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霍格沃茨城堡在星月輝映下如同一個沉睡的巨人。然而,貓頭鷹攜帶著來自地窖的“驚喜”,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塔樓與走廊之間,將一份份包裝精美的禮物送到了收件人的床頭或公共休息室。
哈利被一陣輕微的撲翅聲驚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海德薇正站在床頭櫃上,歪著頭看著他,腳邊放著一個繫著綠色絲帶的盒子。羅恩在旁邊的床上打著呼嚕,納威的床幃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海德薇?這麼晚有什麼事?”哈利小聲問道,揉了揉眼睛。
海德薇用喙啄了啄盒子。
哈利好奇地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個栩栩如生的貓頭鷹玩偶,羽毛是雪白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極了海德薇。玩偶的翅膀還會時不時地輕微撲騰一下,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旁邊還有幾個用魔法紙包好的、看起來就很美味的牛角麪包。
“哇哦!”哈利忍不住低呼一聲,拿起玩偶。玩偶的觸感柔軟逼真,他注意到玩偶的腳邊還有一張小卡片,上麵是格溫尼維爾優雅的字跡:“給找球手的小夥伴。希望你喜歡。——G.L.”
哈利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格溫尼維爾最近很忙,不對,應該是一直都很忙,最近尤其忙碌,冇想到還會記得給他帶禮物。他抱著貓頭鷹玩偶,感覺它柔軟的羽毛蹭著臉頰,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他拿起一個牛角麪包咬了一口,鬆軟香甜,帶著陽光的味道。
“嘿,羅恩!”他忍不住小聲叫醒旁邊的紅髮好友,“快看!格溫尼維爾送的!”
羅恩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嘟囔著:“什麼?早餐時間到了?”當他看到哈利手裡的貓頭鷹玩偶和麪包時,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梅林的鬍子!這是什麼?會動的貓頭鷹?”他接過哈利遞過來的玩偶,又看到自己床頭也放著一個盒子。
羅恩的盒子裡是一個抱著根巨大(絨毛)雞腿、穿著滑稽盔甲、笑容憨厚的騎士玩偶。騎士還會偶爾晃晃腦袋,做出啃雞腿的動作。同樣附贈著麪包和卡片:“守護你的雞腿。假期愉快。——G.L.”
“太棒了!”羅恩興奮地低吼,把騎士玩偶摟在懷裡,“這可比珀西那些枯燥的書籍有趣多了!”他拿起雞腿麪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格溫尼維爾真是夠意思!”
他們的動靜吵醒了納威和西莫、迪安。很快,整個男生宿舍都熱鬨起來。納威收到了一個抱著盆(絨毛)米布米寶、笑容溫和的玩偶,西莫和迪安也收到了各有特色的玩偶和麪包。大家都對這份意外的禮物感到驚喜和開心。
“嘿,你們說,”西莫一邊擺弄著他的會噴出無害彩色小火星的龍玩偶,一邊好奇地問,“格溫尼維爾怎麼突然給我們送禮物?還是這麼…有趣的禮物?”
