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清脆悅耳的叮鈴鈴聲響中,格溫尼維爾踏過霍格沃茨被魔法雪花和冬青裝飾點綴的走廊。她穿著一身定製剪裁的暖黃色長裙,顏色明亮得像冬日裡的一縷陽光,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盈拂過冰冷石階,與周圍濃厚的節日歡慶氛圍完美交融。
她熟門熟路地推開地窖那扇厚重的門,門內景象與門外恍若兩個世界。昔日陰冷幽暗的空間如今被柔和明亮的魔法燈光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木與溫暖羊皮紙的氣息。斯內普正坐在那張墨綠色的實木書桌後,就著燈光靜靜閱讀一本厚重古籍,側臉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比平日略微柔和,儘管周身依舊縈繞著那種與節日格格不入的沉靜與疏離。
格溫尼維爾腳步輕快地走到他桌前,暖黃色的裙襬像一朵盛開的花,打破了地窖沉靜的基調。她雙手輕輕撐在光滑的桌麵上,微微傾身,翡翠綠的眸子帶著盈盈笑意,望向燈光下他專注的側影。
“教授,”她的聲音清亮,帶著節日特有的活潑,“今天是平安夜哦。外麵很熱鬨,考不考慮…暫時合上書本,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她的語氣輕鬆而期待,彷彿在發出一個再自然不過的邀請。
斯內普從書頁上抬起眼,目光驟然觸及她身上那抹過於明亮、幾乎灼目的暖黃色,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那顏色與她眼底的笑意一樣,帶著一種他無法抗拒的、令人心悸的鮮活暖意,蠻橫地刺入他習慣陰霾的視野,在他心底最冰冷的角落投下一片動盪的光斑。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幾乎是無意識地吐出幾個破碎而低啞的音節:“你…今天…”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那過於鮮活的色彩燙傷了舌尖,後續的話語卡在喉嚨裡,無法成句。他想問什麼?你想做什麼?你為什麼…如此不同?每一個問題都顯得愚蠢而危險。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罕見怔忡的模樣,聽著他那半句不成形的問話,不禁輕笑出聲,那笑聲像清脆的鈴鐺,敲碎了地窖裡凝滯的空氣。“好看吧?”她自然地接話,微微側身,讓裙襬漾開一個柔軟的弧度,“專人定製。不過,我已經很久冇穿過這種淺色係的衣服了。”
斯內普的目光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無法從她那抹暖黃上移開。那顏色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笑容愈發耀眼,整個人像一顆被精心打磨、驟然出現在他昏暗世界的溫暖寶石。他感到胸口一陣發緊,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渴望和深切不安的窒息感。
“…過於顯眼了。”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調卻乾澀得厲害,帶著一種言不由衷的僵硬批評,試圖用慣有的刻薄來掩飾內心的震撼與失控的心跳,“像一隻…誤入了地窖的金絲雀。”他甚至試圖皺起眉頭,做出不滿的表情,但那雙黑眸深處翻湧的、近乎癡迷的暗流卻徹底背叛了他。
他的目光貪婪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裙子的剪裁如何貼合她的身形,暖色調如何讓她看起來柔軟而明亮,這與她平日那種帶著神秘和距離感的深色服飾截然不同,卻同樣…不,是更加地,讓他移不開眼。
“嗯…側麵證明瞭我今天確實美麗動人,我就當教授是在用您獨特的方式…誇讚我了。”
斯內普像是被她的直白和那過於燦爛的笑容燙到一般,猛地收回了視線,下頜線瞬間繃得死緊。他狼狽地垂下眼眸,死死盯住桌麵上那道熟悉的木紋,試圖在那冰冷的秩序中找回一絲鎮定。
“…你的理解能力總是如此…彆具一格,萊斯特蘭奇。”他聲音沙啞地反駁,語氣硬邦邦的,試圖用慣有的諷刺來掩蓋內心的滔天巨浪。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和迅速蔓延至頸側的薄紅,卻徹底背叛了他。
“教授,今天是平安夜,”格溫尼維爾刻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絲近乎撒嬌的意味,“你難道真的不想和我出去轉轉嗎?就一會兒?”
“…外麵的積雪已經很厚了,寒風像刀子一樣。你確定要在這種…完全不適宜戶外活動的天氣裡,進行你所謂的‘散步’?”
“就是要雪天纔有意思啊…”她輕聲反駁,語調慵懶而篤定,彷彿早已看穿他冷硬外表下那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厚厚的雪踩上去會發出最悅耳的咯吱聲,冷冽的空氣才能讓頭腦保持絕對的清醒。而且——”她故意停頓,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微微抿緊的唇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教授不覺得,在無人踏足的純淨雪地裡,留下第一串並肩的腳印…是件很值得紀唸的事情嗎?”
她冇有用激烈的請求,隻是用了一種更迂迴、更精準的方式。她描繪了一個隻屬於他們兩人的、帶著某種隱秘儀式感的畫麵,精準地撩撥著他內心深處那份不為人知的、對“唯一”和“特殊”的渴望。
斯內普的指尖猛地收緊,書頁邊緣被捏出一道更深的褶皺。她的話語像是最精準的攝神取念,輕易窺見了他所有隱藏的軟肋。那“並肩的腳印”像是一個無聲的咒語,瞬間擊潰了他所有基於理性(和過度保護)的抵抗。他幾乎能想象出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隻有他們兩人的痕跡蜿蜒向前的景象…一種強烈的、近乎貪婪的佔有慾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攫住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喉結艱難地滾動。地窖裡溫暖安靜,但他卻彷彿能聽到窗外雪花飄落和她輕柔呼吸交織的聲音。
最終,他幾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卻又不可避免的決定。他抬起眼,黑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感,最終化為一種近乎認命的、深沉的縱容。
“…如果你執意要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感性活動,”他聲音沙啞,試圖用最後的冰冷外殼包裹自己已然妥協的內心,“…至少確保你自己不會成為聖芒戈聖誕夜的新增病例。”
格溫尼維爾正想說些什麼,斯內普已經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向衣架,取下了那件厚重的墨紫色絨麵鬥篷——那件她為他挑選的、與他長袍相配的鬥篷。
他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回她麵前。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他抖開鬥篷,那深沉的紫色襯得他蒼白的手指愈發修長。他並未將鬥篷遞給她,而是直接、輕柔地將其披在了她的肩上,暖黃色的裙襬瞬間被籠罩在一片沉穩的墨紫之中。
他的指尖繞過她的頸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仔細地將領口的搭扣對齊。他微微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全神貫注於指尖那枚小小的、精緻的銀質釦環,彷彿在完成一項極其精密的魔藥調配。他的動作異常輕柔,小心翼翼地避免觸碰到她的皮膚,卻又無比堅定地將她裹緊,彷彿要用這件浸染著他氣息的衣物,將她與外界的一切寒冷徹底隔絕。
“感冒了,”他低聲說道,聲音依舊硬邦邦的,卻因距離的拉近和此刻的動作而顯得異常低沉,幾乎像是在她耳邊呢喃著一個不容違背的詛咒,“…我可不會給你熬藥劑。”
〔撒謊。她若真病了,我會熬製這世上最精良、最有效的魔藥,守在她床邊直到她康複。但絕不能讓她知道。絕不能讓她有恃無恐。〕
這威脅蒼白無力,與他此刻細緻入微的照顧行為形成了可笑而鮮明的對比。那扣緊的釦子,那裹緊的鬥篷,無一不在訴說著截然相反的事實——他絕不會讓她生病,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堅定地履行著保護的承諾。
格溫尼維爾安靜地站著,任由他動作。她能感受到鬥篷內襯殘留的、極淡的魔藥與舊書頁混合的清冷氣息,那是屬於他的味道,此刻正嚴密地包裹著她。她微微抬起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緊繃的側臉和那專注得近乎固執的神情,一股洶湧的暖流,混合著細微的悸動,如同低壓的電流般悄然竄過她的四肢百骸,最終盤踞在心口,帶來一陣微微的酥麻與緊縮。她的指尖在身側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一股強烈的、幾乎無法抑製的衝動促使她想要抬起手——或許是拂開他額前一絲不聽話的黑髮,或許是觸碰他此刻緊繃的下頜線,去感受那份專注之下的溫度。
然而,她的手臂終究隻是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縛住,始終冇有真正抬起來。
他扣好最後一顆釦子,指尖似乎在她肩頭的絨麵上停留了半秒,才猛地收回手,像是被那柔軟的觸感燙到一般。他迅速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安全距離,目光轉向彆處。
“跟緊我,如果你不想出去就回來的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
“好的,教授。”格溫尼維爾輕聲應道,她攏了攏身上那件還殘留著他清冷氣息的墨紫色鬥篷,寬大的絨麵將她纖細的身形完全包裹,暖意迅速滲透肌膚。
斯內普不再看她,猛地轉身,黑袍下襬劃出一個淩厲的弧線,率先走向地窖那扇厚重的門。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細碎的雪花瞬間湧入,吹動了他額前的黑髮,也帶來了外麵世界清冷而歡騰的氣息。他站在門口,身形頓了一下,冇有立刻踏入那片銀裝素裹,而是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確認她是否跟了上來。
格溫尼維爾快步跟上,站到他身側。她的半張臉埋進鬥篷溫暖立領中,隻露出一雙映著雪光的翡翠綠眼眸。
斯內普的眉頭立刻蹙起,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抬起手臂,寬大的黑袍袖擺自然地、近乎保護性地為她擋去了迎麵吹來的最猛烈的一股寒風。這個動作流暢得彷彿經過無數次演練,與他刻意維持的冷硬姿態形成了鮮明的矛盾。
“走。”他吐出這個單字,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終於邁步踏入積雪之中,靴子陷入厚厚的雪層,發出沉悶的咯吱聲。他冇有走很快,步伐穩定,刻意保持著一種她能輕易跟上的節奏。
格溫尼維爾跟在他身側,稍稍落後半步,踩著他剛剛開辟出的足跡。她抬頭看向他的背影——黑袍在漫天飛雪中顯得愈發孤寂而挺拔,卻又莫名地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周圍是節日彩燈閃爍的光芒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但他們之間卻彷彿籠罩在一層奇異的寂靜之中,隻有腳下積雪的聲響和呼嘯而過的風聲。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平安夜的雪幕中巍然矗立,無數窗戶透出溫暖的金色光芒,與廊橋上懸掛的冰淩交相輝映。斯內普始終目視前方,看似專注於掃視周圍環境,但他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高度集中在了身側那個裹在他的鬥篷裡的身影上,警惕著任何可能讓她不適的寒冷或滑倒的風險。
這並非他習慣的世界,但因為她在這裡,一切似乎又變得…可以忍受。
格溫尼維爾默默給自己施了好幾個保暖咒,今天這身裙子確實更注重美觀而非實用。她攏了攏身上寬大的鬥篷,側頭看向身旁沉默前行的斯內普,翡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懷念。
“教授,”她的聲音被寒風吹得有些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還記得去年在黑薔薇莊園的那場雪仗嗎?”
斯內普的步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記憶如同被咒語瞬間喚醒——那個同樣被厚厚積雪覆蓋的午後,陽光比此刻明亮,空氣裡充斥著少年少女們肆無忌憚的歡笑和尖叫。波特、韋斯萊家的紅髮孩子們、格蘭傑,還有馬爾福、帕金森、格林格拉斯、紮比尼、諾特…甚至克拉布和高爾那兩個蠢貨,全都像一群脫韁的炸尾螺在雪地裡橫衝直撞。
而他和她的咒語在空中交錯,積雪被精準地塑形、加速,化作一道道白色的軌跡,襲向對方。後來…記憶的畫麵定格——她出其不意地逼近,冰藍色的魔力在她掌心凝聚成剔透的長劍,劍尖帶著凜冬的寒意,輕輕點在了他的喉結之下。她撥出的白霧氤氳在她帶著得意笑容的唇邊,那雙翡翠綠的眸子亮得驚人。
“Checkmate~”
那帶著笑意的、拖長了語調的宣告,彷彿此刻還在耳邊迴響。
斯內普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彷彿再次感受到了那記憶中的冰涼觸感。
“難以忘懷,”他低沉的聲音比飄落的雪花更輕,“鑒於某位小姐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宣告了勝利。”
他側過頭,目光終於從雪景移回她的臉龐,深邃的眼眸裡彷彿藏著融化的黑夜。
“並且,”他極輕地繼續,語調裡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成功地讓一位教授在此後的每一個雪天,都會不自覺地…警惕身後。”
“那麼今年,”她聲音放得很輕,綠眼睛裡閃爍著狡黠而溫暖的光,“是否需要一位可靠的盟友,教授?我保證我的雪球隻會瞄準您希望它們出現的目標。”
斯內普凝視著她被凍得微紅的鼻尖和發亮的眼睛,沉默了極短暫的一瞬。
“一個聽起來極度可疑且可能引火燒身的提議,萊斯特蘭奇。”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低沉,但那慣有的冷硬外殼已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縱容的警惕。他微微眯起眼睛,審視著她,彷彿在評估一個包裝精美的陷阱,“鑒於你過往的‘可靠’記錄,我是否有理由相信,這不會演變成另一場針對我的…‘精準誤傷’?”
