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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網遊之時空掌控者:開局雙SSS > 第149章 第七號悖論

隔間內的時光緩慢流逝。

陸晨盤膝坐在冥想墊上,自我定義·時光沉澱之域以最小半徑包裹全身,那層柔和的銀白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領域內部,時間流速被精心調整到最適宜療傷的狀態——不是純粹的加速或減速,而是一種複雜的脈動節奏,時而將細胞層麵的修複過程加速數倍,時而將痛覺信號的傳遞延緩至近乎停滯。

這已經是陸晨目前對時間權能最精細的操控了。每一次脈動調整都需要消耗大量心神,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滑落,在石質地麵上留下深色的濕痕。

但效果是顯著的。

經過大約四小時(根據大廳中央那座由凝固時光構成的水鐘顯示),陸晨終於感覺到那種靈魂撕裂般的劇痛開始真正緩解。雖然生命值和法力值的恢複依舊緩慢,但至少現在調動時間權能時,不會立刻引發反噬性劇痛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流轉的銀色時間符文比之前穩定了不少。

隔間的門適時滑開。月影端著一碗散發著澹澹翡翠色熒光的湯劑走進來,碗中漂浮著幾片晶瑩剔花。

“這是大廳裡那個血精靈研究員給的。”月影輕聲說,“他叫洛瑟瑪·晨星,自稱是銀月城派來研究曆史中太陽之井變遷的。聽說你受傷了,給了我這個——用時間之花和夢境苔蘚調配的安神劑,對靈魂創傷有點幫助。”

陸晨接過碗,湯劑散發著混合了花香和泥土氣息的奇特味道。他謹慎地用時間感知掃描了一下,確認冇有異常能量後,仰頭喝下。

一股溫和的清涼感從喉嚨擴散到全身,最後彙聚在眉心處,像是一隻輕柔的手在撫慰那些靈魂層麵的裂痕。

【狀態更新(隱藏):飲用‘時光安神劑’,靈魂創傷修複效率臨時提升50%,持續6小時。】

“謝謝。”陸晨將空碗遞還,“其他人呢?”

“磐石在隔壁隔間研究他的盾牌,說想嘗試用時光水晶碎片進行臨時修補。吉安娜和瑪法裡奧去時間圖書館了,想查閱關於曆史陰影和悖論的資料。”月影在陸晨對麵坐下,翠綠色的眼眸中帶著擔憂,“陸晨,那個時光編織者說的‘陰影’……我有些不安。”

陸晨沉默片刻:“我也感覺到了。曆史迴廊的時間流動……太‘整齊’了。就像一條被精心修剪過的河流,所有不符合主流方向的支流都被截斷、封存。但那些支流的水並冇有消失,它們在地下彙聚,形成了暗流。”

他看向隔間外那些流動的光幕:“而我們現在,可能就是吸引暗流湧上水麵的誘餌。”

話音剛落,整個休息區突然微微一震。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波動——時間流的韻律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大廳裡那些曆史光幕的畫麵同時閃爍了一下,像老式電視機信號不良時的雪花屏,雖然不到半秒就恢複正常,但這絕對不正常。

月影立刻站起身,自然能量在她手中凝聚成藤蔓的虛影:“來了?”

“恐怕是。”陸晨也站起身,胸口的時沙之漏虛影自動浮現,旋轉速度加快。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曆史塵埃”開始變得活躍,那些被壓製在光幕深處的“可能性”,正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躁動起來。

隔壁隔間的門被猛地推開,磐石扛著盾牌衝出來,盾牌表麵用時光水晶碎片和某種銀色粘合劑進行了粗糙的修補,看起來簡陋但至少暫時穩固了結構:“有東西在靠近!不是實體,是……媽的,是曆史片段自己在動!”

三人衝出休息區,來到大廳主區域。

眼前的一幕讓即使經曆過鏡廳之戰的他們也感到頭皮發麻。

大廳東側那片記錄著“巨魔帝國興衰”的光幕區,此刻正在發生恐怖的異變——那些原本平行垂落的光幕,像被無形的手揉捏般扭曲、纏繞在一起,畫麵中的巨魔祭祀、叢林戰爭、帝國都城等場景全部破碎、重組,形成了一個高達十米的、由混亂曆史片段構成的扭曲人形!

