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龍強健的雙翼劃破塔納利斯沉悶的空氣,承載著昏迷的陸晨和身心俱疲的團隊,終於飛越了那片令人不安的時空亂流海峽,重新回到了相對穩定的天涯海灘上空。陽光依舊炙熱,海風依舊帶著鹹腥,但劫後餘生的眾人卻感覺恍如隔世,彷彿剛從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夢境中掙脫。
青銅龍並未在海岸邊停留,而是徑直朝著時光之穴的方向飛去。顯然,它知道哪裡才能為背上這位傷勢奇特的“恩人”提供最合適的救助。
時光之穴入口處,接到凱雷米斯緊急傳訊的幾名青銅龍守衛早已等候在此。他們看到飛來的同族以及龍背上狀態極差的眾人,尤其是那個被磐石小心翼翼攙扶下來、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年輕人類時,嚴肅的龍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冇有多餘的寒暄,陸晨立刻被轉移到了時光之穴內部一處專門用於安撫時間創傷的靜滯密室。這裡的時間流速被刻意調至極為緩慢的狀態,空氣中瀰漫著溫和的、如同母親低語般的時光之力,有助於穩定傷勢,延緩惡化。
月影將自己所剩無幾的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陸晨體內,卻如同石沉大海,隻能勉強維繫住他最後一絲生機不滅。他身上的【時間本源創傷】因為強行催動超越極限的力量而變得極其嚴重,如同一個不斷漏水的破桶,不僅等級跌落至20級,連生命和靈魂的本源都在持續流失。
他受傷了,而且傷勢極其嚴重,不僅身體遭受重創,就連生命和靈魂也都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他的傷口鮮血淋漓,彷彿被撕裂一般,每一滴鮮血都代表著他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呼吸也變得微弱而急促,彷彿隨時都可能都代表著他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呼吸也變得微弱而急促,彷彿隨時都可能死去。
“他的情況很糟糕。”一位資深的青銅龍愈療師檢查後,搖著頭,語氣沉重,“時間本源的創傷本就極難治癒,而他似乎還動用了某種……禁忌層次的力量,嚴重透支了自身的存在根基。我們能做的,隻是利用靜滯環境延緩他的衰亡,並用龍族的生命精華暫時穩定他的狀態,但想要真正恢複,甚至隻是醒來,都需要奇蹟,或者……時間,很長很長的時間。”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磐石那如鐵錘一般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旁邊堅硬的石壁上,石壁瞬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四濺。這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盪著,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股力量所震撼。
磐石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道裂痕,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彷彿有一股無法釋放的怒火在他體內燃燒。
而銅須則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頹然地坐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彷彿這樣可以讓他逃避現實。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努力剋製著內心的恐懼。
凱雷米斯看著靜滯光幕中陸晨蒼白的麵容,深深歎了口氣,轉向那隻被救下的青銅龍:“諾茲多姆的鱗裔,感謝你的援手。你的名字是?”
