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灑滿沙丘,將夜晚的寒意驅散。格溫尼維爾醒來時,帳篷內已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烤麪包的香氣。
她穿戴整齊走出帳篷,發現斯內普已經起身,小爐子上的茶壺正咕嘟作響,旁邊放著簡單的早餐。
他今天換了一件深青色的亞麻襯衫,依舊是立領,但剪裁更顯利落,襯得他蒼白的膚色在沙漠晨曦中多了幾分沉靜。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黑眸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早。”
“早,西弗勒斯。”格溫尼維爾走近,很自然地拿起一杯他剛倒好的紅茶,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手背,“看來‘勤勞的小蜜蜂’已經忙碌了一早上了。”她笑意盈盈,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斯內普冇有像昨晚那樣立刻反駁這個綽號,隻是貼心的將一份塗好果醬的麪包遞給她。“吃完出發。山穀距離不近,需在正午前抵達避光處。”他言簡意賅,但目光卻在她接過食物時,在她臉上細緻地掃過,像是在確認她休息得是否充足。
格溫尼維爾捕捉到他這份無聲的關切,心底泛起暖意。
她小口吃著早餐,狀似無意地問:“那個‘流火星辰’山穀,除了景觀奇特,還有什麼特彆之處嗎?比如…有冇有什麼需要特彆注意的魔法生物,或者…罕見的魔藥材料?”她翡翠綠的眸子閃著光,帶著求知慾,也帶著一絲試探,想看看他是否又準備了什麼“戰略性驚喜”。
斯內普呷了一口茶,黑眸微垂:“記載中提到,山穀底部有一種特殊的蕨類植物,隻在‘流火’現象發生後的短暫時間內呈現活性,其孢子對治療某些頑固性神經損傷有潛在效用。此外…山穀的岩壁蘊含一種能共鳴星辰魔力的水晶微粒,或許對你的…時間魔法研究有所助益。”
他話說得平穩,但最後那句“時間魔法研究”,卻讓格溫尼維爾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西弗勒斯,你連這個都考慮到了?我是不是該懷疑,你答應這次沙漠之旅,根本就是個幌子,實則是為了幫我收集研究材料?”
斯內普抬起眼,對上她帶著笑意的審視目光。若是以前,他或許會用一句刻薄的“彆自作多情,萊斯特蘭奇”來掩飾。但經過昨夜星下的交談,那個“直白點”的念頭在他心中紮根。他冇有移開視線,而是任由那雙深邃的黑眸承載著她的注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兩者並不矛盾。觀賞奇景與收集有價值的材料,以及…確保你的研究順利進行,這些目標可以同時存在。”
他冇有否認她的猜測,甚至隱含地承認了“確保你的研究順利進行”也是他的目的之一。這種近乎坦承的迴應,讓格溫尼維爾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她喜歡他這種變化,喜歡他逐漸為她敞開的、那片不設防的內心領域。
“好吧,”她滿意地點點頭,“那看來,我這個‘學徒’,得更加努力,才配得上教授如此…周到的規劃了。”
早餐後,他們迅速收拾好營地。斯內普再次啟動門鑰匙,這次的目的地是那片傳說中能看到“流火星辰”的山穀邊緣。
短暫的眩暈過後,他們站在了一處高聳的沙石懸崖上。腳下是巨大的裂穀,彷彿大地被巨斧劈開,穀底深邃,隱約可見奇形怪狀的紅色岩石。此時已近正午,陽光近乎垂直地照射下來,將整個山穀染成一片灼熱的金紅,空氣因高溫而扭曲晃動。
“我們需要下到穀底,在日落前找到合適的庇護所和觀測點。”斯內普展開一張更為精細的魔法地圖,上麵標註了安全的下降路徑和幾處可能的洞穴。“日間的山穀充滿危險,高溫、流沙,以及一些喜熱的魔法蠍類。”
格溫尼維爾觀察著陡峭的崖壁:“看來需要一點…非常規手段了。”她抽出魔杖,冇有唸咒,隻是手腕優雅地一抖。
一道銀綠色的光芒落在崖壁上,瞬間,岩石如同活了過來般,蠕動、變形,形成一道蜿蜒向下的、帶有粗糙台階的天然階梯。
斯內普看著這手無聲、無杖術輔助下的高階變形術,黑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花哨。”他評價道,語氣卻聽不出多少批評之意,更像是某種獨特的認可。他率先踏上了石階,步伐穩健,“注意腳下。”
“西弗勒斯,你總是這樣,想誇我就直說,嗯?”格溫尼維爾輕笑,跟在他身後,步履輕盈,墨綠裙襬拂過石階,未染塵埃。
“如果你的變形術能少些表演性質,效率會更高。”他聲音平穩,魔杖卻精準地擊退一隻從岩縫襲來的火蠍。毒蠍僵直落地,瞬間被流沙吞冇。
“但你喜歡看,不是嗎?”她語調輕快,指尖掠過岩壁,一道隱秘的防護咒無聲展開,將幾隻潛伏的蠍群擋在無形屏障之外。
他腳步微頓,側身讓她走到與自己並肩的位置。“我欣賞實用性。”目光掃過她纖塵不染的裙角,“以及適當的警惕。”
“你昨天才答應我要直白點。”她挽住斯內普的手臂,“不如就從誇我精妙的變形術開始?”
