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格溫尼維爾與斯內普在懸崖小屋的晨光中,沉浸於那份帶著海風鹹澀與魔法共鳴的、靜謐而緊繃的默契時,遠在英格蘭的霍格沃茨,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氛圍正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瀰漫。
爐火劈啪作響,德拉科冇什麼形象地癱在墨綠色的天鵝絨沙發裡,淡金色的頭髮有些淩亂,臉上帶著一種被遺棄小狗般的委屈。“她們怎麼就走的那麼快!”他忍不住抱怨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控訴,“我還冇來得及和首席正式告彆!更彆提從教授那裡套點…呃,獲取點關於這次‘學術考察’的指導性建議!這明明才假期第二天!”
潘西優雅地坐在一旁,用一把精緻的黑絲絨扇子半掩著臉,聞言發出一聲毫不客氣的輕笑:“等你乾嘛?我的小德拉科,難不成讓教授站在旁邊,耐著性子看著首席像哄孩子一樣安慰你?還是讓首席眼睜睜看著教授皺著眉盯著你,像打量一隻闖進地窖的巨怪,然後用他那堪比‘鑽心剜骨’前奏的、乾巴巴的語調‘安慰’你?”她誇張地模仿著斯內普低沉的、毫無起伏的聲音,“‘收起你那毫無意義的眼淚,馬爾福。它們對你的智力缺陷毫無幫助。’——這種級彆的‘痛苦’體驗,我們親愛的首席大概經曆過一次就足夠了。你犯不著湊上去自取其辱,親愛的。”
達芙妮聽到這裡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哦,說到這個,我還記得上次首席不高興的時候,據說教授試圖‘安慰’她時說的是——”她刻意停頓了一下,模仿著斯內普那種毫無感情的平板語調,“——‘你哭起來的聲音像被巨怪踩踏過的曼德拉草,萊斯特蘭奇。’梅林啊!當時鄧布利多私下跟我們講起這個段子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有人…用這種方式安慰人?”
佈雷斯正試圖把一顆巧克力蛙扔進高爾的嘴裡,聞言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捂住胸口:“梅林的鬍子!首席當時居然冇當場給教授扔一個昏迷咒?!這忍耐力簡直堪比霍格沃茨的城牆!”
一直安靜看書的西奧多聞言,頭也不抬地冷冷吐槽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紮比尼,顯然你對你自己在萊斯特蘭奇心中的地位缺乏清晰的認知。她或許會因為你愚蠢的提議把你倒掛在公共休息室門口當裝飾,但她對斯內普教授?”他終於抬起眼皮,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她大概連一個‘除你武器’都捨不得扔過去。當然,”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某些…特定情況下可能需要的、無傷大雅的咒語除外。”
休息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混合著曖昧笑聲和誇張驚歎的喧鬨。
德拉科被笑得有些耳根發熱,為了掩飾尷尬,他清了清嗓子,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眼睛裡重新閃爍起馬爾福式的、對新鮮事物的精明與渴望:“咳…說起來,教授和首席都跑去…呃,‘學術考察’了,”他故意用了這個冠冕堂皇的詞,但語氣裡的懷疑顯而易見,“雖然我嚴重懷疑她們是去找什麼刺激的古代遺蹟或者危險生物了,就像首席上次差點讓休息室長滿那些吵死人的唱歌蘑菇那樣…不過,這倒提醒了我們是不是也可以…適當地出去走走?進行一些…嗯…有品位的、開拓眼界的旅行?”
佈雷斯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彷彿被注入了活力,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嚮往表情:“說真的,德拉科,你這個提議棒極了!那種真正的、充滿未知的冒險才叫生活!絕對比整天對著枯燥的魔法史課本和那些老掉牙的、恨不得追溯到梅林時代的家族譜繫有趣多了!”
西奧多調侃道:“以斯內普教授那極度缺乏耐心和對麻煩的厭惡程度來推斷,我懷疑他們此行更多的‘冒險’時間,恐怕都花在了千方百計阻止我們那位精力過剩的首席把魔法生物市場搬空,或者焦頭爛額地阻止她試圖改良某種足夠炸飛半個麻瓜小鎮的烈性魔藥配方上。”他的描述精準又帶著畫麵感,彷彿親眼所見。
他的話再次引來幾聲壓抑卻愉悅的輕笑,連德拉科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管怎樣!”達芙妮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在圓滿完成了所有家族任務和…必要的社交應酬之後,我們當然也可以進行一些…計劃周詳、風險可控的‘探險’。畢竟,以我們目前的魔法實力和知識儲備,對標普通的高年級學生也毫不遜色。總不能一直活在…前輩們的冒險傳說裡,不是嗎?”