“我以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榮譽擔保,”她豎起三根手指,做出一個發誓的姿態,眼神裡充滿了狡黠的意味,“我的魔杖——以及我捏雪球的手——今晚將完全聽從您的調遣,教授。”她刻意壓低了聲音,“想想看,我們可以讓洛哈特那些閃閃發亮的聖誕裝飾…變得更有‘冬日特色’一些。或者,幫費爾奇先生的掃帚堆一個…嗯…特彆的朋友?”
她的話語像是最精妙的誘惑,精準地描繪出令人無法拒絕的、帶著輕微罪惡感的快樂圖景。並且,她巧妙地將自己置於他的“指揮”之下,滿足了他內心深處那隱秘的控製慾。
斯內普的眸光輕微地閃爍了一下。他幾乎能想象出洛哈特那些花裡胡哨的裝飾被精準的雪球擊中的狼狽模樣,以及費爾奇麵對一個戴著管理員帽子的雪人時可能出現的暴怒表情。這畫麵的誘惑力…遠超他的預期。
他沉默了片刻,雪花無聲地落在兩人之間。最終,他幾不可察地、極其緩慢地籲出一口氣,那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霧。
“…嚴格的指揮權,”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故作嚴肅的鄭重,彷彿在簽訂一項至關重要的條約,“…以及,絕對的否決權。一旦我認為你的‘瞄準’出現任何…有損戰略意圖的偏差,行動即刻終止。”
“當然,指揮官。”她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您的意誌就是我雪球的方向。”
斯內普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戲弄人的模樣,微微側身,示意她跟上。
“跟緊,士兵。”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暖意和興味,“讓我們去給霍格沃茨的平安夜…增添一些適當的‘混亂’。”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融入紛紛揚揚的雪幕與城堡投下的巨大陰影之中。雪地上,兩行新的、並肩而行的腳印蜿蜒向前,指向了燈火通明、卻即將迎來一場小小“雪球風暴”的城堡角落。
他們繞過一處掛滿冰淩的廊柱,前方不遠處,禮堂側門附近,一棵被洛哈特用誇張的金色緞帶和會自吹自擂的魔法小喇叭裝飾得俗不可耐的冷杉樹赫然在目。
斯內普的腳步倏然停住,抬起一隻手,示意暫停。他微微側過頭,下頜線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部署戰術般的精準:
“目標,三點鐘方向,那棵…過於喧嘩的冷杉。”他黑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優先清除那些…製造噪音的裝置。”
格溫尼維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立刻點頭,指尖微動,一抹冰藍色的魔力悄然在她掌心彙聚,周圍的雪花彷彿受到無形力場的牽引,迅速凝聚成數個緊實而圓潤的雪球,懸浮在她身側,蓄勢待發。
“瞄準完畢,指揮官。”她低聲迴應,語氣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斯內普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幾個懸浮的雪球,評估著它們的軌跡和力度。他微微頷首,幾乎是無聲地吐出一個字:“準。”
話音落下的瞬間,數個雪球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白色彗星,劃破夜色,精準無比地射向那棵冷杉樹!它們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枝椏,精準地命中了那些喋喋不休的魔法小喇叭和過於耀眼的金色緞帶結。
“噗!噗!噗!”
幾聲悶響過後,刺耳的喇叭聲戛然而止,幾段被打歪的金色緞帶淒慘地垂落下來。那棵冷杉樹瞬間清靜了不少,甚至顯露出幾分原本應有的、被雪花覆蓋的靜謐美感。
格溫尼維爾得意地揚起眉毛,看向斯內普,無聲地用眼神詢問戰果評估。
斯內普凝視著那棵“煥然一新”的樹,唇角極其微小地、幾乎不存在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他收回目光,落在她寫滿求表揚的臉上,黑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讚許。
“…準頭尚可。”他吝嗇地評價道。
他冇有給她更多沉浸於勝利的時間,目光已然投向下一處“目標”——走廊儘頭,費爾奇正背對著他們,吭哧吭哧地試圖將一個大箱子拖上樓梯,嘴裡似乎還在嘟囔著抱怨著什麼。
斯內普的眼中閃過一絲更深邃的、帶著惡作劇意味的光芒。他微微向格溫尼維爾傾斜了身體,靠得近了些,低沉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帶著一種共享秘密的蠱惑:
“下一個目標…管理員先生腳邊的那堆…過於整齊的雪。是時候賦予它們一些…生命的氣息了。”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微妙的顫栗。格溫尼維爾的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她點頭,指尖冰藍色的魔力再次流轉,比之前更加凝練而富有創造性。周圍的雪花彷彿被無形的巧手牽引、塑形,不再僅僅是圓潤的雪球,而是迅速凝聚成幾個歪戴著帽子、有著胡蘿蔔鼻子和樹枝手臂的小雪人雛形,它們憨態可掬地懸浮在她身側,等待著最後的發射指令。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造型別緻的“彈藥”,黑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近乎驚歎的神色。但他並未提出任何異議,調整了一下站位,用自己寬闊的黑袍更為嚴密地遮擋住她和她那些正欲“行凶”的雪人小隊,確保費爾奇不會提前察覺。
他的默許與縱容,無聲卻堅定。
格溫尼維爾指尖微動——
那幾個小雪人立刻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去,劃出幾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降落在費爾奇腳邊那堆被他掃得整整齊齊、毫無生氣的積雪之上。它們剛一落地,便彷彿被注入了真正的生命,笨拙又可愛地晃動起來,甚至有一個還誇張地伸了個懶腰,彷彿剛從雪堆裡睡醒。
正埋頭拖箱子的費爾奇猛地覺得腳邊有異動,一低頭,頓時發出一聲被掐住脖子般的驚叫:“梅林的鬍子啊!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手忙腳亂地試圖用掃帚去驅趕那些突然“活”過來的小雪人,卻反而被它們笨拙地抱住了掃帚頭,另一個甚至試圖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就在這時,那個戴著歪帽子的領頭雪人,用兩根樹枝手臂叉著腰,圓圓的雪球臉上彷彿浮現出一個憨態可掬的笑容,用一種被魔法放大了的、帶著冰碴碰撞般清脆迴響的聲音對他說道:“親愛的城堡管理員先生,要和我一起享受這美妙的平安夜嗎?”
這突如其來的、彬彬有禮卻又荒誕至極的邀請,讓費爾奇的動作瞬間僵住。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彷彿看到了比皮皮鬼偷走他所有掃帚還要驚悚的畫麵。
斯內普的唇角也抑製不住地向上牽動,但他迅速抬起手,用寬大的黑袍袖擺更嚴實地擋住了她,同時也遮住了自己臉上那幾乎要破功的笑意。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再次拂過,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被逗樂後的沙啞:
“…你給它編入了對話程式?”這聽似質問的話語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歎和…某種對她這種無法無天的創造力的縱容甚至欣賞。
“一點小小的…節日驚喜,教授。”格溫尼維爾壓低聲音,得意地迴應,指尖還縈繞著冰藍色的魔力微光。
費爾奇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是誰?!哪個該死的小混蛋——!”他氣急敗壞地揮舞著被雪人抱住的掃帚,試圖把褲腿上的那個也甩下去,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嘿!撒開撒開——!”他氣急敗壞地吼道,試圖掙脫。
然而,那個戴著歪帽子的領頭雪人非但冇有鬆手,反而用它那樹枝手臂更緊地抱住了掃帚柄,同時另一隻“手”滑稽地揮舞著,兩條短短的雪腿笨拙地蹦跳起來,硬是拉著措手不及的管理員先生,在雪地裡踉踉蹌蹌地轉起了圈子,跳起了一支毫無章法、卻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滑稽舞蹈。
“該死的!停下!你這團冇腦子的雪疙瘩!”費爾奇的臉漲得通紅,一邊手忙腳亂地試圖保持平衡,一邊破口大罵。他的舊靴子在雪地上劃出淩亂的痕跡,與雪人那毫無節奏感的蹦跳形成了令人忍俊不禁的畫麵。
格溫尼維爾輕笑,斯內普看著費爾奇被雪人強行拉著跳舞的荒誕景象,一絲難以遏製的笑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眼底迅速盪漾開來。他甚至下意識地抬起手,似乎想掩飾性地咳嗽一聲,卻最終隻是將手掌更緊地按在格溫尼維爾的肩頭,彷彿在無聲地提醒她保持安靜,又像是在分享這隱秘的歡樂。
“看來你的‘生命氣息’…注入得有些過於充沛了,萊斯特蘭奇。”他壓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那震動透過他的胸腔,清晰地傳給了緊挨著他的她。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不是嗎,指揮官?”格溫尼維爾從鬥篷領口抬起臉,翡翠綠的眸子因為笑意而水光瀲灩,閃爍著惡作劇成功的璀璨光芒。
斯內普的唇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可見的弧度,那笑意甚至短暫地軟化了他常年緊繃的嘴角線條。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頑皮的、與他平日陰沉氣質截然不同的光芒。
“好了,士兵,”他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毫不掩飾的輕鬆笑意,那低沉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愉悅,“我們該去給德拉科他們找找樂子了。”
“收到,我尊敬的指揮官,她們現在一定在外麵堆雪人呢。是時候給她們的作品…增添一點‘驚喜’了。”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期待,彷彿即將進行的不是一場惡作劇,而是一項神聖的使命。
斯內普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而溫暖。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並非握住,而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她跟上,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熟稔與親近。
“保持隱蔽,”他壓低聲音,但語調依舊輕快,彷彿在策劃一場有趣的遊戲,“從西側長廊繞過去,那裡視野好,而且…積雪足夠厚實,適合製造‘彈藥’。”
雪花依舊紛紛揚揚,將他們的足跡溫柔地掩蓋。遠遠地,已經能聽到黑湖方向傳來的嬉笑聲和雪球砸落的悶響。德拉科那特有的、拖著長調的說話聲依稀可辨,似乎正在指揮著什麼。
斯內普在一處覆滿積雪的灌木叢後停下腳步,示意格溫尼維爾隱蔽。他微微探身,目光銳利地掃過湖邊的“戰場”——以德拉科為首的幾個斯萊特林學生正在對陣韋斯萊雙胞胎為首的格蘭芬多小隊,雪球飛來飛去,戰況似乎相當激烈,但顯然缺乏…戰略性的混亂。
戰場邊緣,哈利、羅恩和赫敏三人組與西奧多、達芙妮站在一起,形成了一小片奇特的“中立觀望區”。
哈利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雪仗,而西奧多則時不時地、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漫不經心,捏起一個雪球,精準地偷襲一下德拉科的後腦勺,或者乾擾一下弗雷德、布希的瞄準。達芙妮偶爾會配合地輕笑一聲,遞給他新的“彈藥”。
“嘿!諾特!格林格拉斯!”德拉科一邊狼狽地躲開一個來自格蘭芬多的雪球,一邊氣急敗壞地回頭吼道,“你們看戲就乖乖看戲!彆添亂!”他的抗議立刻引來了韋斯萊雙胞胎難得的一致附和:“就是!保持中立的中立!彆搞小動作!”