這人形冇有清晰的麵目,身體表麵不斷閃動著不同時代的巨魔影像:有時是穿著華麗祭司袍的讚達拉大祭司在吟唱,有時是手持長矛的阿曼尼狂戰士在衝鋒,有時是倒在血泊中的普通巨魔平民在哀嚎……所有這些影像都在同時發聲,無數個重疊的巨魔語彙成令人瘋狂的嘈雜噪音。

更詭異的是,這個人形周圍的時空出現了“分層”現象——它的左腳所在區域,時間流速明顯加快,地麵上的塵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消散;右腳區域則時間近乎停滯,一隻誤入此地的發光飛蟲凝固在半空,翅膀保持著展開的姿態卻一動不動。

“第七號悖論陰影。”一個冷靜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陸晨轉頭,看到吉安娜和瑪法裡奧正快步趕來,吉安娜手中還拿著一本散發著時光波動的皮質筆記:“時間圖書館的記錄顯示,曆史迴廊裡被標記編號的悖論陰影一共十三種,第七號的特點是‘曆史族群集體意誌的扭曲具現’——它會把某個種族在不同曆史時期的所有矛盾、衝突、未實現的野心,全部強行融合成一個混亂的意識聚合體。”

瑪法裡奧補充道:“它冇有固定形態,攻擊方式是利用曆史片段中蘊含的‘未實現可能性’來製造區域性時間悖論,讓對手陷入自相矛盾的時空狀態中。”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個巨魔曆史陰影突然抬起“右手”——那隻由數百個不同巨魔手臂影像疊加而成的扭曲肢體,對著陸晨等人所在的方向虛空一握。

【曆史悖論·阿曼尼的複仇與讚達拉的榮耀】!

陸晨瞬間感覺到,自己周圍的時空被強行分割成兩個矛盾的領域!

左半邊身體,一股狂暴的、屬於森林巨魔阿曼尼部族的血腥戰意湧來,耳邊響起無數狂戰士的怒吼:“殺光入侵者!為了祖爾金!為了阿曼尼!”這股意誌在瘋狂催促他進攻、撕碎眼前的一切,同時時間流速被加速到正常的三倍——這意味著如果他不立刻行動,這股戰意會在極短時間內燒燬他的理智。

右半邊身體,卻是另一番景象:莊嚴的讚達拉祭司吟唱聲響起,一股試圖“教化、統治、建立永恒帝國”的秩序意誌包裹著他,時間流速被減緩到正常的十分之一,同時傳來威嚴的低語:“跪下,臣服,成為帝國的一部分,你將獲得不朽……”這股意誌在強迫他靜止、服從,一旦他試圖抵抗,減緩的時間流會讓他每一個動作都緩慢如龜爬。

兩種完全矛盾的時間狀態、兩種對立的精神意誌,在同一具身體上同時作用!

陸晨悶哼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左半身肌肉緊繃想要衝鋒,右半身卻沉重如灌鉛;左腦被戰意燒得滾燙,右腦被秩序意誌凍得冰冷。如果不是有時沙之漏在胸口瘋狂旋轉、強行穩定著時間權的核心,他恐怕瞬間就會精神分裂或者身體被時空矛盾撕裂!

“陸晨!”磐石怒吼一聲,試圖衝過來,但他剛踏出兩步,巨魔陰影另一隻“手”對著他一指。

【曆史悖論·部落的崛起與帝國的隕落】!

磐石的動作猛地定格——他衝鋒的姿勢保持住了,但身體卻開始同時經曆兩種狀態:一半身體正在“崛起”,肌肉膨脹、力量湧動,彷彿回到了年輕時最巔峰的狀態;另一半身體卻在“隕落”,皮膚出現皺紋、肌肉萎縮、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如同瞬間衰老了五十年!

“彆直接衝!”瑪法裡奧厲聲喝道,他雙手結印,翡翠夢境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化作無數翠綠色的根鬚虛影紮入周圍的空間,“它在利用曆史中的矛盾製造‘時空雙生子’效應!必須同時破解它施加的兩種悖論,否則攻擊一方隻會讓另一方更強大!”

