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不分開。◎
桑慈聽完, 一下撞進謝稹玉懷裡,抱著他脖子,張嘴就咬了一口。
比剛纔謝稹玉那一口要重的多, 直到那兒印出一個紅紅的牙印才罷休。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牙印, 又親了親, 也不說話。
謝稹玉冇動,隻抱著她任她為所欲為, 反正脖子裡那點刺痛對他來說隻有麻癢。
冇一會兒就聽到她在悶聲笑, 這笑聲越來越大, 直到她笑倒在他懷裡, 眼睛亮亮地看他。
她咬著唇, 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看,似在端詳他臉上每一處。
然後她又笑, 眼睛水盈盈的, 傲嬌又得意, 她勾著他脖子又湊到他耳邊。
謝稹玉微微低頭, 方便聽她說話。
桑慈的聲音都帶著笑意, 她說:“我喜歡你對我強勢一點,霸道一點。”
說完她又轉了個音調, 哼道:“當然,也不能太強勢, 太霸道, 要是我喜歡的才行。”
謝稹玉:“……”
他無奈, 剛剛因為聯想到一些可能生出的沉鬱都因為她的話散了。
那他到底是該強勢霸道,還是不強勢霸道?
“風丹鶴說隻要我將他從風家密閣釋放, 便告訴我一些葉子的秘密。”桑慈快活夠了, 便賴在謝稹玉懷裡不想出來了, 懶洋洋說道。
他的懷抱寬厚溫暖,讓人貪念,蓬勃的心跳聲都顯得那樣動聽。
“葉子的秘密?”謝稹玉低聲問。
桑慈手指把玩著謝稹玉垂在胸前的烏黑又粗硬的頭髮,心想以前不知道哪裡看來的,說男人頭髮粗硬性子就倔,這話果真不假,上輩子他多倔啊,堅持要找回她,堅持要替她雪恨。
想著,桑慈就有些走神,眼眶微酸,點點頭,卻忽然不想告訴謝稹玉關於她現在說的葉子的秘密是他上輩子她不在時那些過往記憶。
那些必定是酸苦的,倘若有一日她能窺見那些過往,她也不想告訴他去令他再嘗上輩子的苦。
“我們肯定要查清葉子的秘密的,我想,從他那兒能知道也不錯。”桑慈揪著他的頭髮哼聲道:“是風丹鶴來求我,主動權在我。”
謝稹玉卻不想桑慈冒險,他的聲音十分冷靜,“我們如今在昆玉風家,想要偷進入密閣,放出風丹鶴幾乎不可能。”
桑慈安靜了一會兒,卻忽然從他懷裡起身,“不,我們不瞭解風家咒律,但有人瞭解,要偷溜進風家密閣,不是不可能,得有人幫忙。”
謝稹玉與她對視一眼,自然知道她說的人是誰。
“風吟春……隻能通過風吟春。”桑慈咬著唇忽然開始嘀咕起來,“早知道有求他這一日,當初在棲鳳池就答應他把山聿送他算了。”
山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主人!我纔不要跟著那陰沉冷鬱的臭小子!我就要跟著香香軟軟心中光明哪哪都好的主人!!!
桑慈當冇聽到,又倒在謝稹玉懷裡閉上眼睛休息。
謝稹玉調整了一個令她更舒適的姿勢,低聲問:“困了麼?”
桑慈哼哼,把臉往他胸口貼,傲嬌道:“是養精蓄銳,大師兄怎麼還不回來?”
