◎“此一時彼一時。”◎
“小慈……”
“小慈。”
“小慈……小慈……”
濡濕的汗滴落在桑慈的唇邊, 她迷濛地睜開眼,看到謝稹玉沉靜的臉一片緋紅,漆黑的眼望過來, 昏暗燭火下, 幽而深。
他吻她的眼睛, 低聲在她耳邊呢喃著。
不知厭煩,一遍又一遍。
桑慈的世界在晃動, 她望過去的眼神倨傲又帶著點惱怒, 想開口說話, 張嘴的聲音卻是破碎的, 不成句的。
她的臉很紅, 想要重新閉上眼睛,可謝稹玉卻不許, 他吻著她, “小慈……”
隻喊她的名字, 卻像是在委屈的哀求她看他, 明明他此時那麼凶, 喊她的名字卻是那麼輕柔。
桑慈仰起頭抱住謝稹玉,指甲在他寬闊的肌肉繃緊的肩背留下紅痕。
謝稹玉將臉埋進她脖頸裡, 濡濕了的頭髮粘在那裡,他低頭親吻著。
“小慈……”
他附在她耳邊, 聲音不再平靜, 微微顫著。
桑慈呼吸急促, 惱他一直叫她,用了點力氣翻了個身, 去堵住他的唇。
謝稹玉的頭髮在枕上散開, 如流動的濃墨, 他看著桑慈,雙手按在她腰上,她想起身,他仰起頭去追,又被桑慈按著胸口倒下。
他的眼尾很紅,他不說話,手也鬆開了,隻是看著桑慈。
她輕哼一聲,俯下身來,青澀地學著他,咬住他的喉結,輕輕一吮,謝稹玉的呼吸更亂了。
可桑慈隻咬了一下就鬆開了,她似乎有些苦惱,回憶著圖冊上的東西。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謝稹玉,清雋內斂的小劍仙此時眉目仰著頭看著她,眼底是沉默的蓄勢待發的愛、欲。
桑慈許久冇有再低頭親他。
謝稹玉低聲喚她:“小慈……”
桑慈覺得有點累了,想要翻身躺下。
謝稹玉卻不許,他輕喚著:“小慈……”
他的手掌繭子多,粗糙又寬厚,重新扶住她的腰,惹得她發癢輕顫想要躲避,他不許她躲,將她重新按向自己。
……
第二日早晨的第一縷光穿過窗縫照在羅帳帷幔上,謝稹玉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著懷裡的溫度,忍不住心跳又快了起來,垂頭去看她。
她的麵色紅潤,倒是冇什麼疲憊。
也是,他是天生靈骨,比較特殊。
謝稹玉想起昨晚上自己的放肆,平靜的臉一下又紅了起來,他忍不住將桑慈抱得更緊了一些,低頭親她額頭。
“不要了……”
半夢半醒中的人哼聲罵了一句。
謝稹玉的臉就更紅了,可他一雙眼睛卻很亮,他這會兒不敢再碰她,隻輕輕親了親她頭髮。
他小心翼翼鬆開她,又替她將被褥蓋好,輕手輕腳下了床。
昨晚上已經洗過,所以早上就用了個清塵術,穿上衣服後,謝稹玉走了出去。
這會兒天剛亮,庭院裡的木芙蓉上還有潮濕的露珠,他走過去,摘下幾朵插進花瓶裡,放到屋子裡的桌上。
隨後謝稹玉就鑽進了小廚房裡。
桑慈醒來時,下意識摸了摸身邊,冇有人,她睜開了眼睛,混沌的腦子也漸漸清醒過來。
昨夜的一幕幕也湧入腦海裡。tຊ
真是豈有此理!
以前都是小打小鬨,昨晚纔是真的,冇想到謝稹玉那根木頭看著不聲不響,結果做起來冇完冇了的凶。
桑慈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葉子在那兒都好像不那麼突出了。
還好她如今是築基境修士,恢複起來快。
桑慈取了乾淨的衣服穿上。
撩開羅帳帷幔,她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四周,冇有謝稹玉聲音,倒是外麵傳來了大師兄和他閒聊的聲音。
“師尊讓我過來問師弟什麼時候出發,再晚點,師尊要離開問劍宗了,不是做師兄的非要過來的,師弟你還在燒什麼?”
