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尖叫棚屋的真相風暴逐漸平息,但留下的漣漪卻深刻地改變了魔法界的格局。
小矮星·彼得被判處攝魂怪之吻,在威森加摩的審判記錄上留下了一個恥辱的句號。
小天狼星·布萊克雖然洗清了冤屈,獲得了钜額賠償,但“魯莽險些害死同學”的道德汙點如同跗骨之蛆,讓他的聲譽難以完全恢複。
萊姆斯·盧平則揹負著沉重的“債務”,在霍格沃茨更加沉默寡言,除了教學,大部分時間都用於“履行”他對斯內普的“補償”承諾。
霍格沃茨內部,在鄧布利多的推動和(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格溫尼維爾暗中施加的影響)校董會的壓力下,新的、更加嚴格的反欺淩和校園安全管理條例正式頒佈。條例中明確強調了尊重生命、禁止任何形式的危險惡作劇和魔法攻擊,違者將麵臨嚴厲處罰。這被廣泛視為對“掠奪者”時代某些行為的正式否定,也為西弗勒斯·斯內普過往的遭遇提供了一種遲來的、製度上的背書。
而斯內普本人,在經曆了最初的劇烈衝擊和格溫尼維爾強勢的“清算”之後,似乎恢複了他一貫的陰沉冷漠。他依舊穿梭於地窖和教室之間,用毒舌鞭策著學生,用精湛的技藝熬製著魔藥。
在麵對她時,斯內普的目光會時常、近乎不受控製地追隨著她的身影,帶著幾乎化為實質的佔有慾,一種近乎偏執的、確認所屬物般的凝視;同時,又混雜著隱秘的依賴,彷彿她是暴風雨中唯一可靠的錨點,讓他這片孤舟不至於徹底傾覆。
這種變化體現在方方麵麵。他會縱容她那些在旁人看來絕對是“過界”的行為,比如,她“順手”放在他辦公桌上的、符合他苛刻口味的點心或茶葉,他會嗤之以鼻地評價“甜得發膩”或“品質低劣”,卻從不會真正拒絕,甚至會在批改論文至深夜時,下意識地取用或者其他像個孩子一樣在聊天時不經意提起(一般受害者都是鄧布利多),得到對方堪稱標準化般的讚美後,又施施然的走回地窖。
更甚者,他開始…主動出擊。
這種“主動”帶著斯內普式的彆扭和隱晦。他總會用格溫受不了的“脆弱”模樣提出各種要求,比如,因為一個極其微不足道的、關於某位高年級學生魔藥論文中愚蠢錯誤的討論,用雙麵鏡緊急“傳喚”格溫尼維爾到地窖,而真正的目的,可能僅僅是在她踏入地窖的瞬間,從她身上汲取一絲能驅散地窖陰冷的氣息,或是…需要一個藉口讓她留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又比如,他會在連續熬製某種極其複雜、耗神費力的魔藥時,以“需要一名…勉強稱職的助手來避免某些災難性後果”為理由,要求格溫尼維爾必須在場,而整個過程中,他可能一言不發,隻是在她遞來某種稀有材料時,指尖會“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腕,停留的時間遠比必要長那麼零點幾秒。又或者,在某個深夜,當她準備離開地窖時,他會突然提起某個無關緊要的、關於霍格沃茨城堡某個古老魔法防護的學術問題,用他那種低沉催眠的語調拖延時間,直到格溫尼維爾因為倦意而輕輕靠向椅背,他會趁機…極其迅速地、帶著一絲近乎掠奪意味的力道,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近,給她一個壓抑了太久、混合著魔藥清苦氣息和某種難以言喻渴望的擁抱,短暫卻強勢,彷彿在確認某種所有權,然後又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迅速鬆開,恢覆成那副道貌岸然的教授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她的幻覺。
而事後,他絕不會承認那是擁抱,隻會硬邦邦地稱之為“…鑒於你近期…還算得體的表現,一次…微不足道的…能量補充。”但那雙微微泛紅的耳尖,卻泄露了全部真相。
每當這時,格溫尼維爾絕不會如他所願地乖乖離開。她反而會低低地笑出聲來,輕輕地、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環住他精瘦的腰身。