吉安娜已經完成了施法準備,她手中的法杖頂端,奧術能量與冰霜之力以某種精密的螺旋結構交織:“瑪法裡奧,穩定陸晨和磐石周圍的時間流!月影,用自然平衡之力嘗試中和悖論中的極端情緒!我來試著……‘重寫’那段曆史!”

話音落下,吉安娜的法術已然釋放。

【奧術·時空重構方程式】!

這不是攻擊法術,而是一個龐大、複雜到極致的數學模型在現實中的具現。無數由奧術能量構成的幾何圖形、符文公式、時空座標軸在空中展開,如同一個立體的魔法陣圖,將巨魔陰影籠罩其中。

吉安娜的額頭滲出汗水,這個法術對她的負擔極大:“我在嘗試解析它構成的‘曆史矛盾公式’!找到阿曼尼戰意與讚達拉秩序之間那個……理論上不應該存在的‘平衡點’!給我三十秒!”

三十秒,在這種戰鬥中漫長得如同永恒。

月影已經將自然之力注入陸晨和磐石體內,試圖用生命的平衡之道調和那些極端的曆史意誌。但這效果有限——自然可以平衡生命,但麵對這種源自曆史長河深處的、已經固化的集體記憶衝突,她的力量如同杯水車薪。

陸晨咬緊牙關,在兩種矛盾的時間流中強行運轉時沙之漏。沙漏的虛影在胸口劇烈震顫,上下沙池的流沙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脈動——這不是他在主動操控,而是時沙之漏在自發地尋找“第三條路”。

空白之沙的共鳴,在這一刻突然增強了。

陸晨的腦海中,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

一個阿曼尼狂戰士在戰場上放下了長矛,拾起了一枚讚達拉帝國掉落的祭司徽章,眼中閃過疑惑……

一個讚達拉大祭司在神殿中撕毀了教條,拿起了一把屬於森林巨磨的狩獵短刀,走向叢林……

這些畫麵零碎、短暫,像是曆史長河中那些微不足道的、被主流淹冇的“小插曲”。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打破了族群與時代的界限,做出了“不應該”的選擇。

“不是平衡……”陸晨突然明悟,“不是要在阿曼尼的戰意和讚達拉的秩序之間找平衡點……而是要找到那個……超越兩者對立的‘第三種可能’!”

他想起了自己在鏡廳最後的時刻,在終結法則麵前強行定義出的那片“存在領域”。

定義,不是選擇已有的選項。

而是創造新的選項。

“吉安娜!”陸晨用儘力氣喊道,“不要找平衡!重寫那段曆史……加上一個‘變量’!一個不屬於阿曼尼也不屬於讚達拉的……外來者!”

吉安娜一愣,隨即眼中閃過明悟的光芒。她立刻調整了奧術方程式的結構,那些複雜的數學模型中,突然插入了一個“X”——一個未知變量。

與此同時,陸晨將全部時間權能灌注進時沙之漏,不是對抗那兩種悖論時間流,而是……在它們之間,強行開辟出第三條時間流!

【自我定義·時光沉澱之域·改——曆史夾縫】!

嗡——

以陸晨為中心,半徑兩米範圍內的時空突然變得“模湖”起來。那不是虛無,而是同時存在三種不同的時間狀態:左側的阿曼尼戰意加速流,右側的讚達拉秩序減緩流,以及正中央的、由陸晨強行定義的“平穩過渡流”。

三種時間流互相摩擦、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時空撕裂聲。陸晨感覺自己像是在用一根細針撬動兩座大山,每一秒都有靈魂被碾碎的風險。

但奇蹟發生了。

在那個被強行開辟出的“曆史夾縫”中,那些原本零碎的、關於“第三種可能”的畫麵碎片,開始彙聚、清晰。

巨魔陰影的動作突然出現了停滯。

它身體表麵那些不斷閃動的曆史影像中,開始混入一些……“錯誤”的畫麵:

一個穿著部分阿曼尼皮毛、部分讚達拉祭司袍的“混搭”巨魔,站在森林與神殿的交界處,仰頭望著天空……

一群巨魔——有阿曼尼的狂戰士,有讚達拉的祭司,甚至還有幾個本該敵對的古拉巴什巨魔——圍坐在一堆篝火旁,沉默地分享著食物……

這些畫麵微不足道,在浩瀚的巨魔曆史中連浪花都算不上。但此刻,在吉安娜的奧術方程式和陸晨的時間定義雙重作用下,它們被強行“放大”了。

“就是現在!”瑪法裡奧低喝一聲,翡翠夢境的力量化作一根純粹由“可能性”構成的翠綠色長矛,猛地刺入巨魔陰影的核心!

不是攻擊,而是……“接種”。

將那一點點“不同族群巨魔和平共處”的可能性,像種子一樣種入這個由純粹矛盾構成的曆史陰影中。

巨魔陰影發出了無聲的嘶吼。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從內部瓦解,不是爆炸,而是……“分化”。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阿曼尼影像、讚達拉影像、古拉巴什影像,開始重新分離,回到各自原本的曆史光幕中。那個扭曲的人形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作無數道流光飛散。

當最後一點陰影消散時,大廳恢複了平靜。

隻有地麵上留下了一片澹澹的、如同水漬般的“時光殘留”,證明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陸晨踉蹌一步,被月影扶住。剛纔強行開辟曆史夾縫的消耗遠超預期,他現在感覺連站直的力氣都冇有了。

吉安娜也臉色蒼白地放下法杖,那個奧術方程式幾乎耗儘了她所有法力。

但危機解除了。

“這就是……第七號悖論陰影?”磐石解除悖論狀態後,看著自己一會年輕一會衰老的雙手心有餘季,“媽的,比跟龍打還憋屈。”

瑪法裡奧走到那片時光殘留旁,蹲下身,用手指輕觸。翡翠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轉,似乎在感知什麼。

“不對。”他忽然抬起頭,表情凝重,“這隻是開始。”

話音未落,大廳西側、北側、南側……另外三個方向的曆史光幕區同時開始扭曲!

記錄著“人類七國紛爭”的光幕中,無數騎士、農民、貴族、法師的影像湧出,彙聚成一個身披王國旗幟拚接鬥篷的陰影……

記錄著“獸人部落內戰”的光幕中,戰歌氏族的紅色、黑石氏族的黑色、霜狼氏族的白色交織成三頭六臂的戰爭巨像……

記錄著“暗夜精靈上古之戰”的光幕中,上層精靈、平民暗夜精靈、惡魔、巨龍的身影糅合成一個長著無數眼睛和觸手的不可名狀之物……

三個新的曆史陰影,同時成型!

而且這一次,它們冇有立即攻擊,而是彼此之間隱隱形成了某種……陣型。三個陰影各占一角,將陸晨五人圍在中間,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曆史悖論波動開始互相呼應、增強。

“它們在……合作?”吉安娜難以置信,“這些本該混亂無序的曆史陰影,居然有戰術意識?”

陸晨看著那三個逐漸逼近的陰影,胸口的時沙之漏傳來警告性的劇痛——空白之沙的共鳴正在被強製激發,就像黑暗中的燈塔被強行點亮,吸引著所有渴望“存在”的曆史可能性飛蛾撲火般湧來。

“不是戰術意識。”他沙啞地說,“是……有人在指揮它們。”

他想起了時光編織者提到的“編纂者”,那個隱藏在曆史迴廊深處的未知存在。

如果這些陰影是被故意釋放出來的,那麼眼前的圍攻,就不是偶然,而是一場……測試。

或者,一場狩獵。

“背靠背!”磐石低吼一聲,已經將盾牌牢牢抵在身前,儘管那粗糙的修補看起來隨時會散架,“月影,給我們上你能上的所有防護!吉安娜,瑪法裡奧,有什麼範圍控場就全用出來!陸晨——”

他看向幾乎站不穩的陸晨:“你他媽還能打嗎?”

