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圖書館那近乎凝滯的、隻餘書頁翻動聲的靜謐,被一陣過於輕快且自信的腳步聲打破。洛哈特穿著一身耀眼的天藍色長袍,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彷彿能照亮整個禁書區的燦爛笑容,精準地找到了這幾天幾乎泡在圖書館最深處的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
“啊!西弗勒斯!還有我們才華橫溢的萊斯特蘭奇小姐!”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戲劇化的熱情,引得附近幾個埋頭苦讀的學生不滿地抬起頭,“正巧找到你們!我有一個絕妙的主意,迫不及待地想與你們分享!”
斯內普從厚重的古籍中緩緩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掃過洛哈特那身紮眼的長袍和過於燦爛的笑容,眉峰幾不可察地蹙緊,帶著毫不掩飾的被打擾的不悅。
格溫尼維爾也放下手中的《魔法花卉圖鑒》,翡翠綠的眸子看向洛哈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看好戲般的興味。她大概能猜到這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又想出了什麼“驚世駭俗”的點子。
洛哈特對兩人冷淡的反應渾然不覺,或者說毫不在意,他興奮地搓著手,繼續說道:“你們看,馬上就要到聖誕節了,學生們需要一點…嗯…振奮人心的活動!我打算舉辦一場彆開生麵的決鬥示範!由我親自展示如何優雅而完美地防禦那些…呃…不太友好的小咒語!”
他頓了頓,目光熱切地在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之間來回移動:“而你們兩位!霍格沃茨魔藥與魔文領域的權威!無疑是扮演‘進攻方’最完美的人選!想想看,由你們來施展一些…嗯…頗具挑戰性的魔法,而我,吉德羅·洛哈特,將向學生們現場演示如何輕鬆寫意地將其化解!這必將是一堂生動無比、令人難忘的課程!”
斯內普聽完這番話,原本隻是不悅的眉頭徹底擰成了一個結。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羽毛筆,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指尖相對支在下頜前,用一種極度懷疑、彷彿在看什麼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洛哈特。
“決鬥示範?”他低沉地重複,聲音裡彷彿摻進了地窖的寒冰,“由你…來防禦?”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質疑和諷刺,“洛哈特,你確定你需要的不是一位專業的治療師在一旁…隨時待命?”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已經看穿了洛哈特那華麗辭藻和自信笑容下空空如也的實質。
洛哈特卻像是完全冇聽出斯內普話中的譏諷,反而將他的質疑當成了某種“擔憂”,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噢!西弗勒斯!我理解你的顧慮!但請放心!我的防禦技巧絕對是…呃…經過千錘百鍊的!絕對能確保所有參與者的安全!當然,也包括我自己的!”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氣,極力忍耐著什麼。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身旁的格溫尼維爾,恰好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混合著看好戲和一絲…期待的光芒。
她似乎…覺得這很有趣?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另一個更深的考量浮現出來:如果他拒絕,天知道洛哈特會不會轉頭就找上波特或者更不靠譜的人來充當這個“進攻方”,那可能帶來更災難性的後果。至少,由他來掌控“進攻”的魔杖,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控製局麵,確保不會真的出現什麼不可挽回的“意外”。
一種深沉的、混合著無奈與某種隱秘縱容的歎息在他心底響起。
“…很好。”斯內普終於開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既然你堅持要舉辦這場…‘彆開生麵’的示範。”他刻意加重了那幾個字,充滿了諷刺意味。
洛哈特立刻喜形於色:“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會…”
“但是,”斯內普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黑眸銳利地鎖定洛哈特,“所有示範用的咒語,必須經過我的稽覈和批準。任何超出我認可範圍的‘即興發揮’…”他微微眯起眼睛,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都將導致這場鬨劇立刻終止。明白嗎?”
洛哈特被他的氣勢懾住,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樂觀的樣子:“當然!當然!一切按你的規矩來,西弗勒斯!專業!我們要的就是專業!”
斯內普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格溫尼維爾,眉梢挑了一下,彷彿在說:如你所願,這下你滿意了?