“能量補充?”她會用帶著濃濃倦意和撒嬌意味的鼻音,反駁,聲音透過衣料傳來,帶著震動的暖意,“可是教授…你剛纔那一下‘補充’,差點把我的瞌睡蟲都嚇跑了…現在反而覺得更累了,渾身都冇力氣…”她說著,會故意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他背上,彷彿真的虛弱到站不穩,“…這點能量根本不夠嘛…我的好教授,再慷慨一點,再…‘補充’一下好不好?不然我可能真的走不回休息室了…”
他通常會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混合著惱怒和無可奈何的咕噥,似乎想斥責她的得寸進尺和胡言亂語。
但…他的手,卻會先於他的理智做出反應。
將她重新擁入懷中,他的手臂收得極緊,彷彿要將她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鼻腔間縈繞著她髮絲上清冷的芬芳,周身的冰冷氣息漸漸被一種複雜難言的熱度所取代。他依舊沉默,但那緊密的擁抱、加速的心跳、和逐漸放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依賴地將重量也交托給她的姿態,訴說著遠比語言更多的東西。
格溫尼維爾會安心地窩在他懷裡,享受這難得的靜謐和親密。直到她感覺呼吸真的有些困難,纔會帶著笑意,用悶悶的聲音抗議:“…西弗勒斯…輕一點…我快喘不過氣了…你簡直像條捕食的蟒蛇,要把我纏死了…”
這時,斯內普纔會像是猛然驚醒,手臂的力道倏地鬆開些許,但依舊冇有完全放開,隻是將擁抱調整到一個稍微舒適、卻依然緊密的距離。他可能會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或者是黑眸惡狠狠地瞪著她,語氣惡劣地反駁:“…如果你那貧瘠的大腦還能運轉,就該知道蟒蛇是勒死獵物,而非…補充能量。”作為迴應,或者乾脆繼續保持沉默,隻是將臉頰更深地埋入她的發間,彷彿貪戀著這片刻的溫暖與安寧。
格溫尼維爾便會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好吧,好吧,是我錯了…我的教授最好了,是世界上最…口是心非的‘能量補充劑’。”
對格溫尼維爾而言,斯內普這種笨拙、彆扭卻又無比真實的“主動出擊”,簡直是她精心佈局後最令人心滿意足的獎賞,讓她從心底感到愉悅和享受。她樂於看到他褪去那層堅冰外殼後,流露出的、隻針對她一人的、近乎幼稚的佔有慾和日益明顯的依賴感。他那些用最刻薄詞彙包裝起來的、聽起來像激烈抱怨的話語(實則像是彆扭的撒嬌,儘管某位蝙蝠再三申明他絕對不可能撒嬌),以及那些突如其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力道、彷彿要確認所有權般的親密接觸——無論是幾乎捏碎她指骨的緊握,亦或是那些將她牢牢禁錮、幾乎要融入骨血的擁抱——都像是最對她胃口的上等毒藥,讓她深深沉迷,欲罷不能。
這一切,都讓她內心那種想要徹底占有、完全掌控的慾望愈發熾烈。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進行下一步更大膽的試探,渴望將兩人之間那層若即若離的薄紗徹底撕碎。她精心策劃的“每月衣物補給”,便是她選中的、下一塊關鍵的試金石。她要看看,對她這些日益私密、甚至帶著一絲挑釁意味的“關懷”,他究竟能縱容到何種地步。斯內普那些看似牴觸、實則默許的直白“抱怨”(儘管某位教授本人堅信那隻是嚴肅的抗議),以及他偶爾失控流露出的、遠超契約義務的親密行為,都像是最有效的催化劑,不斷煽動著她心底的火焰,讓她渴望更快、更徹底地拉近彼此的距離,直至西弗勒斯·斯內普從身到心、從靈魂到意誌,都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成為她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不可分割的所有物。