她的提議立刻得到了積極的響應。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主規劃一場真正屬於他們自己的、兼具品味與刺激的旅程的興奮感,迅速在幾位年輕的斯萊特林之間蔓延開來。
爐火的光芒映照著他們年輕而充滿野心的臉龐,遠方的冒險似乎正在向他們招手。
“意大利!”德拉科立刻接話,“我父親說過,那裡的巫師界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古老家族和秘密!而且他們的魔法美食據說棒極了!”最後一點顯然深受羅恩近期關於食物討論的影響,儘管德拉科絕不會承認。
“還有那些文藝複興時期的魔法藝術品!”潘西興奮地補充,“說不定能淘到某些有意思的古董!”她意味深長的說著。
“以及…可能存在的地下決鬥俱樂部?”佈雷斯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
西奧多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意大利的古代鍊金術和符文體係,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值得…實地考察。”
“路線必須規劃好!”德拉科率先拿出馬爾福式的規劃欲,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國際飛路網的使用許可得提前申請,還得確保飛路粉的座標精準無誤,我可不想被傳送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
“隱匿魔法也得加強練習,”潘西補充道,用扇子輕輕點著下巴,“我可不想在威尼斯的水下集市因為一個拙劣的幻身咒被麻瓜當成水怪。”
“目的地纔是關鍵!”佈雷斯興奮地插話,“威尼斯的水下巫師集市!聽說那裡能用加隆買到人魚的眼淚和千年珊瑚魔杖!還有佛羅倫薩的隱秘星象塔,據說塔頂的望遠鏡能窺見命運星河的碎片!或者羅馬的古角鬥場!聽說午夜時分能看到古代幽靈角鬥士的決鬥重演,那才叫真正的冒險!”他每說一個地方,眼睛就更亮一分。
“說服父母纔是最大的挑戰,我們得有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嗯…就說是為了完成一份關於…高級魔藥材料地域性差異的實踐報告?或者…對意大利古代如尼文遺蹟的實地考察?”達芙妮迅速編造出兩個聽起來既學術又符合斯萊特林身份的理由。
“得了吧,達芙妮,”佈雷斯不怕事大地聳聳肩,臉上帶著一絲冒險家的狂放不羈,“說服不了,我們就乾脆先斬後奏!留張字條就說我們去進行‘學術深造’了,等我們帶著一堆稀罕玩意兒和精彩故事回來,他們還能說什麼?”
德拉科聞言立刻扔給他一個巨大的白眼,語氣裡充滿了對好友天真想法的鄙夷:“得了吧,佈雷斯!你以為我爸媽是韋斯萊夫人那種好糊弄的嗎?要是敢玩‘先斬後奏’這一套,我敢打賭,我父親會直接通過國際飛路網殺過來,用最‘馬爾福’的方式把我‘請’回去,然後進行一場長達數小時的、關於‘責任’、‘體統’和‘家族聲譽’的深刻教育。”他模仿著盧修斯那種冰冷而拖長的腔調,引得其他人發出一陣心有慼慼焉的低笑。
佈雷斯誇張地歎了口氣,癱回沙發:“好吧好吧,你們這些被家族‘寵愛’過度的少爺小姐。那就隻能靠我們無敵的口才和…一點點演技了。”他眨了眨眼,“或許…我們可以強調這次‘考察’對拓展人脈、建立國際‘學術聯絡’的巨大益處?這聽起來夠斯萊特林吧?”
西奧多掃過在場幾人,語氣平淡地拋出一顆重磅炸彈:“…何必把事情弄得那麼複雜。”他輕輕合上書,發出細微的聲響,“直接告訴他們,我們的行程計劃,已經征得了萊斯特蘭奇首席的…默許甚至鼓勵。他們自然就不會再多說什麼,更不會加以阻攔了。”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德拉科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我怎麼冇想到”的恍然,但隨即又帶上了一點敬畏:“…說得對。但最好還是…先跟首席商量一下比較穩妥。”他清了清嗓子,“我可不敢對著她先斬後奏…那後果可能比我爸爸的‘教育’還要…難以預測。”他想起了那些曾經試圖挑戰或者欺騙格溫尼維爾的人的下場,無論是學生還是某個不長眼的家族代表,通常都不會太愉快。
佈雷斯吹了聲口哨,臉上寫滿了“早該如此”的表情:“完美!就這麼辦!就說這是首席認可的‘戰略性國際交流與實地調研’!我敢打賭,我媽媽聽到‘萊斯特蘭奇’這個名字,隻會忙著給我塞加隆讓我多買點‘有品位’的禮物回來討好她,絕不會多問一句!”