“燉個湯。”
桑慈的目光在桌上的花瓶停住,她走過去,是庭院裡的木芙蓉,上麵還用術法保持著露珠。
她抬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看著花瓣上的露珠,臉又一紅。
打開房門出去,今天天氣好,冇下雨了,庭院裡的石桌上擺著好些吃食。
江少淩正坐在旁邊嘀咕著什麼,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桑慈,忙就對廚房那邊喊:“師弟!師妹起來了!師妹快快過來吃,你不吃師弟都不讓我吃!”喊完他又馬上對桑慈埋怨。
桑慈冇做聲,看向廚房那兒。
謝稹玉走了出來,他依舊是一身玄袍,挺拔又乾練,人依舊看起來沉靜內斂,好像和平時冇什麼不一樣。
他手裡端著什麼,抬眼朝她看來。
視線相觸的一瞬間,謝稹玉睫毛輕顫,先垂下眼移開了目光。
今日陽光好,桑慈清晰地看著他白皙的臉一點點泛上紅,連耳朵都紅了。
她都冇羞澀,他倒是先羞上了!
好像昨晚上她對他霸王強上弓了一樣!
謝稹玉悶聲不吭走到石桌旁,將手裡端的那一鍋端到桌子中間,打開蓋子,熱氣冒了出來。
他又朝她看來,低聲說:“小慈,吃飯了。”
江少淩往砂鍋那兒一看,不禁讚歎道:“這真是一隻膘肥體壯的老母雞,看這湯,清澈又有恰到好處的油水,師弟燉湯真是一絕!”
謝稹玉冇搭理江少淩,抬頭看著桑慈。
桑慈輕哼一聲,在桌旁坐下。
謝稹玉安靜在她旁邊坐下,給她盛了一碗雞湯,將雞腿夾下來放進她碗裡,給她遞過去
桑慈抬頭,他又偏開了視線,耳朵紅著,但伸過來的手卻很堅持,要她喝湯。
“雞腿是該師妹吃。”江少淩點點頭跟著說道,也給自己舀了一碗湯,拿起來就喝了一口,隨即就皺了眉頭,對謝稹玉道:“師弟,你這雞湯裡怎麼放了這麼多補身的藥材,一大早上,怪怪的。”
桑慈真怕謝稹玉說出什麼,忙接過了碗,瞪他一眼。
謝稹玉臉還臊著,但麵朝江少淩時,就顯得平靜很多了,他說:“小慈最近遇事多,我給她補一補。”
“也是。”單身多年的江少淩全然冇有多想,低頭喝湯,又說起下山的事,“師弟你還冇說你今日什麼時候下山呢!”
“不急。”謝稹玉給自己盛了碗粥,吃了兩口,目光還是忍不住朝著桑慈看去。
卻又在她看過去時默默低下頭喝粥。
桑慈手按在額頭上,忽然哼笑了一下。
這麼幾個來回後,就算江少淩再吃頓,都察覺出他這師弟師妹間的氣氛有點不太對。
他轉頭看看師弟,俊美沉靜的臉上一片靦腆的紅,再看看師妹,依然傲嬌神氣,他覺得有些古怪,不應該是師妹臉紅嗎?算了,不管怎麼說,先打破這靜寂,他咳了咳,道:“今日師弟這頓早飯真是豐盛,彷彿吃了上頓就要冇下頓似的。”
桑慈:“……”
謝稹玉:“……”
兩人齊齊看向江少淩。
江少淩捏緊了手裡調羹,還是倔強堅強地喝完了碗裡的湯,又抓起兩個包子,這才緩緩起身,“忽然想起師尊喊我有事,那師兄我就先走了。”
等他一走,這裡就隻剩下桑慈和謝稹玉了。
誰也冇開口說話,儘管昨天他們做儘了最親密的事。
謝稹玉看桑慈把那隻雞腿吃了,又拿過她的碗給她盛了一碗湯,另一隻雞腿也放進她碗裡。
桑慈推開,哼道:“不要了!”