格溫尼維爾迎上他的目光,翡翠綠的眸子裡漾開一絲得逞般的、狡黠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一場註定不會太平靜的決鬥示範課,就在斯內普教授極度無奈卻又暗藏縱容的妥協下,敲定了下來。
決鬥俱樂部當晚如期舉行。學生們擠在周圍,興奮的低語聲如同嗡嗡的蜂群。洛哈特站在決鬥台上,笑容燦爛地向台下揮手,彷彿即將進行一場個人演出。
斯內普則像一道冰冷的陰影立在一旁,一身漆黑的長袍與他陰沉的臉色相得益彰。他雙臂環抱,麵無表情地看著洛哈特在台上踱步,向學生們展示他那“完美無瑕”的決鬥姿勢。
“記住,孩子們!決鬥的關鍵在於風度、風格和…”洛哈特甩了甩他金色的捲髮,露出雪白的牙齒,“…精準的防禦!就像我在《與狼人共度週末》裡描述的那樣…”
斯內普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彷彿吞下了一隻特彆酸的檸檬。
終於,洛哈特轉向他,用誇張的舞台腔調宣佈:“現在,由我和斯內普教授為大家進行一場友好的示範!當然,我會手下留情的,西弗勒斯!”
斯內普一言不發,隻是用一種足以讓沸水結冰的眼神瞥了洛哈特一眼,然後緩步走上決鬥台。他的動作精準而剋製,與洛哈特的浮誇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抽出魔杖,像握住一把手術刀般穩當。
兩人互相行禮。
哈利立刻湊近格溫尼維爾、德拉科幾人,壓低聲音,翡翠綠的眼睛裡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開盤了開盤了!猜猜我們這位‘愛笑先生’能在斯內普教授手裡撐過幾秒?”
德拉科抱著手臂,灰藍色的眼睛輕蔑地掃了一眼台上還在擺造型的洛哈特,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一秒?你太抬舉他了,哈利。我賭他魔杖還冇舉起來就得躺下。”
羅恩皺著眉,有些遲疑地撓了撓他火紅色的頭髮:“呃…三秒?總該有吧?他好歹頂著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名頭,不至於…那麼水吧?”他的語氣聽起來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佈雷斯臉上掛著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懶洋洋地介麵:“五個加隆,我跟德拉科。我賭洛哈特教授撐不過一個完整的咒語時間。”他故意用了敬稱,語氣裡的諷刺卻濃得化不開。
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格溫尼維爾,帶著詢問的意味。她正專注地看著台上,感覺到眾人的視線,她微微側過頭:“我就不參與了。畢竟…”她拖長了聲音,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斯內普那冷硬的側影,“…我對教授的‘效率’有著絕對的信心。下注的話,未免太欺負洛哈特了。”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對斯內普實力的絕對信任,甚至帶著點驕傲,彷彿在談論自家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數到三!”洛哈特大聲說,仍然保持著那令人不適的笑容,“一…二…三”
斯內普的魔杖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向前一點!
“除你武器!”
刺目的紅光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洛哈特毫無防備的胸口!
“砰!”
洛哈特甚至連驚愕的表情都來不及浮現,就像個被巨力擊中的布娃娃,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劃過一個狼狽的弧線,四仰八叉地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的魔杖旋轉著脫手飛出,啪嗒一聲掉落在不遠處。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讓人懷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禮堂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緊接著——
“梅林的鬍子啊!”羅恩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德拉科和佈雷斯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德拉科甚至優雅地鼓了鼓掌,儘管冇有發出聲音。
哈利猛地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努力不讓自己笑得太大聲。
格溫尼維爾臉上那抹“果然如此”的笑容加深了,她甚至冇有去看地上狼狽不堪的洛哈特,衝著台上的斯內普眨了眨眼睛。
他深邃的黑眸對上她那帶著瞭然的目光,唇角流露出一絲混合著無奈與縱容的笑容。
此時,洛哈特終於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用力拍打著沾灰的天藍色長袍,臉上紅白交錯,但依舊強撐著那副燦爛的笑容:“精…精彩的示範!正如我所料!充分展示了繳械咒的…呃…實戰應用價值!”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熱情,卻掩飾不住其中的尷尬,“現在!為了讓大家看到更…更全麵的技巧!我們需要一位…嗯…更具潛力的同學來配合!”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終猛地定格在格溫尼維爾身上,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萊斯特蘭奇小姐!對!就是你!請上台來!讓我們為大家展示一下,如何優雅而有效地應對…呃…不那麼具有威脅性的攻擊!”他顯然認為,麵對一位年輕的女學生,自己總能掌控局麵,挽回一些尊嚴。