而哈利在赫敏和羅恩的幫助下,艱難地消化著父母之死的殘酷真相和教父布萊克複雜的形象。他對斯內普的感情更加複雜,既有得知真相後的愧疚,又有對他的微弱崇拜。
就這樣,在一種表麵平靜、內裡卻暗潮湧動的氛圍中,斯內普和格溫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試探。
地窖裡,斯內普的生活似乎一如既往地規律:備課、熬製魔藥、批改那彷彿永遠也改不完的論文、關學生禁閉,處理某些小巨怪的調戲和玩笑。
然而,一種微妙的、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如同地窖角落裡揮之不去的潮濕寒氣,正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他。
起初,他並未在意,將這種莫名的煩躁歸咎於天氣轉冷、魔藥材料品質不穩定,或者波特和韋斯萊又在課堂上做出了什麼挑戰他耐心的蠢事(波特、韋斯萊:梅林鬍子,他倆兢兢業業)。
直到某一天,當他習慣性地打開衣櫃,想取一件墨綠色長袍時,指尖觸到的,依舊是那些熟悉的衣物。他愣了一下,才恍然意識到,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看到那個印著各種服裝品牌的印記、包裝精美的長條盒子出現在他的書桌或床頭了。
上一次收到格溫尼維爾送來的新袍子,是什麼時候?好像是…九月底?萬聖節都快到了。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嗤笑自己的荒謬和委屈。難道他已經可悲到開始依賴那個小混蛋定期“進貢”的新衣服了嗎?這簡直是對他尊嚴的侮辱。冇有那些華而不實的新袍子,他一樣可以穿著這些舊袍子,完美地履行他作為教授和院長的職責。
他用力關上衣櫃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在驅散那個不請自來的念頭。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那種空落落的、夾雜著隱秘期待的委屈感,非但冇有如斯內普所預期的那樣被理智強行壓下、消散於無形,反而像某種在陰暗潮濕角落裡緩慢滋生、頑強蔓延的黴菌,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他刻意維持的平靜。它並不劇烈,卻無處不在,帶著一種令人煩躁的、黏稠的質感。
他坐在書桌後,批改著五年級學生那些充斥著“巨怪般邏輯”的魔藥論文時,羽毛筆會不自覺地停頓,目光下意識地、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瞥向書房那扇緊閉的櫟木門,彷彿在期待下一秒,門會被推開,那個熟悉的身影會抱著一隻繫著墨綠色絲帶的、尺寸恰到好處的禮盒走進來,用那種帶著點小得意的語氣說:“西弗勒斯,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當他置身於魔藥實驗室,專注於坩堝中咕嘟作響的、需要極度精準控製的藥液時,思緒會有一瞬間的飄離——她是不是又在哪個偏僻的巫師集市或者與某個古怪的收藏家打交道時,發現了某種新的、氣味獨特、或許適合新增到高階提神劑或者安神藥劑中的稀有香料?以往,她總會帶著樣品和一大堆聽起來天花亂墜的說明來找他“探討”。
甚至,在地下走廊的陰影裡,與穿著一條明顯是風雅牌最新款、剪裁別緻的墨綠色長裙的潘西·帕金森擦肩而過時,他的目光都會不受控製地在那件袍子的麵料和款式上多停留一瞬,一個冰冷的、帶著自嘲的念頭會不受控製地閃過腦海:這件…似乎比上次那件湖藍色的更適合她…隨即,他便會被這荒謬的聯想驚得眉頭緊鎖,周身的氣壓瞬間更低。
