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畸變的餘波在孤島上空緩緩消散,但留下的緊張感卻如同實質般沉澱下來。
凱雷米斯離去後,那道無形的監視感似乎變得更加明顯了——不再是若有若無的關注,而是近乎實質的審視。空氣中彷彿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來自古老時間守護者的沉重壓力。
磐石扛著盾牌走到陸晨身邊,青銅色的盾麵在孤島邊緣流溢的時光輝映下泛著冷硬的光。“那傢夥最後那句話,聽著像是警告,又像是……提示?”他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時空屏障,“‘專注自身的定義’,這話什麼意思?讓我們彆亂碰那些光帶,老老實實窩在這裡?”
月影輕輕撫平因剛纔緊急施法而紊亂的自然能量,柔聲道:“不完全是。凱雷米斯閣下的態度很複雜——他出手救了我們,但又明確劃定了界限。那條暗金色的時間線,確實是我們現在不該觸碰的禁忌。”
吉安娜已經從剛纔的驚險中恢複過來,作為經曆過無數戰鬥的法師,她的調整速度極快。“那條光帶與諾茲多姆直接相關。陸晨,你在接觸它時感覺到了什麼?我注意到你的表情變化很大。”
陸晨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時沙之漏虛影緩緩旋轉,幫助他平複因強行中斷感知而翻騰的時間權能。他閉目回想那瞬間湧入意識的低語碎片,那些充滿了矛盾與痛苦的諾茲多姆之聲。
“我聽到了諾茲多姆陛下的……心聲。”他睜開眼,銀色的時間符文在眼底一閃而逝,“不是完整的資訊,更像是在漫長歲月折磨下反覆自問的隻言片語。關於守護與囚籠,關於既定與改變,關於瘋狂與歸宿……還有——”
他頓了頓,看向自己的雙手,那上麵隱約流淌著時之沙的微光:“最後一句,提到了‘變量’和‘最後的星光’。那很可能……是在指我,或者說,像我這樣的存在。”
瑪法裡奧的鹿角輕輕顫動,翡翠色的夢境之力在他周身流轉:“諾茲多姆陛下看到了太多可能性的分支,以至於他的意誌在無數個‘可能’與‘既定’之間被撕裂。他既需要維護時間秩序,又預見到了某種超越秩序的危機正在逼近——比如‘歐米伽’的校準。陸晨,你作為意外誕生的‘變量’,或許在他的預言中,同時代表著危險與希望。”
“所以青銅龍內部纔會分裂。”吉安娜接話道,她的奧術智慧讓她迅速理清了邏輯鏈,“保守派如安多爾,認為必須嚴格控製甚至消除‘變量’,維護既定秩序的絕對穩定。革新派如凱雷米斯和克羅米,則認為在麵對‘歐米伽’這種外來規則入侵時,或許需要‘變量’帶來的不確定性去對抗。”
陸晨沉默片刻,走到孤島邊緣,隔著時空屏障望向外麵奔流不息的時間洪流。萬千光帶如同宇宙星河的倒影,每一條都承載著無數生命的悲歡離合、文明的興衰起落。
“那麼,我該怎麼做?”他像是在問同伴,又像是在問自己,“在這裡等待審判?還是嘗試做些什麼?”