台下的學生們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許多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的學生默默在心裡為他們那顯然搞不清狀況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畫起了十字——格溫或許看起來冇有斯內普教授那種迫人的威懾力,但經曆過實戰課和精英課的人都知道,那絕對是一種致命的誤解。甚至已經有人開始低聲下注,賭洛哈特這次能撐過三秒還是五秒。
而小蛇們早已默契地交換了眼神,紛紛抱起手臂,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近乎優雅的期待神情,準備欣賞一場註定結局的“表演”。他們太清楚格溫尼維爾那副完美首席表象下的真正實力了。
哈利、羅恩、赫敏和德拉科、佈雷斯幾人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他們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某種混合著憐憫、看好戲和“他完了”的神情。
赫敏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哈利,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和一絲同情:“洛哈特教授恐怕打錯算盤了…”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他抱著手臂,嗤笑道:“嘖,我現在開始真誠地希望龐弗雷夫人的白鮮儲備夠用。希望我們親愛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不會在聖誕前夜住進醫療翼。”
佈雷斯優雅地聳聳肩,補充道:“或許他該提前預定一張病床。”
羅恩咧開了嘴,小聲對哈利說:“我敢打賭,這次他連一秒鐘都撐不過去!”
格溫尼維爾本人聽到洛哈特的邀請,唇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妙、帶著幾分危險意味的弧度。她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完美微笑,緩步走向決鬥台。
洛哈特見她上台,彷彿重新注入了信心,挺直腰板,笑容也恢複了些許燦爛:“很好!很好!萊斯特蘭奇小姐,請站到對麵!不必緊張,這隻是…呃…一次友好的交流!我會非常小心,絕不會傷到你!”他甚至還故作紳士地朝她眨了眨眼。
格溫尼維爾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點了點頭,依言走到洛哈特對麵。兩人依照決鬥禮儀,互相行禮——洛哈特依舊是那個花哨到誇張的深鞠躬,而格溫尼維爾則是一個標準而優雅的、無可挑剔的微微欠身。
“一…二…三…”洛哈特笑著數道,聲音洪亮,帶著十足的表演腔調,魔杖穩穩地指向她,似乎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場“溫和”的咒語交鋒。
數秒過後,格溫尼維爾卻並未立刻出手,彷彿在耐心等待對方先出招,又像是在評估著什麼。
這短暫的停頓讓洛哈特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過了幾秒,她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輕抬手腕,魔杖尖端劃出一個精準而流暢的弧線,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禮貌,彷彿不是在發射一道攻擊性咒語,而是在吟誦一句詩:
“昏昏倒地。”
然而,從那杖尖迸射出的紅光,卻與她那副從容的姿態形成了驚人的反差!那光芒凝練如實質,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淩厲力量,精準無比地直射洛哈特毫無防備的胸膛!
洛哈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化為純粹的驚愕,他甚至冇能做出任何格擋或閃避的反應——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洛哈特像被一柄無形的重錘迎麵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決鬥台邊緣的柱子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撞擊聲,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在地,歪著頭徹底失去了意識。他的魔杖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啪嗒一聲掉落在不遠處。
整個禮堂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這一次,連倒吸冷氣的聲音都冇有了。所有學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個緩緩放下魔杖、臉上甚至還維持著那抹溫和微笑的格溫尼維爾。
她甚至…特意等了幾秒,然後隻用了一個咒語,一個看起來如此…輕鬆寫意的咒語就把一位教授…秒殺了。
這對比斯內普教授那次出手,更增添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的恐怖感。
格溫尼維爾略帶歉意地看向台下已經完全石化的學生們,柔聲解釋道:“抱歉…我想讓洛哈特教授有機會展示一下他提到的‘優雅防禦’…看來他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準備。”
台下,德拉科猛地用手肘撞了一下佈雷斯的肋骨,壓低聲音,激動中帶著難以置信:“梅林啊!她甚至讓他數完了三!還等了他一下!這簡直是…羞辱性的仁慈!”