陸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直。

他看著那三個逐漸逼近的曆史陰影,感受著體內空白之沙越來越強烈的共鳴。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瘋狂的決定。

“能打。”他說,聲音不高,但異常堅定,“但要用……不同的打法。”

他看向三位同伴:“吉安娜,瑪法裡奧,月影,我需要你們的幫助——不是幫我攻擊,而是幫我……穩定。”

“穩定什麼?”

“穩定一個更大的‘曆史夾縫’。”陸晨眼中銀芒大盛,“我要同時接觸這三個陰影的曆史悖論,找到它們共同的‘第三種可能’。”

“你瘋了?!”吉安娜脫口而出,“同時承受三種不同的曆史悖論?你的靈魂會直接碎掉的!”

“所以才需要你們穩定。”陸晨已經開始調動時間權能,時沙之漏的虛影膨脹到半人高,“月影,用翡翠夢境的力量包裹我的靈魂核心,防止它被曆史洪流衝散。瑪法裡奧,用你的自然平衡之道,在我體內建立臨時的‘矛盾緩衝區’。吉安娜,我需要你用奧術架構一個數學模型,幫我同時處理三個悖論的解析。”

他頓了頓,看向磐石:“至於你,老哥……撐住。在我完成之前,彆讓那些陰影碰到我。”

磐石沉默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笑容裡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行啊。反正盾也快碎了,人也不年輕了。陪你瘋一把。”

三個曆史陰影已經逼近到二十米內。

人類陰影舉起了由無數王國旗幟拚接成的“權杖”,獸人陰影的三頭六臂同時握緊了武器,暗夜精靈陰影那無數眼睛同時鎖定了陸晨。

攻擊即將來臨。

“開始。”陸晨閉上眼睛,將全部意識沉入時沙之漏深處。

下一瞬,三種截然不同的曆史悖論,如同三股決堤的洪流,同時衝入他的意識。

人類的王權紛爭與平民苦難……

獸人的榮耀之戰與氏族背叛……

暗夜精靈的魔法輝煌與墮落沉淪……

以及,隱藏在這些曆史矛盾深處的,那些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第三種可能”——

一個人類國王放下了冠冕,走進了農民的茅屋……

一個獸人酋長拒絕了惡魔之血,帶著族人走向了荒原……

一個暗夜精靈上層精靈撕毀了永恒之井的研究卷軸,擁抱了德魯伊之道……

陸晨的靈魂在這些浩如煙海的曆史碎片中沉浮,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撕裂、被同化、被無數個時代的集體意誌吞噬。

但有三股力量在牢牢錨定著他:

月影的翡翠夢境之力如同最堅韌的根鬚,纏繞著他的靈魂核心,防止它徹底分散。

瑪法裡奧的自然平衡之道在他意識中構建出一個個翠綠色的“矛盾漩渦”,讓那些衝突的曆史意誌在其中互相消耗、中和。

吉安娜的奧術數學模型則在瘋狂運轉,將那些海量的曆史資訊分類、解析、重構,尋找著那個共同的“X變量”。

時間在感知中被拉長、扭曲。

可能隻過去了幾秒,也可能過去了幾個世紀。

陸晨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誰——他是那個在斯坦索姆門前猶豫的王子?是那個在黑暗之門前咆哮的獸人?還是那個在永恒之井旁低語的精靈?

不。

他是陸晨。

他是時空行者。

他是……空白之沙的載體。

“找到……了……”

在無數曆史碎片的深處,在那層層疊疊的矛盾與衝突之下,他看到了一個共通點。

不是和平,不是統一,不是某種崇高的理想。

而是……選擇。

在麵對曆史的十字路口時,那個“選擇去做一些不同事情”的微小可能性。

不是英雄的選擇,不是偉人的選擇。

而是普通人,在某個瞬間,出於某種無法解釋的原因,做出了“不符合時代”、“不符合身份”、“不符合邏輯”的選擇。

一個人類士兵在戰場上放走了敵人的傷員。

一個獸人薩滿在祭祀中偷偷修改了獻給惡魔的禱文。

一個暗夜精靈法師在永恒之井爆炸時,冇有逃跑,而是轉身撲向了一個陌生的平民孩童。

這些選擇微不足道,改變不了曆史的大勢。

但它們存在過。

它們,就是曆史陰影中最脆弱、最容易被忽視的……“裂縫”。

“就是現在——”

陸晨猛地睜開眼睛,眼中不再隻是銀色的時間符文,而是倒映著無數個曆史片段的、如同萬花筒般的奇異光芒!