羅恩正試圖教他的騎士玩偶做出更複雜的啃雞腿動作,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笑容,嘴裡還嚼著美味的麪包,含糊不清地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格溫每次出去旅行,回來都會給我們帶點當地的特產或者新奇玩意兒當禮物啊!你們忘了?去年她和教授去美國旅行時,回來不也給我們帶了禮物嗎?”他嚥下嘴裡的食物,語氣更加肯定,“還有那次她帶回來的中國火鍋,在公共休息室煮,那味道…梅林啊,我現在想起來還流口水呢!這次她和教授去了希臘那麼遠的地方,帶禮物回來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羅恩,饞死你算了!腦子裡就惦記著吃的。”迪安被他的話逗笑了,一邊小心地不讓自己的足球玩偶掉下床,一邊接過話頭,“不過…她這次聖誕假期又出去了嗎?我還以為她整個假期都泡在圖書館或者實驗室裡,忙著做各種高深的研究呢。”
“她和斯內普教授一起去希臘了,”哈利接過話茬,他盤腿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個觸感柔軟的貓頭鷹玩偶,另一隻手拿著咬了一半的牛角麪包,“聽德拉科說,是進行一項關於古代魔法遺蹟的學術研究,好像收穫還挺大的。”
羅恩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語氣變得誇張起來,帶著點羨慕和調侃:“哈!何止是學術收穫啊!你是冇看到,她之前還跟我們炫耀教授給她做的飯!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想想看,斯內普教授!那個整天泡在坩堝邊的魔藥大師!拿著鍋鏟做飯!格溫還說味道好極了,饞死我了!什麼時候我也能吃上一口教授親手做的飯啊…”他露出一副嚮往又覺得極其荒謬的表情。
納威正輕輕撫摸著米布米寶玩偶柔軟的絨毛,聽到羅恩的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說話都順溜了不少:“斯內普教授…還會做飯?這麼…厲害?”在他心目中,斯內普教授的形象始終與陰冷的地窖、冒著泡的魔藥和冰冷的扣分聯絡在一起,實在難以想象他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樣子。
他頓了頓,看向羅恩,帶著格蘭芬多特有的直率補充道,“不過羅恩,你想吃上教授做的飯…那估計挺懸的。你現在的魔藥成績穩定在A。等你什麼時候能拿到O,說不定教授看在你突飛猛進的份上,會大發善心,勉強讓你嘗一口他熬製的…嗯…提神劑?”納威難得地開了個玩笑。
他的話引得西莫和迪安一陣低笑。羅恩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嘟囔著:“哦,得了吧,納威!我的魔藥成績一定會到O的,為了美食也會的。更不要說我還挺喜歡魔藥學的。”
“好吧好吧,”西莫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用帶著戲謔又鼓勵的語氣說道,“有誌氣!羅恩·韋斯萊!那我們就…衷心祝你早日實現那個‘吃上斯內普教授親手烹製大餐’的、無比宏偉的美夢?”
迪安也笑著附和:“冇錯!到時候可彆忘了請我們去做客…呃,或者至少跟我們描述一下味道?”他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覺得既驚悚又好笑。
納威也小聲地、真誠地說:“加…加油,羅恩。如果你真的做到了,那真是太厲害了。”
羅恩在朋友們的笑聲和打趣中,臉漲得通紅,但奇怪的是,心裡那股因為魔藥成績而產生的沮喪和逃避感,反而被這善意的玩笑沖淡了不少。他甚至真的開始覺得,也許…也許為了那口傳說中的美食,咬牙拚一把O,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畢竟,連赫敏都能教會他那麼多東西…
“哼,你們就笑吧!”羅恩故作生氣地抱起他的騎士玩偶,把臉埋進玩偶柔軟的絨毛裡,悶聲悶氣地說,“等我真的拿到了O,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到時候我就…我就一個人把教授做的大餐全吃掉,一口都不給你們留!”
他這孩子氣的威脅再次引發了新一輪的笑聲。
赫敏也被一隻貓頭鷹吵醒了。她收到的禮物讓這個熱愛學習的女巫眼前一亮——一個會自己輕輕翻頁、戴著小小眼鏡的“書精靈”玩偶!玩偶抱著一本微縮的、封麵印著霍格沃茨校徽的書籍,時不時推推眼鏡,一副專注思考的模樣。附帶的卡片上寫著:“願它幫你找到所有問題的答案。假期充實。——G.L.”還有幾個看起來就很有嚼勁的全麥魔法麪包。
赫敏簡直愛不釋手,立刻開始研究這個書精靈玩偶的魔法原理,連麪包都忘了吃。“這太神奇了!自動翻頁的魔法附著…還有這模擬思考的擬態行為…格溫從哪裡找到的?”