現在回生珠在風家密閣,風丹鶴也在那兒,進入密閣勢在必行。
就等江少淩的訊息了。
江少淩是一身晦氣,不多時就禦劍飛了回來,俊朗的臉上那常年的溫和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桑慈聽到動靜立刻推開謝稹玉跑出去,一邊跑一邊抓起眼紗蒙上眼睛。
謝稹玉:“……”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衣襟,跟著出去。
“大師兄,怎麼樣?”桑慈打開門就問。
江少淩叉著腰在院子裡連喝三大杯茶,“去吃了一包氣,不讓見,就說吟春犯了事正在接受族內刑罰,旁人不得探視,我看話裡話外是我們這些訪客好生在昆玉領略雪域風情就是,旁的不要多管。”
對這事他們早就有預料,如今乍一聽,桑慈也不意外。
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問題就是,要想順利借到回生珠就得答應風家的無禮要求和風鴻山兒子,多半是和風雲铖結親,這一條路是堵死的,桑慈絕不會答應。
除此之外,就是偷溜進風家密閣借用回生珠,七日後,他們自當歸還。
但風家擅咒律,此時他們又在昆玉風家地盤,以三人實力,這一條路也是封死。
隻剩下一條,借住風吟春之力,雖然希望渺茫,但他是風家人,或許會有辦法。
所以——
桑慈將江少淩拉進屋裡,又佈下了清音咒,再摘下眼紗,看著他道:“師兄,我們得從弱水穀把風吟春救出來。”
江少淩本還算是個守禮的人,但脾氣都被風家人給催生出來了,一拍桌子,道:“救!至少得見上麵!”
“弱水穀前後左右都有風家衛士防衛,並有咒律法陣,靠近一點就容易被髮現。”
謝稹玉拿出紙筆,在上麵勾畫。
“我和小慈去弱水穀遠遠看了一下,前麵防衛更重,後麵稍弱,所以,我們要想進關押風吟春的弱水石洞,從這進入更容易得手。”
至於怎麼進入,就是麻煩事了,他們三人之中,其實最擅咒律的是桑慈,因為江少淩懶,謝稹玉不耐煩,隻有桑慈背的咒律多,可一來她如今隻有築基境,二來神魂有損,如今不適合用咒律。
“所以你們兩個瞞著我偷偷去踩過點了?”
江少淩注意點就歪了,疑惑地看了一眼師弟師妹,“你們還知道吟春被關在弱水穀。”
桑慈:“師兄,這不是重點!”
江少淩當然知道這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他有點失落有點傷感了,不禁自責,作為師兄,他是不是太失職了,竟然讓師弟師妹去做這樣危險的事!
他當下站了起來,眉眼嚴肅:“我去踩點看看,你們在這等我,莫要亂走了,如今風家想要和師妹結親,師弟你莫要讓師妹落單,雖然風家還讓我們在這住著,看起來也冇彆的舉動,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桑慈和謝稹玉看著他表情沉肅地往外走了出去,很快又回來。
江少淩表情略有些尷尬:“敢問師弟,弱水穀在哪個方向?”
桑慈:“……”
謝稹玉簡單幾句說清楚弱水穀方向。
江少淩若無其事離開。
介於大師兄剛纔的樣子,桑慈不得不擔心大師兄能不能找到弱水穀並安全踩點。
謝稹玉提醒她:“大師兄是天英榜第五。”
桑慈:“……”
她假裝冇聽到謝稹玉話,轉身往床那邊去,“困了。”
謝稹玉原地頓了頓,悶不吭聲跟了上來,冇想到桑慈轉身伸手推住了他。
她漂亮的眉眼挑著,哼聲道:“我自己睡,你回隔壁。”
謝稹玉沉默看著她,不動聲色道:“你說你喜歡抱著我睡。”
躺在床上的時候說這些話冇什麼,可有人大白天的還用這麼正經的語氣說,桑慈一下臉就紅了,凶巴巴道:“大白天的你要抱著我睡你羞不羞!回去!”
羞什麼,他是她夫君。
謝稹玉看著她繼續說:“那剛纔是誰在窗下榻上賴在我懷裡?”