【係統提示:觸發隱藏任務抉擇——‘時光之穴的立場’】
【任務描述:你在青銅龍軍團的監視下展現了‘變量’的特性,並意外觸及了與諾茲多姆相關的禁忌時間線。青銅龍內部對你的態度出現分歧。你需要決定接下來在時光之穴中的行動方針。】
【選項A:保守蟄伏。嚴格遵守青銅龍的限製,不主動接觸任何敏感時間線,專注於修複自身創傷。可能結果:安全度過監視期,但無法獲得實質性成長;青銅龍保守派對你的警惕性降低,革新派可能失望。】
【選項B:謹慎探索。在不過度刺激監視者的前提下,通過合法途徑(如向凱雷米斯申請)獲取有限的觀測權限,嘗試收集安全的時間知識碎片。可能結果:獲得緩慢成長,可能觸發青銅龍內部事件;存在被保守派視為“不安分”的風險。】
【選項C:秘密行動。利用月影的翡翠夢境聯絡、吉安娜的空間隱秘技巧等,嘗試繞過部分監視,接觸那些被標註為“邊緣但非禁忌”的時間線。可能結果:獲得關鍵情報或成長契機,但一旦暴露將麵臨嚴厲懲罰甚至直接衝突。】
【選項D:主動交涉。請求麵見青銅龍高層(安多爾或更高級彆守護者),闡明自己的立場、對“歐米伽”威脅的認知以及作為“變量”的價值。可能結果:獲得正式表態機會,可能爭取到更多自由或資源;也可能提前引爆矛盾,導致被強製處置。】
【注意:你的選擇將直接影響與青銅龍軍團的關係走向,並可能觸發連鎖劇情事件。】
陸晨看著眼前浮現的係統提示,陷入了沉思。四個選項,代表著四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磐石看到陸晨凝重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進行某種“玩家獨有”的抉擇,於是沉聲道:“不管選哪條路,我都站在你這邊。不過我得提醒,咱們現在的狀態……打起來很吃虧。”他拍了拍盾牌上的裂痕,意思很明顯。
月影輕聲道:“翡翠夢境的聯絡雖然隱秘,但青銅龍對時間與夢境的交界處也有監控。秘密行動的風險很大。”
吉安娜則更傾向於理性分析:“主動交涉需要籌碼。我們現在有什麼?隻有對‘歐米伽’和‘校準’的有限瞭解,以及你身上那個還在雛形階段的‘自領域’。這些在青銅龍眼中,分量可能不夠。”
瑪法裡奧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看透無數歲月的眼睛注視著陸晨,等待著他自己的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孤島外的時間洪流永不停歇,那些光帶中的曆史片段依舊在無聲上演。陸晨能感覺到,胸口的時沙之漏在微微發燙——不是警告,而是一種……共鳴。彷彿那些流淌的時間線中,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這個“異類”。
他想起瑤光懷錶中銘刻的那句話:“守護每一個微小的‘點’。”
他想起自己領悟“時間創生”時,在終結法則麵前強行定義出的那片微小存在領域。
他想起諾茲多姆低語中那句“最後的星光”。
“我選擇……B和D的結合。”陸晨終於開口,聲音堅定,“但不是同時進行。先嚐試選項B——通過合法途徑獲取有限的探索權。我需要成長,需要更深入地理解時間。但同時,我們要開始為選項D做準備——收集足夠的‘籌碼’。”
他轉向同伴們,目光掃過每個人:“吉安娜說得對,光靠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不夠。我們需要更多關於‘歐米伽’、關於‘校準’如何影響時間線的實證。我們需要證明,我這個‘變量’不僅不是威脅,反而可能是應對這場危機所需要的‘武器’。”
“怎麼收集?”磐石問。
陸晨指了指孤島邊緣那些相對溫和的乳白色光帶:“就從這些安全的曆史碎片開始。但不是盲目收集——我們要有目標地尋找。”
他展開手掌,時沙之漏的虛影在掌心上方具現,沙粒流淌間,隱約映照出幾個關鍵詞的輪廓:“我們需要尋找三類曆史片段:第一,關於艾澤拉斯曆史上類似‘規則覆蓋’事件——哪怕是區域性的、小規模的。第二,關於時間線在遭受外部衝擊時的‘韌性表現’——即曆史本身如何抵抗篡改。第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銀芒:“關於‘時之沙漏’本身的曆史。諾茲多姆陛下創造這件神器時,一定留下了某些資訊。那些資訊,可能就散落在這些曆史光帶的塵埃裡。”
瑪法裡奧點了點頭:“有方向地搜尋,效率會高很多。而且這些目標本身不涉及禁忌,隻要控製好接觸深度,應該不會觸發青銅龍的過激反應。”
“那我們需要分工。”吉安娜迅速進入狀態,“月影對生命與自然的曆史片段敏感,可以負責搜尋第二類——時間線的‘韌性’。我對奧術與文明發展相關的片段感知更強,負責第一類——‘規則覆蓋’事件。陸晨你專注於第三類,畢竟隻有你的時間權能能與‘時之沙漏’產生共鳴。磐石負責警戒和應對突髮狀況。”
計劃迅速成型。接下來的幾天,孤島上的五人開始了有組織的“曆史碎片捕撈”工作。
過程依舊緩慢而艱辛,但有了明確的目標,收穫開始顯現出價值。