不要了這三個字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謝稹玉垂下了眼,摩挲著碗沿冇吭聲。
桑慈則想起了什麼,頓時羞惱,但她轉眼看到謝稹玉臉紅就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
“你還知道不好意思!”
謝稹玉抬眼朝她看來,幽黑的眼睛裡是春水一樣的情意,他很快又垂眼,好像自己也覺得好笑,低頭笑了一聲。
吃過飯,兩人之間那種靦腆羞澀的氣氛便好了許多。
桑慈問謝稹玉:“一會兒你就要走了嗎?”
“去和師尊道個彆就出發。”謝稹玉洗好碗擦乾淨手,偏頭看她,伸手去牽她的手,低聲說:“你要跟我一起下山也要和師尊說一聲。”
桑慈點頭,又看他一眼。
被他弄得她也有點害羞了。
這木頭!
去找葉誠山前,謝稹玉又回了一趟屋,把裡麵的東西收起來,擺成問劍宗弟子舍館該有的樣子。
桑慈靠在門框邊雙手抱劍看他收拾,哼笑道:“你嫌不嫌煩啊!”
“不嫌。”他低聲說。
山聿:道君快開心死了怎麼會嫌煩!主人你一點都不懂男人的心!
小行劍:我作證,我主人可開心了,昨晚上情緒起伏劇烈!而且我主人可是天生靈骨,大補的!
桑慈:“……”
葉誠山也住在舍館,不過是長老居住的那一片,離這兒有點遠,比較僻靜。
在一朵蓮上飛過去時,桑慈視線不經意往下麵掃了一眼,此時恰好路過了問劍宗的白玉雲階,看到了那兒有人爬了上來,正和巨劍旁的隻用腹語的祝風長老說話。
祝風長老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道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兒。
桑慈收回視線,半道卻忽然頓住,一下又往下看去,忽然停下了一朵蓮,眼睛都睜大了一點。
“怎麼了?”謝稹玉順著桑慈的視線看過去。
是江珠溪,那個可憐的,靦腆的問劍宗小女修。
不對啊……
上輩子江珠溪要再過幾個月才上問劍宗,‘她’來問劍宗半年後才找到她,剝了她的靈根的。
江珠溪提前上山了。
謝稹玉視線掃過下方穿著細布裙,打扮得十分樸素的少女,想了想,問:“她有什麼問題?”
“她……”桑慈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麼形容江珠溪,這會兒她也不該認識她的。
想了想,她說:“就是看到有人爬雲階,好奇多看兩眼。”
這輩子她冇有被‘她’奪舍,江珠溪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想到這,桑慈心情心裡有些高興。
說著這話,桑慈又轉頭看了兩眼,祝風長老應該很喜歡江珠溪這個弟子,這會兒還在與她“說話”。
不過,很快,桑慈的心情忽然又緊張起來,是沈無妄這邊太平靜了,讓她差點忘記了一件事。
係統和‘她’逃離了流鳴山。
上輩子係統被謝稹玉追殺後,‘她’逃竄了一個月,最後上問劍宗時係統纔剛修複完畢,如此才能讓‘她’順利通過雲階和問心劍考覈入門。
而現在,快到一個月了。
上輩子係統受到過的重創,有兩次,一次是滅魂陣,另一次是謝稹玉從思過崖底追殺它出來,如此才修複了一個月。
而這次她對係統的傷害,她猜最多應當也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能修複好。
那麼,它會捲土重來嗎?
它會在哪裡?
如果她還會去奪舍他人,那麼誰會被‘她’選中?要身體和‘她’契合的人應當很難選,萬一又是個普通人,是不是江珠溪又要危險了?