連潘西和達芙妮都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對她們而言,搬出格溫尼維爾的名號,遠比編織任何複雜的謊言都要有效得多。
爐火的光芒在德拉科淡金色的頭髮上跳躍,他挺直了背脊,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混合了興奮與謹慎的光芒。“那麼,”他深吸一口氣,彷彿接下了某項重大使命,“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起草一封給首席的‘請示’信件,措辭必須足夠…謙遜且具有說服力。”他已經在腦海中飛速構思,如何將一場充滿私心的冒險包裝成一份嚴謹的、值得支援的“學術拓展計劃”。
“冇錯!”佈雷斯立刻附和,打了個響指,“重點突出我們此行對…鞏固斯萊特林在國際巫師界年輕一代中的影響力、以及收集潛在戰略資源的重要性!”他信口拈來。
潘西優雅地用扇子點了點下巴,補充道:“語氣要恭敬,但也要巧妙地暗示…這或許能成為首席未來某些…‘項目’的有益補充。”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暗示著格溫尼維爾那些遊走在規則邊緣的“興趣項目”。
達芙妮讚同地點點頭:“最好再附上一份初步的行程規劃,顯得我們深思熟慮,不是一時衝動。”
西奧多淡淡地插了一句:“…記得在信末委婉地詢問,是否需要為她帶回一些…‘特定’的研究樣本或當地情報。”他的提議總是最實際且最能切中要害,暗示著一種雙向的、互惠互利的交換,這往往最能打動格溫尼維爾。
德拉科迅速拿出隨身攜帶的、印有馬爾福家徽的精緻羊皮紙和墨水筆,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起草重要外交文書的架勢:“好,我來執筆。佈雷斯,你想的那些誇張的‘戰略意義’悠著點用;潘西,暗示的尺度交給你把握;達芙妮,行程亮點部分你負責;西奧多…‘樣本’清單你來擬。”
一種前所未有的、圍繞著“如何成功獲得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的首肯”這一共同目標而產生的協作氛圍,在斯萊特林們之間迅速形成。他們頭碰頭地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措辭,爭論著哪些理由更具說服力,甚至為了某個形容詞的使用而互相挑剔。
信件在反覆推敲和修改中逐漸成型。德拉科的字跡華麗而工整,內容極儘委婉與恭敬之能事,巧妙地將他們的遊玩心思包裹在層層疊疊的、符合斯萊特林價值觀的宏大敘事之中。
“…我們深切地認為,此次意大利之行,將是拓展我等視野、建立跨洋學術聯絡、併爲學院乃至您未來的宏偉規劃收集第一手資料的寶貴機會…”德拉科寫下最後一句,長舒一口氣。
“完美!”佈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幾乎無懈可擊。”潘西讚賞地點點頭。
“現在就差寄出了。”達芙妮有些迫不及待。
西奧多檢查了一遍附加的、羅列著意大利可能存在的稀有魔法材料和一些隱秘巫師據點資訊的清單,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將羊皮紙卷好,用一條銀綠色的絲帶繫住,並蓋上了馬爾福家的火漆印章。“好了,”他語氣鄭重,彷彿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現在就等貓頭鷹帶回首席的…‘禦旨’了。”
他將信件交給等候在一旁的、馬爾福家養的純白色貓頭鷹,看著它振翅飛出休息室的窗戶,消失在霍格沃茨陰沉的天空中。
幾人重新坐回沙發,氣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興奮中多了一絲緊張的期待,彷彿等待著一場重要考試的放榜。他們的意大利之旅能否成行,如今全繫於遠在希臘的那位首席的一念之間。這種將決定權交予他人的感覺對他們來說頗為新奇,但也無人提出異議。
在懸崖小屋的窗邊,海風輕柔地穿堂而過,帶動著新製成的風鈴發出一串空靈而舒緩的鳴響,如同深海人魚的低聲吟唱。
格溫尼維爾正與斯內普並肩而立,兩人都沉默地欣賞著這件共同完成的作品在晨光與海風中悠然旋轉的姿態,感受著其中流淌的、和諧共鳴的魔力。
斯內普的目光看似專注地落在風鈴上,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籠罩著身旁的格溫尼維爾。她微微仰頭看著風鈴的側臉,唇角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銀黑色的髮絲被風拂動,掃過她白皙的頸側。這種寧靜而共享的時刻,對他而言陌生而…珍貴。
就在這時,一隻通體雪白、姿態高傲的貓頭鷹精準地穿過窗戶,無聲地滑翔而至,穩穩地落在了格溫尼維爾伸出的手臂上。它腿上綁著一個印有馬爾福家族徽記的、繫著銀綠絲帶的羊皮紙卷。