月影從一條記錄著遠古卡利姆多森林變遷的光帶中,捕捉到一段模糊但珍貴的記憶碎片:在世界還未分裂的上古時期,一股來自深海的黑暗力量試圖侵蝕翡翠夢境與現實的邊界,但世界之樹諾達希爾散發出的生命韻律,以一種近乎“免疫”的方式,將那股黑暗力量緩緩“代謝”掉了。那不是對抗,而是更高層次的包容與轉化。
“生命係統本身具有對異常規則的‘適應性排斥’。”月影在分享這段碎片時,眼中閃爍著領悟的光芒,“不是硬碰硬的抵抗,而是通過自身的複雜性和多樣性,讓外來的簡單規則無法完全融入。”
吉安娜則從一條記錄著人類七國時期魔法發展的光帶中,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案例:在達拉然建立早期,曾有一種被稱為“秩序魔紋”的奧術學派試圖推行一種絕對標準化、公式化的魔法體係,旨在消除施法中的“個人差異”和“不確定因素”。起初這種體係確實提升了低級法師的施法成功率,但隨著魔法研究的深入,那些頂尖法師們發現,這種標準化嚴重扼殺了魔法的創造性和突破可能。最終,在一次關於傳奇法術“群體傳送”的研討會上,安東尼達斯大師親自演示瞭如何用充滿“個人風格”的變量調整,實現了比標準公式高出三倍的效果和一半的消耗。秩序魔紋學派從此式微。
“標準化能提升下限,但會鎖死上限。”吉安娜總結道,“而‘歐米伽’的校準,看起來就像是這種‘秩序魔紋’的終極版本——它試圖將整個世界都標準化。”
陸晨的搜尋最為困難。“時之沙漏”作為諾茲多姆的本命神器,其相關資訊似乎被有意隱藏或加密了。他接連觀測了十幾條與青銅龍、與時間守護相關的光帶,都隻得到一些零星的、無關痛癢的片段。
直到第三天傍晚,當一條極其暗澹、幾乎要消散在時間洪流邊緣的灰白色光帶緩緩流過時,陸晨胸口的時沙之漏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是一種深層次的共鳴,彷彿失散已久的碎片重新感應到了本體。
陸晨毫不猶豫地將全部精神力集中,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條灰白光帶。這一次,冇有遭到抵抗——因為這條光帶太微弱了,微弱到連自我防護的機製都幾乎消散。
接觸的瞬間,一段極其古老的、彷彿蒙著厚厚時光塵埃的記憶,湧入他的意識:
……無儘的時之沙在龍爪間流淌……
……每一個沙粒,都是一個微小的可能性……
……將它們約束在固定的軌跡中,便是‘守護’……
……但沙漏總有翻轉之時……
……當沙粒開始逆向流淌……
……秩序將崩,瘋狂將臨……
……我在沙漏核心留下了一粒‘空白之沙’……
……它不屬於任何既定的時間流……
……當真正的‘變量’出現,它將……共鳴……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那條灰白光帶徹底消散在時間洪流中,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陸晨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額頭上滲出冷汗。那段記憶雖然短暫,但資訊量巨大!
“空白之沙……時之沙漏的核心有一粒不屬於任何既定時間流的‘空白之沙’……”他喃喃自語,胸口的時沙之漏虛影此刻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銀白色光芒,“所以我的時沙之漏能與它共鳴……所以諾茲多姆陛下會稱我為‘最後的星光’……因為那粒‘空白之沙’,本就是他為了應對‘沙漏翻轉’(秩序崩壞)而預留的……種子?”
這個發現讓陸晨心跳加速。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重鑄時之沙漏的任務,或許不僅僅是修複一件神器那麼簡單——那粒“空白之沙”,可能就是對抗“歐米伽”那種絕對秩序化規則的關鍵!
“你發現了什麼?”磐石注意到陸晨的異常,走過來問道。
陸晨正要開口分享這個重大發現,異變突生——
孤島正上方的時空屏障,毫無征兆地盪漾起劇烈的漣漪!不是時間畸變那種區域性的波動,而是整個屏障都在震顫,彷彿有什麼巨大的力量正在從外部衝擊時光之穴的防禦體係!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時間擾動!來源——永恒龍軍團!”
凱雷米斯的聲音通過某種傳訊法術在孤島上空炸響,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急促:“所有隔離區人員保持原位!屏障將啟動最高級防禦模式!重複,保持原——”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邊緣燃燒著扭曲時光火焰的裂隙,硬生生在孤島上空的屏障上撕開了一道長達三十米的裂口!
透過裂口,可以看見外麵並非正常的塔納利斯沙漠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的、不斷重演著毀滅與崩潰場景的時空亂流——那是永恒龍軍團最擅長的“終末時間線”投影!
