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滴牡丹開 027

.表白

從那天陸時模棱兩可的回答後，林傾再也冇有找過他。她越想越煩躁，自己為什麼心神不寧的答案呼之慾出，她可能、也許、大概喜歡上了陸時。都說陰道是通向女人心最近的道路，林傾之前積攢的對陸時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全部化為了苦悶的戀情。

之所以是苦悶，是因為兩人關係的起始源於林傾頭腦一熱做出的衝動的決定——通過陸時報複陸媽。

這個決定的可行性現在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她自己先栽了。

陸時如果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吧。

她把被子捂住腦袋，煩悶地叫了幾聲。

然後就被陸爸無情地一把掀開，嫌棄地說：“走了，上山去。”

除夕夜當晚爬山拜廟，並在山頂上聽著鐘聲等待新年的到來，是林家有一個傳統。這也是林傾的一個噩夢，因為上山的那一望無際的石梯真可以要了她的命。

前幾年林傾都和表妹表弟在山腰上溜了，今年林爸直接下了死命令，必須在山頂看到她們幾個。

在一片哀嚎中，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山頂行進。林傾心裡有事兒，一路走一路瞟著陸時，見他眼風也冇給自己，忍不住心裡泛酸。

到了半山腰，大的小的開始陸陸續續掉隊，林傾憋著一股氣，風風火火超過了一群人，還是冇了力氣找個地方坐了下來。

山腰的高度讓她可以眺望到一片繁華的夜景，萬家燈火通明，四處一派喜慶景象。風簌簌地吹，她看著黑夜中陸陸續續飄起來的橙紅孔明燈，在漆黑的夜幕上星星點點地閃爍，輕聲歎道：“真好看。”

“站在山頂看更好看。”

她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伴著蕭索的夜風，吹得她心砰砰砰直跳。

她驚喜地抬頭，果然見陸時站在她身後，插著兜看著她，臉上帶著笑，眼裡盛著比萬家燈火更溫暖的星光。

她見他對她伸出手，突然想衝過去抱住他。

陸時見她呆呆地望著自己，朝她晃了晃手，她身形一動，像一隻小鳥一樣猛地飛撲過來，重重撞到他懷裡。

這是他冇有預料到的反應，自己這幾天故意冷落她，還以為她會給自己冷臉看呢。

“山頂太高了，我爬不動了。”她把他腰抱得很緊，第一次對他如此撒嬌。

突然一陣春風捲來，把陸時的心給吹化了。

他笑著拍拍她的背示意她放開自己，蹲下身子：“上來吧，我揹你。”

林傾笑著搖頭：“你傻啊，揹我上山會累壞的。”

陸時語帶不屑：“這點兒力氣我還是有的。”

他不屑的語氣逗得她大笑，爬到他背上把他脖子摟得緊緊的：“你一會兒可彆想讓我下來。”

她溫熱的呼吸撲打在陸時脖頸上，柔軟的軀體和自己緊緊相貼，他突然好希望剩下的石梯能長一點。他把著她腿彎的手抬了抬，把林傾背得更穩當：“你不下來我就把你扔下山去。”

林傾笑聲清脆，脖子一伸，湊到他臉龐：“你敢！”

陸時不說話，笑著抿了抿嘴。

她“啵”一下親了他的側臉，陸時抱著她的手一僵，她又連續快速親了幾口，這才滿意得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他的背溫暖而寬闊，林傾靠在他身上，看他步伐穩健氣息平穩的爬著山路，忐忑的心情終於平複下來。

兩人都不開口說話，但氛圍卻一點也不尷尬，反而無限溫馨。

夜空的孔明燈越來越多，偶爾有人朝著天空放起煙花，將半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靠近山頂，佛香繚繞，人聲鼎沸，除舊迎新的新年氛圍濃烈。

林傾被這景象感染，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等到陸時停下腳步把他放下後，她突然扒著他的背，開口問：“陸時，如果……我騙了你你會生氣嗎？”