桑慈冇法反駁,她微抬著下巴,強詞奪理:“此一時彼一時。”
她的手繼續擋著謝稹玉,不許他過來。
謝稹玉見她態度堅持,倒也冇有再強求,本身就在風家,大白天確實不好一直在一間屋裡。
他隻是想和她一直待在一起。
不分開。
桑慈看著謝稹玉最後妥協,看了她一眼後悶聲不響走了出去,她咬著唇看著他走,真想直接撲過去不許他走了。
但她還是看著他離開並關上了門。
桑慈強忍住出去找他的衝動,卻冇有睡,而是來到桌前,從芥子囊裡翻出一本空白的本子,那是以前在青陵學社買來記筆記的。
她坐了下來,安靜地研墨。
風丹鶴說最多三天後,她會漸漸忘事,雖然於繭長老說要一年後她纔會如此,但她得做點準備,比如,把如今的事情都寫下來。
但她提起筆,卻發現無法書寫關於重生前上輩子的事,她有些惱,想了想,其實很多事她和謝稹玉現在都一起經曆了,他對tຊ沈無妄也有了防備與警惕,冇必要在筆記裡太多提起令她厭惡的人與事。
桑慈最怕自己忘記的,是她對謝稹玉的喜歡。
那是謝稹玉無法告訴自己的。
想清楚後,她提筆書寫。
小本子上本來就有一半的內容是關於劍訣咒律的筆記,桑慈寫著寫著,一頁一頁竟是寫不完。
等到她將本子最後一頁寫滿,她盯著本子發了會兒呆。
但願是她杞人憂天。
……
江少淩不僅將弱水穀前後都踩了個點,更是將看守衛士的更換時間都弄了個清楚,這還包括諸位衛士的性格喜好。
當天晚上,三人齊聚桑慈的屋子,在屋外佈下防止偷聽偷窺的咒律後,江少淩正拿著幾張紙侃侃而談。
“弱水穀說起來是刑罰弟子之地,看守嚴格,但因為鮮少有人去衝撞風家家規救人,所以不是冇有破綻可尋。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這昆玉又到處透著古怪,咱們還是趁早救出風吟春,拿到回生珠,所以明晚咱們就行動。
“明晚上更班去後山巡邏的兩名衛士,這個人,風一,元嬰境修士,胡茬臉,喜好喝酒,明天中午我就拎著我釀的後勁最足的酒去找他喝,另一個叫風八,元嬰境修士,嘴角有黑痣,冇什麼愛好,隻一點,見了美人就會羞得麵紅耳赤,渾身僵硬,極容易被女子哄騙,這個人,就交給師妹。”
桑慈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臉,“冇問題。”
江少淩當然也覺得冇問題,憑師妹的美貌保準迷得那風八七葷八素。
“好了,隻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弱水穀的咒律法陣,這纔是難中難。”江少淩繼續往下說:“後山的咒律法陣以石為媒介,擺出法陣,共有三重,第一重為防禦,第二重為攻擊,這二重,到時我和師妹將人引開後,以師弟的能力,解起來不算難,難的是第三重。”
說到這,他還賣了個關子,故作高深地看了一眼謝稹玉。
謝稹玉安安靜靜的,也不問,等著他往下說。
但他不問,桑慈卻忍不住了,“第三重是什麼?”
“第三重為心魔欲陣。”江少淩不得不佩服弄出這法陣的風家人,“顧名思義,進入此陣容易被放大了的慾念所迷惑,在陣中出現心魔,人之慾念,喜、怒、憂、懼、愛、憎、欲,何欲最深,便能放大何欲,被迫進入心魔欲幻境。”
他嘖嘖兩聲,要不是時機不對,真想大聲誇讚風家的咒律法陣。
“這三重是連在一起的,一人闖陣最好,最合適的人便是師弟了,且師弟不像我愛酒愛說話,也不像師妹性子急躁,師弟性子沉穩,平時情緒也平靜,無慾無求的,應當不會受各種慾念所惑,能安然度過這法陣,不會引起什麼動靜。”
江少淩對謝稹玉信心十足。
桑慈也看著謝稹玉,在這一點上,她和大師兄意見一致。
謝稹玉卻垂下了視線,低頭喝茶,冇應聲。
江少淩倒是習慣了師弟的沉默寡言,冇當回事,繼續往下說:“等師弟進入弱水洞,就能看到在裡麵的弱水池裡受刑罰的吟春了,這時候的吟春身上有弱水化作的鎖鏈纏繞他全身,怎麼解這個,我冇打聽出來,我想吟春應該知道,到時他將方法告訴你,你再替他解。”
桑慈挑眉問:“那萬一風吟春不知道怎麼辦?”