這種無處不在的、細微的期待與隨之而來的落空,反覆折磨著他緊繃的神經。他厭惡這種不受控製的、近乎軟弱的依賴感,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像個等待著投喂的、被馴化的寵物!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自我厭棄。
而最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隱隱不安的是,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本人,對待他的態度,卻與往常冇有任何不同,甚至可以說是…過分正常了。
她依舊會在擔任魔藥助教時,高效、精準地處理好他交代的所有繁瑣事務,從整理教案到監督低年級學生的基礎操作,無可挑剔。偶爾,她還會就某個複雜的魔藥原理或曆史淵源,提出一些頗具洞察力和獨到見解的建議,語氣專業而冷靜。
她依舊會在城堡的走廊裡與他“偶遇”,然後對他露出那種熟悉的、翡翠綠眸子裡閃爍著狡黠與瞭然光芒的、彷彿洞悉一切卻又帶著縱容的、獨一無二的笑容,用她那清越的嗓音自然地稱呼他“西弗勒斯”,彷彿他們之間什麼都冇有改變。
她甚至依舊會如同擁有地窖的永久通行權一般,在某些夜晚,極其自然地踏入他那瀰漫著魔藥氣息的領地。有時,她隻是安靜地占據壁爐旁那張舒適的扶手椅,就著跳躍的火光閱讀一本厚重的古籍,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沉靜而美好;有時,則會用她那帶著些許慵懶笑意的聲音,說起霍格沃茨近期發生的趣聞——比如皮皮鬼又捉弄了哪個倒黴的幽靈,或者海格的神奇生物保護課上又出了什麼亂子;有時,她甚至會故意用一些俏皮話或雙關語來“挑釁”他,看他微微蹙眉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或者,像隻慵懶的貓一樣,軟軟地靠過來,用帶著撒嬌意味的語氣抱怨家養小精靈的點心不合口味,要求他“偶爾也該展現一下魔藥大師在廚房以外的才華”,為她做點什麼;更甚者,她會直接張開手臂,理直氣壯地要求一個“能驅散地窖寒氣的、溫暖的擁抱”。
一切看起來都如常運轉。除了…那個最關鍵、最細微,卻又最刺眼的區彆——再也冇有新的、帶著她獨特審美和小心思的袍子、領帶、襯衫,或是任何一件私人的、貼身的物品,被以任何形式送到他的地窖。那個每月例行公事般、卻又暗含某種親密儀式感的“補給”,突兀地、毫無征兆地中斷了。
這種“如常”之下的“缺失”,比直接的冷漠或爭吵更讓斯內普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慌。它像一首熟悉樂章中突然消失的某個關鍵音符,雖然旋律依舊在繼續,但整體卻變得怪異、不協調,甚至…充滿了某種不祥的預兆。她依舊在身邊,依舊笑語盈盈,依舊親密自然,但某種無形的、曾經緊密連接著他們的紐帶,似乎被她悄無聲息地、單方麵地…抽走了。
她到底想乾什麼?斯內普不止一次在深夜盯著天花板時,陰沉地問自己。是厭倦了這種“遊戲”?覺得給他這個陰沉、無趣的老男人買衣服是種浪費?也許,她終於看清了,他根本不值得她如此對待。還是說…她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某種無聲的不滿或警告?因為他上次簽了波特的許可表後,對她的警告過於嚴厲?或者,因為他在某次她“調戲”他時,反應不夠…熱情?梅林知道,他已經儘力在配合她那套令人心跳加速的把戲了,儘管他總是表現得笨拙而侷促。
又或者…這僅僅是她的注意力被其他更新鮮、更有趣的事物吸引了?比如魁地奇訓練?比如和那些斯萊特林、格蘭芬多的朋友們聚會?也許,他在地窖裡的位置,正在被那些充滿陽光和歡笑的朋友們所取代。還是…一種新的、更狡猾的試探?或者…是某種他尚未察覺的、預示著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反常平靜?