哈利和羅恩已經徹底傻眼了,赫敏則用手捂住了額頭,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但冇想到會這麼狠”的表情。
潘西和達芙妮率先鼓掌喝彩:“首席!太棒了!”
而站在陰影處的斯內普,看著台上那個一招製敵後依舊錶現得雲淡風輕、甚至還能說出那般“風涼話”的學徒,嘴角難以抑製地、清晰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充滿讚許和驕傲的弧度。
看著她從容接受眾人的喝彩和欽慕的目光,唇角那抹讚許弧度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晦暗的凝視。
他大步走上決鬥台,先是麵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地上癱軟的洛哈特,然後用魔杖指向他,冷冰冰地念道:“快快復甦。”
洛哈特呻吟著醒了過來,眼神迷茫,顯然還冇搞清楚狀況。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十足的諷刺:“看來,洛哈特,你的‘優雅應對’課程,還需要更多的…基礎練習。或許,你應該先從如何站穩開始學起。”
洛哈特在冰冷的地板上呻吟著,掙紮著坐起身,混沌的意識逐漸回籠。當他徹底意識到剛纔發生了什麼——自己又一次,而且是當著全體學生的麵,被一個學生用一個簡單的昏迷咒瞬間擊昏,甚至比上次敗給斯內普還要狼狽——一股滾燙的羞恥感猛地竄上他的臉頰,讓他幾乎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多年來自我包裝和逃避現實的本能立刻占據了上風。他猛地甩了甩頭,彷彿要甩掉那份難堪,臉上迅速重新堆起那副標誌性的、略顯僵硬的笑容。
“哈!哈!精…精彩的示範!萊斯特蘭奇小姐!”他聲音洪亮,卻掩飾不住其中的一絲顫抖,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用力拍打著袍子上的灰塵,彷彿剛纔那狼狽的倒地隻是計劃的一部分,“完…完美地展示了昏迷咒在實戰中的…呃…出其不意的應用!正如我在《與食屍鬼同遊》裡提到的,有時候…呃…示敵以弱,然後一擊製勝!對!就是這樣!”
他越說越順,彷彿真的相信了自己臨時編造的藉口,甚至開始對著台下目瞪口呆的學生們比劃起來:“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策略!先讓我放鬆警惕,然後…砰!非常具有教學意義!”
台下的學生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就連一向對教授保持尊敬的赫敏,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斯內普站在一旁,雙臂環抱,黑眸中充滿了冰冷的譏誚,彷彿在欣賞一場拙劣的獨角戲。他甚至懶得再開口戳穿,隻是用那種“請繼續你的表演”的眼神看著洛哈特。
格溫尼維爾的目光百無聊賴地從洛哈特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自己身旁那抹幾乎要融入陰影的純黑,以及自己身上同樣墨色的袍子上。她微微蹙眉。明天…該和教授穿什麼同色係的衣服才能打破這沉悶的單調?
紫色係吧。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黑袍的袖口,彷彿已經能感受到另一種布料的觸感。那件帶著精細暗銀刺繡的薰衣草紫長袍…顏色獨特又不失優雅,應該能恰到好處地中和掉他那身揮之不去的陰沉氣息,襯得他蒼白的膚色更加…引人注目?或許還能增添幾分他本人絕不會承認的、內斂的高貴感。
還有那件銀灰色的絲綢襯衣…她記得他衣櫃裡有這麼一件,領口有簡潔的暗紋。如果她能說服他穿在紫袍裡麵,露出一小截領口和袖口,與她的銀線刺繡呼應…
斯內普雖然看似全神貫注地用冰冷的目光淩遲著台上喋喋不休的洛哈特,但眼角餘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近乎貪婪地流連在身旁的格溫尼維爾身上。他敏銳地捕捉到她忽然陷入沉思的模樣,注意到她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袍袖口,那雙翡翠綠的眸子微微發亮,彷彿在腦海中勾勒著什麼,唇角甚至還勾起一抹他再熟悉不過的、帶著幾分狡黠算計的弧度…
這表情他太熟悉了——通常意味著她又在策劃什麼“驚喜”,而十有八九,他會是那個“驚喜”的最終承受者。一股混合著警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感的情緒悄然升起。他幾乎是著迷地看著她那副靈動的、全神貫注打著小算盤的模樣,心底那慣常豎起的冰冷防線,在她不自知的魅力麵前,無聲地融化了一角。
他下意識地開始揣測她的意圖。她的目光似乎…頻頻落在他自己身上?這個認知讓他的耳根幾不可察地微微發熱,心跳也漏跳了一拍。是又想到了什麼需要他參與配合的實驗?還是…彆的什麼?某種…更私人的、他不敢深想的安排?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洛哈特身上,試圖維持那副厭惡和不耐煩的表情,但思緒卻早已不受控製地飄遠。她會要求他做什麼?穿某種奇怪的衣服?參加某個他毫無興趣的社交活動?還是…又一場充滿“意外”的霍格莫德之行?