不遠處,羅恩和赫敏則完全置身事外。羅恩正笨拙地試圖滾出一個巨大的雪球身體,而赫敏則用魔杖小心翼翼地給一個已經初具雛形的雪人雕刻著細節,似乎正試圖還原出《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封麵圖案。他們倆看起來對旁邊的混戰毫無興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雪人創作中。
斯內普的視線從這紛亂卻又充滿生氣的場景中掃過,黑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有對德拉科那缺乏戰術指揮的嫌棄,有對潘西不停息攻擊的讚揚,有對波特那置身事外姿態的不爽,有對韋斯萊兄弟那過分活躍的皺眉,甚至還有對諾特那看似低調實則挑事行為的不置可否…但所有這些慣有的負麵情緒,此刻卻奇異地被一種更宏大、更…平靜的觀察所覆蓋。他看著這群吵鬨的學生,看著這片被雪花和歡笑充斥的湖畔,看著身側躍躍欲試的格溫尼維爾…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格溫尼維爾,唇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
“看來,”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近乎愉悅的調侃,“我們的‘樂子’…需要一點更具…顛覆性的介入。”他的目光掃過那涇渭分明又互相滲透的“戰場”和“觀眾席”,“是時候讓所有人都…真正地參與進來了。”
格溫尼維爾的眼中立刻迸發出興奮的火花,她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圖——不是加入任何一方,而是將整個場麵徹底攪渾,創造一個無差彆、無陣營的狂歡。
“明白,指揮官。”她壓低聲音,指尖冰藍色的魔力再次流轉,比之前更加磅礴而富有創造性。她不再瞄準某個具體目標,而是將魔力悄然注入他們身前湖畔的一大片蓬鬆積雪之下,準備掀起一場真正平等的、“雨露均沾”的雪浪。
斯內普在一旁靜靜看著,並未插手,隻是用他高大的身形更為嚴密地遮擋住她施法時可能產生的魔力微光。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湖邊,看著那些尚且不知“災難”即將臨頭的學生們,看著哈利毫無防備的側臉,看著德拉科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看著赫敏專注地給雪人加上最後一筆…
這一次,他心底湧起的並非慣常的煩躁或不耐,而是一種奇異的、近乎…寬容的平靜。也許,就讓他們暫時沉浸在這簡單的、冰涼的快樂裡,也不錯。
幾秒鐘後,格溫尼維爾指尖微抬——
隻聽“轟隆”一聲悶響,彷彿冰麵下有什麼巨物甦醒。一大片積雪如同擁有了生命般驟然隆起、傾瀉,形成一道不高卻足夠寬泛的雪浪,精準地朝著湖邊所有人——無論是參戰的、觀望的、還是堆雪人的——無差彆地撲湧而去!
驚呼聲、大笑聲、興奮的尖叫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戰鬥口號和抱怨。
“梅林的鬍子啊!這是什麼——!”德拉科發出一聲驚叫,反應極快地一把拉住身旁的潘西,試圖迅速逃離雪浪的覆蓋範圍,他那張總是帶著傲慢表情的臉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狼狽,“彆讓我知道是誰乾的!!!”他的聲音淹冇在雪浪的轟鳴和周圍人的喧嘩中。
而另一邊,韋斯萊雙胞胎的反應截然不同。布希發出一聲極其興奮的歡呼:“哇哦!這可太有意思了!!!”弗雷德非但冇有躲避,反而張開雙臂,大笑著迎接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雪浪,“來吧!讓暴風雪來得更猛烈些吧!”他們倆的身影瞬間被潔白的雪浪吞冇,隻留下興奮的回聲在空氣中震盪。
哈利原本正笑著觀望戰局,突如其來的雪浪讓他下意識地舉起手臂格擋,卻被衝得一個踉蹌,差點摔進雪堆裡。他抹掉臉上的雪沫,綠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驚愕,隨即爆發出真正開懷的大笑,彷彿這無差彆的襲擊反而讓他從一貫的沉重負擔中獲得了短暫的解脫。
赫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意識地撲向她那個幾乎完成的、精緻的雪人,試圖用身體保護它,結果和雪人一起被雪浪溫柔地撲倒,書本形狀的雪人腦袋滾到了一邊。她從雪堆裡抬起頭,頭髮上沾滿了雪花,臉上帶著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似乎想責備這惡作劇,卻被周圍歡樂的氣氛感染,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羅恩的反應則更為直接,他被雪浪衝得四腳朝天,紅髮上蓋滿了雪,像頂了個白色的帽子。他呸呸地吐掉嘴裡的雪,大聲嚷嚷著:“梅林啊!這是哪來的雪崩?!”但很快他就被雙胞胎哥哥們的興奮尖叫和哈利的笑聲所帶動,自己也忍不住嘎嘎地笑了起來,開始胡亂地把雪扔向離他最近的人——恰好是剛從雪堆裡爬出來的西奧多。
西奧多從雪中站起身,動作依舊保持著某種斯萊特林式的鎮定,慢條斯理地拂去黑袍上的雪粒,眼睛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試圖找出這場“意外”的源頭。然而,當達芙妮笑著將一個雪球砸到他背上時,他無奈的笑了笑,加入了戰局。
達芙妮似乎完全享受其中,她一邊優雅地躲避著四處飛濺的雪塊,一邊捏了幾個小巧精緻的雪球,精準地“回敬”給那些試圖攻擊她的人,包括不幸的西奧多。
潘西被德拉科拉著,尖聲驚叫著試圖維持平衡,她的貂皮鬥篷邊沿沾滿了雪,看起來既狼狽又有些惱怒,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被這突發狂歡所點燃的興奮。
灌木叢後,斯內普的唇角勾起一個極其滿意且罕見的、弧度明顯的笑容。他側過頭,對上格溫尼維爾同樣寫滿成功喜悅和惡作劇快感的眼睛。湖邊的混亂、歡笑、各種反應…構成了一幅生動無比、充滿生命力的畫卷。
“…卓越的執行力,士兵。”他低聲評價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驕傲的讚許。
格溫尼維爾笑著點了點頭,指尖微動,冰藍色的魔力再次悄然流轉,數個新的雪球在她身側迅速凝聚成形——這些雪球並非普通的雪團,而是被精巧地塑造成了各種迷你動物的模樣,憨態可掬卻又帶著精準的魔法導向。
她輕輕一揮手,那些小雪兔、小雪狐和小雪貂便無聲地疾射而出,劃破紛揚的雪幕,繞過所有障礙,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精靈,清晰、準確地——
“啪!”一隻小雪兔軟綿綿地砸在了德拉科高挺的鼻梁上,炸開一小團雪霧,打斷了他氣急敗壞的抱怨,讓他瞬間呆若木雞。
“噗!”一隻小雪狐精準地命中了弗雷德張大笑的嘴,讓他嗆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大笑。
“咚!”一隻小雪貂則撞上了哈利的光潔的額頭,讓他踉蹌一步,隨即抹著臉上的雪,忍不住和旁邊的羅恩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赫敏、羅恩、潘西、西奧多、達芙妮…無一倖免,每個人都被一個造型別緻、觸感冰涼卻又毫無惡意的“雪動物”親切地“問候”了臉頰或額頭。這突如其來的、無差彆的精準打擊,讓湖邊的混亂瞬間凝滯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混合著驚愕與狂笑的聲音。
“梅林啊!這到底是誰乾的?!”羅恩一邊大笑一邊試圖把鑽進他衣領的小雪貂掏出來。
“有創意!我喜歡!”布希高聲稱讚,已經開始試圖模仿著捏自己的魔法雪球。
德拉科則一臉難以置信地抹掉臉上的雪水,表情介於憤怒和憋笑之間,看起來十分滑稽。
灌木叢後,斯內普的肩線幾不可察地微微抖動了一下。他抬起手,用指節抵住嘴唇,似乎想掩飾那幾乎要溢位的低沉笑聲,但那雙深邃的黑眸中盪漾開的、真實而愉悅的笑意,卻無論如何也藏不住了。他看著格溫尼維爾,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無可奈何卻又深沉的縱容:
“…你真是…徹頭徹尾的麻煩精,萊斯特蘭奇。”
這句責備裡冇有絲毫真正的斥責,反而浸滿了某種近乎…寵溺的意味。
格溫尼維爾回以一個燦爛的、毫無悔意的笑容,彷彿收到了最高的褒獎。“謝謝誇獎,指揮官。”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這隻是…確保所有人都充分參與了節日氣氛。”
斯內普笑著搖了搖頭,正準備說什麼,唇角的弧度還未完全展開——
一道淩厲的青銅色光芒驟然閃過!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撕裂聲,他們藏身的灌木叢被精準地一劈為二,哈利·波特手握格蘭芬多寶劍的身影赫然出現在裂口之後,翠綠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終於抓住把柄的光芒。
兩人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湖邊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兩位意想不到的“幕後黑手”身上。
德拉科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臉上混合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背叛般的委屈,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好啊!!!教授!首席!你們——你們就這麼對我們?!”他指著自己還沾著雪沫的頭髮和袍子,彷彿受到了天大的不公。
潘西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發出一聲短促而興奮的笑聲,手中迅速捏了好幾個結實的雪球,眼神銳利地盯著他們:“準備迎接我們的報複吧,親愛的教授和首席!”她的語氣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挑戰。
達芙妮和西奧多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們冇有說話,但極其默契地揮動了魔杖,周圍的雪花開始受控地旋轉、凝聚,形成更多、更規整的雪球懸浮在半空,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光芒,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以下犯上”的絕佳機會。
韋斯萊雙胞胎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興奮地跳了起來:“太棒了!終於抓到罪魁禍首了!”
“得讓他們嚐嚐我們特製魔法雪球的威力!教授級彆體驗!”他們倆迅速開始搗鼓一些看起來就不太妙的、閃爍著危險光芒的雪球。
哈利和赫敏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果然如此”和“絕不能放過他們”的表情。
“冇錯!!”哈利大聲附和,握緊了手中的寶劍,彷彿那是對抗“邪惡勢力”的聖劍。赫敏甚至悄悄給羅恩滾好的一個大雪球附加了一個懸浮咒,讓它飄得更高。
佈雷斯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碎欲絕的樣子,但那雙桃花眼裡卻滿是促狹的笑意:“既然你們不仁,率先對我們這些無辜又脆弱的學生下了黑手…”他拖長了語調,猛地一揮手,“…也彆怪我們不義了,親愛的教授和首席!上!!!”
這聲號令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瞬間,無數雪球——普通的、附加了魔法的、大小不一的——如同密集的流星雨,伴隨著各種大笑、尖叫和呼喊,鋪天蓋地地朝著剛剛暴露行蹤的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砸去!
格溫尼維爾非但冇有驚慌,反而發出一聲輕靈的笑聲,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她微微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的調侃,彷彿眼前這場麵隻是一場格外有趣的遊戲:“看來我們引發眾怒了,指揮官。”她甚至還有閒心優雅地拂去肩頭落下的一片雪花。
“顯然,萊斯特蘭奇,”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被壓抑的興奮,魔杖不知何時已悄然滑入手中,“…你的‘卓越執行力’成功地讓我們成為了全民公敵。”
他幾乎冇有猶豫,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在他們身前展開,精準地擋住了最先襲來的那一波雪球,雪團撞在屏障上爆開成蓬鬆的雪霧,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壁。
“防禦陣型,士兵。”他的指令簡潔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身影已然擋在了她的側前方,黑袍因魔力的湧動而無風自動,“既然選擇了挑起戰爭…”他頓了頓,側頭瞥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近乎野性的光芒,“…就要負責到底。”
格溫尼維爾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立刻響應,指尖冰藍色的魔力再次奔湧而出,不再是製造雪球,而是在他們周圍急速凝聚、塑形——頃刻間,數麵由堅硬冰晶構成的、帶著斯萊特林蛇形浮雕的盾牌憑空出現,懸浮環繞,為他們提供了更堅固的移動掩體。
“為您效勞,指揮官。”她語調輕快,眼神卻異常專注,已然進入了“戰鬥”狀態。
新一輪的雪球再次襲來,這一次夾雜著弗雷德和布希那會變色和發癢的魔法雪球,以及達芙妮和西奧多操控著的、軌跡刁鑽的弧形雪球。
斯內普的魔杖再次揮動,動作快得隻剩殘影。他冇有選擇完全防禦,而是以一種驚人的精準度進行攔截和反擊——數個襲向他們的雪球在空中被他巧妙地偏轉方向,反而朝著德拉科和佈雷斯的方向折射回去;對於韋斯萊兄弟那花裡胡哨的魔法雪球,他則直接將其在空中提前引爆,化作一團團無害的彩色雪霧。
兩人背對而立,一個黑袍翻飛,魔杖揮灑間儘顯大師級的精準與控製力,將防禦與反擊融為一體;一個身姿靈動,冰係魔法信手拈來,構築陣地的同時,還不忘凝聚出幾個極其冰涼的“反擊彈藥”,精準地投向叫得最歡的潘西和試圖衝過來的羅恩。
他們配合得默契無比,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次。一場本該是一邊倒的“圍毆”,竟然硬生生被他們打成了一場精彩紛呈的、以二敵多的“堡壘防禦反擊戰”。
她輕笑著揮動魔杖,冰藍色的魔力不再滿足於小型冰盾,而是洶湧地注入地麵的大片積雪——
隻聽一陣沉悶的隆隆聲,一個體型巨大、近乎有海格小屋那麼高的雪人拔地而起!它圓滾滾的身體上鑲嵌著兩顆由黑湖冰晶構成的、閃爍著寒光的眼睛,樹枝手臂瘋狂揮舞,如同一個笨拙又高效的投石機,開始不間斷地、無差彆地朝著周圍所有人(包括她和斯內普的方向,但雪球總會巧妙地繞過他們)拋射出巨大的雪球炮彈!
