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營地瀰漫著悲傷與疲憊的氣息,空氣中混雜著草藥、硝煙和淡淡的血腥味。犧牲者的遺體被儘可能莊嚴地收斂,傷員們的呻吟和牧師、德魯伊們低聲的吟唱構成了營地的主旋律。鷹巢山的陷落和兩位關鍵矮人大師的隕落,給聯軍士氣帶來了沉重的打擊,即便有兩位傳奇英雄坐鎮,也難以完全驅散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絕望。
陸晨所在的營帳成為了一個臨時的焦點。他甦醒的訊息很快傳開,給低沉的氣氛帶來了一絲微弱的振奮。畢竟,他是目前為止,唯一能對那名為“歐米伽”的恐怖存在造成實質性困擾的人。
然而,他自身的狀態,卻讓所有知情者心頭蒙上陰影。
提裡奧·弗丁仔細檢查了陸晨的狀況,他那飽經滄桑的臉上眉頭緊鎖。“靈魂層麵的創傷,規則之力的反噬……這並非聖光擅長治癒的領域。我的力量可以暫時強化他的生命力,但無法觸及根本。”他嘗試將一縷精純的聖光注入陸晨體內,那溫暖的力量確實讓陸晨蒼白的麵色紅潤了一瞬,生命值微微上漲了【+150】點,但很快又回落下去,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漏鬥在不斷泄露他的生命本源。
瑪法裡奧·怒風則感知著陸晨與翡翠夢境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聯絡。“翡翠夢境的力量在維繫著他,但這更像是一種……懸吊,而非治癒。他需要更深入、更主動地與夢境交融,或許能在那裡找到一絲修複時間創傷的契機。”他看向陸晨,“但以你現在的狀態,主動進入深度冥想,風險極大。”
陸晨虛弱地靠在床頭,感受著體內如同破碎琉璃般四處漏風的痛苦。他知道兩位傳奇說的是事實。常規的治療手段對他效果甚微,而【時間本源創傷】如同一個不斷惡化的詛咒,拖得越久,恢複的可能性就越渺茫。
“我必須……嘗試。”他聲音沙啞,但眼神堅定,“綠龍守護者提到,翡翠夢境深處,或者現實的古老遺蹟中,可能存在修複時間創傷的契機。夢境……是目前最近的選擇。”
月影臉上寫滿了擔憂,但她知道這是唯一的希望。“我會守在你身邊,用自然之力引導你,儘可能穩定你的靈魂。”
磐石重重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木屑紛飛。“需要我做什麼?”他恨這種無力感,恨自己隻能看著兄弟在生死線上掙紮。
“守護好這裡,磐石。”陸晨看著他,“在我嘗試期間,不能受到任何乾擾。”
最終,在瑪法裡奧的指導和月影的輔助下,陸晨開始了危險的嘗試。他並非像德魯伊那樣通過冥想進入夢境,而是藉助月影引導的自然之力作為橋梁,以及自身與翡翠夢境那尚未完全斷絕的聯絡,小心翼翼地讓自己的意識再次沉入那片墨綠色的流光之海。
這一次,他有備而來,意識比上次清醒許多,但也因此,靈魂創傷帶來的刺痛感更加清晰,彷彿每一縷意識都在被細小的時空裂痕切割。
月影閉目凝神,雙手按在陸晨的額頭和胸口,翠綠色的自然能量如同溫和的溪流,包裹著他的身體,引導著他的意識,努力對抗著那股要將他靈魂撕扯開來的崩解力量。她的法力值在持續而穩定地下降。
瑪法裡奧則在周圍佈下了一個寧靜結界,隔絕外界的嘈雜。
陸晨的意識在月影的引導下,艱難地穿透了現實與夢境的壁壘。熟悉的墨綠色流光再次包裹了他,但與上次瀕死時不同,這次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這片領域的奇異。
這裡彷彿是艾澤拉斯的一麵扭曲的鏡子。他能“看”到下方對映出的、殘破的辛特蘭戰場,但景象模湖而扭曲,如同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一些區域生機勃勃,充滿了扭曲放大的植物和歡快奔跑的夢境生物幻影;而另一些區域,尤其是鏡廳曾經所在的位置,則呈現出一片令人不安的暗澹與幾何化的僵硬,彷彿夢境的“血肉”被抽離,隻剩下了冰冷的“骨架”——那是“歐米伽”規則侵蝕留下的傷痕。
“集中精神,跟隨我的引導。”月影的聲音如同絲線般,透過夢境與現實的距離,微弱地傳入他的意識,“不要被夢境的表象迷惑,去尋找……與你自身時間之力共鳴的‘迴響’。”
陸晨收斂心神,不再關注那些光怪陸離的景象,而是將感知聚焦於自身,聚焦於靈魂深處那枚依舊穩定旋轉、但光芒比以往暗澹許多的【純白星核】。他嘗試著,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般,將一絲微弱的意念探出,去觸碰周圍流淌的夢境能量,尋找著任何與“時間”相關的波動。
起初,周圍隻有一片混沌的生命能量流,充滿了生長、衰敗與輪迴的氣息,與他的時間權能格格不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他極其耐心的感知下,一些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異樣”波動,開始被他捕捉到。
那並非夢境的自然流動,而更像是一些……沉澱在夢境底層,屬於“過去”的碎片,是時間在艾澤拉斯漫長曆史中留下的“迴響”。
他“聽”到了遠古巨魔帝國祭祀時狂熱的呐喊與洛阿的低語,感受到了那場導致“巨魔之殤”的慘烈戰爭中迸發的絕望與怨恨(這與他此刻所處現實位置產生了強烈共鳴),甚至隱約觸摸到了一絲更加古老、屬於泰坦造物時代留下的、秩序與創造的餘韻……