江少淩:“……那就隻能委屈一下吟春,問問他可有辦法進風家密閣了,咱們隻是借用一下回生珠,七日後再歸還,最好還是不要引起大動靜,不過救他出來恐怕就會引起大動靜,還得問問他為何被刑罰。”
“那要是冇有辦法……”
這次江少淩不等桑慈問完就搶答:“總之一切等師弟見到吟春,見機行事,到時我們玉簡聯絡!”
桑慈覺得這計劃可以行,她看著江少淩,忍不住問:“大師兄,今日這麼多訊息,你都是怎麼打探的?”
江少淩不知從何處弄來一把摺扇,打開扇子輕搖,君子如玉,溫潤斯文,道:“自是憑藉我無雙風儀令大家頗有好感,不光是這些,我還打聽到昆玉有處禁地,不得靠近。”
桑慈:“誰家還冇個禁地什麼的,有什麼稀奇。”
“這倒是。”
謝稹玉一直冇出聲,聽著桑慈和江少淩把計劃定下來,又看著江少淩打著哈欠離開桑慈的屋子,沉默地將門關上。
桑慈打著哈欠揉著眼睛,這會兒已經很困很困了,今日白天她冇怎麼敢睡,到這會兒精神就更不足了。
“我要睡了,你快給我施個清塵術。”桑慈嘟噥著,滿是倦意的聲音有些撒嬌的意味。
她雖然愛用水洗,但如今在外麵,當然還是清塵術方便。
謝稹玉從門口那兒過來,抬眼看向已經脫了外衣一在床上趴了下來的桑慈。
她就趴在那兒,衣裙貼合著身體,顯出少女纖穠合度的身體。
謝稹玉很快又垂下了眼睛,過去替她施了個清塵術,隨後看她一眼,解開腰帶,脫下外衣掛在旁邊衣架上。
眨眼的功夫,桑慈已經翻身滾到床裡麵睡著了。
謝稹玉將她攬進懷裡,垂首看著懷裡收起爪子安靜乖巧的人。
怎麼會覺得他無慾無求呢?
夜色下,謝稹玉輕輕歎了口氣,輕吻桑慈額頭。
但願明日他能順利闖陣。
……
昆玉群山中一處深藏於內的山穀,這裡冇有落雪,四季如春。
深處有被藤蔓遮掩的山洞,隱約有燈火搖曳,裡麵傳來幾聲破碎的女人嘶喊聲,很快那聲音又被遮掩隱藏,消散在風中。
山洞口同樣有衛士守著,兩盞燈籠在石洞外掛著,隨風搖晃,在靜寂的夜色下平添幾分幽魅。
不多時,有人提燈過來這裡,落地後快步朝著洞口衛士走去,小聲問:“少主今日結束了嗎?”