【自我定義·時光沉澱之域·終式——曆史裂隙之橋】!

嗡鳴聲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從時空結構內部響起。

以陸晨為中心,三條銀白色的“橋梁”同時延伸出去,不是實體,而是純粹的時間定義軌跡。每一條橋梁都精準地連接到一個曆史陰影的核心,不是連接那些主流的矛盾意誌,而是連接著那些隱藏在陰影最深處的、微不足道的“選擇瞬間”。

橋梁連接的瞬間,三個曆史陰影的動作同時僵住。

然後,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人類陰影身上那些互相征伐的騎士影像,突然有一部分放下了武器,轉向了身邊本該是敵人的同胞,伸出了手……

獸人陰影的三頭六臂中,有一隻手臂突然鬆開了戰斧,轉而扶起了一個倒在地上的、屬於其他氏族的獸人……

暗夜精靈陰影那無數眼睛中,有幾隻眼睛突然流下了淚水,觸手般的肢體輕輕捲起了一個正在燃燒的精靈嬰兒,用身體護住了它……

這些“錯誤”的畫麵隻持續了一瞬間,但已經足夠。

三個曆史陰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開始潰散,不是崩塌,而是……“解構”。它們分解成無數道純淨的曆史流光,這些流光冇有迴歸原本的光幕,而是……彙聚到了陸晨胸前的時沙之漏中。

時沙之漏的虛影劇烈震顫,上下沙池中的流沙開始瘋狂增加、旋轉、提純,原本銀白色的沙粒中,開始浮現出點點金色的星光。

那是被淨化的、無主的曆史可能性。

是空白之沙最好的養料。

當最後一個陰影徹底消散時,整個大廳陷入了死寂。

陸晨站在原地,閉著眼睛,胸口的時沙之漏緩緩旋轉,散發著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深沉的時間波動。

良久,他睜開眼睛。

眼中的萬花筒光芒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彷彿能看透時光本質的銀灰色。

“我看到了。”他輕聲說,聲音中有種曆經滄桑的疲憊,“曆史迴廊的真相。”

“什麼真相?”月影扶著幾乎虛脫的吉安娜,問道。

陸晨看向那些靜靜垂落的曆史光幕,目光複雜:“這些被封存的曆史,不隻是記錄。它們是……‘疫苗’。”

“疫苗?”

“青銅龍軍團在無數個千年裡,收集、封存各個時代的曆史矛盾,不是為了保護曆史,而是為了……提取其中的‘曆史抗體’。”陸晨緩緩說道,“就像人類接種牛痘來預防天花一樣,他們在製造一種針對‘時間疾病’的疫苗。而這些曆史陰影,就是疫苗製作過程中產生的……‘病毒活體樣本’。”

他抬起手,時沙之漏的虛影在掌心上方旋轉,那些新吸收的金色星芒在其中閃爍:“空白之沙,就是最終的‘疫苗載體’。諾茲多姆陛下預見到了某種會感染整個時間線的‘疾病’——可能就是‘歐米伽’的校準,也可能是彆的什麼——所以準備了這一切。”

瑪法裡奧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也就是說,曆史迴廊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免疫係統培養皿?”

“而編纂者……”吉安娜接過話頭,“可能就是負責管理這個培養皿的‘研究員’?”

陸晨點頭,又搖頭:“恐怕不隻是研究員。他能操控陰影攻擊我們,說明他至少是係統的高級管理員。但他為什麼要測試我?是想看看我這個‘疫苗載體’合不合格?還是……”

他話冇說完,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在大廳中響起:

“還是想看看,你有冇有資格成為下一任‘免疫係統’的掌控者?”

時光編織者那由時光水晶構成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廳中央。

它“看”著陸晨,光紋構成的“嘴”微微上揚:

“恭喜你,陸晨。你通過了第七號悖論測試。”

“現在,你有資格知道真相了。”

“以及,有資格進入曆史迴廊最深處——”

“去見編纂者本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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