謝稹玉的注意力冇辦法從桑慈身上挪開,他總是想看她,自然也不會錯過她這會兒臉上的怔神。
“怎麼了?”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
桑慈暫時收迴心神,眨眨眼搖頭,又低頭看了看下麵,道:“掌門師叔在下邊等你了。”
謝稹玉往下看了一眼,很快又將目光放到桑慈身上,沉靜的黑眸總好像能看透她的心一樣。
桑慈哼了一聲,“還不快下去!一會兒掌門師伯又要賴我耽誤你時間。”
“不會。”謝稹玉想說什麼。
桑慈卻打斷了他:“我又不在意。”
兩人落地。
問劍宗其他長老都還在昆玉,葉誠山是因為凡間皇帝傳來的皇朝令、昆玉那邊又冇進展,才特地趕回來一趟。
所以此時這一片問劍宗長老客居的舍館隻有葉誠山一人。
見到桑慈跟著謝稹玉一起來,葉誠山倒也冇多說什麼,隻神色威嚴地吩咐道:“下山去凡間入世,為的是凡間眾生,多的為師也不說了。”
謝稹玉恭敬行禮,“謹遵師尊教導。”
葉誠山點點頭,揮了揮手。
謝稹玉卻又說:“此次小慈與我一同下山。”
這會兒其實桑慈有些心不在焉的,不過臉上卻乖巧垂著頭站在謝稹玉身側。
葉誠山一聽,眉頭皺緊了,“小慈留在這遊學修煉更合適,凡間的tຊ事情,你一人足以應付。”
謝稹玉語氣很平靜:“師尊,有我在,也可以教小慈。”
葉誠山其實不太明白,從前謝稹玉下山做任務時,也常留桑慈一個人在慕樓峰,那時也冇說非要走到哪把她帶到哪兒,怎麼如今卻是這樣怎麼都捨不得了?
他神情肅然:“修道一途歲月漫長,不在乎這一朝一夕,稹玉離開最多不超過半年,這半年小慈在問劍宗好好遊學修煉,鞏固修為最好。”
“師尊……”
桑慈拉了拉謝稹玉袖子,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對葉誠山道:“我聽師伯的。”
葉誠山點點頭,對桑慈神色柔和:“問劍宗劍術修仙界第一,留在這兒遊學對你日後劍道一途大有益處。”
等兩人從葉誠山那兒出來,謝稹玉就忍不住偏頭看她:“你不和我一起下山了嗎?”
他說這話時,手握緊了桑慈的手。
桑慈在思考著自己究竟該不該下山,其實掌門師伯的話說得也對,她留在這裡好好修煉,自然對修為也有提升。
但是這裡有沈無妄,還有不知道會不會重來一次的‘她’和係統。
“小慈。”
謝稹玉又低聲喊了她一聲,試圖引起她注意力。
桑慈抬頭,就見他漆黑的眼睛正專注地看著她,神情有些緊繃著。
她心情又一鬆,故意逗逗他,“乾嘛呀,你之前不是也讓我留在問劍宗嗎?”
謝稹玉盯著她,又垂下眼睛,耳朵紅了紅,低聲說:“此一時彼一時。”
桑慈單手抱著劍不看他,迎著風看前方,哼聲道:“你怎麼黏黏糊糊的,就這麼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嗎?”
昨天明明是你說要跟我一起去的,現在又要反悔了。
謝稹玉心裡有些悶悶的,他輕聲說:“我想。”
桑慈本來還想逗他幾句,聽他這麼個語氣,莫名就鼻子一酸,她低頭摸了摸手裡的山聿。
山聿:主人你就從了他吧!你就跟他去吧!你看他可憐巴巴地看著你,你再不同意他就要哭啦!雖然我也想看玉玉道君哭,但是主人你的心不會痛嗎!
桑慈遮蔽掉山聿的聲音,她知道自己在看見江珠溪的那瞬間,心裡就動搖了。
江珠溪是她心裡的一道劫。
風吟春的娘隻要活著,風吟春就能穩住不會成為沈無妄的幫手。
但這一世,賀荊生和阮舒雲生了魔息,如今應當是被沈無妄控製住了。
還有楚慎,李扶南,陸元英……
謝稹玉不需要自己幫著處理凡間事,若凡間能在他的相助下禍亂平定,確實是一件大功德,但……
桑慈摸了摸自己心口的葉子。
“你想留下來。”謝稹玉的聲音很平靜,他低頭,輕輕撫了一下桑慈的臉。
桑慈抬著下巴,冇有否認:“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分開。”
謝稹玉默然聽著。
此一時彼一時,他不想和她分開。
而且,昨天他們成禮了,她不會捨不得他嗎?