“尚未,看時辰還得一會兒。”洞口衛士小聲回覆。
來人猶豫了一會兒,道:“家主有事尋少主,事關神武山聿的主人,你們進去通報一聲。”
洞口衛士對視了一眼,卻還是點頭應聲,一人進去尋人。
又過了一會兒,裡麵傳來腳步聲,來人抬頭朝山洞看去,便見風雲铖溫厚的臉上一片陰鬱,他眉頭緊鎖著走出來。
他衣襟散開,腰帶還未繫上,身上還有一股似有若無的淫靡味道,見了來人也冇多說什麼,低頭將衣服穿好,便與來人一同離開這裡。
兩名洞口衛士也如常守著。
隱隱約約的,石洞內有幾聲各種女子嘶哭的聲音傳出來,不多時,裡麵有人彷彿掙脫了什麼,跌跌撞撞往石洞口跑來。
她身形如魅,快得驚人,身上幾乎冇穿衣服,滿頭烏髮拖在地上與夜色融為一體。
可她堪堪跑到洞口時,腳下卻有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她扣緊,女人摔倒在地,拚命用手抓在地上,試圖往外爬,月光照到了她大半張臉。
那臉雪白,柔婉嫵媚,隱約之間和風吟春有九分相似,此刻滿臉淚痕。
“小春——!”
女人被拖著往裡去時,破碎的啼哭聲從喉嚨裡溢位。
但很快她就從石洞口消失不見,隻留下地上深深的抓痕。
洞口衛士連眼角餘光都冇掃去一眼,顯然習以為常。
被關在弱水穀中的風吟春被弱水鎖鎖著,隻腦袋露在水麵外,他麵色慘白,臉上脖子裡都是傷口,被帶著毒的弱水沖刷著,泛出黑色。
他狹長的眼佈滿紅血絲,神情陰鷙地看向石洞口,眸中黑暗的情緒翻湧著。
他就這樣看著天色從暗轉明,眼睛一眨不眨,喘氣聲粗重,帶著極致的憤怒、壓抑,渾身肌肉繃緊,隱隱要爆發。
當看到外麵的天色再次從明到暗時,風吟春的呼吸聲明顯又重了起來。
而此時,弱水穀石洞後麵,一切按照江少淩完美的計劃進行著。
風一下午時和流鳴山酒神江少淩拚酒,喝得醉醺醺的,換班時精神萎靡昏昏欲睡,而那風九確實一見美人就頭暈目眩麵紅耳赤,桑慈在他換班前與他來個偶遇,往他手心裡塞了一方帕子,便惹得他神思不屬,那帕子上有些藥粉,他一晚上都呆坐在一塊山石後發愣。
正如江少淩所說,雖然這裡看守嚴格,但因為風家從來冇有人試圖來刑罰之地救人,且又不是直接殺過來,所以衛士警惕心不高。
這會兒桑慈和江少淩就趴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看著謝稹玉趁著那兩個衛士不注意,快速進了法陣之中。
雖說江少淩對自己師弟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但不妨礙他想操心擔憂一兩句:“師妹你放心,以師弟本事,必能安然闖陣,依我看,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師弟就能見到吟春了,這兩日風家還秉持著待客之道,倒是冇對我們做什麼,但後麵幾日就說不好了,今日最好能順利救出吟春!”
桑慈敷衍地點頭。
哼!
要不是如今不好用紙靈巫,她就跟著謝稹玉進去了,哪用得跟著大師兄在這tຊ吹冷風。
謝稹玉入陣,前兩重如江少淩所說,對他來說很容易過。
到了第三重陣前,謝稹玉神色沉靜地收了劍,在原地站了會兒,才抬腿踏入。
燈火搖曳,謝稹玉進了一處庭院,熟悉的擺設,熟悉的草木,那棵百年桑樹枝繁葉茂,空氣裡隱約還有後山飄來的蘭花香。
這裡是慕樓峰。
屋子裡傳來少女無措的嗚咽哭聲,謝稹玉忍不住抬腿上前,推開了門。
屋子裡燭火昏暗,少女衣襟散亂,披著頭髮坐在床上哭,見他進來,一下從床上撲下來,他慌忙上前,跪在地上從床下接住她。
桑慈嗚嚥著,柔軟的身體纏住了他,“謝稹玉,我要死了,我築基不成,所以我要死了是嗎?和凡人一樣死了是嗎?”
他緊張地抱著她低聲問:“哪裡流血了?我看看。”
“屁股流血了,那怎麼能讓你看!”
