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巨魔之殤”戰場染上了一層悲壯而淒厲的色彩。硝煙混合著金屬燃燒的焦糊味、鮮血的腥氣以及某種奇異的、類似臭氧的能量餘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第一波最凶猛的衝擊雖然被勉強擋下,但戰鬥遠未結束。清道夫大軍依舊如同不知疲倦的機械潮水,持續衝擊著搖搖欲墜的防線。玩家和NPC們的體力、法力、彈藥都在飛速消耗。
陸晨的狀態極差。
【法力值:105\/2480】(自然恢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狀態:時間之力反噬-全屬性降低10%,剩餘持續時間28分鐘】
【時間本源創傷(輕度)-全屬性發揮效率85%】
雙重debuff疊加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無比沉重,思維也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對時間之力的感應變得晦澀。原本285點的智力,此刻實際發揮效果可能連240點都不到。他甚至連維持最低消耗的【時間漣漪】都感到有些吃力,隻能依靠月影不時傳遞過來的微弱自然之力,以及偶爾喝下的一口魔法泉水,緩慢恢複著幾乎乾涸的法力池。
“這樣下去不行!”磐石用盾牌猛地撞開一個試圖爬上工事的【基礎清道夫】,對著陸晨喊道,“你的狀態太差了,先退到後麵去!”
陸晨搖了搖頭,目光緊盯著天空中那三個仍在與蠻錘獅鷲騎士纏鬥的【清道夫·天空支配者】。獅鷲騎士們雖然勇猛,風暴戰錘也能對它們的能量護盾造成可觀的傷害,但這些精英單位極其靈活,炮火威力驚人,已經有兩頭獅鷲哀鳴著墜落在戰場之上,上麵的騎士生死不明。
“必須儘快解決掉天上的威脅,不然防線會被它們慢慢磨死。”陸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知道,僅靠獅鷲騎士,代價太大了。
就在這時,一道迅捷的身影幾個起落,回到了指揮台附近,是血刃。她的皮甲上沾染了不少能量灼燒的痕跡和灰塵,氣息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狙擊手清理了七個,剩下的被保護得太好,暫時找不到機會。”她快速彙報,“它們的陣型核心區域,能量反應很異常,似乎在醞釀下一次集體攻擊,目標可能是我們的炮兵陣地。”
話音未落,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清道夫大軍後方的陣型突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十幾台造型奇特、如同蜘蛛般的機械單位——【清道夫·攻城踐踏者】。它們龐大的腹部凝聚著暗紅色的光芒,顯然是在充能某種重型爆破武器。
“目標,敵方攻城單位!所有遠程,優先集火!”馬庫斯將軍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防線上的火炮和弩炮立刻調整方向,試圖在對方開火前將其摧毀。
然而,清道夫的地麵部隊如同瘋了一般,不惜代價地湧上來,用身體阻擋射向攻城單位的彈道。炮彈和弩失大多被前排的【重裝扞衛者】和密集的【基礎清道夫】用盾牌和身軀攔下,收效甚微。
“來不及了!”吉安娜臉色凝重,她開始快速吟唱,準備施展大型寒冰屏障來保護炮兵陣地,但這需要時間,而且範圍有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陣低沉、並非源自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和規則層麵的嗡鳴,猛地從防線後方傳來!
所有人都感到心頭一悸,彷彿某種根深蒂固的“秩序”被強行撬動了一絲。戰場上,那些冰冷、精確、高效的清道夫單位,無論是天空的【支配者】還是地麵的【攻城踐踏者】,甚至是普通的【戰刃型】,它們的動作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卡頓和失調!
天空支配者凝聚的能量光束偏移了微小的角度,擦著獅鷲騎士的翅膀飛向天際;攻城踐踏者的充能過程被打斷,暗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至少延遲了2到3秒;前線清道夫的協同攻擊出現了一絲混亂,幾個本應完美銜接的攻擊鏈出現了空檔。
這混亂極其短暫,但對於身經百戰的戰士們來說,足夠了!
“就是現在!開火!”馬庫斯將軍怒吼。
“為了蠻錘!”弗斯塔德大領主親自駕馭著皇家獅鷲,一記勢大力沉的風暴之錘,精準地砸在了一個因卡頓而能量護盾不穩的【天空支配者】核心上!