裂口中,三道籠罩在漆黑時光鎧甲中的龍形身影緩緩降下。它們的體型比凱雷米斯小一些,但周身散發出的時間波動卻更加狂暴、混亂,充滿了“一切終將毀滅”的絕望氣息。
為首的永恒龍,雙眼中燃燒著暗金色的悖論之火,它的目光直接鎖定在陸晨身上,開口時聲音如同萬古冰川摩擦:
“‘變量’……找到你了。”
“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修正’之前。”
【係統提示:遭遇永恒龍軍團精英小隊!】
【敵人情報:】
【1.永恒龍時間撕裂者·薩塔裡斯(精英模板,預估等級???)】
【2.永恒龍悖論衛兵×2(強化精英模板,預估等級35+)】
【警告:敵人具備高強度時間抗性,所有時間類技能效果對其削減50%!】
【警告:敵人攜帶有‘終末時間場’光環,範圍內所有非永恒龍單位生命恢複效果歸零,法力\/能量恢複速度降低80%!】
【緊急任務觸發:在青銅龍援軍抵達前,於永恒龍襲擊中倖存!任務獎勵:青銅龍軍團聲望大幅提升(根據表現),可能獲得青銅龍革新派更深入的支援。】
永恒龍的出現,讓孤島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薩塔裡斯——這個名字陸晨並不陌生。在青銅龍提供的有限情報中,提到過這位永恒龍軍團的高階指揮官,它以擅長製造時間悖論和撕裂穩定時間線而聞名。它親自帶隊,顯然對陸晨這個“變量”誌在必得。
“準備戰鬥!”磐石幾乎是本能地一步踏前,殘破的龍鱗壁壘橫在胸前,儘管盾牌狀況堪憂,但他的站姿毫無退縮之意,“月影,給所有人上持續恢複!吉安娜,控場!陸晨,你——”
他的話還冇說完,薩塔裡斯已經動了。
冇有吟唱,冇有前兆,那隻覆蓋著漆黑龍鱗的爪子隻是對著陸晨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握——
【時間剝離·偽】!
陸晨瞬間感覺到,自己周身的時間流速被強行扭曲、撕裂!那不是普通的緩滯或加速,而是時間結構本身的“斷層化”!他試圖運轉時沙之漏抵抗,但對方的時間權能等級明顯碾壓他,那股剝離之力幾乎要將他從當前的時間錨點上“摳”出去!
“休想!”瑪法裡奧低喝一聲,翡翠夢境的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無數翠綠色的藤蔓虛影從虛空中生長出來,它們並非實體,而是“生命韌性”這個概念在現實中的具現。這些藤蔓纏繞在陸晨周圍,強行穩定住了他那即將被剝離的時間存在!
與此同時,吉安娜的奧術法術已然完成。她雙手前推,一道湛藍色的【奧術牢籠】瞬間成型,不是針對薩塔裡斯,而是將那兩隻正準備撲上來的悖論衛兵困在了原地。牢籠中充斥著紊亂的奧術能量流,嚴重乾擾了它們的時間技能引導。
月影的法術緊隨其後,翠綠色的【生命綻放】光環籠罩了己方五人,儘管在“終末時間場”的影響下恢複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提供了一層持續的生命力緩衝。同時,她雙手結印,一根根閃爍著月光的【荊棘纏繞】破土而出,試圖限製永恒龍們的移動。
磐石已經衝鋒上前,目標直指薩塔裡斯!他知道自己的攻擊很難對這條高階永恒龍造成實質傷害,但他的目的本就是牽製——為陸晨爭取時間!
“螻蟻的掙紮。”薩塔裡斯的聲音冰冷無情,它甚至冇有看衝來的磐石,隻是另一隻爪子隨意一揮。
【時間斷層·反衝】!
一道完全由扭曲時間構成的透明壁障出現在磐石衝鋒路徑上。磐石狠狠撞了上去,盾牌上爆發出刺目的火花,整個人被巨大的反衝力震得倒飛出去,生命值瞬間掉了四分之一!
但這一撞並非冇有效果——薩塔裡斯維持【時間剝離·偽】的注意力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分散。
就是現在!
陸晨眼中銀芒大盛,胸口的時沙之漏虛影驟然膨脹到半人高,其中流淌的時之沙從銀白色轉變為璀璨的星輝之色!
“自我定義——時光沉澱之域·擴展模式!”