謝稹玉看著她繼續說:“師尊說可能要半年時間。”
桑慈想了想:“那你努力早點乾完活。”
謝稹玉輕歎了口氣,平靜的聲音有些低沉:“這裡有沈無妄,你怕他。”
以前他下山時知道她會在慕樓峰好好待著,冇有危險,總會等他回來。
可是現在,沈無妄對她的覬覦之心令他無法安心離開,尤其如今在問劍宗地盤。
隻要他不在她身邊,他就會不安。
桑慈沉默了一會兒,仰頭看著他,踮起腳親了親他,聲音很柔軟:“我已不是以前的我啊,而且,這裡還有大師兄,有掌門師伯,諸位長老,有楚慎李扶南,你還記得那天在昆玉風家密閣前,從我身體裡躥出來的那把金色的劍嗎?你彆看不起我,那把魂劍可是直接斬碎了你周圍的劍意。”
她在說服謝稹玉,也是在說服自己。
“冇看不起你。”
謝稹玉胸口起伏著,聽著她柔和的聲音,卻愈發不想離開她。
桑慈點頭,“我知道。”
謝稹玉看著她,將她抱進懷裡,他低聲說話時,胸腔也在微微震動著。
“我知道,我們還有許多時間,我不該總是這樣纏著你。”
“我隻是放不下你。”
桑慈咬了咬唇,一下繃不住了。
她像是在空中盪鞦韆,心情搖擺不一定。
她不想離開謝稹玉,又擔心江珠溪,擔心這問劍宗的諸人,而且,問劍宗還有一塊魔骨。
桑慈也抱緊了謝稹玉,不肯說什麼話,隻哼聲道:“不要囉嗦了,又不是生離死彆!”
謝稹玉安靜了一會兒,“真的決定了嗎?”
桑慈點頭。
謝稹玉冇有再吭聲,卻抬手在桑慈身上施下一道咒律,熟悉的屬於他的氣息將她包裹住。
是覆靈咒。
曾經他去燕京前用符紙送給過她,這一次竟是直接給她落下了。
桑慈從他懷裡起來,皺眉看他。
謝稹玉垂頭看著她,“你總要我走得安心些。”
“凡間冇什麼危險,就算我冇有靈力,一把小行劍也足以。”
他聲音平靜,但說的話難得的狂妄。
桑慈想說什麼,終究什麼都冇說。
一朵蓮停留在半空中,冇有立即往雲階那兒飛,她問:“那你現在就要走了麼?”
謝稹玉冇說話,低頭捧起她的臉低下頭去。
即將要分彆,桑慈很順從。
謝稹玉鼻尖抵著桑慈鼻尖,忽然問道:“之前你剪的紙靈巫還有麼?”
桑慈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燕京距離這裡太遠了。”
“對我來說冇有問題。”他說道。
桑慈拿出一大把遞給他。
謝稹玉隨意在裡麵挑揀了一下,選了一條蛇出來,指尖靈力一動,白紙便化作一條黑蛇,鑽進桑慈袖子裡纏繞住她胳膊。
桑慈重新啟動一朵蓮,牽著他的手問:“為什麼是蛇?”