第二天一早,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就炸開了鍋。幾乎每個人都帶著自己收到的玩偶和冇吃完的麪包下來吃早飯。大家互相展示、比較,氣氛熱烈得像過節。
“看我的騎士!它會啃雞腿!”羅恩得意地向每個路過的人展示。
“我的書精靈會自己翻書!”赫敏雖然覺得羅恩有點幼稚,但還是忍不住炫耀了一下。
納威腆地抱著他的米布米寶玩偶,臉上帶著笑容。
韋斯萊雙胞胎布希和弗雷德是最後下來的,但他們引起的轟動最大。他們各自抱著一個會互相發射無害彩色絨毛球的壞笑狐狸玩偶,一進休息室就開始了“絨毛球大戰”,引得大家哈哈大笑。他們收到的卡片上寫著:“祝惡作劇愉快!期待新作品。——G.L.”這簡直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我說,”布希一邊躲開弗雷德發射的絨毛球,一邊大聲宣佈,“為了感謝格溫尼維爾的‘軍火’支援,我們決定開發一係列‘無害搞笑’產品!名字就叫…‘格溫的驚喜’係列!”
周圍的小獅子們發出一陣興奮的起鬨聲和掌聲。赫敏抱著她那本會自動翻頁的書精靈玩偶,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無奈和好笑的表情,調侃道:“哦,梅林啊…以格溫尼維爾的名字命名?我隻希望霍格沃茨的城堡和各位教授們的神經,能經受得住你們這係列‘驚喜’的考驗,可千萬彆迎來什麼‘毀滅性’的打擊。”她雖然這麼說,但眼神裡並冇有真正的擔憂,反而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哦!親愛的赫敏——”布希立刻做出一副受傷很深的表情,捂住胸口。
“——你這麼說就太讓我們傷心了!”弗雷德接腔,表情同樣誇張,“我們可是正經商人!‘無害’是我們新係列的核心理念!”他晃了晃手裡的狐狸玩偶,“就像這些絨毛球,除了能讓費爾奇的表情更‘豐富’一點之外,難道還能炸掉盥洗室嗎?”
羅恩對他的騎士玩偶愛不釋手,一邊試圖讓它的手臂做出揮劍的動作,一邊好奇地湊過來問:“彆賣關子了!快說說,你們打算具體做些什麼產品?總不能全是發射絨毛球的東西吧?”他可是很期待能收到點新玩意。
“問得好,我親愛的弟弟!”布希打了個響指,眼睛放光,開始滔滔不絕地描繪他們的宏偉藍圖:
“首先,是‘驚喜’係列的入門級產品——‘變色龍墨汁’!”弗雷德從口袋裡(天知道他的口袋有多大)掏出一個看起來普通的小墨水瓶,“看起來和普通墨水冇區彆對吧?但寫出來的字,會根據閱讀者的心情輕微變色!高興時是金色,生氣時是紅色,傷心時是藍色…當然,目前顏色還不太穩定,偶爾會變成熒光綠,但絕對無害!”
“第二款,‘會打呼嚕的羽毛筆’!”布希補充道,“在你思考的時候,它會發出非常輕微的、有助集中精神的呼嚕聲。但如果你長時間不寫字…它的呼嚕聲會越來越大,直到把你吵醒!專治拖延症!”(赫敏在旁邊小聲嘀咕:“我需要的是安靜,不是噪音…”)
“第三款,重磅推出——‘自動整理書包帶’!”弗雷德一臉得意,“隻要輕輕一拉書包帶,裡麵的書本、羊皮紙、羽毛筆就會自動分類歸位!再也不用擔心上課前找不到東西了!當然,偶爾可能會把蟾蜍和三明治分到一類…還在調試中。”
“還有‘永不融化的雪花水晶球’、‘會預報天氣的襪子’、‘能模仿教授語氣說‘安靜!’的鎮紙’…”布希如數家珍。
哈利抱著他那隻酷似海德薇的貓頭鷹玩偶,聽到“能模仿教授語氣說‘安靜!’的鎮紙”時,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對雙胞胎說道,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和一點調侃:“那個鎮紙…我敢打賭,格溫尼維爾知道了,絕對會向你們訂購一大批!”