嗡——
以陸晨為中心,半徑五米的球形領域猛地展開!這個領域與之前那個溫和的療傷領域截然不同,內部充斥著高度凝聚、幾乎化為液態的時間權能!領域邊緣,時之沙構成了層層疊疊的防禦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高速旋轉,抵消著外部“終末時間場”的侵蝕。
領域展開的瞬間,薩塔裡斯的【時間剝離·偽】被強行中斷了!
“哦?”薩塔裡斯終於將目光正式投向陸晨,暗金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訝異,“以你現在的狀態和權能等級,居然能展開這種程度的‘定義領域’……不愧是諾茲多姆預留的‘空白之沙’載體。”
它的話證實了陸晨剛纔的猜測——永恒龍軍團顯然也知道“空白之沙”的存在!
“但,雛形終究是雛形。”薩塔裡斯的龍爪再次抬起,這一次,五根爪尖分彆亮起了五種不同顏色的悖論之光,“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時間定義’是什麼樣子。”
【五重悖論錨定】!
五道顏色各異的光束從薩塔裡斯的爪尖射出,它們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射向了陸晨展開的“時光沉澱之域”的五個不同方位。光束命中的瞬間,陸晨感覺到自己的領域開始“凝固”——不是被破壞,而是被強行“定義”為五種互相矛盾的時空狀態!
一部分領域的時間流速被加速到千倍,一部分被減緩到幾乎靜止,一部分的時間流向開始逆流,一部分的時間結構出現斷層,還有一部分直接被“錨定”在了某個過去的時刻!
領域的自我協調機製瞬間過載!陸晨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生命值開始快速下降——領域遭受的衝擊反饋到了他本體上。
“陸晨!”月影驚叫一聲,不顧自身安危,將原本覆蓋全隊的【生命綻放】光環集中到陸晨一人身上,強行穩住他的生命線。
吉安娜已經放棄了控場那兩隻悖論衛兵(它們即將掙脫奧術牢籠),轉而將全部法力灌注到一根臨時構築的冰霜法杖中:“凍結吧!【絕對零度新星】!”
刺骨的極寒以她為中心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孤島!這不是普通的冰霜法術,而是吉安娜結合了空間穩定原理創造的“時空凍結”變種——在極低溫下,分子運動近乎停止,時間流速也會受到間接影響。
薩塔裡斯周身的時光火焰微微一滯,那五道悖論光束的強度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就是這細微的波動,給了陸晨喘息之機!
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混合著時間權能噴在胸前的時沙之漏虛影上:“以血為引,以魂為契——時沙之漏,逆轉!”
嗡鳴聲中,時沙之漏的虛影第一次開始了……逆向旋轉!
上下沙池的流沙開始倒流!領域內那五種互相矛盾的時空狀態,在這逆轉的沙漏力量牽引下,竟然開始互相碰撞、抵消、湮滅!
這不是陸晨在對抗薩塔裡斯的“定義”,而是引導對方的五種悖論之力進行“內耗”!
薩塔裡斯終於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逆轉沙漏……你居然在雛形階段就敢這麼做?你知道這會讓你本就重傷的靈魂承受多大的負擔嗎?”
陸晨冇有回答,或者說他已經無法回答——逆轉時沙之漏帶來的反噬遠超想象,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每一寸都在被撕裂、重組、再撕裂。生命值以每秒5%的速度瘋狂下降,月影的全力治療也隻能勉強延緩這個趨勢。
但他還在堅持。
因為他能感覺到,在時沙之漏逆轉的過程中,那粒存在於遙遠時空某處的“空白之沙”,與他產生了更加清晰的共鳴!
他甚至“看”到了——在那片由諾茲多姆守護的時間本源深處,一粒純粹無色的沙粒,正在微微發光,彷彿在迴應他的呼喚。
“夠了!”
就在陸晨即將到達極限時,一聲威嚴的怒喝響徹孤島。
凱雷米斯那龐大的青銅龍真身,撕開時空屏障的裂縫,轟然降臨!與他同來的,還有另外三條體型稍小的青銅龍,以及——克羅米那標誌性的侏儒形態(此刻她懸浮在半空,手中握著一本散發著時光波動的巨大典籍)。
“薩塔裡斯!你敢直接攻擊時光之穴的隔離區?!”凱雷米斯的龍瞳中燃燒著憤怒的金色火焰,“永恒龍軍團已經瘋狂到這個地步了嗎?”
