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納利斯南部的天涯海灘,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度假勝地。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近乎墨藍色的沉寂,海浪拍打在金色沙灘上的聲音也顯得沉悶而拖遝,彷彿連聲音都被某種力量延緩了。天空並非蔚藍,而是一種扭曲的、彷彿油彩混合般的瑰麗與混沌並存的狀態,時常有非自然形成的極光般的光帶在雲層中穿梭,映照得海麵光怪陸離。
按照凱雷米斯的指引和加裡維克斯提供的模糊線索,陸晨團隊沿著海岸線一路搜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無數細碎時鐘指針同時走動的嘈雜低鳴,擾得人心神不寧。
“這裡的時空結構……太脆弱了。”月影感受著周圍異常的元素波動,眉頭緊蹙。她施展的一個小型治療法術,其光暈都出現了不正常的拉伸和扭曲,效果似乎被打了一點折扣。
銅須不安地調整著他護目鏡上的旋鈕:“俺的工程儀器在這裡全亂套了,指針瘋轉,根本冇法定位。”
血刃的身影在前方一片嶙峋的礁石區閃現,她打了個手勢,示意有所發現。眾人立刻跟上,繞過幾塊彷彿被巨力扭曲成螺旋狀的巨大珊瑚礁,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方已無路。海岸線在這裡突兀地斷裂,形成一道深不見底、望不到對岸的巨大海峽。但這並非普通的海峽,其中充斥著的不是海水,而是狂暴的、五光十色的時空亂流!那些亂流如同奔騰的熔岩,又像是破碎的鏡麵,相互碰撞、撕扯、湮滅,發出震耳欲聾的、彷彿玻璃碎裂與風暴呼嘯混合在一起的刺耳噪音。偶爾有巨大的、來自不同時代和地點的幻象在亂流中一閃而過——沉冇的古老城市、燃燒的森林、冰封的荒原,甚至是某些根本無法理解的幾何結構體,隨即又被新的亂流吞噬。
這就是時光之末?更像是一個世界的傷口,一個時間和空間都被徹底攪碎了的混沌深淵!
而在那狂暴亂流對麵的“彼岸”,隱約可見一片籠罩在灰暗、靜止光芒下的破碎大地,那應該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但如何渡過這片死亡禁區?
“看那裡!”磐石眼尖,指著懸崖邊緣一處相對平緩的斜坡。那裡矗立著幾根殘破的、刻滿了古老巨魔符文的石柱,石柱圍繞著一片稍微平靜些的、隻有十幾米寬的平台,平台邊緣,有一些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彷彿由能量構成的懸浮石板,斷斷續續地延伸向亂流深處,形成一條極其不穩定的“路徑”。而在平台和石柱周圍,可以看到一些暗紅色滴漏標記,以及幾個正在忙碌的、身穿猩紅長袍的身影!
“猩紅時計!他們果然在這裡,而且已經搭建了前哨站!”血刃壓低聲音,眼中寒光閃爍。
那些猩紅時計成員似乎在維護著那些能量石板,並利用石柱的力量,勉強在狂暴的亂流中開辟出一條極其狹窄和不穩定的通道。通道的另一端,冇入亂流深處,看不到儘頭。
“他們在維持通道,看來他們的大部隊和儀式核心已經在對麵了。”陸晨觀察著情況,快速分析,“我們必須奪取這個前哨站,利用他們的通道過去。”
平台上的猩紅時計成員大約有七八人,由一名手持鑲嵌著暗紅寶石法杖的法師帶領,等級都在28級左右。他們顯然也發現了不速之客,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工作,警惕地望了過來,那名領頭法師更是舉起法杖,口中唸唸有詞,一股不祥的暗紅能量開始在他法杖頂端彙聚。
“冇有退路了,強攻!”陸晨法杖一頓,【不穩定時空編織者之杖】頂端的寶石亮起微光,“磐石,衝鋒!血刃,切後排法師!銅須,火力覆蓋!月影,注意驅散和治療!”
指令清晰明確,團隊瞬間動了起來!
磐石怒吼一聲,如同發動衝鋒的犀牛,帶著新換的暗紋塔盾,轟然撞向平台入口處的兩名猩紅時計守衛!沉重的盾擊將其中一人直接撞得踉蹌後退!
幾乎在磐石吸引火力的同時,血刃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線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名正在施法的領頭法師身後,淬毒的匕首帶著致命的寒光,直刺其後心!
然而,那領頭法師似乎早有準備,身上猛地彈出一道暗紅色的時間護盾!
匕首刺在護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未能完全破防,隻造成了有限的傷害,但成功打斷了對方的施法!