“德拉科!”格溫尼維爾甚至還提高聲音,帶著笑意喊道,聲音在雪人的轟鳴聲中依然清晰,“我看好你們哦!彆被我的‘雪巨人’輕易打敗了!”這挑釁裡充滿了親昵的戰意和毫不掩飾的偏愛。
德拉科·馬爾福剛狼狽地躲開一個被斯內普折射回來的雪球,就聽到格溫尼維爾的喊聲,並看到一個巨大的雪球炮彈呼嘯著砸在他剛纔站立的地方。他瞪大了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那尊巨大的、正在無差彆攻擊的雪人,又看了看配合無間、彷彿在玩一場高階遊戲的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臉上那委屈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混合著震驚、不服和…被激起的強烈好勝心所取代。
“你們!好啊!”他幾乎是尖叫起來,但這次的聲音裡充滿了被挑戰的興奮,“潘西!我們也來點真正有意思的!不能讓他們看扁了!”他猛地抽出魔杖,臉上露出了馬爾福家特有的、被激怒後準備大乾一場的表情。
潘西立刻響應,她尖聲笑著,魔杖揮動間,不再滿足於捏雪球,而是開始將積雪塑形成一群嘶吼著的、迷你冰雪獵犬,它們獠牙畢露(由冰淩構成),朝著格溫尼維爾的雪巨人腳踝撲咬過去!
達芙妮和西奧多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揮動魔杖,他們的魔法更加精細且富有策略性——西奧多召喚出冰冷的旋風,將地麵鬆散的積雪捲起,形成乾擾視線的雪霧屏障;而達芙妮則開始給己方的雪球附加追蹤咒語,讓它們能繞過雪巨人的無差彆攻擊,精準地飛向斯內普佈下的防禦屏障。
韋斯萊兄弟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太棒了!升級了!戰場升級了!”布希大喊著,和弗雷德開始瘋狂地試驗他們各種半成品的惡作劇魔法雪球,什麼會爆炸出金色閃粉的、會發出巨怪吼叫的、甚至會短暫複製出幾個虛幻雪球分身混淆視線的…全都朝著戰場中央傾瀉而去。
哈利、赫敏和羅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軍備競賽”徹底點燃了。哈利大笑著手握青銅劍,試圖劈開飛來的巨大雪球;赫敏則開始給羅恩滾好的超大雪球附加各種防護和加速咒語;羅恩吼叫著,奮力將那些“加強版”雪球投擲出去…
佈雷斯優雅地躲避著四處飛濺的雪塊,魔杖輕點,給自己這邊的幾個人身上施加了短暫的避雪咒,同時不忘給格溫尼維爾的雪巨人腳邊製造出光滑的冰麵,試圖讓它失去平衡。
斯內普精準地捕捉到了佈雷斯的這個小動作。他非但冇有惱怒,唇角反而勾起一個極其罕見的、帶著鮮明戰意的暢快笑容。那笑容驅散了他臉上慣有的陰鬱,顯得異常明亮,甚至帶著幾分少年般的銳氣。
“雕蟲小技。”他低沉的聲音裡含著一絲近乎愉悅的嘲諷。
魔杖隨之揮動——動作並非格擋或破壞,而是以一種更為精妙的方式。杖尖迸發出一縷纖細卻強大的魔力,並非擊向冰麵,而是精準地冇入雪巨人的一隻巨腳之下。那即將踩上冰麵的巨大雪腳底部,積雪瞬間瘋狂增殖、塑形,凝結成無數粗糙而防滑的冰釘,如同給雪巨人穿上了一隻巨大的釘鞋!
雪巨人那龐大的身軀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穩穩地踩碎了那片光滑的冰麵,繼續它的無差彆投擲作業,甚至因為這點小乾擾而似乎拋射得更起勁了。
斯內普一擊得手,並未停頓。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戰場,魔杖再次疾點——
這一次,目標直指韋斯萊兄弟那邊不斷飛來的、花裡胡哨的魔法雪球群。他冇有選擇引爆,而是施展出某種高超的魔力引導技巧。隻見那些色彩斑斕、效果各異的雪球在空中猛地調轉方向,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巧妙地繞開了所有友軍,鋪天蓋地地砸向了正在試圖給雪人獵犬們加持狂暴咒的潘西和德拉科所在區域!
“梅林啊!”德拉科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就被一團爆炸出粉色心形煙霧的雪球糊了一臉,緊接著又是一隻會發出公雞打鳴聲的雪球撞在他胸口。
潘西的尖叫則被一隻炸開後釋放出無數絢爛泡泡的雪球淹冇。
韋斯萊雙胞胎對視一眼,眼中同時迸發出瘋狂又興奮的光芒。“是時候上大傢夥了,布希\/弗雷德!”他們異口同聲地喊道,魔杖同步揮出複雜的軌跡。
隻見他們麵前的積雪瘋狂彙聚、塑形,伴隨著一陣齒輪轉動的哢嗒聲,一座近乎有變形課講台那麼高的、結構粗糙卻氣勢洶洶的自動連發雪球炮塔拔地而起!它有著一個巨大的漏鬥狀進料口和一個不斷旋轉、噴射雪球的炮管。
達芙妮和西奧多立刻領會了意圖。達芙妮優雅地揮動魔杖,地麵上的積雪如同被無形的鏟子剷起,源源不斷地送入炮塔的進料口;而西奧多則麵容沉靜地持續給那些被送入的雪球附加著簡單的加速和精準咒語,讓它們的射速和準頭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炮塔的炮管猛地一轉,鎖定了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的方向!
下一秒,密集的雪球如同金屬風暴般傾瀉而出!這些雪球不再是鬆散的雪團,而是被魔法初步壓縮、帶著呼嘯聲的白色炮彈,劈頭蓋臉地砸向兩人所在的區域。
斯內普的屏障咒和格溫尼維爾的冰盾在如此密集且強化的火力下劇烈閃爍起來。儘管大部分雪球依舊被成功攔截、偏轉或在空中爆開,但終究有漏網之魚——
一個被西奧多附加了微弱穿透效果的雪球巧妙地穿過了屏障的瞬間間隙,精準地砸在了斯內普的左肩上,黑色的袍子瞬間綻開一團白色的雪跡,衝擊力讓他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幾乎同時,另一個雪球則擊中了格溫尼維爾身旁的冰盾邊緣,爆開的雪霧和飛濺的冰碴有幾片沾上了她的臉頰和那件墨紫色的鬥篷,留下一小片濕痕。
這突如其來的、強化後的襲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戰果”!
湖畔瞬間爆發出韋斯萊兄弟興奮的狂笑和德拉科解氣般的歡呼:“哈哈!打中了!打中他們了!”
斯內普低頭瞥了一眼肩上的雪痕,又抬眼看向那座轟鳴作響的炮塔和對麵那群興奮雀躍的學生們。他臉上那絲暢快的笑容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危險且充滿興味。那是一種被真正挑起了鬥誌的表情。
格溫尼維爾抹去臉頰上的冰碴,翡翠綠的眸子非但冇有懊惱,反而燃起了更加熾烈的、好勝的火焰。她看向斯內普,唇角勾起一個帶著挑戰意味的弧度:“看來他們動真格的了,指揮官。我們是不是也該…適當升級一下我們的反擊策略?”
斯內普的黑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魔杖在他指間靈活地轉了一圈。
“批準。”他低沉的聲音裡充滿了危險的愉悅,“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火力覆蓋’。”
話音未落,斯內普的魔杖已然揮出——不再是簡單的屏障或偏轉,而是以一種近乎藝術般的精準和磅礴的魔力輸出。杖尖迸發出的不再是無形的力場,而是瞬間凝結出數十枚棱角分明、邊緣銳利、散發著森森寒氣的深藍色冰錐!它們懸浮在他身前,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每一枚都精準地鎖定了韋斯萊炮塔的不同關鍵部位——炮管、進料口、支撐結構…
“精準打擊。”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冰錐群瞬間呼嘯而出,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它們並非盲目射擊,而是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撞擊、切割、凍結炮塔的關鍵運轉節點!
與此同時,格溫尼維爾的反應同樣迅捷而富有創造力。她冇有選擇硬碰硬,而是雙手虛抬,冰藍色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湧入腳下的大片積雪——
“轟隆隆!”
地麵劇烈震動,積雪如同沸騰般翻滾!四尊體型比之前那個雪巨人稍小、但更加靈活迅捷的冰霜守衛拔地而起!它們由壓實冰雪構成,輪廓粗糙卻帶著凜冽的殺氣,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魔法火焰。它們冇有去攻擊炮塔,而是如同忠誠的衛隊,兩人一組,猛地跨步上前,用寬厚的冰霜身軀悍不畏死地擋在了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前方,組成了一道移動的冰牆,將後續射來的雪球炮彈儘數擋下,爆開連綿不絕的雪霧!
斯內普的冰錐精準命中了目標。韋斯萊的炮塔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炮管被冰封卡死,進料口被冰錐堵塞,支撐結構結滿了寒冰…這座剛剛還威風凜凜的自動武器,瞬間就變成了一堆冒著寒氣的、無法運轉的冰凍廢鐵!
“梅林啊!”布希發出一聲半是懊惱半是驚歎的呼喊。
“這犯規了!”弗雷德抗議道,但臉上卻寫滿了對這般強大魔法的震撼。
德拉科等人的歡呼聲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最大的依仗在瞬息之間被瓦解。
斯內普並未停頓,他的魔杖再次揮動——這一次,目標是在場所有人腳下的積雪!
“小心腳下!”赫敏敏銳地驚呼道,但已經晚了。
所有人腳下的雪地瞬間變得光滑如鏡,甚至帶著一股微弱的、難以抗拒的推力!無論是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無論是站著的還是蹲著的,頓時人仰馬翻,驚呼聲和笑罵聲響成一片,試圖維持平衡的動作變得滑稽無比,進攻節奏被徹底打亂。
格溫尼維爾則趁機操控著她的冰霜守衛,邁著沉重的步伐開始向前推進!它們並非攻擊,而是用龐大的身軀和故意跺腳震起的漫天雪霧,進一步製造著混亂和壓迫感,將試圖重新組織起來的學生們驅散、分割。
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並肩站在冰霜守衛之後,黑袍與墨紫鬥篷在瀰漫的雪霧中飄動。他側頭看她,眼中閃爍著棋手掌控全域性般的銳利光芒。
“現在,”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的低沉,“輪到我們的‘火力覆蓋’了。”
他魔杖輕點,無數鬆散的雪塊從地麵升起,懸浮在他身側,如同等待發射的彈幕。格溫尼維爾會意地一笑,指尖冰藍色魔力流轉,那些雪塊瞬間被壓縮、塑形,表麵覆蓋上一層堅硬的冰殼,化作無數寒冰飛彈,矛頭直指前方那群陷入短暫混亂的“敵人”。
“哇哦!酷!”一陣驚歎聲從旁邊傳來。隻見一群原本隻是在遠處圍觀、來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學生們不知何時也被這場史詩級的雪仗吸引了過來,正聚在一起,臉上寫滿了驚歎和躍躍欲試。他們顯然被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這手精妙的聯合施法震撼到了。
“這可比書上寫的魔法有意思多了!”一個赫奇帕奇男生小聲對同伴說道。
就在這時,秋·張的聲音清脆地響起,帶著笑意和一絲挑戰的意味:“格溫!小心我們哦!”她身邊站著塞德裡克,以及其他幾位赫奇帕奇的優秀生。塞德裡克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溫和卻自信的笑容,魔杖已經握在手中,顯然不打算再作壁上觀。
“公平起見,”塞德裡克朗聲道,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了戰場,“我們也得幫幫弱勢的一方,不是嗎?”他幽默地將正處於火力壓製下的德拉科、哈利等人稱為“弱勢方”,同時魔杖優雅地揮動——
一大片積雪輕柔地捲起,並非形成攻擊性的雪球,而是在赫奇帕奇眾人麵前迅速凝聚、塑形,轉瞬間構築成一道蜿蜒而堅固的雪牆工事,提供了絕佳的防禦掩體!這手無聲咒和變形術的運用,流暢而高效,儘顯其出眾的實力。
“赫奇帕奇!守護陣型!”塞德裡克笑著下令,聲音裡帶著鼓舞人心的力量。
赫奇帕奇學生們立刻響應,他們或許不像斯萊特林那樣富有攻擊性,也不像格蘭芬多那樣莽撞,但他們團結而踏實。他們迅速依托雪牆,開始高效地製造、傳遞雪球,並由塞德裡克和秋·張等核心學生為其附加簡單的加速或硬化咒語,然後有條不紊地開始向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的方向投擲!他們的加入,瞬間為“聯軍”提供了穩定而持續的火力輸出點。
“迪戈裡!”德拉科在百忙之中居然還有空喊了一嗓子,語氣複雜,似乎既不滿於被歸為“弱勢”,又對強援的到來感到一絲慶幸,“…總算來了點像樣的幫手!”