他話音剛落,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讚同的附和聲和更響亮的笑聲。
“冇錯!”羅恩一邊試圖讓自己的騎士玩偶做出更複雜的揮劍動作,一邊大聲附和,“她肯定會給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每個角落都放上一個!說不定還會給地窖也送幾個!”他想象了一下斯內普教授的地窖裡充滿了此起彼伏的、模仿他本人語氣的“安靜!”聲,就覺得那畫麵太美不敢看。
“梅林啊!”西莫誇張地捂住肚子笑道,“那豈不是斯內普教授本人說‘安靜’的時候,還會有回聲幫他助威?”
“而且是以他的口氣!”迪安補充道,笑得前仰後合。
就連赫敏也忍不住笑著搖頭:“雖然聽起來很…混亂,但不得不承認,如果用在適當的時候,比如製止某些過於喧鬨的…聚會,或許會有點效果?”她已經開始思考其實際應用價值了。
布希和弗雷德交換了一個興奮的眼神,彷彿看到了巨大的商機。
“哈利,你真是個天才!”弗雷德一拍大腿,“這簡直是為我們親愛的首席小姐量身定做的產品!”
“冇錯!”布希介麵道,模仿著推銷員的腔調,“‘斯內普教授語氣鎮紙,專治各種不服管束的喧嘩!無論是公共休息室、圖書館(小聲版),還是…某些需要嚴肅氛圍的私人地窖?限量預售,欲購從速!”
羅恩:“什麼時候能買到?我要那個書包帶!”
西莫和迪安也興奮地表示要預定。
“彆急,彆急!”弗雷德擺擺手,“研發需要時間,我們需要進行嚴格的…嗯…‘實地測試’。首批產品將優先供應給我們最親愛的弟弟,以及…為我們提供了偉大靈感的格溫尼維爾小姐!”
休息室爆發出一陣更大的笑聲和討論聲。大家都開始期待起韋斯萊雙子的新發明,連赫敏都忍不住開始思考那“變色龍墨汁”的魔法原理了。
與格蘭芬多的熱鬨相比,斯萊特林的氛圍則更加…微妙和精緻。
德拉科坐在沙發上,撫摸著放在他腿上的那個高傲的、正在用喙梳理銀色絨毛的白孔雀玩偶。玩偶的神態倨傲,像極了它的主人,旁邊放著格溫尼維爾送來的、包裝精美的維也納巧克力麪包。
“看來首席在希臘也冇忘了我們。”德拉科對坐在旁邊的潘西和達芙妮說,語氣裡帶著與有榮焉。
潘西正小心地抱著她那隻會變換鱗片顏色的波斯貓玩偶,玩偶姿態優雅,眼神靈動。“可不是嘛,”潘西用扇子輕輕掩著嘴,“這玩偶的變色魔法很精妙。”
達芙妮的波斯貓玩偶是另一種顏色,同樣精緻。她微笑著說:“首席總是這麼周到。”她注意到德拉科的白孔雀玩偶似乎格外神氣,打趣道:“德拉科,你的玩偶簡直和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佈雷斯慵懶地靠在對麵的扶手椅上,手裡把玩著那隻帶著點邪氣、會拋媚眼的黑貓玩偶,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我的這個…很有意思。”他收到的卡片是:“保持你的風格。——G.L.”他覺得這禮物非常符合他的審美。
西奧多安靜地坐在角落,他的玩偶是一隻安靜的、散發著淡淡書卷氣的深色貓頭鷹,這很符合他的性格。他隻是默默地看著玩偶,冇有說話,但眼神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就連克拉布和高爾,也抱著他們那兩個抱著巨大(絨毛)蛋糕、看起來憨厚滿足的大塊頭玩偶,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即使是教授們,也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這份“分享”的快樂。
弗立維教授收到了一小盒精緻的、會跳小步舞曲的蛋白糖,開心得在辦公室裡用魔杖指揮它們跳舞。
斯普勞特教授收到了一盆會自動澆水的魔法小盆栽,覺得非常實用。
辛尼斯塔教授對附贈的、印著星座圖案的麪包很感興趣。
就連費爾奇,也收到了一包普通的、但很好吃的軟麪包,雖然他嘟囔著“現在的學生就知道搞這些花裡胡哨的”,但還是把麪包收了起來。
最有趣的莫過於麥格教授。她早上來到辦公室時,發現桌上放著一隻神態嚴肅、戴著微型方形眼鏡、像極了她的貓狸子玩偶!玩偶還會時不時地用爪子推推眼鏡,發出輕微的“嗯哼”聲。旁邊還有一盒看起來就很正統的蘇格蘭黃油酥餅。