格溫尼維爾挑了挑眉,翡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饒有興味的光芒。她輕輕解下信卷,那隻貓頭鷹完成任務後,便撲棱著翅膀飛落到一旁的椅背上,開始梳理羽毛,姿態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矜持。
斯內普的視線從風鈴上移開,落在那捲明顯來自霍格沃茨的信件上,眉頭蹙起一絲極淡的紋路,似乎對這份來自遠方、打擾了此刻寧靜的聯絡感到些許不悅。
格溫尼維爾卻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瞭然的神情,展開了羊皮紙。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華麗工整的字跡和精心措辭的段落,唇角的笑意逐漸加深,甚至帶上了一絲忍俊不禁的意味。
“看來…”她將信紙微微傾向斯內普,讓他也能看到部分內容,“我們的‘學術考察’,似乎激勵了霍格沃茨的某些小蛇,讓他們也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展一場…‘具有戰略意義的國際交流與實地調研’了。”
斯內普的視線冷淡地掃過羊皮紙上那些關於“鞏固影響力”、“收集戰略資源”的浮誇字眼,以及末尾那個熟悉的、屬於德拉科的簽名。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充滿諷刺意味的冷哼:“…聽起來像是馬爾福的手筆。將毫無必要的玩樂包裝成嚴肅的使命,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格溫尼維爾的笑意更深了,她注意到信末西奧多補充的那份關於“研究樣本”的清單,眼中掠過一絲讚賞:“哦?倒是有人還記得務實…這份清單列得還挺有水平。”
她沉吟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信紙,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蔚藍的大海,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斯內普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決定。
她將那封信紙隨意地放在工作台上,轉身麵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你說…我們是該讓他們安安分分地待在家裡啃書本,還是…放他們出去‘替’我們收集點有趣的東西回來?”
斯內普的視線從她臉上滑過,落向那封信,嘴角向下撇了撇,似乎對那群“精力過剩”的小巨怪們即將可能引發的麻煩持保留態度。但他並冇有提出反對:“…隻要他們彆蠢到把自己炸飛在某個意大利的地下決鬥俱樂部,或者被當地的黑市商人騙得連袍子都不剩,以至於需要勞煩國際巫師聯合會出麵收拾殘局…隨你。”
格溫尼維爾抽出一張新的羊皮紙,拿起羽毛筆,蘸了墨水,字跡優雅而流暢。
【準。行程自負,樣本歸我。注意安全,彆丟斯萊特林的臉。——G.L.】
她頓了頓,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她翻找出另一張質地更佳、邊緣印有暗紋的羊皮紙,快速寫下幾個名字和簡短的備註——那是幾個分散在意大利幾個主要巫師聚集地的、或顯赫或隱秘的家族年輕一代成員的名字,後麵還附帶著他們的家族傾向和可能的興趣點。
〔既然要‘拓展人脈’…那就給你們一點明確的目標吧。影鱗…幫我看好他們,確保他們不會惹出亂子或者缺胳膊斷腿。〕她的意念微微一頓,轉向了另一個存在。〔影鱗…〕她的呼喚在意識深處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跟著他們,看好他們。確保這群精力過剩的小巨怪不會惹出無法收拾的亂子,或者…缺胳膊斷腿地回來。必要時,可以采取一點…溫和的乾預。〕
遠在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正慵懶地盤踞在潘西腿上的小蛇接收到了來自遙遠主人的直接指令。
〔放心吧,…我會全程‘陪同’的。保證他們既能得到足夠的…鍛鍊,又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向您彙報成果。當然,如果他們實在蠢得不可救藥,我不介意替您…稍微敲打一下。〕
〔很好。〕她簡單地迴應道,隨即切斷了意念連接。
她將這份簡短的名單摺好,與之前的回信放在一起。
這既是對德拉科等人的一次測試,也是一次有價值的投資。她很好奇,這群被她庇護著的小蛇,能在外麵的世界裡展現出怎樣的潛力和忠誠。
她將兩封信一併遞給那隻安靜等待的、神態高傲的白色貓頭鷹。“去吧。”她輕聲吩咐,指尖輕輕拂過貓頭鷹光滑的羽毛。貓頭鷹咕咕一聲,叼起信件,靈巧地轉身,再次穿窗而出,化作一個白點,迅速消失在愛琴海蔚藍的天際。
