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氣溫攀升。
當一切歸於沉寂,混沌的感官逐漸回籠。
楚逸和秦川辭去往浴室洗漱。
水汽氤氳中,楚逸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點什麼,但想又想不起來。
等他換上一身清爽的居家服,踩著拖鞋走出浴室時,沒有看到秦川辭的身影。
楚逸張望了一圈,緩緩走向客廳。
隻見秦川辭正端著那口鍋,往垃圾桶裡倒東西。
楚逸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
垃圾桶裡,原本應該紅亮誘人的肉塊,此時已經變成了黑漆漆的炭塊。
楚逸扯了扯嘴角,轉頭看向秦川辭。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秦川辭神色平靜,感受到楚逸的視線,他甚至還勾了一下唇角。
「看來,我們做的時間確實有點長了。」
「閉嘴吧你。」
楚逸沒好氣的奪過他手裡的鍋,扔進水槽裡。
他瞥了一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折騰了這麼久,他現在實在是沒有心情再出去找地方吃飯了。
想著,楚逸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藍色軟體。
還得是你啊,藍騎士。
……
第二天一早。
楚逸準點到達了威虎辦公大樓。
來到辦公室開始處理工作,手指在鍵盤上一頓操作,字打的飛快,沒過多久看著就差不多了。
伸了個懶腰,楚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抬頭的瞬間,他愣住了。
辦公室那扇透明玻璃窗外,站著一道身影。
徐蟒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雙手插在兜裡,正隔著玻璃定定的看著他。
「哥?」
楚逸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徐蟒抿了抿唇,見楚逸看見他了,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一言不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隨即目光一定,瞧見楚逸脖子上有塊紅痕,直接眼睛一閉,靠在了沙發靠背上捂住了臉。
感受到徐蟒的視線,楚逸意識到什麼,乾笑一聲,抬手扯了扯衣領,遮住了那塊紅痕。
「哥,怎麼不說話?」
徐蟒移開視線,喉嚨裡發出一聲冷哼。
「我有什麼好說的?你挺能憋啊楚逸。」
楚逸聞言抿了抿唇,他以為徐蟒還在糾結自己找的物件性別的問題。
「哥,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我喜歡的本也就不是Omega或者Beta這樣的性別,人纔是重點,我不跟你說,也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誰問你這個了?」
徐蟒猛地移開手,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他死死盯著楚逸,語氣裡帶著憤怒和心疼。
「我問你,當初姓秦的逼你,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楚逸指尖蜷縮了一下。
原來問的是這個。
他垂下眼簾,看著桌上的仙人球,淡淡一笑。
「……就是覺得沒必要。」
「什麼叫沒必要!」
徐蟒一下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度。
「我當時就該想到的!他秦川辭是什麼身份?要什麼樣的保鏢沒有?非要把你從我這兒要走!」
「合著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徐蟒看著楚逸,咬牙切齒。
「你剛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就該跟我說的,我這錢不掙了,我也不能讓你去跳那個火坑啊!」
楚逸看著徐蟒暴跳如雷的樣子,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他輕聲安慰道:「別啊哥,有錢不掙王八蛋,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那特麼是一回事嗎?」
徐蟒急了,指著楚逸的鼻子。
「你還在這兒跟我貧!白知棋那個姦夫也是他吧?瑪德,你長這張嘴有什麼用?」
「孫淼要是不跟我說,你是不是這輩子就打算瞞著我了?」
楚逸被吼得耳朵疼。
他看著徐蟒憤慨的樣子,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開口道。
「哥,其實……秦川辭一開始以為白知棋是單身來著。」
徐蟒愣住了,「啥意思?」
往後楚逸將很多徐蟒不知道事情說了出來。
關於白知棋攀附秦川辭的野心。
關於白知棋曾竭力隱藏的事實。
關於白知棋取走他血液的目的。
也關於自己曾經的愛情是一場怎樣的笑話。
全數都跟徐蟒說了個一清二楚。
給徐蟒聽沉默了。
他看著楚逸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許久纔好不容易找回了聲音。
「這,這……」
卡了半天,徐蟒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那白知棋人呢?」
受不了了,不整死這小子他這輩子寢食難安了!
楚逸搖了搖頭,「逃了。」
其實楚逸知道白知棋是被秦沅藏起來了。
如今秦沅被抓,他想找,問秦沅要個答案多半不難。
但他現在對白知棋已經徹底無力了。
那是一段發臭的爛帳,他不想再去翻動。
隻要白知棋不再出現在他麵前,他便也懶得再去管。
「逃?」
徐蟒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是你不想抓吧?我告訴你,我肯定要把他揪出來,人逮回來之後,你少給我嘰歪!」
楚逸抿了抿唇,沒吭聲。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徐蟒皺著眉,又補了一句。
「但就算白知棋是個王八蛋,那秦川辭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明知道你受了委屈,還順水推舟弄你一把,後麵幫你也肯定有目的,這心眼子多得跟篩子似的。」
楚逸啞然失笑,「還好吧。」
他確實已經釋懷了。
儘管現在他很愛秦川辭,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人是個混蛋。
他當然知道自己說了徐蟒一定會幫他,但會有用嗎?徐蟒能怎麼辦呢?
楚逸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窗外繁華的帝都街景。
社會很早之前就教會了他審時度勢。
不同的選擇會有不同的結果。
他不是沒有掙紮過,隻是看清現實後,做出了有利的選擇。
如果當初他選擇奮力抵抗,堅決要跟秦川辭一拚到底,那麼結果多半是魚死網不破,還要連累整個威虎。
徐蟒看著楚逸那張成熟的臉,心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他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身影顯得有些頹唐。
「小逸啊,我是真心疼你。」
「……但我確實也得感謝你,是大哥對不住你。」
楚逸笑了。
「沒有,哥,能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而且現在,我也覺得很幸福。」
徐蟒抬起頭,看著楚逸清亮的眼睛,最終隻是長長吐出一口煙圈。
「行吧,隻要你覺得值,大哥以後……儘量不給那姓秦的臉色看。」
楚逸忍俊不禁,「那可太難為你了,哥。」
那些沉重的過去,終於在這一場遲來的談話中,徹底化作了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