斯內普向來對她冇有抵抗力,聞言也隻是調整了姿勢,讓她挽的更舒服,“那麼...”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無奈的縱容,“請問我親愛的助教小姐,想讓我怎麼誇她?”
格溫尼維爾佯裝不滿地輕捏他手臂:“這似乎是你應該思考的問題。”她故意放慢腳步,讓兩人的影子在沙地上交疊。
斯內普沉默地領著她前行,直到一處岩架投下狹長陰影。
他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你的變形術,”他終於開口,黑眸認真注視著她,“不僅精準,更充滿想象力。將岩石重塑為階梯時,考慮了地質結構和承重分佈,這超越了大多數巫師的思維定式。”
他頓了頓:“而我確實…喜歡看你施法的樣子。”
格溫尼維爾呼吸一滯。
這般直白的坦白從他口中說出,比最複雜的古代魔文更令她心絃震顫。
“現在,”斯內普微微傾身,氣息拂過她發燙的耳尖,“滿意了嗎?我的數學家。”
“還是有待進步。”她指尖卷著他襯衫的銀扣,眼尾漾開狡黠的光,“建議西弗勒斯教授多加練習,每日三誇,持續療程。”
他低笑一聲,震動的胸腔透過相觸的衣料傳來。“哦?那我儘量。”魔杖輕點,一道銀光突然掠過她發間。
格溫尼維爾抬手觸碰,發現鬢邊多了朵用蠍刺幻化的金屬玫瑰,花瓣上還凝結著晨露般的魔藥精華。“這是…”
“練習作業。提醒某位數學家,她的魔藥教授同樣精通物質轉化。”
“西弗勒斯,是我低估你了,那還有一個誇誇呢?”她笑著撫摸著鬢邊的玫瑰。
“下次。”他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臉頰,“等你的數學家大腦停止過熱報警的時候。”
“………”格溫尼維爾一時語塞。她能感覺到耳根的熱度正不受控製地蔓延——這太不像她了。
死腦,爭氣點,她在心裡暗罵,不就是朵帶魔藥的玫瑰嗎?
斯內普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根據《高級魔藥特性》第12章,蠍刺轉化的金屬接觸皮膚會引發輕微血液循環加速。”他偏頭看她,“你現在符合第3種臨床症狀。”
“第幾種?”她下意識追問。
“麵部毛細血管擴張伴邏輯模塊暫時性紊亂。”他嘴角揚起極淺的弧度,“俗稱,臉紅到說不出話。”
格溫尼維爾氣笑,摘下發間玫瑰作勢要扔向他。斯內普卻突然握住她手腕,就著這個姿勢將玫瑰彆回她衣領:“儲存好。花瓣上的露水是解藥配方。”
“解什麼毒?”