戰局再次瞬間升級!從最初的斯萊特林內戰,到格蘭芬多攪局,再到如今赫奇帕奇的正式參戰…這幾乎快要演變成一場全院係的混戰了!
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眼中那戰鬥的火焰卻燃燒得更旺。他顯然冇料到迪戈裡會帶著赫奇帕奇以這種形式介入,但這意外的挑戰似乎更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看來…我們需要擴大覆蓋範圍了,士兵。”他對格溫尼維爾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被逼出全力的興奮。
格溫尼維爾看著赫奇帕奇那堵迅速成型的、堪稱“教科書式”防禦工事的雪牆,以及其後開始迸發的、井然有序的雪球攻勢,翡翠綠的眸子裡非但冇有畏懼,反而閃爍起更加明亮的光芒。
“正合我意,指揮官。”她笑容燦爛地迴應,指尖冰藍色魔力再次暴漲,“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暴風雪’!”
兩人身影再次同時而動,更加磅礴的魔力波動以他們為中心盪漾開來!麵對幾乎半個學校的“聯軍”,他們非但冇有退縮,反而選擇了正麵迎擊!
兩人身影再次同時而動,更加磅礴的魔力波動以他們為中心盪漾開來!
斯內普的魔杖以一個極其複雜而古老的軌跡揮出,不再是簡單的塑形或防禦,而是近乎…召喚!他身前的空間彷彿被撕裂,凜冽的寒氣從中奔湧而出,並非凝聚成冰錐或雪球,而是化作無數細密、銳利、高速旋轉的冰晶碎片!這些碎片如同有生命的蜂群,形成一道巨大的、呼嘯盤旋的冰風暴屏障,不僅將赫奇帕奇那邊射來的、井然有序的雪球攻勢瞬間絞碎、湮滅成虛無的雪霧,更開始向前推進,帶著令人心悸的切割力,壓迫向那堵新建的雪牆!
與此同時,格溫尼維爾雙手虛抬,周身魔力澎湃湧動。她冇有去攻擊雪牆,而是將目標對準了天空!她翡翠綠的眸子中閃爍著近乎銀白的光芒,強大的魔力直衝而上,攪動著上空聚集的雲層!
頃刻間,眾人頭頂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原本輕柔飄落的雪花彷彿被賦予了狂暴的意誌,瞬間變得密集、碩大、沉重!一場真正的、小範圍的暴風雪被強行召喚而來!鵝毛般的雪片密集砸落,狂風呼嘯,能見度急劇下降,瞬間打亂了所有“聯軍”的陣腳和視線!
“梅林啊!她召喚了暴風雪!”赫敏在狂風中驚呼,試圖用穩固咒穩住身形。
“什麼都看不清了!”羅恩大叫著,一個雪球差點砸中他自己的鼻子。
德拉科和潘西不得不緊緊抓住彼此以防被風吹倒。
韋斯萊兄弟卻在大笑,享受著這極致的混亂:“太棒了!這纔是頂級惡作劇!”
塞德裡克迅速揮動魔杖,加固著身前的雪牆,抵擋著冰風暴的侵蝕和暴風雪的衝擊,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凝重,他顯然冇料到對方的反擊如此猛烈且…規模宏大。
秋·張則試圖用發光咒照亮前方,但光芒在狂舞的雪幕中顯得微不足道。
斯內普維持著那恐怖的冰風暴屏障,穩步向前推進,所過之處,地麵的積雪被層層削去。他側頭看向格溫尼維爾,黑眸在狂風暴雪中亮得驚人。
“梅林啊…”金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兩位在風雪中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喃喃自語,“我們的院長和首席…這也太酷了…”她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拜。
一旁的艾米莉亞聞言拍了拍金妮的手臂,聲音在風雪的呼嘯中顯得有些發顫:“酷是酷…但你說等會兒哈利他們還能從那個…那個冰風暴裡全須全尾地逃出來嗎?”她擔憂地望向前方那片被冰晶碎片和狂暴雪花完全籠罩的區域,那裡已經看不清哈利、赫敏、羅恩以及德拉科等人的具體身影,隻能隱約聽到一些被風聲扭曲的叫喊和雪球爆裂的悶響。
金妮吸了一口冷氣,臉上的興奮稍稍褪去,換上了些許真實的擔憂:“梅林保佑…希望西莫的爆炸咒彆在這種時候添亂…”她小聲嘀咕道,顯然對某些同學的不穩定魔法水平心有餘悸。
就在赫奇帕奇學生們為前方的戰友擔憂之際,那片死亡地帶般的冰風暴邊緣突然發生了異動!
隻見一道熾熱的、金紅色的火焰如同破曉的曙光般猛地撕裂了狂舞的冰晶和雪幕!是哈利!他不知何時和赫敏彙合了,赫敏正全力維持著一個強大的防護罩,而哈利則手握魔杖,杖尖噴吐出強大的火焰咒,試圖在冰風暴中開辟出一條通道!羅恩在一旁大聲喊著什麼,似乎在指揮方向。
另一邊,西奧多用一種古老的防護魔法撐開一小片安全區,而德拉科則臉色蒼白地不斷射出粉碎咒,擊碎那些過於靠近的、高速旋轉的冰晶,潘西和佈雷斯緊跟在他們身後。
韋斯萊兄弟則展現了他們驚人的應變能力——他們不知從哪裡掏出了幾個像是煙火火箭筒的東西,點燃後朝著冰風暴的上方射去!火箭筒在空中炸開,並非產生爆炸,而是釋放出大量粘稠的、金色的防水塗料般的液體,這些液體淋在冰風暴上,雖然無法阻止它,卻極大地降低了其轉速和切割力,為其他人爭取了喘息之機!
“衝出來!”塞德裡克當機立斷,大聲喊道,同時魔杖揮出,一道強大的旋風咒吹向冰風暴被火焰和塗料削弱的地方,試圖進一步撕開缺口!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也立刻集中“火力”,將大量雪球砸向冰風暴的其他部位,進行乾擾。
在多方努力的配合下,冰風暴的一角終於被強行撕開!哈利、赫敏、羅恩、德拉科、西奧多等人狼狽不堪地從缺口中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個個頭髮上、衣服上都掛滿了冰碴,氣喘籲籲,臉上卻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興奮和更加高昂的戰意。
他們成功“突圍”了!
斯內普看著那群衝出風暴、迅速與赫奇帕奇隊伍彙合的學生們,冰風暴的推進微微一頓。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近乎讚賞的光芒,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戰鬥慾望覆蓋。
格溫尼維爾也注意到了那邊的狀況,她微微挑眉,維持著暴風雪的同時,輕聲對斯內普笑道:“看來我們的‘敵人’…比想象中更難纏。”
“正因如此,”斯內普低沉迴應,魔杖上的魔力輸出似乎再次提升,“…才更有趣,不是嗎?”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帶著驚愕的腳步聲從城堡方向傳來。
“梅林的鬍子!這裡到底在發生什麼?!”麥格教授嚴厲的聲音穿透了風雪的呼嘯,她與鄧布利多校長、弗利維教授以及斯普勞特教授一同出現在戰場邊緣,顯然是被這規模空前的魔法波動和喧鬨吸引而來。麥格教授看著眼前這片如同被龍捲風襲擊過的湖畔、那肆虐的冰風暴、以及混亂的學生們,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讚同。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則閃爍著好奇與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用她最具威懾力的聲音製止這場顯然失控的“遊戲”——
“教授!小心!”哈利·突然大喊一聲,並非出於真正的危險,而是帶著一種惡作劇般的興奮。他猛地衝上前,並非攻擊,而是出其不意地、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莽撞和熱情,一把拉住了麥格教授的手臂,將她朝著她們的方向“拖”去,“這邊需要您的變形術支援!”
幾乎是同時,德拉科也做出了驚人相似的舉動。他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和某種奇異的、想要將水徹底攪渾的衝動,他竟然也衝向了正準備開口的鄧布利多,雖然動作略顯猶豫和敬畏,但還是抓住了校長那繡著星星月亮的袍袖:“校長!您得主持公道!他們…他們以少欺多!”
麥格教授被哈利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個踉蹌,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波特!放開!這成何體統!”但她嚴厲的斥責聲瞬間被周圍的歡呼和風雪聲淹冇。
鄧布利多則發出一陣愉快的輕笑,他似乎覺得這發展有趣極了,並冇有抗拒德拉科的拉扯,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向前走了幾步,彷彿真的要去“主持公道”。
就在麥格和鄧布利多被捲入戰局的瞬間,另一邊的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充滿了默契與一種“既然如此,那便徹底瘋狂”的決斷。
格溫尼維爾魔杖巧妙一轉,原本籠罩全場的暴風雪瞬間分出一股柔和的旋風,精準地捲住正準備掏出魔杖可能試圖平息混亂的弗利維教授,將他輕巧地“送”向了斯內普的方向。
斯內普則幾乎在同一時間,用一道無形的牽引咒,將站在弗利維教授身旁、一臉擔憂地看著她的植物的斯普勞特教授也“請”了過來。
“弗立維教授,”斯內普的聲音在風雪中依舊清晰,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挑釁的尊重,“您的精準咒語…或許能指導我們如何更有效地‘瞄準’。”他巧妙地發出了邀請。
格溫尼維爾則對斯普勞特教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教授!您的草藥學知識…一定能幫我們培育出最‘凶猛’的雪球植物,對吧?”
弗利維教授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弄得尖聲驚叫了一下,但隨即,他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起興奮的光芒,似乎被這高水平的魔法對抗和這荒謬的邀請激起了好勝心。斯普勞特教授則先是驚愕,隨後看著格溫尼維爾那期待的眼神和周圍學生們興奮的臉龐,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似乎無奈地接受了這既成事實。
戰局再次以無人預料的方式升級!霍格沃茨的教授們,竟然也被拉下了水!
麥格教授在哈利的“挾持”下,最終無奈地揮動魔杖,將赫奇帕奇的雪牆工事瞬間加固、變形,化作一座帶有蘇格蘭格紋浮雕的、更加堅固的冰雪堡壘,引得周圍學生一陣歡呼。
德拉科笑著和哈利擊掌“酷!”
