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站在地窖的陰影裡,蒼白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壁爐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眼眸中跳動,卻驅不散那抹刻骨的譏誚。
\"莉莉...\"這個名字在他唇齒間碾碎,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十一年了,他依然被困在那個夜晚,那道綠光永遠橫亙在他的生命裡。
曾經最受黑魔王器重的食死徒,如今卻要和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巫達成交易,才能更好的保護她的孩子。
更諷刺的是——這個女孩展現出的時空魔法,竟讓他這個大腦封閉術大師都感到戰栗。
\"這就是你所謂的贖罪嗎,西弗勒斯?\"他對著空蕩蕩的地窖低語,聲音嘶啞得像是被厲火灼燒過,\"靠一個孩子的憐憫?\"
他想起她走之前時,牆上沙漏發出的哢嚓聲,那粒金沙就卡在瓶頸處,就像他永遠停滯在1981年10月31日的人生。
突然,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從門縫悄然滑入,在石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斯內普的目光如鷹隼般攫住那張紙,上麵隻有一行優雅的斜體字:
【不是憐憫,是選擇。就像你當初選擇保護他一樣。】
斯內普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連這個都算到了——連他此刻的自嘲都在她的預料之中。魔杖猛地揮出,羊皮紙瞬間化為灰燼。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魔杖猛地揮出一道厲火,羊皮紙在幽藍的火焰中化為灰燼,卻在最後一刻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印記——一朵百合花與蛇纏繞的紋章。
灰燼飄散間,斯內普的思緒如脫韁的野馬。她究竟是誰?來自未來的她與自己有何種聯絡?
\"我的...血脈?\"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就被他粗暴地掐滅。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熟悉的疼痛將他拉回現實。自從那個充斥著雨水與百合香氣的夜晚之後,他的心就被永遠浸泡在悔恨的毒液中。每一滴血液裡都流淌著罪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贖罪的苦楚。
他早已將靈魂典當給鄧布利多,成為一枚註定要犧牲的棋子。一個連未來都不配擁有的人,又怎敢奢望與他人產生羈絆?更遑論是...那種關係。
\"朋友?\"他的嘴角扭曲出一個自嘲的冷笑,像是被毒液腐蝕過的傷口。誰會願意靠近一個從內到外都浸透了黑暗的食死徒?一個終日與毒蛇耳語、和毒藥共舞的魔藥偏執狂?一個連自己照鏡子時都會嫌惡地移開視線的——油膩膩的老蝙蝠?
他看見灰燼之中,一片銀藍色的鱗片閃閃發光——那是時間轉換器的碎片,邊緣刻著細小的如尼文:
\"直至最後\"
他僵立在原地,黑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第一次,有人看穿了他所有偽裝下的真相——他不是為了鄧布利多的計劃,不是為了所謂的正義,僅僅是因為,在那個雨夜,他選擇了用餘生來償還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
地窖外,格溫尼維爾倚在冰冷的石牆上,月光透過高窗將她割裂成光與影的碎片。她摩挲著頸間掛墜盒裡的另一片鱗片,輕聲呢喃:
\"我們都在時間裡迷路了,教授。\"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但這次,我會帶你找到回家的路。\"
掛墜盒中的照片微微發光——那是年輕的斯內普在魔藥課後,偷偷將一朵百合夾在莉莉課本裡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