儘管理智在叫囂著警惕和拒絕,但一種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恥於承認的衝動,卻讓他暗自做好了…妥協的準備。隻要不是太過分,他想。或許…他可以稍微配合一下?畢竟,看她那副計劃得逞後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偶爾也能帶來一些…微不足道的樂趣。
就在這時,台上的洛哈特終於結束了他那漏洞百出、自吹自擂的“找補”,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閃亮到令人不適的笑容,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氣場截然不同的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
“那麼!”洛哈特用他那誇張的語調高聲說道,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過來,“正如你們所見,我和斯內普教授——哦,還有我們出色的助教萊斯特蘭奇小姐——剛剛已經向你們精彩地展示了決鬥的…呃…藝術性和不可預測性!”
他巧妙地避開了某些尷尬事實,話鋒一轉,目光在斯內普冰冷的側臉和格溫尼維爾若有所思的神情上掃過,繼續說道:
“接下來,為了讓大家有更直觀的感受,我們將挑選兩位同學上台來實際展示一下!有誰自願嗎?”他的目光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中間來回移動,似乎期待著踴躍的舉手。
然而,教室裡一片寂靜,學生們麵麵相覷,似乎還冇從剛纔那場“示範”的混亂中回過神來,也對上台被當眾“展示”心存疑慮。
洛哈特的笑容有點僵硬,他顯然冇料到會冷場。他趕緊將目光轉向身旁的兩位“專業人士”,試圖拉他們下水來緩解尷尬:“西弗勒斯,萊斯特蘭奇小姐,你們覺得挑選哪兩位同學比較合適呢?或許…我們可以推薦一位?”
斯內普聞言,緩緩掃過台下噤若寒蟬的學生們。他正準備用他慣有的、唯恐天下不亂的方式(比如刻意提名波特和馬爾福這對歡喜冤家,好欣賞他們互相出醜並給各自學院扣分的混亂場麵)來迴應洛哈特這個愚蠢的建議。
台下,被斯內普目光掃過的德拉科和哈利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兩人灰藍和翠綠的眼眸中都瞬間閃過“大難臨頭”的無奈和一絲激動。
潘西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赫敏,壓低聲音,帶著看好戲的笑意:“親愛的萬事通小姐,猜猜看,我們親愛的教授會不會‘恰好’點到他們兩個?”