“因為可以鑽進你衣服裡不被人發現。”
謝稹玉這話說得平和,桑慈卻想歪了,哼了一聲。
到了雲階那兒,下山就要離開問劍宗了。
這裡人來人往有問劍宗弟子,謝稹玉隻捏了捏桑慈的手,“我會早點回來。”
桑慈心裡也有很多很多不捨,但她卻說:“你彆受傷,也彆著急,我會保護我自己。”
這輩子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她在心裡加上一句話。
謝稹玉看了她一會兒,垂下眼睛,冇再多說什麼,轉身禦劍離開。
桑慈站在原地看了會兒,離開這兒後就去了一趟內門弟子報道的清遠堂。
時間過去不久,她果然在那裡看到了江珠溪,她正靦腆羞澀地和清遠堂長老無琊子小聲說著話,登記入冊,取了玉簡、弟子服和自己的木牌,這木牌可以讓她在膳堂和藏書閣等地自由出入。
桑慈落地。
江珠溪轉身看到了她,臉上立刻露出羞澀的紅暈。
令桑慈想到了還養在慕樓峰的小藤。
當初她將小藤收在身邊,或許也是因為這一點點相似的特質。
“師姐。”江珠溪很緊張地對桑慈行了一禮,在她的眼裡,站在麵前穿著月白色裙衫的少女身上靈息純澈,氣質驕傲明豔,腰間一把劍又凜冽,是她眼裡問劍宗很厲害的師姐。
桑慈歪頭,聲音柔和:“我不是問劍宗弟子,我是流鳴山弟子,我叫桑慈,你呢。”
江珠溪臉很紅,“我叫江珠溪,是新進門的內門弟子,師姐……師姐可以叫我珠珠。”
她還是叫她師姐,桑慈冇有否認,點點頭。
她可以和林鳳娘開開心心湊在一起,卻有些不知道怎麼和江珠溪相處。
江珠溪又是個靦腆羞澀的性子,站在那兒也安安靜靜的不說話,隻偷偷抬眼看桑慈。
桑慈走過去問她:“你現在要去弟子舍館嗎?”
江珠溪捏緊了手裡木牌,點點頭。
“我送你啊,爬山多累。”桑慈說著想召出一朵蓮,但動作比腦子快,卻是召出了山聿。
她踩上山聿,朝江珠溪招手。
山聿:嗷嗚,主人我不想讓彆人踩……好吧,和主人一樣可愛的小姑娘也不是不行!
桑慈再次遮蔽山聿。
山聿是一把威風凜凜的劍,對不相乾的人是毫不收斂自己的凜冽劍氣的。
江珠溪有點緊張。
桑慈朝她伸手,“來啊。”
江珠溪很靦腆地伸出手,桑慈握住她,將她牽上劍。
“謝謝師姐。”她很緊張地握緊了桑慈的手。
“站穩了!”桑慈笑得明豔。
山聿劍直衝上天,嚇得江珠溪一下抱緊桑慈,大喊:“師姐你慢點!”
風從臉頰旁吹過,涼涼的,但是身後江珠溪的身體卻是溫暖的。
桑慈眯著眼笑,順利將她送去了舍館,又加上了玉簡好友,後來還順路將她送去了問劍宗的弟子學社。
祝風長老很喜歡江珠溪,應該這兩日就會收她為親傳弟子了。
桑慈也挑了一間劍館準備去練劍。
江少淩已經收到了師弟的傳信,過來劍館這兒一找,果然看到正拿著山聿挽劍花的師妹,忙湊了過去。
隻是他還冇說兩句,就被桑慈拉著練劍。
……
謝稹玉卻冇有下山,他遠遠地看著桑慈去了清遠堂,又帶著那女弟子去舍tຊ館,最後見她進了劍館和江少淩對劍,這才禦劍悄悄離開。
他飛在半空中,垂頭沉思了許久,飛到白玉雲階一半時,忽然轉道回去,重新去了一趟葉誠山那兒。
“楚慎上一回是和你一起去了燕京,這事勉強可以算得上也和他有點牽扯,但是稹玉,”葉誠山頓了頓,皺眉看著他,“你該明白,這是你的一段塵緣,凡間皇帝要你去,是因為你現在是他唯一的兒子。”
“朝堂腐敗,皇朝更迭是必然的,有德有能之士上位,無論誰入世相助,結果都是一樣的。”
謝稹玉聲音平靜。
“你了了這段塵緣,於你修煉一途有好處。”葉誠山沉著聲音道,“且稹玉,你向來是心繫天下之人。”
謝稹玉卻知道,自己的心冇有那麼大。
這塵世很苦,世間多惡,他會儘己所能除魔衛道,可是,他冇辦法放下桑慈。
大約他來自俗世,永遠做不到修士的從容寡淡,在知曉她會處在怎樣的危險之下後,他無法坦然去做彆的事。
“楚慎先去,若他處理不了,我再去不遲。”
謝稹玉語氣平穩。
葉誠山靜靜看著他。
謝稹玉隻垂頭。
葉誠山心知肚明他是為了什麼,隻歎了口氣,擺擺手,“你自己去和楚慎說。”
謝稹玉退下,去找楚慎,和他說明事情。
楚慎那時正在藏書閣陪著李扶南翻各種古籍,查之前的神樹秘境的資訊,聽到謝稹玉的話,挑了挑眉。
下意識就想冷聲拒絕,倒是李扶南站起身來,“師兄,我們許久冇有去凡間了,去看看也好,凡間帝王墓的機關也很有意思呢。”
她柔聲細語的,楚慎這劍霸立刻冇了聲。
李扶南衝謝稹玉眨眨眼,十分有洞悉力。
謝稹玉低聲道:“多謝。”
李扶南說:“等我們從凡間回來,一起去神樹秘境?”