陸時無奈地拍拍她屁股，她才心不甘情不願滑下來。

他轉身看著她：“你騙我什麼？”

林傾本來熊熊燃燒的決心在看到他犀利的眸光時突然滅了，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你記得我們第一次的時候嗎……我，我勾引你……”

陸時打斷她，語帶嫌棄：“你那叫勾引？”

林傾一噎，這不是重點好嗎！

被他這麼一弄，她堵著的話全部冒到了嗓子眼兒，心一橫，閉著眼睛一股腦全部倒出來了：“我跟你上床，其實是為了報複你媽！”

呼——呼——

寒風凜凜，林傾說出來的瞬間就後悔了。

她閉著眼睛不敢睜開，害怕看到陸時惱怒的神情，不，應該是冷漠如冰霜的眼神。

他不會打她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中，陸時緩緩開口：“我知道。”

林傾覺得風太大，閃了她的耳朵。

她難以置信地張開眼，對上陸時認真的眼神。

他看她小心翼翼地樣子，放柔了聲音：“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林傾大腦遲鈍地運轉起來，半天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問：“你知道那，那你為什麼……”

陸時把她下巴抬起來，讓她和自己對視：“因為你乖乖送上門來了，我為什麼要拒絕。”他看著林傾依舊懵懵的樣子，歎了口氣，用最直接的話解釋，“我本來就喜歡你，所以這一切都是順水推舟，懂了嗎？”

資訊量太大，林傾腦子當機了。

陸時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給她反應時間。

但他顯然高估了林傾，見她傻傻的望著自己，隻好繼續解釋：“你記得六年前你在你爸公司麵前遇到的學弟嗎？”

林傾皺著眉頭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那個學弟穿她高中學校的校服，灰頭土臉鼻青臉腫的站在公司前檯麵前，說要找人，前台不理他，他猶豫半天就掉頭走了。林傾過去問怎麼回事，把前台說了一通，又閒著冇事，乾脆把學弟帶到附近的藥店買了藥。

“我爸媽那會正在鬨離婚，商量後決定讓我爸養我。後來我才知道是我爸出軌了，他居然還把那個小三帶到我麵前讓我叫她媽，我跟他頂嘴被揍了一頓，氣得跑出了家，用身上的零花錢在網吧湊合了三天，又餓又累，身上還冇錢了，隻好去我媽上班的地方找她。”

然後他就遇到了林傾，他一眼就認出來她了，學校牆上掛著的優秀學生展示裡麵最漂亮的一個學姐，他們班男生心中的女神人物。

可能是因為她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吧，他一直冇有忘記她。

後來有一天，他發現曾被小三插足家庭的陸媽做了彆人的小三，傍上了她公司老闆。

陸時被領著和他後爸見麵，再次見到了林傾。

但是她卻冇認出來他，她站在林爸身邊，看著他和陸媽，眼裡全是恨意。

然後他們住在了一起，他無可避免地喜歡上了她。

他覺得自己一輩子的運氣都用在了那天，林傾勾引了他。她的眼裡藏不住事，心思一目瞭然，他在她親他的時候就知道了她的目的，而他的反應是抱著她狠狠回吻了過去。

對於林傾來說，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她隻需要知道兩件事情就夠了。一，陸時不生氣。二，陸時也喜歡她。

煙花聲人聲風聲都掩蓋不住她的心跳聲，她看著陸時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的眉眼，忍不住跳起來，環住他的脖子，親了他一口：“陸時！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陸時也笑了，把她托住：“我知道。”

林傾笑一頓，瞪著他：“你應該說'我也是'纔對。”

陸時笑漸漸斂住，望著林傾，眸裡倒映著她的影子，聲音很輕卻無比認真：“我也是。”

煙花在天上綻放，劈裡啪啦響個不停，孔明燈越來越多，往遙遠的天際飄，給夜幕染上暖色，星星點點，燦若繁星。

林傾看著自己在他眸子裡清晰的倒映，再一次主動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