·“-!”(暴擊!弱點打擊!)
那台精英單位劇烈顫抖著,冒著黑煙從空中墜落。
地麵上的火炮和弩炮也抓住了這寶貴的視窗期,炮彈和巨型弩失如同死神之鐮,狠狠劈入了因充能延遲而暴露出來的【攻城踐踏者】陣列!
·“轟!-!”
·“轟!-!”
·“-!”(弩炮貫穿傷害)
接連不斷的爆炸在清道夫的後陣響起,至少五台【攻城踐踏者】在充能完成前就被炸成了碎片,剩餘的也大多帶傷,攻勢被嚴重削弱。
“是‘火錘協議’!”陸晨猛地看向防線後方,那放置著銅須的平台方向。雖然看不到具體情形,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微弱但堅定的“錯誤”波動,剛纔達到了一個峰值!是銅須無意識散發出的規則乾擾,在關鍵時刻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區域頻道】再次沸騰:
“剛纔是怎麼回事?卡了?”
“不是卡!是劇情殺吧?不對,是咱們這邊的黑科技?”
“管他呢!爽!乾他孃的鐵罐頭!”
“兄弟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防線上士氣大振,玩家和NPC們趁著清道夫陣型短暫的混亂,發起了凶狠的反衝鋒,竟然將戰線向前推進了十幾碼!
然而,陸晨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注意到,在那短暫的規則乾擾之後,後方“火錘協議”平台傳來的波動變得極其微弱,甚至有些紊亂,彷彿耗儘了力量,又像是……引起了某種反噬。
“布萊恩大師,‘火錘’狀態如何?”陸晨立刻通過侏儒通訊器(一種短程、不依賴魔網的簡易通訊裝置)聯絡後方。
通訊器裡傳來布萊恩焦急的聲音:“不好!銅須的生命體征剛纔出現劇烈波動!能量讀數飆升後又驟降!乾擾器過載了三個!他體內的‘錯誤’代碼和地脈能量在衝突!必須立刻進行穩定操作!我需要時間!”
果然,代價出現了。銅須的狀態極不穩定。
就在這時,鏡廳方向,那龐大的能量屏障再次出現了變化。原本穩定的屏障表麵,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陰影,正在屏障內部緩緩成型。一股遠超【天空支配者】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戰場。
“警告!偵測到超高能量反應!等級……無法評估!”蠻錘斥候的聲音帶著絕望。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剛剛提升的士氣,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卻。
“它們……要動真格的了。”吉安娜仰望天空,手中的法杖握得緊緊的。
陸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法力依舊枯竭,debuff還有二十多分鐘,時隙無法參戰,銅須狀態危急,最強的幾個技能都在冷卻……局麵似乎已經到了絕境。
但他不能放棄。
他看了一眼狀態欄裡那可憐的法力值,又看了一眼靈魂深處那依舊穩定旋轉的【純白星核】。
或許……還有辦法。
他回憶著之前對抗“校準”之力,以及協助阿拉尼婭“定義”銅須時的感覺。那並非依靠龐大的法力,而是依靠對“規則”的理解和自身“定義”的權柄。
“月影,”他轉向身邊的德魯伊,“幫我爭取一點時間,我需要深度冥想,溝通地脈……和銅須留下的‘痕跡’。”
月影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堅定的眼神,冇有多問,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交給我。”她舉起法杖,更加濃鬱的自然能量環繞在陸晨周圍,形成一道微弱的保護屏障,同時她的治療法術如同春風般拂過附近受傷的戰士,儘可能維持著區域性的穩定。
磐石一言不發,向前一步,將盾牌重重頓在地上,如同最忠誠的礁石,擋在了陸晨前方。血刃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陰影中,她要用自己的方式,為陸晨爭取那寶貴的時間。
陸晨閉上眼睛,無視了外界震天的喊殺聲和能量爆炸聲,將全部的心神沉入體內,試圖去觸碰那與腳下大地、與後方銅須產生微弱共鳴的【純白星核】。
他要知道,鏡廳即將派出的,究竟是什麼。他要知道,這看似絕望的局麵中,是否還存在那一線……“變量”!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