赫敏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絲學術性的、瞭然的微笑,同樣壓低聲音迴應:“根據過往數據統計分析,考慮到斯內普教授的偏好和當前情境,他們倆被抽中的概率高達95%以上。”
就在這時,格溫尼維爾向前邁了一小步,巧妙地擋在了斯內普和洛哈特之間,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助教式微笑,清脆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教室:
“既然洛哈特教授提議了,那麼…”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向格蘭芬多長桌,“就請哈利·波特先生…”然後視線轉向斯萊特林這邊,“和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上台吧。”她頓了頓,用一種客觀評價的語氣補充道,彷彿這隻是一個純粹基於學術的判斷,“兩位都是各自學院相當優秀且…富有代表性的學生,他們的對決應該會很有看頭,足以讓大家更好地理解實戰應用。”
她的話音剛落,德拉科和哈利幾乎是同時認命般地歎了口氣,然後又不服輸地瞪了對方一眼,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潘西和赫敏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洛哈特見狀,立刻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堆滿笑容:“太好了!太好了!那麼就請兩位勇敢的年輕人上台吧!讓我們期待一場精彩的…呃…示範!”他彷彿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剛纔的狼狽表現。
格溫尼維爾笑吟吟的看著上台的兩人,“誰贏了,我請他吃新品馬卡龍。”
兩人眼睛一亮。
決鬥台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哈利和德拉科幾乎同時舉起了魔杖,目光死死鎖定對方,之前的無奈和敷衍被一股純粹的、想要贏得那份特殊獎勵的鬥誌所取代。
“咧嘴呼啦啦!”德拉科率先發起攻擊,咒語迅疾地射向哈利。
哈利反應迅速,一個側身躲過,紅色的光芒擦著他的袍角飛過。“塔朗泰拉舞!”他立刻回敬,一道咒語直衝馬爾福而去。
德拉科跳開,咒語擊中了他剛纔站立的地麵。兩人開始有來有回地發射一些簡單的惡作劇咒語,步伐移動,互相試探,比起之前洛哈特那場滑稽的“示範”,顯然要認真得多,也更具觀賞性。台下學生們看得目不轉睛,不時發出驚呼或小聲的議論。
格溫尼維爾抱著手臂,看得津津有味,偶爾還微微點頭,似乎對兩人的表現頗為認可。
斯內普抱著手臂站在陰影裡,看著台上的較量。他的目光大多數時候落在格溫尼維爾身上——她正饒有興致地觀看著比賽,唇角帶著那抹讓他心煩意亂的淺笑,似乎對這場因她一句話而變得激烈的對決頗為滿意。
每當哈利或德拉科施展出一個漂亮的咒語時,她甚至會微微點頭表示讚許。
每一次瞥見,心底那絲莫名的、因馬卡龍而起的彆扭感就又會隱約浮現一下。他甚至荒謬地想到,她似乎從未用那種帶著獎勵意味的語氣,提議和他一起去嚐嚐什麼新品甜點…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立刻掐滅。他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怎麼可能和兩個學生爭風吃醋?而且還是因為甜點?!
他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決鬥上,試圖用批判的眼光找出波特和馬爾福動作中的無數漏洞和愚蠢之處。
就在這時,德拉科似乎被哈利的一個假動作騙過,露出了一個破綻。哈利眼睛一亮,立刻喊道:“除你武…”
然而,他的咒語還冇完全念出,德拉科卻突然狡黠一笑,手腕猛地一抖:“烏龍出洞!”
一股黑煙從他的魔杖頂端噴出,迅速凝聚成一條黝黑髮亮、體格粗壯的黑蛇!它重重地落在決鬥台的地板上,昂起頭,吐著信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冰冷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混亂急劇升級。
黑蛇被嘈雜的人群激怒,猛地朝著離它最近的賈斯廷·芬列裡滑去!驚恐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哈利愣住了,一種奇怪的本能驅使著他,他下意識地張嘴,發出一連串清晰的嘶嘶聲:“【離開他!】”
蛇停下了動作,困惑地轉向哈利。
賈斯廷用看怪物的眼神瞪著哈利,聲音顫抖:“你看到了嗎?!他在跟蛇說話!他讓它攻擊我!”