這種懸而未決的猜測,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繞在他的心臟上,隨著每一次心跳,帶來細微卻持續的、令人窒息的緊繃感。他發現自己竟然可悲地開始…等待她的下一個舉動,無論是好是壞。這種被動等待的姿態,讓他感到無比的惱怒和…一絲難以啟齒的恐慌。他憎恨這種情緒被他人左右的感覺,尤其當那個“他人”是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時,這種失控感尤為強烈。
而一旁的格溫尼維爾,麵上帶著無辜和疑惑,內裡卻十分愉悅於他的反應,她抱著星塵縮在地窖裡的沙發中,有一搭冇一搭的和心情明顯不好的斯內普聊天。
她想看看,在她停止單方麵的“物質輸出”後,這隻習慣了被動接受(哪怕表麵抗拒)的蝙蝠,是會選擇繼續縮在殼裡,還是…會主動伸出觸角。
她在等待。等待他打破這種看似平靜實則脆弱的平衡。
而斯內普度過了備受煎熬的三天。當他冷靜下來,用他那擅長分析魔藥成分和敵人意圖的大腦,重新審視格溫尼維爾這突如其來的“斷供”行為時,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格溫尼維爾背後的含義。
格溫尼維爾,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做無用功的人。她的每一個舉動,背後都隱藏著更深層的意圖。她持續不斷地送他衣物,是一種滲透,一種不動聲色的圈地。那麼,她突然停止這種行為,會不會也是一種策略?一種…欲擒故縱?她想看看,在失去了這種“習慣性”的給予後,他的反應是什麼?是漠不關心,還是…會暴露出某種依賴?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了他的整個思維。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她對待他的方式,從來都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充滿掌控欲的樂趣。她喜歡看他窘迫,看他失控,看他為她打破原則。那麼,製造一個“失去”的假象,來觀察他最真實的反應,完全符合她那狡黠而富有侵略性的性格。
如果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此刻,正是他扭轉局麵的最佳時機。格溫尼維爾在等待他的反應,她期待看到他的“失控”。那麼,他何不…將計就計?
他要完美地扮演一個因她的“冷落”而深受打擊、脆弱不安的角色。將那些真實的、卻不願輕易表露的負麵情緒,以一種看似失控的方式,展現在她麵前。
一個因“被拋棄”而委屈、不安的人,向那個“始作俑者”尋求一點安慰和…確認,不是再合理不過了嗎?比如…一個擁抱?或者…更進一步?
想到“更進一步”,斯內普的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熱意,但眼神卻更加堅定。
計劃已定,斯內普開始耐心等待合適的時機。他需要一個足夠私密、不會被打擾,且能自然引發情緒宣泄的場景。
機會很快來臨。那是一個週五的夜晚,霍格沃茨禮堂舉辦了小型舞會,城堡裡大部分師生都沉浸在歡樂喧囂中,地窖因此顯得格外寂靜和空曠。格溫尼維爾照例來到了地窖,她似乎剛從那場喧鬨中抽身,身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於魔藥清香的、淡淡的甜點香氣和熱鬨餘韻。她像往常一樣,自然地窩進沙發,抱著膝蓋,看著壁爐的火光,語氣輕鬆地評價著舞會上某些學生笨拙的舞步和誇張的裝扮。
斯內普冇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書桌後,而是選擇坐在了沙發另一端的單人扶手椅上,距離她不遠不近。他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古籍,但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低垂著,彷彿在沉思,周身籠罩著一層比平時更加濃鬱、幾乎化為實質的低氣壓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
格溫尼維爾將筆記輕輕放在桌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不同尋常的狀態。但她冇有立刻點破,隻是像往常一樣,自然地走向壁爐旁的沙發,準備像過去幾天一樣,待上一小會兒。
就在她經過書桌,即將走向沙發時,斯內普突然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刻意壓抑卻依舊泄露了劇烈情緒的顫抖,彷彿正在竭力控製著什麼:“…就這樣?”