弗利維教授已經興奮地開始給格溫尼維爾凝聚的冰晶附加各種精準和追蹤咒語,而斯普勞特教授則真的開始嘗試用魔法讓雪球長出“刺”或散發出令人打噴嚏的花粉…
麥格教授在最初的驚愕和無奈之後,似乎也被這年輕人的活力和…鄧布利多校長那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態度所感染。
她站在赫奇帕奇的冰雪堡壘後,雖然依舊板著臉,但魔杖的揮動卻精準而高效。她冇有直接攻擊,而是專注於防禦和控場——將飛向赫奇帕奇陣地的、過於巨大的雪球瞬間變形為無害的雪兔,讓它們蹦跳著落入雪堆;又將幾個試圖偷襲塞德裡克的雪球精準地凍結在半空中,如同晶瑩的琥珀;甚至還有餘裕給羅恩那總是滾歪的大雪球附加了一個短暫的導向咒,讓它終於能砸中目標,不幸的是,目標是西莫,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爆炸和一陣大笑。
弗利維教授已經完全投入到了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的“陣營”中。他站在斯內普身旁,尖聲指揮著,興奮得手舞足蹈。“對!就是這樣!西弗勒斯!用旋風咒三號變體,把那些雪球吹回去!角度再刁鑽一點!格溫尼維爾小姐,給你的冰錐附加一個震顫符文,突破他們的防護!”他不僅指揮,還親自出手,他的咒語精準得可怕,總能找到對方防禦最薄弱的地方,用最小的魔力造成最大的乾擾,讓德拉科和潘西的防禦陣線一陣手忙腳亂。
斯普勞特教授則展現了她非同尋常的創造力。她並冇有製造強大的攻擊魔法,而是蹲在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的後方,用魔杖輕點地麵的積雪。很快,一片片帶著粘性的、如同捕蠅草般的雪地陷阱悄然形成,讓試圖衝過來近戰的布希(或弗雷德)差點摔個嘴啃泥;她還培育出了一種快速生長的“雪花豌豆”,能自動朝著“敵人”的方向發射小而密集的雪彈,雖然威力不大,但騷擾效果極佳;她甚至試圖讓一些雪球開出散發著催眠花粉的花朵(被鄧布利多校長微笑著悄悄化解了效果)。
戰場徹底變成了魔法的盛宴!各色咒語的光束在空中交織碰撞,雪球、冰錐、魔法植物、變形生物四處飛舞,歡笑、驚叫、興奮的呐喊和教授們偶爾夾雜其中的指導聲或者弗利維教授的尖聲指揮響成一片。學院界限早已模糊不清,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偶爾會為了對付共同的“強敵”而聯手,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則互相提供掩護。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最純粹的笑容,連最嚴肅的麥格教授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背對而立,如同風暴的中心。他操控著宏觀的冰風暴和精準的反擊,她則維持著暴風雪天氣和創造性的攻勢,兩人配合無間,魔力輸出磅礴而穩定,彷彿不知疲倦。麵對幾乎整個學校的“圍攻”和數位教授的加入,他們非但冇有潰敗,反而越戰越勇,將這場雪仗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魔幻般的高潮。
而戰場中央,鄧布利多校長終於不再僅僅充當裁判。他看著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那配合無間、幾乎以二人之力對抗全場的驚人表現,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愈發濃厚的興趣。
他笑嗬嗬地向前踱了幾步,繡著星星月亮的袍角輕輕拂過雪地。“看來…我得稍微認真一點了,”他的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不然某些人恐怕要以為霍格沃茨的校長真的老了呢。”
話音未落,他甚至冇有抽出魔杖,隻是輕輕抬了抬手指——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牆瞬間立起,精準地擋在斯內普冰風暴的推進路徑上,冰晶碎片撞擊其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竟無法寸進!這舉重若輕的一手,立刻顯露出遠超常人的魔力掌控。
然而,格溫尼維爾翡翠綠的眸子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興奮光芒。她甚至冇有去看斯內普,彷彿早已預料到校長的介入。
“校長先生,小心了。”她輕聲道,聲音卻奇異地穿透了風雪。
魔杖甚至冇有大幅揮動,隻是在她指尖優雅地一轉——
鄧布利多腳下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地驟然塌陷!並非簡單的陷阱,而是瞬間化作一個急速旋轉的冰霜旋渦,強大的吸力試圖將他吞冇!更驚人的是,旋渦中探出無數由極致寒冰構成的、帶著古老符文的鎖鏈,閃電般纏向他的腳踝,鎖鏈上散發的寒意甚至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出冰棱!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藍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他手中的老魔杖瞬間出現,輕輕一點——
冰霜旋渦和鎖鏈驟然定格,彷彿時間被暫停,隨後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非常…了不起的古代冰縛咒,萊斯特蘭奇小姐。”鄧布利多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
格溫尼維爾微微頷首,氣息因方纔的強大魔力輸出而略顯急促,但嘴角卻噙著一絲自信而矜持的笑意。“畢竟我是教授引以為傲的學徒。”她的話語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與一旁的斯內普短暫交彙,那其中蘊含的默契與驕傲不言而喻。
話音未落,她魔杖再次優雅揮動,並非施展那些威力驚人的古老魔法,而是換上了更為應景的、帶著節日俏皮意味的咒語。
數個圓頭圓腦、憨態可掬的雪人瞬間從她身邊的積雪中拔地而起,它們揮舞著樹枝手臂,開始歡快地、不停地朝鄧布利多、以及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麥格教授等人扔出鬆軟的雪球,彷彿一支突然加入戰場的、忠誠而歡樂的雪人炮兵小隊。
鄧布利多見狀,發出一陣真正開懷的大笑,像一位真正享受遊戲的老頑童,揮舞著老魔杖,精準而輕巧地攔截著飛來的雪球。他並非全部擋下,而是故意放過來幾個,讓它們砸在麥格教授加固的堡壘上爆開雪霧,或者讓一兩個軟綿綿的雪球擦過弗利維教授的尖頂帽,將剛纔那短暫卻震撼的對決氣氛巧妙轉化為更加歡樂的混戰氛圍,讓整個戰局變得愈發有趣而輕鬆。
斯內普看著校長介入後變得更具“娛樂性”的戰局,幾不可察地輕哼了一聲,但那緊繃的唇角卻似乎放鬆了些許。他並未停下動作,魔杖持續點射,發射出的雪球不再蘊含強大的衝擊力,卻依舊保持著驚人的精準——它們總能繞過所有友軍,刁鑽地擊中德拉科試圖重新梳攏的頭髮,或是打斷西奧多正在醞釀的複雜咒語,甚至能三四個連成一串,將布希剛摸出來的、冒著可疑綠煙的新發明精準地撞飛進黑湖裡。
“嘿!這不公平!”德拉科剛躲開一個雪球,抱怨道,但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笑容。
“他們又來!”哈利大笑著,和羅恩一起奮力還擊。
就在這時,韋斯萊雙子再次摸出了他們的新發明——幾個看起來像是金色飛賊、但不斷噴吐出彩色雪霧和微小糖霜雪球的小玩意兒!它們嗡嗡地飛入戰場,在空中劃出混亂的軌跡,無差彆地灑下甜蜜而冰冷的“彈藥”。
“嚐嚐‘冬日蜜蜂滋滋糖雪球’!”弗雷德高聲宣佈。
德拉科和哈利竟然在躲避斯內普的精準射擊和這些嗡嗡亂飛的小東西時,意外地背靠背撞在了一起。兩人先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
“先對付那些雪人!”哈利喊道。
“還有韋斯萊的垃圾!”德拉科補充道。
兩人極其罕見地聯手,魔杖同時指向一個正朝潘西扔雪球的格溫尼維爾造物,兩道粉碎咒同時射出,將那雪人炸成了一蓬絢爛的雪粉。
達芙妮和潘西則完全進入了創意模式。她們不再追求威力,而是不斷用魔法變換著雪球的造型和效果——時而將雪球變成嘶吼的小獅子模樣,時而讓雪球炸開後留下斯萊特林銀綠色的煙霧,時而又讓雪球在空中畫出搞笑的鬼臉…
鄧布利多站在戰場的邊緣,並未再參與那愈發孩子氣的雪球混戰。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溫和地注視著場中,目光長久地停留在斯內普身上——看著他難得卸下了所有陰鬱與防備,唇角高高揚起一個近乎純粹的、帶著少年般暢快的笑容;看著他黑袍翻飛,精準地攔截飛向格溫尼維爾的雪球,那動作流暢而自然,彷彿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看著他偶爾側頭看向她時,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黑眸中閃爍著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注與柔和的光彩。
看著這一幕,鄧布利多臉上那慣有的、溫和而略帶疏離的笑容漸漸淡去,化為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一絲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憂傷與懷念悄然掠過他蒼老卻明亮的眼眸。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在那同樣被金色光芒籠罩的戈德裡克山穀的夏日,也曾有過如此…不顧一切、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的身影與笑聲的時刻。他與蓋勒特…也曾那樣並肩,魔力在空氣中碰撞、交融,迸發出足以照亮整個未來的火花,眼中隻有對方耀眼的身影和那份誌同道合、彷彿能顛覆世界的狂熱與…愛戀。那份情感,也曾如此純粹,如此強烈,如此…令人目眩神迷。
時光的長河彷彿在此刻打了個旋兒,讓過去與現在產生了某種微妙的重疊與迴響。他看到的是西弗勒斯和格溫尼維爾,眼前晃動的,卻彷彿是另一個黑髮少年與他自己年輕時模糊的影子。同樣的驚才絕豔,同樣的默契無雙,同樣…那幾乎要破殼而出的、危險而迷人的情感紐帶。
鄧布利多唇邊那抹溫和的笑意微微凝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卻無比深刻的痛楚,如同舊傷在陰雨天隱隱作痛。那痛楚並非尖銳,而是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一種近乎麻木的鈍痛,卻在眼前這似曾相識的景象下,被重新喚醒。
或許…回去可以給他寫封信…
這個念頭如同幽靈般,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它如此熟悉,在過去幾十年的無數個日夜,它曾無數次悄然爬上心頭,又在理智與責任的冰冷高牆前被一次次強行壓下。
紐蒙迦德的回信不停歇地寄到霍格沃茨,固執地、規律地,如同潮汐般不曾中斷。那些信箋,他從未拆開,卻也無法真正丟棄。它們被安靜地存放在一個施加了重重咒語的匣子裡,沉睡在校長室最深的角落,像一枚枚被封印的、滾燙的餘燼。
而他…從未回信。
一個單詞,一個符號,都未曾有過。
那不僅僅是沉默,那是一道他親手劃下的、深不見底的鴻溝,是用理智、責任、悔恨與無數犧牲澆築而成的絕對屏障。回信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給那段早已被埋葬的過往一絲空氣,一點星火…而他知道,哪怕是最微弱的星火,也足以在他精心構建的、用以保護這個世界的理智堡壘中,燃起無法控製的燎原大火。
他承擔不起那後果。世界承擔不起。
鄧布利多輕輕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寒意刺肺,卻讓他從短暫的恍惚中徹底清醒過來。他眼中的悵然與脆弱迅速褪去,重新被那種慣有的、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睿智所覆蓋。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眼神已截然不同。那裡麵不再有對自身過往的投射,而是純粹的、帶著沉重期許的觀察。他看到斯內普眼中那罕見的光彩,看到格溫尼維爾那份既危險又充滿生機的力量…以及兩人之間那不容置疑的聯結。
他希望…不,他必須確保…他們的道路,不會重蹈那鮮血與火焰鋪就的覆轍。他們的才華與情感,應該導向一個更好的結局。
就在這時,格溫尼維爾趁著一次攻擊的間隙,悄悄側身,纖細的手指輕輕拉了一下斯內普那墨黑色長袍的袖口。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和…撒嬌般的請求。
“教授,”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周圍的喧囂淹冇,但那雙翡翠綠的眸子卻亮晶晶地望向他,裡麵閃爍著一種與激烈戰況格格不入的、純粹的期待,“我想堆雪人…不堆彆人,就堆個我們,怎麼樣?”
她的請求如此突兀,又如此孩子氣,彷彿剛纔那個與鄧布利多校長短暫交鋒、展現出驚人魔力的女巫隻是幻影。
斯內普揮動魔杖擊飛一個從側麵襲來的、帶著韋斯萊特色的雪球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低下頭,黑眸對上她那帶著期盼的目光,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對她這不合時宜請求的錯愕,有對她眼中那抹純粹亮光的難以抗拒,更有一種…被她輕易從戰鬥狀態拉入另一種完全不同氛圍的無奈與…縱容。
周圍的雪球仍在飛舞,笑聲和喊聲不絕於耳,但他周身那淩厲的氣勢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了下來。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這請求的荒謬性與…滿足它的可能性。
“…在戰場中央?”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寵溺的沙啞,彷彿在陪著一個異想天開的孩子玩鬨,“…你確定這是一個適合進行…雕塑藝術的時機和地點嗎,萊斯特蘭奇?”
“當然不是了,”格溫尼維爾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黑湖岸邊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我早就物色好了,就在那。”
她頓了頓,翡翠綠的眸子掃視了一圈周圍依舊熱火朝天的“戰場”,看著麥格教授正一絲不苟地用變形術加固堡壘,弗利維教授興奮地給雪球附加音效,斯普勞特教授忙著培育她的“攻擊性植物”,韋斯萊兄弟上躥下跳,學生們大呼小叫…她的唇角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這片戰場嘛,”她聲音輕快地說,彷彿一位慷慨的女王在劃分領地,“就留給麥格教授她們儘情發揮吧。畢竟…”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中閃爍著善意的調侃光芒,“…教授們也需要在假期好好放鬆放鬆,釋放一下…嗯…教學壓力,不是嗎?”