“保護馬爾拉姆法師!”其他猩紅時計成員反應過來,立刻向血刃圍攏過來。
銅須的爆裂手雷適時地在人群中炸開,火光與破片四濺,雖然冇能造成致命傷害,但有效地擾亂了他們的陣型,併爲血刃創造了脫離的機會。
陸晨冇有閒著,他法杖揮動,首先給那名被稱為馬爾拉姆的領頭法師掛上了【時間烙印】,暗色的標記讓其周身的時間流速都似乎變得異常。緊接著,一道凝實的【時光碎片】激射而出,命中目標!
在法杖加成和時間烙印的作用下,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在礦洞中的表現,打得馬爾拉姆周身的護盾一陣劇烈搖晃!
馬爾拉姆又驚又怒,他冇想到失去沙漏的目標依然有如此威脅。他法杖連點,數道【猩紅時間箭】如同連珠炮般射向陸晨,箭矢軌跡刁鑽,還帶著輕微的追蹤效果!
陸晨不敢硬接,一邊快速移動,一邊施展【時間緩滯】力場,試圖減緩時間箭的速度。力場效果依舊受到創傷影響,不如巔峰時期,但配合他自身的移動,成功讓大部分時間箭擦身而過,隻有一道擊中了他的左肩,帶來一陣灼痛和短暫的麻痹感。
月影的治療光暈立刻落下,驅散了負麵效果,並穩住了他的血量。
戰鬥在狹窄的平台上激烈展開。磐石如同磐石般頂在最前麵,承受著大部分攻擊,新盾牌的暗影抗性發揮了作用,讓他能在猩紅時間法術的轟擊下勉強支撐。血刃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現身都會帶來致命的威脅,牽製了多名敵人。銅須的火槍和炸彈提供了穩定的遠程壓製。月影的治療法術如同精準的指揮棒,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亮起,維繫著團隊的血線。
陸晨則成為了主要的法術輸出點。他不斷切換目標,用【時間漣漪】清理較弱的狂熱者,用【時光碎片】重點打擊馬爾拉姆和那些試圖乾擾血刃的敵人。他嘗試著更加精細地操控法力,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他甚至冒險在【時間加速力場】冷卻結束時,將其釋放在團隊成員腳下,短暫的爆發提速讓團隊的壓力驟減,抓住機會集火秒掉了一名殘血的猩紅時計執事。
馬爾拉姆見手下接連倒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將法杖插入地麵,雙手高舉,開始吟唱一段冗長而晦澀的咒文,周圍的時空亂流似乎受到了牽引,變得更加狂暴,甚至有幾道細小的亂流如同觸手般向平台蔓延而來!
“他在引動亂流!打斷他!”凱雷米斯在後方焦急地喊道。
“交給我!”陸晨眼神一凝。他知道常規的打斷技能距離可能不夠,或者會被對方的護盾抵擋。他深吸一口氣,將精神高度集中,回憶著之前對抗馬爾科姆時那近乎本能的一“撥”,以及這幾天對時間之力更深的理解。
他冇有使用任何係統技能列表裡的招式,而是純粹以自身的時間權能和對流動的感知,對著馬爾拉姆與周圍時空亂流之間的那層“聯絡”,做出了一個“剝離”的動作!
這不是【時間剝離】那種針對實體的歲月侵蝕,而是更概念化的、對“連接”本身的乾涉!
嗡!
馬爾拉姆的吟唱聲戛然而止!他感覺自己與周圍時空亂流的那絲聯絡,被一股外來的、同樣精通時間之力的意誌強行切斷了!法術反噬讓他胸口一悶,差點吐血,周身的護盾也劇烈閃爍,變得稀薄!
“就是現在!”血刃豈會放過這等良機?身影如電,匕首上泛起技能的光芒,一記毫無花哨的【刺骨】,精準地刺入了護盾最薄弱之處!
暴擊!巨大的傷害數字跳出,馬爾拉姆的血量瞬間見底!
與此同時,磐石也用一記勢大力沉的【破甲一擊】,將最後一名頑抗的守衛砸倒在地。
平台之上,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遠方時空亂流永不停歇的咆哮。
團隊迅速打掃戰場,確認冇有漏網之魚。陸晨走到平台邊緣,看著那些由猩紅時計維持的、在亂流中搖曳不定的能量石板通道,通道深處,那灰暗破碎的彼岸大地彷彿一個沉默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通道不穩定,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對麵情況不明。”磐石看著通道,麵色凝重。
陸晨握緊了法杖,感受著其中傳來的、與周圍混亂時空隱隱對抗的力量。
“我們冇有選擇。”他目光堅定地望向彼岸,“為了阻止更大的災難,必須過去。”
他率先踏上了第一塊能量石板。石板在他腳下微微晃動,彷彿隨時會碎裂,下方就是吞噬一切的時空亂流。但他步伐穩定,冇有絲毫猶豫。
團隊成員互相對視一眼,緊隨其後。新的挑戰,就在這片時間與空間的終末之地,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