那隻青銅龍低下頭,聲音帶著疲憊與感激:“我叫柯洛塔。是我該感謝你們,若不是你們,我和我的同伴將永遠沉淪於那片死域,成為那褻瀆儀式的養料。”它看向陸晨,“他……他最後使用的力量,我從未感受過。那並非毀滅,也非尋常的守護,更像是在終結的法則中,強行定義了一片‘生’的領域。這簡直……”
它搜腸刮肚,卻始終無法找到一個恰如其分的詞彙來描述眼前所見。那景象實在太過震撼,以至於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它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低下了頭,用這種最質樸的方式,向那令人驚歎的存在致以最深沉、最崇高的敬意。。
接下來的幾天,團隊都留在時光之穴休整。磐石的盾牌徹底報廢,他暫時使用龍穴守衛提供的一麵備用重盾。銅須利用從加裡維克斯那裡得到的部分報酬,購買材料,重新開始搗鼓他的工程學造物,隻是進度緩慢。月影和血刃則協助青銅龍處理一些後續事宜,並儘可能地收集關於猩紅時計和“時光之末”殘留的資訊。
陸晨依舊昏迷不醒,靜靜地躺在靜滯密室中,如同沉睡。他的等級穩定在了20級,但狀態欄裡那個【時間本源創傷(極度惡化)】的負麵效果,像是一道催命符,時刻提醒著眾人他付出的代價。
期間,加裡維克斯不知從何處得到了訊息,派人送來了一筆額外的“慰問金”和一些稀有的治療藥劑,並隱晦地表示希望日後還能繼續合作。地精的嗅覺總是如此靈敏。
一週後,凱雷米斯將團隊召集到一起,臉色依舊凝重。
“根據我們這幾天的清理和探查,猩紅時計在塔納利斯的勢力據點確實被連根拔起,高階祭司和其核心成員確認隕落。但是……”他話鋒一轉,“我們從殘留的文獻和一些被俘的低級成員口中得知,出現在時光之末的,並非猩紅時計的全部。他們隻是一個更大組織‘暮光時刻’下屬的、比較激進的一個派係。‘暮光時刻’的信仰更加古老,也更加……難以揣測,他們追求的似乎並非簡單的掠奪時間,而是某種‘時間的終極統一’。”
“暮光時刻?”銅須撓了撓頭,“聽起來比猩紅時計更玄乎。”
“是的。”凱雷米斯點頭,“而且,柯洛塔帶回了一個重要的資訊。在儀式最終崩潰前,它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但位階極高的意念,曾短暫地掃過那片區域,似乎在確認著什麼,隨後又悄然退去。那股意念……不屬於猩紅時計,也不像我們龍族,充滿了古老與混沌的氣息。”
血刃眼神一凜:“還有彆的存在在窺視?”
“恐怕是的。”凱雷米斯憂心忡忡,“陸晨……晨光他,作為能夠引動時間本源,甚至能在終結中創造‘例外’的變量,恐怕已經被某些難以想象的存在注意到了。這未必是好事。”
眾人的心情更加沉重。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個瘋狂的敵人,卻發現背後可能站著更龐大、更神秘的組織,而己方的核心卻陷入了不知何時才能甦醒的沉寂。
“我們現在能做什麼?”磐石沉聲問道,目光望向靜密室的方向。
“等待,並變強。”凱雷米斯給出了現實的答案,“我們需要時間來處理內部的創傷(指諾茲多姆的沉寂和龍族的損失),也需要時間等待晨光的恢複。而你們,他的夥伴們,你們需要變得更強。未來的風暴,絕不會因為一次勝利而停歇。當‘暮光時刻’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再次找上門時,你們必須擁有保護自己和他人的力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青銅龍軍團感謝你們所做的一切,也會銘記這份情誼。在你們停留期間,可以有限度地使用龍穴的一些訓練設施,查閱部分非核心的曆史文獻。這或許對你們提升實力有所幫助。”
這算是青銅龍軍團能提供的最大程度的支援和回報了。
團隊陷入了沉默。前路迷霧重重,強敵環伺,而他們最重要的夥伴卻倒下了。一種無力和緊迫感交織在每個人心頭。
“他會醒過來的。”月影忽然輕聲說道,語氣卻異常堅定,“他經曆了那麼多,從未放棄過。這次也一樣。”
“冇錯!”銅須猛地站起來,揮舞著拳頭,“俺就不信了!等俺造出更厲害的大傢夥,等晨光小子醒過來,管他什麼暮光時刻還是黃昏時分,統統給他炸回老家去!”
磐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血刃雖然冇有說話,但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凝練銳利。
他們不會放棄。無論等待多久,無論敵人多麼強大,他們都會繼續前進。因為他們是夥伴,是曾經並肩穿越時間起源、在終結浪潮中存活下來的團隊。
而此刻,在無人能窺視的靜滯密室深處,在那片緩慢流淌的時間光暈包裹下,昏迷中的陸晨,他的意識並非完全沉寂,而是沉入了一片極其深邃、由無數破碎時光和自身記憶交織而成的意識之海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純淨的白色光芒,如同風暴過後海麵上唯一的浮標,在他靈魂的最核心處,頑強地閃爍著。
那是在彼岸死域的絕境中,由希望與意誌點燃的【時間創生】之力,留下的一絲……不朽的火種。
(第8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