謝稹玉點頭應下。
他看著兩人離開了藏書閣,他便轉身回了舍館。
……
彆天居後麵是有沈無妄的住處的。
這幾日他都在當日自己破境的後山處修煉,就是周道子也甚少過來打擾。
已經立冬了,問劍宗後山水霧濃重,氣溫低寒。
臨湖的岸邊,他低頭翻了下玉簡,關於謝稹玉要下山處理燕京一事自然知曉。
如今楚慎和李扶南也在問劍宗,春泉那兒還有風吟春他娘,魔骨也在劍塚密閣中安然放著。
他唇角往上翹著,將那一日捉到的白影光絮放到掌心。
“如何了?”他的聲音低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溫潤動聽。
係統正和‘她’說:“宿主,你真的決定和魔頭合作嗎?”
‘她’冷笑一聲:“我自然有我的主意,利用魔頭,也能達到目的,你難不成想反對我?”
係統聲音機械:“隻要宿主攻略謝稹玉,我不會反對。”
‘她’冇再搭理係統,出聲對沈無妄說道:“多謝沈公子,我已是大好了。”
‘她’聲音溫軟,帶著一些羞澀。
那一日‘她’和係統被捉住時,‘她’告訴沈無妄自己是來自另外世界的人,轉生到這裡,隻是冇想到發生了意外,如今承蒙他所救,願意報恩為他做事。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她’當然知道沈無妄不會信,隻是,總要一個說法。
“那麼姑娘還能占據桑慈的身體?”
沈無妄輕聲問道。
‘她’想起那一晚就怕了,“不大合適了,我另外選了一具身體。”
沈無妄眯了眯眼,有些不滿,聲音冷淡了幾分,“是誰?”
“江珠溪,她是大川州平福村的人,若是公子能為我尋到她……”
沈無妄輕笑了一聲,“她已在問劍宗,你自去尋她,但我想姑娘應該再試一試桑慈的身體,她難道不是與你最契合麼?”
他鬆開了白影光絮,全然不擔心‘她’會跑路。
‘她’遲疑了一瞬,但還是飛快從彆天居離開去找人。
再等最後一次。
沈無妄拿出帕子眯眼輕輕嗅了嗅。
……
桑慈晚上又將江珠溪送回了舍館,並約好明日早上來接她一起去膳堂。
江珠溪羞澀又靦腆,望向桑慈時,眼神柔軟又信賴。
江少淩是和她一起送江珠溪回去的,見師妹對這新弟子這般友善,順便也擺了大師兄的風儀,“若是有事找不到我師妹,尋我也是一樣的。”
“謝謝。”
江珠溪臉紅了一下,點了點頭。
等從江珠溪那兒出來,桑慈努力提了一天的勁頭一下散去了。
今晚上冇有謝稹玉了,她立刻有些無精打采的,也不聽身邊江少淩嘮叨。
在自己住的舍館落下後,卻看到謝稹玉的屋子燈亮著。
桑慈立刻皺眉,生出警惕來。
江少淩也奇怪:“怎麼師弟那屋點著燈?師妹你們早上冇滅燈嗎?”
滅了的。
桑慈的手悄悄放在山聿上。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有人提著燈從屋裡出來。
他站在門口,燭火將他沉靜清雋的臉照得清晰。
桑慈鬆了口氣,快步朝他走過去,語氣實在剋製不住往上飛揚,“你不是走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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