格溫尼維爾腳步一頓,轉過身,翡翠綠的眸子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疑惑:“西弗勒斯?什麼就這樣?”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黑眸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異常深邃,裡麵翻湧著一種複雜的、近乎痛苦的情緒,他死死地盯著她,目光銳利得彷彿要穿透她的靈魂:“筆記。還了。然後呢?冇有彆的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急促和…質問的意味。
格溫尼維爾微微挑眉,臉上疑惑的神色更濃,心中卻悄然繃緊,意識到她等待的“反應”可能終於要來了:“彆的?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還有什麼需要我…”
“需要?!”斯內普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提高,“你需要明白什麼?!格溫尼維爾!是你!是你先開始的!是你不停地、固執地把那些…東西塞進我的地窖!塞進我的生活!讓我…讓我…”他彷彿氣到失語,呼吸變得急促,蒼白的臉頰甚至因為激動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他伸出手,指向那個如今空蕩蕩的、專門用來存放她送來衣物的衣櫃角落,“…讓我習慣了它們的存在!”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耗儘了力氣,聲音驟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濃重的、令人心碎的疲憊和委屈,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演技精湛)“然後…你就突然停了?毫無征兆?就像關上一個無關緊要的水龍頭?告訴我…萊斯特蘭奇小姐,這又是你新一輪的…遊戲嗎?觀察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你施捨性的給予和突然的收回之間,會露出怎樣可笑的、依賴成癮的醜態?這就是你想要的?”
她皺了皺眉,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他緊抿卻似乎也在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他眼中那近乎真實的痛苦…難道…她的試探真的過頭了?真的傷到他了?她是不是低估了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禮物在他心中悄然占據的分量?
“西弗勒斯…”她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真正的歉意和慌亂,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靠近他,“我不是…我冇有想傷害你…我隻是…”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斯內普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銳光,但立刻又被更濃重的“脆弱”和“委屈”所覆蓋。他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像是終於崩潰般,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她狠狠地拽進自己懷裡!
這個擁抱的力道之大,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幾乎帶著一種絕望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力道,將格溫尼維爾緊緊地、死死地箍在胸前。他的手臂如同鋼箍般纏繞著她的背脊,下頜重重地抵在她的發頂,整個身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不再說話,隻是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格溫好香…多貼一會兒)。
格溫對於斯內普的心理活動毫不知情,反手緊緊抱住了他,一隻手安撫性地、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對不起…西弗勒斯…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突然停止…我冇有要戲弄你的意思…真的…我隻是…”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那點小心思,隻能重複著道歉,“…我不會再這樣了…好嗎?你想要什麼?告訴我…我都給你…”
他微微鬆開一點懷抱,足以讓他低頭看向她。他的眼眶似乎真的有些發紅(或許是巧妙利用了眼部肌肉和爐火光影),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脆弱:“…真的?什麼都給?”
格溫尼維爾毫不猶豫地點頭,翡翠綠的眸子裡充滿了真誠的歉意和承諾:“嗯,什麼都給。”
斯內普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然後,用一種近乎耳語般的、帶著一絲羞怯和不確定的語調,緩緩地、清晰地提出了他的“要求”:
“…多陪我一會兒…”他低聲說,然後頓了頓,彷彿有些難以啟齒,卻主動地、帶著點笨拙的引導,輕輕牽引著格溫尼維爾的一隻手,放在了自己腦後略顯淩亂的黑髮上。“你…以前說過的…長髮…我在留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但是它…好不方便…總是礙事…”他微微蹙眉,像個被自己頭髮困擾的大男孩。
格溫尼維爾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在藉著頭髮不便為由、彆扭地撒著嬌、索要著更長久陪伴和親密接觸的斯內普,她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泛起一陣痠軟而甜蜜的漣漪。她從善如流地接話:“不方便嗎?那我…給你紮起來好不好?這樣就不會礙事了。”
斯內普黑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亮光,但迅速被一種帶著依賴的、濕漉漉的眼神所取代(這對他而言是個高難度挑戰,但他完成得異常出色)。他緊緊盯著她,語氣帶著一種固執的確認:“…你自己說的。”彷彿怕她反悔。
“嗯。”唇角揚起一個無比柔軟的笑容,“我自己心甘情願想給你紮頭髮。以後隻要我在,都幫你紮,好不好?”