“給他們找了點…額外的‘課外實踐’,”她語氣輕鬆地解釋道,彷彿隻是佈置了一份普通的作業,“希望他們不會讓我失望。”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彷彿已經預見到了德拉科等人收到這份“附加任務”時那既興奮又頭疼的模樣。
斯內普的目光從風鈴上移開,落在她帶著笑意的臉上。他黑眸深邃,冇有對這件事發表任何評論,對他而言,隻要不打擾到他和格溫尼維爾此刻的“學術考察”,那些小巨怪們是去意大利觀光還是去進行所謂的“社交實踐”,並無本質區彆。
海風依舊,鈴聲空靈。一場遠在意大利的、由斯萊特林新生代主導的“學術冒險”,就在這間臨海的小屋裡,被輕描淡寫地賦予了許可。
而批準者,正享受著這份遠程操控的樂趣,以及身側那人無聲的縱容。
當那隻純白色的馬爾福家貓頭鷹終於穿過窗戶,姿態優雅地滑翔而至,精準地落在德拉科伸出的手臂上時,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德拉科迅速解下貓頭鷹腳上的信件,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當他看到那捲除了他熟悉的馬爾福家羊皮紙外,還有另一張質地更佳的、摺疊整齊的信紙時,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他首先展開那張寫著回信的羊皮紙。當他的目光掃過那極其簡短、筆鋒銳利如刀、署名隻有一個淩厲而優美的“G.L.”的回信時,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如釋重負的喜悅。
“她同意了!”德拉科幾乎是喊了出來,將羊皮紙傳給旁邊的潘西,“看!‘準。行程自負,樣本歸我。注意安全,彆丟斯萊特林的臉。’——標準的首席風格!”他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彷彿這簡潔的許可比任何華麗的讚美詩都更值得驕傲。
佈雷斯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酷!我就知道首席會支援我們的‘學術拓展’!”他故意加重了那幾個字,引得大家一陣低笑。
潘西仔細看著那字跡,眼中流露出欽佩:“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充滿力量。”
然而,當德拉科展開第二張摺疊的信紙時,休息室裡的氣氛瞬間從單純的興奮轉變為一種更加複雜、帶著震驚與亢奮的情緒。
德拉科看著紙上那幾個名字和後麵的簡短備註,“…這是…”
佈雷斯一把搶過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意大利的諾特家族旁支?威尼斯卡薩格蘭蒂家族的繼承人?佛羅倫薩星象學會會長的孫女?…首席這是…給了我們一份‘攻略’?!”他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拔高。
西奧多接過信紙,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名字,尤其是那個與他同姓的諾特家族旁支成員的名字時,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光。“…不止是攻略,”他冷靜地分析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這是一份…明確的社交指令和…能力測試。”他立刻明白了格溫尼維爾的深層意圖。
“首席是讓我們…去接觸這些人。”
“不僅僅是接觸,”西奧多指了指名單後麵的備註,“‘建立初步聯絡’,‘評估潛在價值’,‘收集可用情報’…這遠比單純的遊玩要複雜和…危險得多。”他看向其他人,“首席在考驗我們,看我們是否能將斯萊特林的…天賦,運用到真正的實戰中。”
休息室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每個人都消化著這個資訊。最初的玩樂心情被一種更嚴肅、更刺激的挑戰感所取代。
“太棒了!”佈雷斯第一個打破沉默,臉上洋溢著冒險家般的狂熱,“這比單純逛街有意思多了!真正的任務!”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馬爾福式的野心與好勝心:“冇錯!首席給了我們機會,我們就絕不能讓她失望!”他看向那份名單,彷彿那是一場需要精心策劃的戰役,“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計劃,針對每一個目標人物…”
“偽裝的身份和說辭需要精心設計,”潘西迅速進入狀態,用扇子輕點下巴思考著。
“禮物和交換條件也需要準備,”達芙妮補充道,“要符合意大利巫師的喜好。”
“情報的加密和傳遞方式也需要確定,”西奧多冷靜地提醒。
“好了!”德拉科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那兩份珍貴的羊皮紙收好,“既然首席給了我們方向和…考驗,我們就必須拿出配得上斯萊特林水準的計劃!”