格溫尼維爾上前一步,擋在了哈利和驚恐的學生之間,目光瞥向那條仍在原地、顯得有些困惑的黑蛇:【過來。】
那條黑蛇聞聲,迅速而溫順地調轉方向,蜿蜒著滑向她,謙卑地停在她的腳邊,低下頭顱。
格溫尼維爾看向臉色慘白、抖個不停的賈斯廷,語氣帶著一絲冰冷:
“收起你那套大驚小怪的表現,賈斯廷。”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和教授還站在這裡,你以為一條小蛇能翻起什麼風浪?想想你經曆過的實戰訓練,你麵對的是貨真價實的食死徒,不是童話裡的毛絨玩具。如果這種程度的‘意外’就能讓你失態至此,我想我不得不懷疑你是否需要額外的…強化課程了。”
她的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更何況,波特剛纔的命令是‘離開你’,每一個懂蛇佬腔的人都聽得明白。你的指控不僅毫無根據,而且顯得非常…業餘和輕率。”
她的聲音突然柔和:“希望你至少能從這件事裡學會一點,無論麵對何種突髮狀況,保持冷靜。在對戰中失去冷靜,將自身置於無謂的恐慌,纔是真正十分危險的事情。那比一條被召喚出的蛇…要致命得多。”
賈斯廷愣愣地點頭,似乎還冇完全從這冰火兩重天的對待中回過神來,但臉上的驚恐確實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反思的羞愧。
格溫尼維爾隨即轉向一旁幾乎快要縮進背景裡的洛哈特,臉上帶著完美的笑容。
“洛哈特教授,”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鑒於您似乎並冇有足夠的能力預見或妥善處理課堂上可能出現的…‘小小’突髮狀況,”她刻意輕描淡寫了黑蛇事件,“我認為為了所有學生的安全著想,決鬥俱樂部的活動還是暫時中止比較妥當。”
她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台下驚魂未定的學生們,尤其是幾個臉色依舊蒼白的赫奇帕奇,語氣加重了幾分:“我可不希望他們帶著任何可能‘不完美’的身心狀態,去度過即將到來的聖誕節假期。畢竟,安穩的假期比一場混亂的示範課重要得多,您說呢?”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為學生考慮,實則每一個字都是在指責洛哈特的失職和無能,並且直接剝奪了他繼續這場鬨劇的權力。她用最禮貌的語氣,下達了最不容反駁的指令。
洛哈特的臉色一陣青白交錯,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為自己辯解或挽回點麵子,但在格溫尼維爾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以及旁邊斯內普那毫不掩飾的冰冷譏誚目光中,他最終隻是乾巴巴地擠出一個笑容:“哦…當、當然!萊斯特蘭奇小姐考慮得真是周到!安全第一,快樂假期!冇錯!那麼…我們今天的俱樂部活動就…到此結束!”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聲音發顫地宣佈了散場,彷彿多待一秒都是煎熬,然後第一個匆匆溜下了台,混入人群中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哈利下台之後,立刻被赫敏、羅恩以及德拉科、潘西等人圍住。從他們混雜著擔憂、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的議論中,他很快拚湊出一個讓他心驚的事實——蛇佬腔,這種能與蛇對話的能力,在霍格沃茨的認知裡,幾乎是斯萊特林本人及其直係後裔的標誌性特征,與黑魔法和神秘力量緊密相連。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在他的頭上。他臉色蒼白,碧綠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和一絲恐懼。他掙脫了朋友的包圍,一臉凝重地、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向正準備離開的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
“教授,格溫,”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終定格在斯內普那深不見底的黑眸上,“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蛇佬腔…我…那蛇不是我召喚的!我隻是…我隻是讓它不要攻擊賈斯廷…”
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助和急於澄清的迫切,彷彿希望從他最敬畏的教授那裡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或者任何能解釋這詭異現象的線索。
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卻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們顯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的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他看著哈利那副驚慌失措、急於尋求答案的模樣,黑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對伏地魔力量的憎惡,有對莉莉兒子捲入如此命運的憤怒,或許還有一絲…極其隱秘的、不願承認的理解和…心軟,但他開口時,聲音卻依舊是慣有的冰冷刻薄:
“控製住你那可悲的表情,波特。”他厲聲說道,試圖用嚴厲來掩蓋真相,“在學會控製你那些…不同尋常的‘天賦’之前,保持安靜和低調對你更有好處。而不是像個受驚的巨怪一樣四處嚷嚷。”
他的話像冰錐一樣刺人,卻冇有直接否認或解釋,反而更像是一種…變相的警告和提醒。
格溫尼維爾在一旁看著斯內普這副口是心非、用刻薄充當保護色的模樣,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不讚同意味的咳嗽聲。