這個承諾讓斯內普的心跳漏了一拍,某種溫熱的暖流不受控製地湧過四肢百骸。他幾乎是倉促地移開了視線,耳根泛起可疑的紅暈,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低低的單音:“…嗯。”
他鬆開了環抱她的手,但卻順勢拉著她在書桌前的扶手椅上坐下,自己則背對著她,坐在了她腳邊的地毯上(一個絕對順從和依賴的姿態)。這個高度差,恰好方便她操作。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輕將他濃密的長髮攏起,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她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他敏感的頸側皮膚,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細微的戰栗。
(她的手指…好軟…)斯內普緊閉著眼睛,全力維持著呼吸的平穩,內心卻遠不如表麵平靜。(碰到脖子了…這種觸感…比最細膩的龍皮手套還要…)他強迫自己停止這危險的聯想,將注意力集中在“扮演”一個享受關懷的脆弱角色上。
格溫尼維爾並冇有合適的發繩,她想了想,輕輕解下了自己的墨色髮帶,將他的長髮在腦後較低的位置束起一個利落的髮髻,既不會妨礙他活動,又完美地展現了他頸項優美的線條和清晰的下頜線。
“好了。”她輕聲說,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斯內普緩緩睜開眼睛,卻冇有立刻起身。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依舊帶著些許鼻音、但似乎平靜了許多的語調,開口問道:“…用的什麼?”
“我的髮帶。”格溫尼維爾回答,帶著一絲試探,“…不喜歡的話,我明天去給你買新的…”
“不用。”斯內普迅速打斷她,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他頓了頓,才略顯生硬地補充道,“…就這個。挺好。”(她的髮帶…上麵有她的氣息…)這個認知讓他心底泛起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滿意。
他這才站起身,轉過身麵對她。紮起頭髮後,他整個麵部的輪廓顯得更加清晰、淩厲,卻也莫名少了幾分陰鬱,多了幾分…禁慾般的精緻感。他看了格溫尼維爾一眼,目光有些閃爍,迅速移開,低聲道:“…謝謝。”
而斯內普,在背對著她的那一刻,嘴角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他完全確定,徹底地、毫無保留地確認了——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對他的心意,遠比他所預估的還要深沉、還要…具有可操作性。
還有什麼,能比讓一個天生狡黠多智、深諳謀略、永遠習慣於掌控全域性的斯萊特林,在猝不及防的“情感衝擊”下,方寸大亂,甚至不惜許下“什麼都給你”這種近乎盲目的承諾,更能證明她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呢?
當他重新轉回身,麵對格溫尼維爾時,臉上所有算計的冰冷痕跡都已消失殆儘,隻剩下那副剛剛經曆過“情緒波動”、似乎還有些許不自在的、帶著一絲脆弱餘韻的模樣。他甚至微微側過頭,避開了她過於明亮的目光,彷彿還在為剛纔的“失態”而感到些許窘迫。
“時間不早了。”他低聲說,聲音恢複了部分往日的平穩,但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的尾音,“你…該回去了。”他嘴上說著讓她離開,但身體卻依舊站在原地,冇有做出任何催促的動作,那雙剛剛“泛紅”過的眼睛,甚至若有若無地流露出一絲…不捨?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隻剩下滿腔的柔軟和想要彌補的衝動。她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黑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胸前冰冷的釦子。
“嗯,是該回去了。”她柔聲應道,目光卻依舊流連在他紮起的頭髮和顯得格外清晰的側臉上,“…這樣很好看,西弗勒斯。以後我都幫你紮,好不好?”
斯內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看她,隻是點了點頭,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格溫尼維爾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地窖門口。
在她身後,地窖的門緩緩合上。當最後一絲光線被隔絕在外,斯內普臉上那殘存的、最後一絲脆弱痕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腦後那個被束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感受著那根帶著她獨特氣息的髮帶緊貼頭皮的觸感。
黑暗中,他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而勢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