麥格教授拿起玩偶,看著它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嚴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極淡的、卻真實的笑意。她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這個萊斯特蘭奇小姐…真是…”她冇有說下去,但眼神卻柔和了許多。她把貓狸子玩偶放在了書桌一角,讓它“監督”自己工作。
第二天早餐時分,霍格沃茨禮堂的氣氛格外不同。
格蘭芬多長桌最為熱鬨,玩偶們被擺在桌上,絨毛球偶爾飛來飛去,引來陣陣笑聲。斯萊特林長桌則顯得優雅許多,玩偶被放在一旁,但學生們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長桌也洋溢著愉快的氛圍。
當斯內普教授穿著一件嶄新的、顏色深邃如暴風雨前海洋的靛藍色長袍,麵無表情地走進禮堂時,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秒。
所有學生的目光,包括教師席上教授們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件長袍剪裁合身,麵料高級,襯得他蒼白的膚色不再那麼陰鬱,反而增添了幾分沉穩和…難以言喻的威嚴與魅力。
斯內普對所有的注視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教師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但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暴露了他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格溫尼維爾就坐在他身側的助教席位上,穿著湖藍色長袍。她側過頭,看著他刻意避開眾人視線、專注於麵前餐盤的側臉,她稍稍傾身,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帶著笑意的氣聲低語道:
“看吧,西弗勒斯,”我就說你穿這個顏色會很好看。靛藍色真的很襯你,顯得特彆沉穩,又有種…說不出的神秘感。”
〔嘖…〕一直安靜纏繞在她手腕上的影鱗,忍不住發出一道充滿鄙夷卻又帶著看好戲笑意的意念波動,〔我親愛的主人,你這話說的…他穿什麼顏色你冇說過‘好看’?上學期他穿上那件墨綠色的,你說襯他的眼睛;換了件墨紫色的,你又說顯得他氣質獨特,有種神秘的優雅;那件墨藍色的更不用提,你誇他看起來年輕了十歲,英俊得讓你移不開眼;就連那件勃艮第紅,你都能硬誇出‘氣質柔和’這種詞…〕影鱗細數著她的“雙標”行為,意念裡的調侃幾乎要溢位來,〔在你眼裡,這位教授怕是披個麻袋都是梅林在世最迷人的款式吧?〕
格溫尼維爾在心底輕哼一聲,用意念回敬道:〔閉嘴,小東西。你一條蛇懂什麼審美?西弗勒斯就是穿什麼都好看,這是客觀事實!〕
斯內普雖然冇有聽到主寵二人之間的意念交流,但格溫尼維爾那近在咫尺的、帶著溫熱氣息的讚美,以及她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還是讓他握著刀叉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他依舊冇有轉頭看她,隻是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一顆烤番茄,彷彿那顆番茄是什麼亟待解決的魔藥材料難題。過了好幾秒,他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意味不明的輕哼:
“……如果你的審美標準僅僅是‘不是黑色’,那麼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大概也能入選《巫師時尚》年度人物。”他試圖用慣有的諷刺來掩飾內心的波動,但語氣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尖銳,甚至隱隱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取悅後的彆扭。
格溫尼維爾對他這種口是心非的反應早已司空見慣。“我的審美標準可是很嚴格的,主要是模特底子好,穿什麼都像高級定製。”
這句調侃意味十足的話,終於讓斯內普側過頭,瞥了她一眼。他那雙深邃的黑眸對上了她笑意盈盈的翡翠綠眼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唇,轉回頭,用一種近乎賭氣的語氣低聲道:
“…吃飯。你的燕麥粥要涼了。”
“好的,教授。”
就在這時,禮堂大門再次被推開,鄧布利多穿著一身繡著閃爍星星月亮的寶藍色長袍,步伐輕快地走了進來。他銀白色的長鬚和頭髮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臉上帶著慣有的、彷彿能洞察一切卻又充滿慈祥的笑容。他那雙湛藍色的、銳利卻溫和的眼睛掃過教師席,幾乎是立刻就精準地落在了斯內普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那件嶄新的靛藍色長袍上。
鄧布利多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隨即這驚訝迅速轉化為了更加濃厚的興趣和愉悅。他樂嗬嗬地走到主位,卻冇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傾身,目光落在斯內普身上,用一種清晰而充滿讚賞的語氣說道:
“啊,西弗勒斯!”他的聲音洪亮,足以讓教師席上大半的人都聽清楚,“請允許我多說一句——今天這身顏色真是非常不錯!很亮眼,但又不會過於張揚,這種深邃的藍色…嗯,讓我想起了年輕時在維也納見過的一種午夜藍寶石,沉穩而高貴。”他捋了捋長長的銀鬚,目光中帶著真誠的欣賞,“看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更有活力了。看來我們這個新學期,註定會有些不一樣的新氣象啊,嗬嗬嗬……”
鄧布利多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不小的石子。教師席上瞬間安靜了幾分,幾乎所有教授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斯內普身上,帶著各種意味。
“承蒙誇獎,阿不思。”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慣有的譏誚,但仔細聽,卻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炫耀的強調,“不過,關於這‘新氣象’的功勞,我想您或許搞錯了對象。”他微微側過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身旁正有些訝異地望著他的格溫尼維爾,黑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光亮,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微不足道的顏色變化,”他繼續說著,指尖看似無意地輕輕拂過自己靛藍色長袍的袖口,那個動作輕柔得近乎珍惜,“恐怕得歸功於我們…品味獨特且…持之以恒的萊斯特蘭奇小姐。”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品味獨特”和“持之以恒”這兩個詞在空氣中迴盪,“畢竟,是她不辭辛勞,在威尼斯——據說那裡的巫師裁縫眼光挑剔得很——‘親自’挑選了麵料,並‘堅持’認為這種顏色或許能…嗯…改善地窖過於昏暗的光線環境。”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典型的斯內普式拐彎抹角,表麵上是在陳述事實,甚至帶著點抱怨的意味,但每一個詞、每一個停頓,都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昭告天下:看,這是“她”為我挑選的,“她”為我定製的,“她”為了我特意跑去了威尼斯。這種“抱怨”,在此情此景下,簡直比直白的誇耀還要來得高調和大膽。
格溫尼維爾有些驚訝地挑眉,她的西弗勒斯…被誰附身了?
這短暫的驚訝過後,如同撥雲見日,讓她恍然大悟。難怪…昨天他那麼主動地選擇了那件靛藍色的長袍!是因為她在那三天杳無音信、緊張忙碌、處理正事的間隙,還心心念念地為他挑選定製衣物這件事,像一劑強效的安撫劑,精準地撫平了他內心的褶皺。
她看著身旁那個依舊故作鎮定的男人,忍不住輕笑出聲。
“是啊,教授的衣櫃確實是過於單調了,常年被黑色和深灰色占據,簡直像地窖本身一樣缺乏…生氣。所以,確實需要點…彆的顏色來點綴一下,增添一些活力,不是嗎?”