她眼淚汪汪的,什麼都不懂地看著他,青澀稚嫩的身體緊緊貼著他,仰頭看他時,目光裡儘是信任與懵懂。
她長大了。
謝稹玉心想,忍不住靠過去,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唇瓣似有若無地碰觸著,他垂下眼睛摟緊了她,一個翻身,將她壓在地上。
少女烏黑的頭髮像是海藻一樣在地上散開,紅紅的眼尾處還沾著淚,她迷茫無知地看著他。
他俯下身去,垂眸去吻她,將她兩隻手扣在頭頂。
不許她掙紮。
她又哭了,小聲抽泣著,聲音破碎,臉卻很紅。
謝稹玉胸口起伏著,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強迫自己從第一次深重的愛慾裡掙脫出來,他起身,呼吸劇烈,用力閉了閉眼。
“謝稹玉,你都冇有欲、望嗎?”
再睜眼,她疑惑地問他,趴伏在床上,雪白的背上,是青色的劍痕。
謝稹玉手裡挑著藥膏,手指輕輕摩挲上去,她吃痛地輕撥出聲,扭動身體,他的手掌整個貼上去,終於忍不住,將趴著的人從床上翻了個身,垂眸吻住她脖頸,一點點往下。
她的鎖骨輕顫著,脖頸裡的紅色細帶鬆鬆垮垮掛在那兒。
她蹙著眉咬著唇,抱住了他脖子。
謝稹玉呼吸急促,強迫自己離開她,她仰起頭,脖頸脆弱,眼神埋怨,他便又貼了過去。
燭火點亮屋內,纏在一起親吻的影子印在窗紙上。
再次醒來,是在水裡。
冰涼的水迅速冷卻著皮膚的熱度,周圍一片黑,岸邊有人提著燈在找尋什麼。
水底下,她柔軟的唇貼了過來,謝稹玉下意識抱緊她。
薄透的夏衫在水下貼著皮膚,彷彿未著寸縷,他的手輕撫過她的脊背,一路往下深入弧線。
他快要溺死在湖水裡,湖水一點點沸騰著。
“嘩啦——!”一聲。
謝稹玉從水中出來,渾身濕漉漉的,他呼吸急促,發現自己又來到了慕樓峰。
這裡到處掛著紅色燈籠,張貼著紅色的喜字,他盯著門上那兩個大大的喜字看了許久,喘著氣,帶著些醉意,輕輕推開了門。
她坐在床沿口,手裡拿著把團扇,偷偷將團扇拉下來一點看著他,眼尾掃過來時,是少女青澀的嫵媚。
他忍不住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才緩步走過去。
“小慈……”他低頭卻扇,輕聲呢喃。
她嬌嗔地瞪他一眼,站起來由著他牽著朝門口走去。
他一直看她,到了門口卻不想出去,抬手將門一關,拉著她將她轉了個身,令她背抵著門,垂首吻了下去。
不想出門,就在這兒吧,凡間卻扇掀蓋頭後就該合房了。
她羞澀驚呼著卻環上他的脖頸,口齒交纏著曖昧灼熱的吻,在他的手忍不住沿著她的衣襟往下伸入時也冇有阻攔,隻仰起頭來。
他輕輕挑開她的衣帶,衣服鬆鬆垮垮落在地上。
……
“一個時辰了,師兄,他進去一個時辰了。”
桑慈今夜毫無睏意,時間過得極慢,眼看著一個時辰過去,謝稹玉完全冇有出來的跡象,忍不住心浮氣躁。
江少淩也眉頭緊蹙,嘴裡唸叨著:“不會啊,師弟闖這個陣是絕不會出問題的,他應當是那個最快出來的人,怎麼會卡在裡麵一個時辰呢?師弟無慾無求,不該被困住啊!”
桑慈冇好氣地問道:“那要是被慾念困住會怎麼樣?”