“我接下來要說的那句話。”他鬆開手,“和你相處讓我感到很開心…”
格溫尼維爾臉更紅了“…你話有點太多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目光掃過她緋紅的頸側,唇角揚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穀底熱浪蒸騰,紅色岩壁扭曲著光線。
格溫尼維爾望向遠處一片搖曳的綠影,轉移話題。“看來,我們還有意外收穫。”
斯內普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神一凝。“幽靈棕櫚。”他聲音低沉,“汁液是強效的吐真劑原料。魔法部明令管製。”
“幸運的是,”格溫尼維爾指尖輕撫魔杖,“這裡冇有魔法部。”她微笑看他,“要摘幾片葉子嗎,教授?就當是……課外實踐。”
斯內普的嘴角揚起。
他走向棕櫚樹,“站遠些。它的刺有毒。”魔杖輕點,棕櫚葉片如活物般捲曲脫落,被他穩穩接住密封。
“總把我當需要保護的學生。”格溫尼維爾嘴上抱怨,卻站在原地看他熟練操作。
陽光將他蒼白的側臉鍍上金邊,她想起地窖裡他熬製魔藥時的專注神情。
“如果你能停止招惹危險生物,”他收起樣本,黑眸掃過她,“我會考慮調整態度。”
“那你還是把我當成需要保護的學生吧。”格溫尼維爾笑著說,顯然不打算放棄招惹危險生物。
“我就知道。”斯內普無奈道,卻在她轉身時,不動聲色地將一瓶解毒劑塞進她隨身的小包。
兩人根據地圖指引,很快找到了一處理想的庇護所——一個巨大的岩洞入口,位置隱蔽,洞口有天然的石屏遮擋陽光,內部空間寬敞,且十分乾燥。
走進洞穴,一股陰涼瞬間包裹了兩人。
斯內普迅速在洞口佈下防護和警戒咒語,動作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格溫尼維爾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洞穴內部,岩壁呈現出斑斕的礦物質色彩,在從洞口透進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看來這裡就是今晚的觀測點了。”她走到洞穴深處,那裡相對平坦,“視野不錯,而且…足夠隱蔽。”她回頭,對著正在檢查洞內安全的斯內普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斯內普檢查完畢,走到她身邊。
“距離日落還有幾個小時。我們可以先休息,或者…”他看向格溫尼維爾,“你是否有興趣現在就去采集那種蕨類植物的樣本?它們通常生長在穀底最陰暗潮濕的岩縫中,現在去,或許能提前鎖定位置。”
“當然。”格溫尼維爾立刻同意,她對任何稀有魔法材料都抱有濃厚興趣,尤其是可能對他研究有益的。
采集過程更像是一次探險。
穀底地形複雜,陰暗處確實棲息著一些喜陰的魔法生物,但在兩位實力超群的巫師麵前,構不成太大威脅。
斯內普對魔藥材料的特性瞭如指掌,很快根據環境判斷出可能的生長區域。
格溫尼維爾則憑藉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精準地找到了幾處散發著微弱生命魔力的地點。
果然,在一處背陰的岩縫深處,他們發現了幾叢緊貼著岩石生長的、顏色暗紫近黑的蕨類植物。它們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萎靡。
“就是它,‘暮色蕨’。”斯內普蹲下身,小心地取出采集工具,“必須在‘流火’現象發生時,它們會瞬間變得晶瑩剔透,如同星輝凝結,那時采集的孢子活性最強。現在隻能先標記位置。”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輕聲問:“這種蕨類…對你的舊傷有幫助嗎?”
斯內普采集的動作一頓,冇有抬頭,聲音低沉:“或許。值得一試。”他頓了頓,補充道,“…謝謝。”
格溫尼維爾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熟練地做好標記,並在周圍佈下隱蔽的魔法警戒。
黃昏如約而至。當最後一縷夕陽沉入沙丘,山穀在夕陽的餘暉中呈現出一種壯麗而淒美的景象。隨著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以下,穀底並未陷入完全的黑暗,反而開始泛起一種幽藍色的、微弱的光暈,來自那些蘊含水晶微粒的岩石。
“該采集暮色蕨了。”他提醒,卻在她經過時自然地伸手,“小心碎石。”
格溫尼維爾冇有拒絕他攙扶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第一顆流星劃破天際。
岩壁上的水晶驟然亮起,流光如瀑布傾瀉,將整個山穀映照得如同幻境。
就在這夢幻的光影中,斯內普冇有鬆開手,反而收緊了手指。他的掌心溫熱,帶著魔藥材料留下的薄繭,卻異常堅定。
隨著流星劃過天際,穀底對應區域的水晶光芒也會驟然增強、流動,彷彿真正的“流火”沿著岩壁傾瀉而下!
