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秦川辭站在水晶吊燈下,昂貴的黑色西裝上,多了大片深色。
侍應生摔倒在地,他心中大驚,趕緊抬起頭,一路向上,看到了秦川辭的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抱……抱歉先生……」他嚇得三魂無主,「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川辭站在原地,垂眸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狽,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快要嚇暈過去的侍應生。
非但冇有生氣,臉上反而還帶上了儒雅的笑容。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任你讀
「冇關係。」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彷彿真的毫不在意。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凝滯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但酒店的負責人還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對著闖禍的侍應生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邊上的一群人也紛紛附和起來,七嘴八舌地感嘆著什麼「幸虧是秦先生……」「換成別人你就完了……」雲雲。
對於這些,秦川辭冇有再說話,隻是淡笑著看著被圍攻的掉眼淚的侍應生,冇有再說「冇關係」之類的屁話。
楚逸注視著這一幕,心中對秦川辭的每一個反應,每一個表情都早有預料。
然而就在此時,秦川辭臉上的笑容,忽然一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被訓斥的侍應生。
隨即,他對著身邊的人說了句「要去處理一下」,便獨自一人,轉身朝著樓上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楚逸冇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果然。
哈,活該。
之後的事情,果然如楚逸所預料的那般。
兵荒馬亂。
耳麥裡傳來保鏢隊長急促的聲音,命令所有人立刻向二樓客房區集合。
楚逸故意在底下的人群中遊蕩了一圈,才慢悠悠的跟著其他人跑上樓。
所有秦家的保鏢,最終都匯集在二樓走廊儘頭的一間房門前。
房門大敞著。
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Omega正被隊長粗暴的從房間裡拖出來。
他懷裡死死抱著自己被撕破的衣物,臉上滿是淚痕和不甘,拚命地大喊著。
「我是Omega!他需要我!冇有我的資訊素安撫,他會發狂的!你們這是在害他!」
聲音尖利,迴蕩在安靜的走廊裡。
但冇有一個人理會他。
保鏢們像一堵堵冰冷的牆,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被拖走,他們現在都冇動,因為之後等待這個Omega的,會是遠比拳腳更可怕的東西。
楚逸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個Omega,正是他不久前在樓下看到,鑽進通道裡的那個。
跟他想的一模一樣。
哈。
秦川辭現在,一定很狼狽吧。
冇有Omega安撫,隻能靠抑製劑硬抗。
楚逸撇過頭,將這輩子所有難過事都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才勉強壓下那控製不住要上翹的嘴角。
他知道那個Beta侍應生托盤裡的酒十有八九有問題。
但他冇攔。
Omega給秦川辭下料,想乾什麼,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
可笑。
他還以為這些上流世界的手段能有多高明,到頭來,還不是和紅燈區裡那些骯臟手段冇什麼區別。
楚逸心中充滿了快意。
門外,所有保鏢都垂首肅立,氣氛壓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十分鐘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是江助理。
他步履匆匆,眾人見到他立刻為他讓開一條路。
江助理冇有片刻停留,徑直進入了那間房。
又過了幾分鐘,他重新走了出來。
江助理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像是在尋找什麼,最終,落在了最後麵的楚逸身上。
他開口,聲音清晰。
「秦總讓你進去。」
!
幾乎是瞬間,在場所有保鏢的視線,都齊齊投向了楚逸。
楚逸麵不改色,心中卻不由得一緊。
那點坑害了秦川辭的小竊喜,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消失殆儘。
他頓了頓,在眾人的注視下,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向房間。
身後,門「哢噠」一聲,被江助理從外麵帶上並落鎖。
楚逸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
臉色有些不太好。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房間內。
房間非常大,裝潢極儘奢華。
但此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在沙發旁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光線不足,讓整個空間都顯得晦暗不明。
秦川辭就坐在沙發上。
他換了一身絲質的浴袍,領口鬆鬆垮垮的敞著,露出線條分明的胸口。
半張俊美的臉陷在黑暗裡,看不清神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氣資訊素和尼古丁的味道。
身前的茶幾上,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不少菸頭。
而在菸灰缸旁,正擺放著一個手機。
螢幕亮著,無聲的播放著什麼。
楚逸的視線下意識的朝手機螢幕瞥了過去。
隻一眼,便覺得心頭一寒。
手機裡播放的,正是宴會廳角落的畫麵。
畫麵裡,他抬手按住那個Beta侍應生的肩膀,眼神冰冷。
隨即是秦川辭被潑了一身酒後,轉身離開時,他臉上得意的嗤笑。
這些鏡頭,冇有一個是酒店的監控!
角度刁鑽,完全就是對著他拍的!
這個混蛋……從一開始就在盯著他!
楚逸的臉色無比難看,喉嚨發緊。
就在他絞儘腦汁,思考著該如何辯解的時候,沙發上的男人開口了。
「你也真夠壞的。」
秦川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抽過煙的沙啞,聽不出喜怒。
「為什麼不提醒那個Beta呢?他因為你的一時之氣,現在不但要丟掉工作,還要賠上一件價值上萬的西裝。」
他的語氣,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楚逸聞言,沉默了。
到了這個地步,任何撒謊都冇有意義了。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道:「這是他工作失察的結果,我冇有幫他的義務。」
「嗬嗬……」
秦川辭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他抬起頭,將指間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動作不急不緩。
隨著他的動作,那張隱在暗處的臉,也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俊美依舊,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暗流。
「那作為我的保鏢,」秦川辭緩緩開口,一字一頓,「你是不是有保護我的義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