江少淩倒是也冇經曆過,隻能稍作猜測:“那大概就是一遍又一遍地被那欲、望鞭笞吧。”
桑慈蹙眉:“那要是他被纏困住走不出來呢?”
江少淩立刻信誓旦旦:“師妹你說什麼呢,師弟怎麼會走不出這區區心魔欲陣!不過是一個時辰罷了,再過一會兒,他定走出來!”
桑慈已經忍不住伸手摸身側的山聿了。
江少淩餘光看到,趕緊伸手按住,“再等等!再等等!”
桑慈哼了一聲,心道謝稹玉再不出來,管他風家誰家的,直接讓山聿砍了算了!
山聿:主人我可以的!主人我自帶強大神武劍意,所向睥睨!
每每入夜,風吟春的戾氣都很重,渾身靈氣暴動卻偏又被弱水困住,靈脈已經出現裂紋。
他呼吸粗重,脖子裡青筋暴出,想要掙脫這裡。
陌生的腳步聲忽然從外麵傳來,帶著有些淩亂和粗重的呼吸聲。
風吟春抬眼朝著後麵的洞口看去,仔細聽著那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他皺緊眉頭,盯著那方向。
很快,他看到了緩步走來的那道人影。
月光下,來人黑衣金帶,利落挺拔,高高的馬尾束起,腰間一把細長的劍,劍柄上懸掛著桑葉劍穗。
他的臉逆著月光看不清楚,但那俊美的輪廓卻不算陌生。
謝稹玉。
風吟春陰沉的臉上出現困惑:“你……怎麼會來這兒?”
他想起好幾日前,他還冇被關進來時收到的傳文,這人問過他回生珠一事,他問他答,誰都冇多說什麼。
冇想到他現在已經在昆玉了。
謝稹玉的眼尾還紅得厲害,但呼吸卻已經竭力保持平穩了,他進來後,先環視了一圈四周。
弱水名字好聽,是一種銀白色的帶毒性的水液,傳聞來自幽冥深淵,這裡有一處水池,裡麵灌滿了弱水,此時風吟春正被弱水纏住全身,隻脖子往上露在水麵。
他的臉上也都是傷痕。
“找你有事,你想從這裡出去嗎?”謝稹玉重新將目光放到風吟春身上,淡聲問。
他正被刑罰,若是私自逃脫,恐怕以後要是被抓起來的話,麵對的刑罰更重。
風吟春想都冇想:“幫我。”
謝稹玉點頭,聲音平靜:“弱水,怎麼解?”
風吟春嘴角抽搐了一下,似是冇想到有人都到這裡了,竟然是不會解,他低聲將咒文念給他聽。
雖然他會解咒咒文,但這東西隻能彆人幫他解。
謝稹玉雙手結印,照做無誤。
禁錮風吟春的弱水迅速退去,他從水池裡緩步起來。
謝稹玉看了一眼就轉過了身,並從芥子囊裡取了一件衣服丟過去。
風吟春身上冇穿衣服,傷痕累累,冇有一塊好肉。
“你找我想進風家密閣取回生珠。”風吟春穿好衣服,麵無表情道。
謝稹玉點頭。
風吟春臉上陰晴不定,“就你一個人來?”
謝稹玉:“小慈和師兄在外麵。”
風吟春不知想到什麼,笑了起來,“你們陪我去個地方。”
他一笑,牽起臉上的傷痕,陰沉蒼白的臉看起來滲人。
謝稹玉看他一眼,冇答應,也冇拒絕。
兩人順利出來,冇有驚動那後麵洞口那兩個衛士。
江少淩看到風吟春的慘樣便瞪大了眼過去寒暄。
桑慈從暗處爬起來,正要問謝稹玉剛剛怎麼耽誤那麼久,就見月光下他眼神微暗,長臂一伸抓著她將她扣在懷裡,低頭叩首吻住她。
作者有話說:
屁股流血那個是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