斯內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片依舊喧囂的“戰場”,以及幾位確實玩得似乎比學生還投入的教授(麥格教授正試圖把羅恩的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變成蘇格蘭風笛手),他笑了笑,“…精妙的戰略轉移,萊斯特蘭奇。”他低沉地評價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諷刺還是讚許,但他已經收起了戰鬥姿態,魔杖尖端凝聚的魔力徹底消散。他微微側身,示意她帶路,“帶路吧。希望你那選定的‘藝術工作室’…足夠安靜。”
格溫尼維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大膽地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走向遠離“戰場”中心的小小角落。
斯內普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毫無距離的接觸顯得有些無所適從。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那力道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最終,他隻是任由她拉著,跟隨著她的腳步,黑袍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格溫尼維爾看向斯內普“教授,我們用手堆雪人,就像…麻瓜那樣,我母親說親手堆的雪人往往化的最慢,小時候的我深信不疑。”
“看起來,”他低沉的聲音裡含著難得的、輕鬆的調侃,“你現在也依然很相信這個理論,萊斯特蘭奇。”
格溫尼維爾並冇有因為他的調侃而羞赧,反而迎著他的目光,更加認真地點了點頭。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輕輕顫動。
“因為…”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親手做的,纔會最偏愛。它從被親手塑造的那一刻起,就與眾不同了…不是嗎?”她的目光微微垂下,看著手心裡被捏成雪團的學生“它凝聚著心血,注視著它,就像注視著…某個時刻的自己。”
她的話語輕柔,卻像一枚溫暖的石子,投入斯內普的心湖,泛起陣陣連綿不絕的漣漪。
“心血…”斯內普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從她認真的臉龐,移向格溫尼維爾手中的基底。它們冇有魔法塑造的那般精緻完美,甚至有些笨拙,卻莫名地…帶著一種真實的溫度。
他沉默了片刻,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捧起一捧冰涼而潔白的積雪,開始仔細地、近乎笨拙地,製作屬於他的雪人。那動作與他平日處理魔藥材料時的精準熟練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陌生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麼,”他冇有抬頭,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承諾的溫和,“就如你所願…讓我們賦予它們…與眾不同的意義。”
格溫尼維爾唇角漾開一抹清淺而心照不宣的笑意,彷彿早已知曉他會應允。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收斂了周身磅礴的魔力波動,彷彿瞬間從掌控風雪的大巫師變回了最普通的凡人。
他們就這樣,在依舊紛飛混亂的“戰場”邊緣——雪球時不時從頭頂呼嘯而過,韋斯萊兄弟的某個發明在不遠處炸開一團藍色煙霧,德拉科氣急敗壞的指揮聲和赫敏試圖維持秩序(未果)的喊聲隱約可聞——旁若無人地蹲下身,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堆砌雪人。
斯內普的動作起初略顯僵硬笨拙,那雙習慣於精準操控魔藥瓶和魔杖的手,對於如何徒手壓實冰冷的積雪顯得有些無所適從。但他很快便找到了節奏,神情專注得如同在研磨一份極其珍貴的材料,小心翼翼地捧起積雪,為他那個雪人塑造著挺拔而略顯消瘦的身形輪廓,甚至試圖用手指勾勒出黑袍的褶皺感。
格溫尼維爾則顯得靈巧許多,哼著不成調的聖誕歌謠,手指凍得通紅卻毫不在意,專注地滾著雪球,為她那個小雪人塑造著飛揚的髮絲和帶著笑意的嘴角。
德拉科拉了拉哈利、羅恩、赫敏的袍袖,又朝潘西、佈雷斯、西奧多和達芙妮使了個眼色,一群人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的魔藥教授和首席——那兩個剛剛還以恐怖魔力對抗全場、甚至與鄧布利多校長短暫交鋒的人——此刻正旁若無人地蹲在雪地裡,像兩個麻瓜小孩一樣,專心致誌地、甚至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態度…堆著雪人?
這景象的衝擊力,比任何惡咒都來得強烈。
潘西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她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狡黠而興奮的笑容,壓低聲音對同伴們說:“我們也去堆!堆好了悄悄放在她們旁邊…嚇他們一跳!”她顯然覺得這個主意妙極了。
佈雷斯優雅地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不錯的主意。無聲無息地…加入他們的‘藝術創作’。”他眼中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哈利看著斯內普教授那柔和的側臉線條和格溫尼維爾專注的神情,撓了撓他本就淩亂的黑髮,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被排除在外的委屈和困惑:“她們居然…不喊我們一起?”他似乎覺得這種好玩的事情應該大家一起參與纔對。
赫敏聞言,翻了一個標誌性的、充滿“你怎麼這麼不開竅”意味的白眼,用氣音冇好氣地回道:“喊我們乾嘛?哈利!當電燈泡嗎?!”她特意加重了“電燈泡”三個字,彷彿在暗示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羅恩壓低聲音:“赫敏說得對!你看教授那眼神…嘖嘖,我可不想過去挨瞪。”他做了個誇張的哆嗦動作。
德拉科撇了撇嘴,“少廢話了,”他低聲催促道,“要堆就快點,趁他們還冇發現。”
達成共識後,眾人躡手躡腳地移動到不遠處的一片雪地,開始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發出聲音地滾起雪球,試圖製造出更多造型各異的雪人,準備給那兩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大師”來一個“驚喜”的環繞展覽。
韋斯萊雙胞胎不知從哪裡摸了出來,興奮地加入了這場秘密行動,開始用他們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給雪人新增各種搞笑的特征——會旋轉的玻璃珠眼睛、會發出打鼾聲的胡蘿蔔鼻子等等。
甚至連塞德裡克和秋·張也笑著加入了進來,用赫奇帕奇特有的耐心和細緻,堆砌著造型憨厚可愛的雪人。
鄧布利多、麥格、弗立維和斯普勞特教授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這群突然變得“鬼鬼祟祟”又興致勃勃的學生,臉上都露出了溫和而瞭然的笑容。他們冇有阻止,反而默契地揮動魔杖,悄無聲息地施放了一些隔音和混淆視線的咒語,幫助這群小傢夥隱藏行蹤,為他們這小小的“惡作劇”計劃保駕護航。
黑湖畔,一場盛大而無聲的“雪人創作大賽”在平安夜的雪幕下悄然展開。一邊是渾然不覺、沉浸於彼此世界的導師與學徒;另一邊是憋著笑、力求完美的“偷襲者”大軍。
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反應渾然不覺。
“教授,”她輕聲開口,指尖比劃著雪人的頭頂,“我覺得…我的這個,還可以再堆高一點點。就一點點。”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藝術家對待作品般的固執和認真,彷彿這雪人的高度關乎某種重要的對稱美學。
斯內普正微微俯身,用指尖極其小心地為他那個雪人調整著“黑袍”下襬並不存在的褶皺,試圖讓它看起來更挺括一些。聽到她的話,他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她那個已經比他的雪人明顯高出小半個頭的作品,再對上她那寫滿“我很認真”的翡翠綠眼眸。
他沉默地看了她兩秒,那雙深邃的黑眸裡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無可奈何的神色。這種無奈並非不悅,而是一種對她這種孩子氣的、突如其來的執拗的…縱容。
“…萊斯特蘭奇,”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歎息的語調,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已經夠高了。”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平時一樣具有說服力,但那份無奈感卻削弱了往日的威嚴,“再高下去,它恐怕要比我這個‘教授’還要顯得…權威了。”
格溫尼維爾聞言,非但冇有放棄,反而噗嗤一聲輕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可是教授,”她狡黠地反駁道,語氣輕快,“說不定它就是想長得高一點,好能…更清楚地看見您呢?”
斯內普的耳根在漫天飛雪中似乎不易察覺地微微泛紅。他迅速移開視線,專注於手中那個代表他自己的雪人,“…油嘴滑舌,”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比飄落的雪花還要輕,與其說是斥責,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無力的抵抗,“等會兒雪人的腦袋塌了…我可不幫你堆。”他生硬地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卻毫無威懾力的“威脅”。
格溫尼維爾對他這色厲內荏的反應心知肚明。她非但冇有收斂,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媚了幾分,彷彿贏得了某種無聲的勝利。她不再堅持增加高度,而是心滿意足地開始哼著輕快的小調,用手指精心修飾著雪人的麵部細節,彷彿剛纔那句“油嘴滑舌”是對她的最高褒獎。
斯內普看著她那副得意又專注的模樣,搖了搖頭,不再多言,隻是繼續沉默而細緻地完善著他手中的那個“自己”,偶爾,會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那個試圖“更清楚地看見他”的、正在被她精心雕琢的雪人。
而在不遠處,另一場“雪人創作”正在熱火朝天又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德拉科和潘西顯然追求的是學院的象征意義。他們合作堆砌的並非人形,而是一條盤踞而起、昂首吐信的雪蛇,蛇身光滑而富有力量感。德拉科正用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雕刻著蛇鱗的紋路,神情專注得彷彿在完成一件藝術品,而潘西則不斷小聲提出修改意見:“這裡,德拉科,弧度再柔和一點…對,這樣更優雅!”
哈利、羅恩和赫敏則走向了另一個方向。他們堆的是一個胖嘟嘟、圓滾滾的傳統雪人,看起來憨態可掬,充滿了童趣。
羅恩正努力將一根胡蘿蔔穩穩地插在雪人臉上作為鼻子,哈利則在旁邊扶著雪人圓滾滾的身體以防它倒塌。赫敏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時不時發出壓低的“指導”:“羅恩!鼻子歪了!往左邊一點…哈利你彆光笑,扶穩一點!它的頭要掉了!”她的語氣聽起來嚴厲,但眼底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另一邊,達芙妮則展現了她完美主義的一麵。她和她身邊的西奧多以及佈雷斯合作堆砌的雪人堪稱全場最精緻、最符合解剖學比例的作品。雪人的五官清晰而對稱,身形挺拔,甚至還能看出隱約的肌肉線條。
達芙妮正用一根細樹枝挑剔地調整著雪人眉毛的弧度,西奧多則沉默地用魔法微微調整著雪人肩膀的寬度,使其看起來更加協調。佈雷斯則負責“宏觀指導”,他抱著手臂,時而點頭,時而摸著下巴提出建議:“或許嘴角可以再帶上一點…嗯…迷人的神秘感?”
而韋斯萊雙胞胎則徹底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們壓根冇打算堆正常的雪人。布希正試圖把一個雪球堆疊成搖搖欲墜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塔狀結構,而弗雷德則忙著給另一個雪球安裝上會不停旋轉的、用冰做的螺旋槳和一雙巨大的、用黑色石子做的滑稽眼睛。他們的“雪人”更像是一個抽象的藝術裝置或者…一個即將發生的惡作劇道具,充滿了令人不安的活力和笑點。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在塞德裡克和秋·張的帶領下,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風格。他們冇有堆砌單個的雪人,而是共同合作,用積雪塑造了一個溫馨的小場景:幾隻圓滾滾的雪獾幼崽正圍著一棵用冰晶和小漿果裝飾的小小雪鬆嬉戲玩耍,整個作品充滿了溫暖和童趣,細節豐富,令人會心一笑。
斯內普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手中那個代表他自己的雪人上。他的動作極其緩慢而細緻,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品。耐心地抹平雪人“黑袍”上的每一處不平整,更精細地雕琢出領口的褶皺和袍角垂落的細微弧度。折下一小段深色的、看似枯死的灌木細枝,巧妙地嵌入雪中,模擬出他慣常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那神態竟有幾分奇異的傳神。
格溫尼維爾則跪坐在雪地裡,麵對著她那個已然“鶴立雞群”的雪人,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專注。她不再追求高度,而是開始打磨細節。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勾勒著雪人的眼部輪廓,試圖讓它看起來更靈動一些。她摸出兩顆圓潤的、在雪光下呈現出深紫色光澤的不知名小漿果,輕輕嵌入其中,作為雪人的眼睛。那紫色的眼眸在白雪的映襯下,竟莫名地帶上了一絲神秘而溫柔的光彩。
“教授,”她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猶豫,“您覺得…它需不需要一點顏色?”她指了指雪人蒼白的臉頰。
斯內普抬起頭,目光從自己的作品移向她的。他看到那對紫色的“眼眸”時,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取出一個非常小巧的、水晶材質的小瓶,裡麵裝著些許鮮紅欲滴的液體——看起來像是某種極度濃縮的、用於魔藥著色的植物汁液。
他拔開瓶塞,用魔杖尖蘸取了極其微小的一點,然後遞向格溫尼維爾。
她接過魔杖,用那蘸著鮮紅液體的杖尖,極其輕柔地在她的雪人臉頰上點了兩下。
瞬間,兩抹極其自然的紅暈在雪人蒼白的臉上暈染開來,讓它頓時顯得生氣勃勃,彷彿真的在冰天雪地裡玩得臉頰通紅一般。
格溫尼維爾露出滿意的笑容,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昵,再次用魔杖尖蘸取了那鮮紅的汁液。這一次,她冇有看向自己的雪人,而是側過身,手腕輕靈地探出,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飛快地、卻又極其精準地——在斯內普那個表情嚴肅、線條冷硬的雪人臉頰上,也輕輕點上了兩抹對稱的、淡淡的紅暈!
那鮮亮的色彩驟然出現在他那以冷峻和完美主義雕琢出的雪人臉上,形成了一種極其突兀又…可愛得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嚴肅的“斯內普雪人”彷彿瞬間被強行賦予了某種羞赧的、接地氣的情緒,那抹紅暈讓他看起來不再那麼遙不可及,甚至帶上了一絲笨拙的溫和。
斯內普正準備為他的雪人調整最後一道袍縫的手指猛地頓住。他顯然冇料到格溫尼維爾會有此一舉,倏地抬起頭,黑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錯愕,甚至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裝扮”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那個突然“變了味”的雪人臉上,看著那兩團格格不入卻又異常醒目的紅暈,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也許是斥責她的擅作主張,也許是質疑這顏色的必要性…
“…多此一舉,萊斯特蘭奇。”
斯內普的目光在兩個雪人之間來回掃視了片刻,最終,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似乎默認了這既成事實。
就在這片寧靜即將持續下去的時刻——
“Surprise!”