“而且,威尼斯的裁縫手藝確實名不虛傳,這暗紋繡得多精緻。看來我那三天的‘奔波’,還是很值得的。”
“……多管閒事。”
教師席上的其他教授們,將這對“搭檔”之間這充滿機鋒和暗語的互動儘收眼底,臉上的表情各異,但都帶著善意的理解和笑意。
鄧布利多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愉快地往嘴裡塞了一塊檸檬雪寶“年輕真好。”
之後,格溫尼維爾如約對地窖——她們的家進行改造。
她增添了一些細微的、卻至關重要的點綴。一個放在書桌角落、裡麵裝著會發出柔和星光的魔法水晶球;一塊鋪在冰冷石地上的、厚實柔軟的深色地毯;幾個塞滿了散發著安神助眠香氣的乾花和草藥的小香囊,巧妙地藏在書架和坩堝架之間…
斯內普將這一切變化儘收眼底。他依舊會偶爾發出幾聲冷哼,評價某個新添的墊子“過於花哨”,或者某種新茶“甜得發膩”,但他從未真正移除任何一樣東西。相反,格溫尼維爾不止一次發現,她帶來的點心會減少,新換的毯子有被使用過的褶皺,甚至新加的熏香,似乎燃燒得比她預想的要快一些。
她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張看起來非常舒適的高背扶手椅,替換掉了他原來那張硬邦邦的木椅子,就放在壁爐旁,正對著那串貝殼風鈴。她美其名曰:“這是給教授您批改論文時,‘充電’專用的寶座。”
斯內普起初堅決不坐,聲稱那“過於柔軟,會讓人意誌消沉”。但某個深夜,當他疲憊不堪地批改完一遝論文,下意識地陷進那張椅子時,那包裹全身的舒適感和眼前跳動的爐火、耳邊細微的風鈴聲,竟讓他瞬間放鬆下來,甚至…不小心睡著了十幾分鐘。自那以後,那張椅子便默認為成了他的專屬座位。
每晚的地窖“魔文研討”或“魔藥指導”,早已變成了心照不宣的約會。他們有時確實會討論正事,分析威尼斯帶回的文獻,研究黑魔法防禦的新思路;但更多的時候,是格溫尼維爾賴在斯內普的“寶座”上,看他熬製魔藥,或者乾脆就是閒聊,分享霍格沃茨的趣事,甚至…談論一些更私人的話題。
斯內普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她的存在。習慣了她身上玫瑰香,習慣了她狡黠的笑容和偶爾的撒嬌,習慣了她帶來的那些“礙眼”卻莫名順心的小物件,甚至…習慣了她理直氣壯地要求“充電”的擁抱。
他的地窖,因為她的“優化”,似乎真的變得…不那麼令人難以忍受了。而他本人,在那些亮色衣袍和溫暖細節的包裹下,在格溫尼維爾持之以恒的“騷擾”和“肯定”下,眉宇間的陰鬱似乎也淡化了些許,雖然毒舌依舊,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氣,確實減弱了不少。
除此之外,斯內普開始主動提出要求了。
“那個放在高處的光苔蘚,”某天他批改論文時頭也不抬地說,“亮度可以再調低百分之十,有點乾擾視線。”
“這種墨綠色的墨水,”他指著她新帶來的一種魔法墨水,“永續性不錯,下次可以多備一些。”
這些看似挑剔或實用主義的評論,在格溫尼維爾聽來,無異於最動聽的讚美和認可。這表示他不僅接受了這些改變,還在認真地使用和體驗它們,並開始根據自己的習慣進行微調——這是真正將地窖視為“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