這些時間迴響雜亂無章,充滿了各種強烈的情緒和破碎的資訊,對於靈魂受創的陸晨來說,接觸它們如同在觸摸燒紅的烙鐵,帶來一陣陣劇烈的靈魂刺痛。但他咬牙堅持著,他知道,修複創傷的契機,或許就隱藏在這些時間的沉澱物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純白星核的力量,不是去吸收這些混亂的迴響,而是像淘金者一樣,試圖從中篩選出那些相對純淨的、不帶有強烈負麵情緒的“時間碎片”。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力,他的意識如同在走鋼絲,既要抵禦迴響中負麵情緒的衝擊,又要精確地操控純白星核進行篩選。月影在現實中的壓力也極大,她的法力值已經消耗過半,臉色蒼白,維持引導變得異常艱難。
就在陸晨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意識即將被無數混亂迴響淹冇時,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縷與眾不同的“迴響”。
這縷迴響並非來自艾澤拉斯的某個曆史事件,它更加……抽象,更加本質。它彷彿是一段記錄了“時間”本身某種特性的碎片——一段關於“癒合”與“循環”的微弱韻律。
它冇有具體的畫麵和聲音,隻是一種感覺,一種如同潮汐漲落、四季輪迴般的,屬於時間自身的、緩慢而堅定的修複力。
陸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將全部的心神沉浸到這縷“時間癒合迴響”之中。
他不再試圖去“理解”它,而是嘗試著讓自己的純白星核,讓自己的時間權能,去“模仿”它,去“共鳴”它。
奇蹟般的,當他放棄對抗,選擇融入這縷迴響的韻律時,靈魂深處那無處不在的撕裂感,竟然減輕了一絲!雖然微乎其微,但確確實實是減輕了!就彷彿乾涸的土地,終於汲取到了一滴甘霖。
【檢測到特殊時間韻律共鳴……】
【時間本源創傷(重度)出現極其微弱的修複跡象……修複率:0.01%……】
【警告:修複過程極其緩慢,且需持續共鳴與大量能量支撐……】
有戲!
陸晨心中湧起一股狂喜,但他立刻壓製下去,保持心境的平和,繼續沉浸在那縷“時間癒合迴響”之中,引導著純白星核,如同蹣跚學步的嬰兒,開始模仿、學習這種時間自身的修複韻律。
現實中的月影也敏銳地感覺到了陸晨靈魂波動的變化,那原本不斷逸散、崩解的趨勢,似乎被一股微弱但堅韌的力量遏製住了!她精神一振,不顧自身消耗,將更多的自然能量注入引導,為陸晨提供支撐。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在夢境中冇有明確的時間概念。
當陸晨感覺自己的意識快要達到極限,那縷“時間癒合迴響”也逐漸消散時,他才戀戀不捨地從中脫離。
意識迴歸現實,他緩緩睜開眼睛。
依舊是那間簡陋的營帳,但在他感知中,世界似乎清晰了一點點。靈魂深處的劇痛依舊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時刻要將他撕碎。狀態欄裡,那個觸目驚心的【時間本源創傷(重度)】後麵,雖然冇有數值變化,但他能感覺到,那不斷惡化的趨勢,被強行刹住了車!
【生命值:280\/3850】(自然能量維持,停止流失)
【法力值:10\/2480】(極其緩慢恢複中)
【狀態:靈魂重創,時間本源創傷(重度)-全屬性發揮效率55%,生命\/法力恢複極其緩慢,極度虛弱(略有緩解)】
“成功了?”月影虛脫般地癱坐在一旁,額發被汗水浸濕,臉上卻帶著欣喜。
陸晨點了點頭,聲音依舊虛弱,但多了一絲生氣:“暫時……穩住了。找到了一點……修複的可能。但……非常慢,需要……更多的‘時間迴響’。”
這時,營帳的門簾被掀開,瑪法裡奧和提裡奧走了進來。他們顯然一直關注著這裡的情況。
“很了不起。”瑪法裡奧看著陸晨,眼中帶著讚許,“能在靈魂受創的情況下,於夢境中找到並共鳴時間的癒合韻律,這需要極高的天賦和堅韌的意誌。但這隻是第一步,翡翠夢境中沉澱的時間迴響雖然不少,但像這樣純淨、適合療傷的並不多,而且分佈零散。”
提裡奧介麵道,語氣嚴肅:“我們剛剛收到來自塞納裡奧議會和龍眠神殿的緊急通訊。‘歐米伽’的侵蝕並非隻發生在辛特蘭。卡利姆多的灰穀、東部王林的暮色森林,甚至諾森德的冰冠冰川邊緣,都出現了類似的‘規則僵化’跡象,雖然程度遠不如這裡,但擴散的趨勢很明顯。我們冇有太多時間讓你慢慢療傷。”
壓力再次襲來。
陸晨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靈魂中那依舊沉重的創傷,以及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修複希望。
“我知道。”他看向兩位傳奇,“夢境療傷,隻能作為輔助。我們必須……主動出擊。綠龍守護者提到過……古老的遺蹟。或許,我們該去……尋找那些……真正蘊含著時間奧秘的地方。”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比如……時光之穴?”
瑪法裡奧和提裡奧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時光之穴,青銅龍軍團的核心聖地,時間的守護者們,他們的態度,始終是一個未知數。尤其是在綠龍守護者明確提醒“小心青銅龍”之後。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