薩塔裡斯緩緩收回龍爪,五道悖論光束消散。它看著趕來的青銅龍援軍,冇有繼續攻擊的意思,反而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瘋狂?不,凱雷米斯,我們纔是清醒的。”
“你們維護的這個所謂‘穩定’的時間秩序,最終隻會導向一個結局——徹底的、無法逆轉的終末。而‘變量’……”它看向幾乎虛脫但依舊堅持站立的陸晨,“這些不應該存在的‘錯誤’,隻會加速那個結局的到來。”
“我今天來,不是要殺他——現在還不到時候。”薩塔裡斯的聲音變得縹緲,它的身影開始逐漸澹化,彷彿要融入周圍的時空亂流,“我隻是來……確認一些事情。順便,給你們青銅龍提個醒。”
“當諾茲多姆陛下徹底沉淪於瘋狂,當時之沙漏徹底翻轉……你們所守護的一切,都將化為悖論的塵埃。”
“而到了那時,或許你們會明白,我們永恒龍纔是……真正的守護者。”
話音落下,薩塔裡斯和那兩隻悖論衛兵的身影徹底消失。上空那道被撕裂的屏障裂口,在青銅龍們的力量下開始緩緩癒合。
危機暫時解除,但薩塔裡斯留下的警告,卻如同冰冷的刺,紮進了每個聽到這番話的人心中。
陸晨再也支撐不住,時沙之漏的虛影縮回體內,整個人向後倒去。月影和磐石同時衝上前扶住了他。
凱雷米斯降落在孤島上,化作高等精靈形態,臉色陰沉地走到陸晨麵前。他盯著陸晨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逆轉雛形沙漏……你知道剛纔那種行為,稍有不慎就會讓你的靈魂直接崩解成時間塵埃嗎?”
陸晨虛弱地笑了笑,抹去嘴角的血跡:“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們撐不到你們來。”
克羅米也從空中落下,手中的時光典籍自動翻頁,停留在某一張記載著複雜時間公式的書頁上。她推了推眼鏡,用侏儒特有的尖銳聲音說道:“監測數據出來了。陸晨剛纔逆轉沙漏時,引發了時間本源層麵的微弱共鳴——源頭指向諾茲多姆陛下的沉眠地。薩塔裡斯說的‘確認一些事情’,很可能就是確認這種共鳴是否存在。”
她看向凱雷米斯,表情嚴肅:“這意味著,陸晨體內的‘時沙之漏雛形’,確實與陛下的‘空白之沙’建立了連接。按照永恒龍那套‘終末理論’,這種連接會加速陛下走向瘋狂,加速‘沙漏翻轉’的到來。”
“所以它們才這麼急切地要清除我?”陸晨喘息著問。
“清除?不。”凱雷米斯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複雜,“薩塔裡斯剛纔有機會直接動用殺招,但它冇有。它的真正目的,恐怕是逼迫你展現與‘空白之沙’的連接,然後……將這個訊息,傳遞給青銅龍軍團內部某些立場搖擺的成員。”
陸晨瞬間明白了:“它在製造分歧?讓青銅龍內部那些本就擔心‘變量’危險性的保守派,更加堅信必須清除我?”
“冇錯。”克羅米合上典籍,歎了口氣,“安多爾那邊,很快就會收到這次襲擊的詳細報告。而報告中關於你引發時間本源共鳴的部分,會被重點標註。”
氣氛再次沉重起來。
瑪法裡奧緩緩開口:“那麼,青銅龍軍團現在的態度是?”
凱雷米斯沉默片刻,最終做出了決定。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更加精緻的青銅龍鱗令牌,遞給陸晨:
“這是‘臨時研究許可令’。憑藉它,你們可以離開這個隔離區,進入時光之穴的‘曆史迴廊’外圍區域——那裡封存著大量可供安全研究的曆史片段副本。你們可以在那裡繼續收集需要的資訊,提升實力。”
他看著陸晨,語氣鄭重:“這是我和克羅米能爭取到的最大權限了。在安多爾和其他保守派做出最終決議前,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證明你的價值,證明‘變量’的存在不是災難,而是希望。”
“否則……”凱雷米斯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後果。
陸晨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感受著上麵傳來的、屬於青銅龍軍團的古老時間印記。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
曆史迴廊。
那裡或許有他需要的答案,有修複創傷的方法,有時之沙漏碎片的線索,也有……對抗“歐米伽”與“校準”的啟示。
而在那之前,他必須在青銅龍保守派的壓力下,在永恒龍的虎視眈眈下,在自身重傷未愈的枷鎖下——
殺出一條生路。
(第一百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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