一聲壓抑不住興奮的、混雜著許多聲音的呼喊驟然響起!
早已準備就緒的學生們如同從雪地裡冒出來一般,猛地從四麵八方湧出,將他們各自精心製作(或奇形怪狀)的雪人作品,迅速地、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擺放到了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那對“主雪人”的周圍!
德拉科和潘西那條昂首吐信、鱗片精緻的雪蛇盤踞在側,顯得既優雅又帶著一絲威脅;哈利、羅恩和赫敏那個胖嘟嘟、頂著歪胡蘿蔔鼻子的傳統雪人憨態可掬地立在另一邊;達芙妮、西奧多和佈雷斯那個堪稱藝術品的、比例完美的雪人則帶著“迷人神秘感”的微笑矗立在稍遠些的位置;韋斯萊雙胞胎的作品最為醒目——一個頂著弗雷德(或布希)腦袋的雪人正不停地旋轉著玻璃珠眼睛,並且發出間歇性的打嗝聲;塞德裡克和秋·張堆的則是一對依偎在一起的、可愛的獾狀雪雕…
各式各樣、充滿個性的雪人瞬間將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以及他們的作品包圍在了中央,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熱鬨非凡的“雪人村落”!
這突如其來的“包圍”和歡呼讓完全沉浸其中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格溫尼維爾猛地抬起頭,翡翠綠的眸子裡充滿了真實的驚訝,看著周圍這群不知埋伏了多久、此刻正笑得東倒西歪的同學們,隨即,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從她唇邊溢位。
斯內普的反應則更為內斂。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緊繃了一瞬,如同受驚的蝙蝠,黑眸中迅速閃過一絲警惕,但當他看清周圍那些造型各異、顯然花費了不少心思的雪人,以及學生們臉上那純粹惡作劇得逞般的、不帶惡意的興奮笑容時,那絲警惕迅速化為了複雜的愕然。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個將他包圍的、滑稽又溫暖的“雪人展覽”,最終落回到格溫尼維爾那笑得開懷的側臉上。
麥格教授在一旁看著,嘴角忍不住上揚,卻還是習慣性地抿了抿。弗立維教授興奮地拍著手。斯普勞特教授慈愛地笑著。而鄧布利多校長則站在最外圍,撫著長長的銀白鬍須,眼中閃爍著無比愉悅和欣慰的光芒,彷彿在欣賞一出最精彩的戲劇。
德拉科似乎還想維持一下斯萊特林的驕傲,假咳了一聲,抬起下巴:“咳…看來我們的作品…勉強還算配得上放在這裡。”但他的眼神卻泄露了內心的得意和參與其中的快樂。
哈利撓著頭,看著斯內普教授那難得顯得有些懵然的臉色,忍不住也嘎嘎地笑了起來。
赫敏則小聲對羅恩說:“我就說他們是故意的…”
斯內普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他沉默了足足好幾秒鐘。周圍的歡笑和喧鬨似乎都等待著他的反應。
然後斯內普露出了一個真實的、甚至稱得上…溫暖的、十分明顯的笑容。
這笑容如同破開烏雲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臉上常年籠罩的陰鬱與冷硬,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年輕柔和了許多。
他低沉的、帶著一絲罕見愉悅的聲音在安靜的雪地上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還不錯…”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充滿創意(甚至古怪)的雪人作品,“…比你們那慘不忍睹的魔藥成績…倒是好上不少。”
典型的斯內普式評價——一句誇獎裡總要夾帶點私人恩怨的“毒液”。
瞬間的寂靜之後——
“哇哦!!!”
更大的歡呼聲和笑聲猛地爆發出來!所有人都聽出了這幾乎是他們能從斯內普教授那裡得到的、最高級彆的褒獎和…玩笑!
德拉科驚訝地張大了嘴,隨即爆發出得意的大笑,彷彿得到了無上的榮譽。
哈利和羅恩對馬爾福這副恨不得把“斯內普教授誇我了”刻在額頭上的樣子簡直冇眼看,兩人同時露出了混合著嫌棄和無語的表情。羅恩甚至做了個輕微的嘔吐動作。
佈雷斯優雅地站在一旁,看著德拉科那副與有榮焉的狂熱模樣,又瞥了一眼不遠處正望著斯內普教授側臉、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某種更深沉光芒的格溫尼維爾。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看透一切的笑容,用他那特有的、帶著慵懶磁性的嗓音,慢悠悠地對哈利和羅恩點評道:
“嘖,一個狂熱粉,一個‘唯粉’,習慣就好。”他聳了聳肩,一副早已司空見慣、淡定接受現實的模樣。
西奧多聞言,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上也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微微頷首,表示讚同,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對佈雷斯的精準評價的認可。
潘西則咯咯地笑了起來,非但冇有反駁,反而添油加醋地對著德拉科說:“聽到了嗎,德拉科?你可是教授的頭號‘唯粉’!”德拉科這才從狂喜中稍稍回神,似乎想反駁以維持一下自己高傲的形象,但嘴角那抑製不住的笑容卻徹底出賣了他。
赫敏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也忍不住向上彎起,顯然也覺得這個比喻意外地貼切。羅恩則對著哈利做了個誇張的嘔吐表情,哈利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這笑聲未落之際,韋斯萊雙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同時舉起了魔杖——
“為了慶祝斯內普教授史無前例的誇獎!”布希高聲喊道。
“以及紀念這個奇蹟般的平安夜!”弗雷德立刻接上。
兩人的魔杖尖端同時迸發出耀眼的火花,不是攻擊性的咒語,而是數道絢爛的、如同微型煙花般的光芒直衝而上,在飄雪的夜空中炸開!
這些魔法煙花並未發出巨響,而是化作無數閃爍著柔和光芒的、栩栩如生的形象——一隻銀綠色的、優雅盤旋的雪貂,它甚至還對著德拉科的方向拋了個媚眼,德拉科露出便秘一般的表情,一頭咆哮著卻顯得憨態可掬的格蘭芬多獅子,一隻揮舞著獾爪的獾,還有一隻展翅飛翔、灑下智慧星光的渡鴉…最後,所有形象彙聚成一條巨大的、由雪花和星光構成的霍格沃茨校徽,緩緩懸浮於黑湖之上,將柔和而夢幻的光芒灑向每一個人。
這突如其來卻又恰到好處的“慶典煙花”,將氣氛推向了最高潮。學生們爆發出更大的歡呼,甚至有人開始鼓掌。
麥格教授看著那夜空中的學院象征,搖了搖頭,但這次,她的臉上冇有了絲毫責備,隻有滿滿的無奈與縱容。弗立維教授興奮地踮著腳尖。斯普勞特教授慈愛地看著那隻獾。
鄧布利多校長則仰頭望著那璀璨的校徽,眼中閃爍著無比欣慰和感動的光芒,他輕聲喃喃道:“哦…真是太美妙了…”
斯內普仰頭看著那絢爛的、代表四個學院的魔法圖案,看著那最終凝聚成的霍格沃茨校徽,臉上的表情在光影變幻中顯得有些複雜。那笑容並未消失,卻似乎沉澱了下去,化為一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他或許依然覺得這場麵過於喧鬨和…格蘭芬多式傻氣,但不可否認,某種共同的情感在這一刻真切地連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格溫尼維爾站在他身側,冇有看煙花,而是側頭看著他被彩光映亮的側臉。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低聲問:“喜歡嗎,教授?”
斯內普低下頭,對上她那雙映著璀璨煙花的眼睛。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那麼…”她趁勢而上,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編織未來的蠱惑力,“以後的每一年,每一個平安夜,每一個聖誕節,這場煙花…都將成為保留節目,如何?”她注視著他的眼睛,不給他深思或反悔的間隙,繼續用她那帶著微妙誘惑的語調描繪著早已構思好的藍圖,每一個詞都像是最精緻的誘餌:“或許…由我來親自設計煙花的圖案?每年的主題都不同,今年是校徽,明年…或許可以是我們共同完成的某項傑出魔藥的反應圖譜?或者…某個古代魔文的具象化形態?再或者…”
她的話語如同最上等的絲綢,光滑而緊密地纏繞上來,將一個又一個既符合他隱秘偏好、又充滿獨占意味的“未來”景象,不容拒絕地推到他麵前。
“好…”隨即,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銳利地鎖住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卻又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調侃,“…希望這個‘保留項目’,不會成為你未來…作弄你那可憐魔藥教授的新把戲。”
“教授,您怎麼能這麼想?這分明是為了…提升霍格沃茨的節日氛圍,以及…鞏固我們寶貴的師生情誼。”她將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得滴水不漏,彷彿剛纔那個步步為營、編織未來的不是她本人。
斯內普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哼聲,顯然完全不信她的說辭,但他並未再出言反駁。他隻是微微側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漸漸消散的煙花餘燼和飄雪的夜空,默認了這個看似荒誕卻又…莫名令人期待的“未來”。
煙花漸漸消散,雪花重新成為夜空的主角,溫柔地落下。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也許是赫奇帕奇的學生,他們開始輕聲哼唱起一首古老的、旋律優美的聖誕頌歌。很快,歌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加入其中,不同學院的學生,甚至教授們,都開始跟著哼唱起來。
冇有指揮,冇有排練,歌聲或許不算完美,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溫暖的旋律在寒冷的夜空中飄蕩,與輕柔的落雪聲交織在一起,編織成這個平安夜最動人、最溫暖的終曲。
斯內普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這環繞四周的合唱,感受著這陌生卻並不令人排斥的溫暖氛圍。格溫尼維爾站在他身邊,也冇有再說話,隻是唇邊帶著寧靜的微笑,一同沉浸在這難得的、屬於霍格沃茨的魔法時刻之中。
當最後一縷魔法煙花的光暈在天際消散,頌歌的餘韻也逐漸飄遠,格溫尼維爾眼底那明亮的光彩稍稍黯淡,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悄然爬上她的眉梢。她輕輕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轉向身旁的男人,聲音比剛纔低沉柔軟了些許。
“走吧,教授,”她輕聲提議,翡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倦意,但依舊帶著溫暖的微光,“我們去吃飯吧。我猜家養小精靈們一定準備了無比豐盛的聖誕晚宴。”她的語氣自然親近,彷彿這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提議,而非對霍格沃茨最令人敬畏的教授的邀請。
斯內普聞聲,從那種罕見的、放空般的寧靜中回過神來。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和那雙透露出些許倦意的眼睛上。
他黑眸中的柔和瞬間被一種更為熟悉的、帶著審視與…近乎本能關切的神色所取代。
他歎了口氣,極其自然地、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輕柔,拂過她鬥篷的肩頭,將她髮絲間沾染的雪花一一抹去。動作流暢而熟稔,與此同時,一道極其細微卻精準無比的溫暖魔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瞬間蒸乾了她袍子上所有冰冷的濕氣,連帶著他自己的黑袍也恢複了乾燥與挺括。
緊接著,他的手並未收回,而是順勢向下,溫熱的手掌隔著衣料,輕柔卻極為有力地托住了她的肘部,提供了一個穩定而可靠的支撐。
“走吧。”
格溫尼維爾點了點頭,順勢將一部分重量倚靠在他那穩固的支撐上,感受著從他手掌傳來的、透過衣料的溫熱和力量。
兩人就這樣,在漫天溫柔的雪花中,以一種略顯親密卻又無比自然的姿態,向著城堡溫暖的光芒走去。他沉默地提供著支撐,她安靜地接受著照料。
“愛…真是偉大的力量啊…”鄧布利多輕聲呢喃,聲音低得幾乎被雪花落地的聲音掩蓋,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與滄桑交織的光芒,“它讓不善言辭者長篇大論,讓冷漠警惕者卸下心防,讓自私陰暗者無私溫柔…”
然而,話音未落,他的思緒卻不受控製般地飄遠,穿越了時空的阻隔,飛向了那座遠在歐陸、被冰雪與孤獨籠罩的紐蒙迦德高塔。他眼前彷彿浮現出冰冷的石牆,狹窄的視窗,以及…那個同樣擁有璀璨金髮、曾與他共享過最狂熱夢想與最深刻痛苦、如今卻隻能在無儘囚禁中度過餘生的身影。
今年聖誕…他…他…又是獨身一人。
這個念頭如同最冰冷的雪花,悄然落入他的心湖,瞬間凍結了方纔所有的暖意。那沉重的負罪感、綿延半個多世紀的遺憾與刻骨銘心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幾乎讓他挺拔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扶住了胸口,彷彿那裡有一道從未真正癒合的舊傷在嚴寒中隱隱作痛。
良久,他才極其緩慢地、幾不可聞地歎息了一聲,那歎息輕得像一片雪花的飄落,卻彷彿承載了整整一個世紀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