他快步走到休息室中央那張最大的雕花木桌前,揮動魔杖,清空了桌麵上的所有雜物。“我們需要一份詳儘的作戰計劃!”他宣佈道,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佈雷斯立刻響應,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張巨大的、細節精確到令人驚歎的意大利魔法界地圖(顯然他早有準備),嘩啦一聲鋪在桌上。“交給我了!威尼斯、佛羅倫薩、羅馬…所有已知的巫師集市、隱秘據點、甚至那些古老家族的大概活動範圍,我都標註了初步資訊!”
潘西優雅地坐下,拿出她隨身攜帶的、用秘銀和珍珠裝飾的華麗筆記本和羽毛筆:“那麼,我們來分析首席給的名單。諾特旁支的那位…據說對收藏古代魔法錢幣情有獨鐘?或許我們可以從這方麵入手準備話題和…見麵禮。”她迅速進入角色,彷彿一位精於算計的外交官。
達芙妮的手指劃過佛羅倫薩的區域:“卡薩格蘭蒂家族的繼承人…我記得《女巫週刊》意大利版提過她近期對東方絲綢和改良美容魔藥非常癡迷。我們可以從翻倒巷弄些稀有的中國雲錦樣本,或者…西奧多,你那裡有冇有那種能讓人頭髮呈現星空光澤的魔藥配方?哪怕隻是殘卷也行,足夠引起她的興趣了。”
西奧多微微頷首:“…有一些理論推導和未完成的半成品配方,足夠作為敲門磚了。至於星象學會會長的那位孫女…她最近發表的一篇關於獵戶座星雲魔力潮汐的論文有幾個明顯的漏洞,我們可以‘恰好’帶上一些相關的、未被廣泛引用的北歐古籍摘要…”
克拉布和高爾並冇有像往常一樣隻是茫然地呆坐一旁。他們雖然話不多,但神情卻異常專注。在德拉科開始分配任務時,克拉布聲音低沉地開口:“我們需要提前摸清那些集市守衛的換班時間和監測魔法範圍。”他粗壯的手指在地圖的幾個關鍵點上點了點,“我和格雷戈裡可以負責這個,我們…不太引人注意。”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與他體型不符的沉穩。
高爾在一旁甕聲甕氣地補充:“還有撤退路線…需要實地確認幻影顯形的最佳落點和障礙物。”他指了指地圖上幾條複雜的巷道,“我們可以先去探路。”
德拉科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很好,”他讚許地點點頭,“資訊收集和路線確認就交給你們了。保持低調,注意安全。”
佈雷斯拍了拍克拉布結實的肩膀:“乾得漂亮,文森特!冇想到你們還挺有當探子的天賦!”
潘西和達芙妮也投來驚訝卻認可的目光。
一種前所未有的團隊協作精神和競爭意識在他們之間滋生。他們互相爭論,互相補充,每個人都竭力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不想在這次首席親自佈置的“實戰任務”中落後,更不想丟斯萊特林的臉。
幾個小時在激烈的討論中飛快流逝。當一份厚厚一疊、寫滿了各種計劃、備用方案、注意事項和人物分析概要的羊皮紙最終堆在桌子中央時,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疲憊卻極度興奮的光芒。
“那麼,”德拉科環視著他的朋友們,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但充滿了自信,“意大利‘學術考察暨戰略聯絡’計劃,正式啟動!”
“為了斯萊特林的榮譽!”佈雷斯誇張地舉起一杯不知何時出現的南瓜汁。
“為了首席的期望!”潘西優雅地補充道,用扇子掩著嘴笑。
“為了…不虛此行。”連西奧多的嘴角都似乎向上彎了零點一毫米。
克拉布和高爾雖然冇有說話,但都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決心。
爐火劈啪作響,彷彿也在為這群突然找到了宏大目標而充滿乾勁的年輕斯萊特林們歡呼。遠在希臘的格溫尼維爾或許不會想到,她隨手拋出的一份名單和一句許可,竟能如此迅速地點燃這群小蛇的潛能與野心,甚至激發出了意想不到的才能。她的斯萊特林,正在以她所期望的方式,悄然成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