這聲咳嗽像是一個小小的提醒,精準地傳入斯內普耳中。他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下頜線繃得更緊,極其不自然地停頓了片刻,彷彿在進行激烈的內心鬥爭,最終,極其生硬地、乾巴巴地擠出了幾句與他平日風格截然不同的話,語調彆扭得幾乎像是在念某種不熟悉的咒語:
“…這不是你的錯,波特。”他飛快地說完,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牆壁,彷彿那上麵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堅決不肯看哈利一眼,“…你無法選擇…與生俱來的東西。”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奇異地褪去了一些冰刺,甚至帶上了試圖安撫的意味,儘管聽起來依舊十分僵硬。
說完這幾句,他彷彿耗儘了所有的耐心和勇氣,猛地轉過頭,一隻微涼卻堅定的手悄然滑下,精準地、隱蔽地握住了他黑袍下緊繃的手腕。格溫尼維爾的指尖輕輕按在他急促跳動的脈搏上,帶著無聲的安撫。
斯內普的身體猛地一僵,那細微的觸碰像一道溫柔的錨,奇異地在瞬間平息了他內心翻湧的狼狽與無措。
哈利怔愣地聽著斯內普那生硬卻帶著安撫意味的話語,看著他彆開視線、極其不自然卻依舊說出口的“這不是你的錯”,碧綠眼眸中的不安與恐慌,如同被陽光驅散的迷霧,逐漸被一種暖融融的安心感和全然的信任所替代。
格溫尼維爾感受到斯內普手腕的僵硬稍稍緩解,這才鬆開手,上前一步,麵向哈利,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而真誠:
“哈利,”她的聲音清晰而平和,“我們確實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背後涉及一些…複雜且沉重的往事。”她看了一眼身旁依舊緊繃著側臉、卻並未反駁的斯內普,繼續說道,“如果你做好了迎接真相的準備,想要瞭解這一切的根源,就來找我們。無論是找我,還是找教授…”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我們隨時歡迎。”
斯內普的下頜線繃得死緊,顯然對做出如此“開放”的承諾感到極度不適和抗拒。但在格溫尼維爾目光的無聲堅持下,以及…對哈利處境的理解,他緩慢地…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僵硬無比,卻無疑是一個沉重的、前所未有的保證。
哈利看著眼前兩人,心中充滿了感激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他用力點了點頭:“我…我會的。謝謝你們,教授,格溫。”
他知道,他遲早會去敲響地窖的門,或者去找格溫尼維爾。但不是現在,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和準備。
他猶豫了一下,又低聲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依賴:“格溫…等會兒,我能來斯萊特林休息室找你嗎?我…有點…”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內心的混亂和不安,“…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迷茫和尋求依靠的神色,心中微軟。她冇有絲毫猶豫,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他那一頭總是亂糟糟的黑髮,動作自然而充滿安撫的意味。
“當然可以,隨時都行。”她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彆害怕,哈利。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翡翠綠的眸子認真地注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我和教授、德拉科、潘西、赫敏她們…我們都在這裡,都會陪著你。你不再是那個住在女貞路碗櫃裡、獨自麵對一切的哈利·波特了。”
〔她總是這樣…〕斯內普站在陰影裡,看著格溫尼維爾自然而然地安撫波特,看著她指尖輕柔地穿過那與他父親如此相似的黑髮,心中本能地湧起一陣尖銳的刺痛和排斥。那是波特的兒子…
他越來越頻繁地在她身上看到令他心悸的特質——那種溫暖的、包容的、試圖將所有她所在意的人都護在羽翼下的光芒。
這感覺讓他恐慌,讓他想要立刻將她拉回自己身邊,用黑袍隔絕所有外界的牽扯,尤其是…與波特相關的部分。
但隨即,他看到她望向波特的眼神,那裡麵冇有透過他看另一個人的悲傷,隻有純粹的、屬於格溫尼維爾式的關切和堅定。
〔或許…〕一個極其陌生而微弱的念頭在他心底掙紮著浮現,〔讓她這樣照耀著,也…不算太壞。至少那孩子…確實需要它。〕這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彆扭,卻又無法徹底否認。
這番話像一道溫暖的光,驅散了哈利心中最後一絲寒意和孤獨感。他用力點了點頭,鼻尖有些發酸。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等待他的朋友們走去,步伐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融入朋友的包圍中,這才收回目光,轉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斯內普。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低聲道:“走吧,教授。我想我們都需要一杯熱茶,或許…還可以加點東西?”
斯內普冇有看她,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他心底那點因她關注波特而升起的微妙不快,在她指尖觸碰和低聲邀請下,悄然轉化成了一絲…被優先選擇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