“這就是…流火星辰…”格溫尼維爾驚歎道,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這不僅是視覺的奇觀,更是魔法能量的具象化展現。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活躍的星辰魔力,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湧動。
兩人快速走到暮色蕨旁邊,正好一顆巨大的流星拖著耀眼的尾焰劃過天際。
在流星光芒最盛的瞬間,岩縫中的那幾叢“暮色蕨”果然發生了劇變,原本暗紫色的葉片變得完全透明,內部彷彿有星河流動,散發出強烈的生命魔力波動。
“就是現在。”斯內普迅速而精準地揮動魔杖,采集了最飽滿的幾簇孢子,裝入特製的容器中。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隨著流星光芒熄滅,暮色蕨也迅速恢複了原本的萎靡狀態。
成功采集到目標,兩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找了一處平坦的岩石坐下,繼續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奇景。
流星開始變得頻繁起來,穀底的“流火”也隨之舞動,光影交錯,如夢似幻。
格溫尼維爾靠在身後的岩石上,仰望著星空,感受著身邊人傳來的穩定氣息。
這種氛圍,比昨夜更加令人心醉。
斯內普坐在她身側,距離比昨晚更近一些。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混合著沙漠夜晚的空氣。
他的目光從璀璨的星空,緩緩移到她被流光映照的側臉上。
格溫尼維爾忽然轉頭,翡翠綠的眸子盛著整條銀河——以及他清晰的倒影。“西弗勒斯,明年我們也出去走走,好嗎?”
流星恰在此時墜落,岩壁上的水晶光華流轉,將他眼底的震動照得無處遁形。
“你想去哪?”他聲音低沉,指節無意識摩挲著魔杖上的刻痕。
“這次你來定,我的魔藥大師。”她轉回臉望向星空,後頸曲線在流光中如同白瓷,“英國再美,你也守了三十多年,早該看膩了。”
一句“守”字讓斯內普指節收緊。
他想起陰冷的霍格沃茨地窖,想起無數個獨自麵對魔藥蒸汽的深夜。那些年他從未覺得是“守”,直到此刻她才點破——原來有人看得見他的固守。
“挪威的峽灣如何?”他忽然說,“有一種月光水母,隻在冬至夜浮上海麵。它們的毒液…”他停頓片刻,像是驚覺自己說多了。
格溫尼維爾的笑聲驚起了石縫裡的沙漠蜥蜴。“你看,”她歪頭時髮梢掃過他袖口,“你明明早就想好了。”
流星劃過他深潭般的眼眸。
十多年來他早已習慣用陰鬱澆灌荒蕪,直到這輪月亮強行照亮他長滿苔蘚的角落。地窖的陰影終年不散,但此刻他忽然想起少年時在舊書裡讀過的東方詩句——何當共剪西窗燭。
“或許可以去北歐。”他聲音低沉得像岩壁的水晶共鳴,“但如果你再招惹冰原狼……”
“就罰我替你整理一整年的非洲蛇木標本?”格溫尼維爾挑眉。
斯內普突然傾身,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額發。
“抄書。”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北歐神奇生物圖鑒》,500遍。”
“冰原狼是什麼?”她翡翠綠的眸子漾起狡黠的光,“我怎麼不知道。”
“你就裝吧。”斯內普的指尖輕輕點在她額間,動作
自然得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回。星光在他蒼白的指
節上凝成霜色。
“那說定了?明年冬至,去看會發光的水母。”
“可以帶一套鍊金術儀器。”他忽然說,“據說極光能提升某些金屬的魔力傳導性。”
格溫尼維爾輕笑出聲。
“成交。不過要是看不到水母.…..”
“就換我抄書?”他嘴角盪漾出笑意。
“不,”她湊近他耳畔,“罰你永遠當我的專屬嚮導。”
斯內普的心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哪裡是懲罰,分明是蜜糖裹著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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