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時間已晚,格溫尼維爾想著第二天早餐時再將禮物分給德拉科他們。然而,第二天一早,她剛走出寢室門,踏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就發現潘西、德拉科以及幾個常跟他們混在一起的核心圈成員正聚在壁爐旁最舒適的沙發裡,熱火朝天地議論著什麼,氣氛異常興奮。
潘西眼尖,第一個看到她,立刻揚起一個意味深長、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笑容,誇張地朝她招手:“首席!快來快來!我們正在聊一件驚天大新聞!”
格溫尼維爾緩步走近:“嗯?”
潘西迫不及待地傾身向前,壓低了些聲音,卻難掩其中的激動和八卦:“有人——好幾個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都看見了——昨天下午,我們親愛的、恐怖的、從來不屑於踏足霍格莫德娛樂場所的斯內普教授——”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吊足了胃口,“——和一個從未見過的、極其美麗動人的女巫一起,在霍格莫德逛街!而且,”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格溫尼維爾,“…某位據說同樣‘消失’了整整一天的女巫,對此有什麼想說的嗎?”
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沙發扶手上,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補充了更勁爆的細節:“不止是逛街,帕特裡克說,他親眼看見教授在蜂蜜公爵裡——梅林的鬍子啊——居然摟著那位女巫的肩膀!毫不避諱!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周圍幾個小蛇立刻發出壓抑的驚呼和興奮的竊竊私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格溫尼維爾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猜測和一絲敬畏。
斯內普教授與人親密同行?這簡直是本世紀霍格沃茨最不可思議的新聞。而格溫尼維爾昨天的缺席,以及她與斯內普教授眾所周知的密切關係,讓她瞬間成為了這樁緋聞的核心嫌疑人。
格溫尼維爾感受著周圍灼熱的視線,心下瞬間明瞭——昨天那番“招搖過市”,果然還是留下了痕跡。她臉上浮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驚訝又似乎覺得很有趣的笑容,既冇有立刻承認,也冇有否認。
某位教授…要被瘋狂八卦了。
她微微挑眉,目光掃過潘西和德拉科,“看來教授偶爾也是需要放鬆一下的。不過…你們對他的私人行程這麼感興趣,是最近的魔藥論文太少,還是黑魔法防禦術的功課太輕鬆了?”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開,同時暗示了他們可能麵臨的“後果”,語氣裡帶著一絲慣有的、令人不敢深究的威脅。
潘西和德拉科的笑容頓時僵硬了一下。德拉科下意識地坐直了些,輕咳一聲:“我們隻是…關心教授。”
“你們最好是‘關懷’,”格溫尼維爾的目光緩緩掃過沙發上神色各異的眾人,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而不是一大清早就聚集在這裡…聊些捕風捉影的八卦。”她的視線掠過西奧多,他始終安靜地坐在角落,唇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彷彿洞悉一切的瞭然弧度;又掃過佈雷斯,他立刻誇張地用手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受傷又無辜的表情。
“嘿!這怎麼能叫八卦?”佈雷斯戲劇性地揚高聲調,灰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我們這是出於對斯內普教授深沉而…熾熱的愛啊!隻是表達方式稍微…熱烈了那麼一點點。”他故意扭捏了一下,引得旁邊幾人偷笑。
格溫尼維爾看著佈雷斯那副活寶樣子,翡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笑。她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妙、令人脊背發涼的弧度。
“原來如此,”她慢條斯理地說,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份…如此‘沉重’而‘熾熱’的愛意,我一定會幫你——原封不動地——向斯內普教授本人轉達的,紮比尼。”她特意加重了“原封不動”和“轉達”這幾個字。
德拉科和潘西的表情徹底凝固,彷彿已經預見到了佈雷斯未來整整一學期(或許更久)的悲慘生活——清洗所有最噁心的魔藥器具?背誦整本《高級魔藥製作》?關禁閉直到畢業?
佈雷斯臉上那誇張的笑容瞬間垮掉,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最終隻發出一點無意義的氣音,看起來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那副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滑稽模樣,忍不住輕笑起來,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愉悅光芒。
一旁的達芙妮落井下石道:“哦,親愛的佈雷斯,我已經開始期待聽到你未來豐富多彩的禁閉生活分享了。想必斯內普教授一定會為你這份‘深沉而熾熱的愛’,量身定製一套…嗯…令人難忘的‘關懷’套餐。”
佈雷斯誇張的捂著心口。
達芙妮說完,便自然地站起身,走到格溫尼維爾身邊,親昵地挽起她的手臂,語氣輕快地說:“好了,首席,我們彆管這個即將麵臨‘愛的考驗’的傢夥了,去吃飯吧?我快餓壞了。”
德拉科和潘西同時附和道:“對,對,吃飯要緊。”
“首席,我們一起去禮堂吧。”
西奧多也站起身,用行動表示讚同,他看向佈雷斯的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同情。
一行人浩浩蕩蕩卻又氣氛詭異地走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朝著禮堂進發。
格溫尼維爾,享受著這清晨的小小混亂和絕對的主導權,心情愈發舒暢。她幾乎能想象出,當斯內普得知自己“被”賦予了這樣一份來自紮比尼的“沉重愛意”時,那副表情會有多麼精彩。
一行人來到禮堂,在斯萊特林的長桌旁落座。早餐的氣氛很快恢複了往常的熱鬨,大家互相傳遞著餐盤,分享著食物和果汁。
佈雷斯表現得尤其積極,不停地將他覺得好吃的烤腸和培根往格溫尼維爾麵前的盤子裡送,他心知肚明格溫尼維爾方纔多半是在逗弄他,但那又怎樣?她喜歡逗就逗唄,自家首席,除了順著還能乾嘛。
教師席上,斯內普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位置上,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幾乎未動的食物。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下方喧鬨的長桌,最終定格在斯萊特林那一片區域。
當他看到德拉科、潘西、尤其是那個笑得一臉花哨的紮比尼,不斷殷勤地將食物堆放到格溫尼維爾的盤子裡時,那雙黑眸不易察覺地微微眯起。
一種極其陌生而尖銳的情緒,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紮入他的心口。那幅眾人圍著她、向她示好的畫麵,讓他覺得如此…礙眼。彷彿屬於自己的領域被無關緊要的人頻繁闖入,留下雜亂的痕跡。
然而,在這份不悅之下,卻又詭異地滋生出一絲更深沉、更隱秘的情緒——那是驕傲。一種冰冷而黑暗的驕傲。看,那是他的學徒。如此優秀,如此耀眼,輕而易舉地便能吸引眾人的目光,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簇擁她、討好她。她的光芒無法被掩蓋。
這兩種矛盾的情緒在他心底激烈交織,讓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了幾分。
就在這時,格溫尼維爾笑著拿出了那個熟悉的布袋,將從裡麵取出的、包裝精緻的禮物一一分發給德拉科、潘西、達芙妮、西奧多和佈雷斯。
“給,”她語氣輕鬆,彷彿隻是隨手分發一些尋常的小玩意兒,“昨天買的。”
德拉科他們接過禮物,臉上都露出些許驚訝和茫然的表情。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們有些發懵的表情,翡翠綠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補充道:“哦,對了,嚴格來說…是教授昨天買的單。”她欣賞著眾人瞬間變得極其精彩的表情——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困惑(尤其是佈雷斯,彷彿聽到了梅林複活的訊息),才笑著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戲謔:“當然啦…要是你們不喜歡,或者覺得太‘沉重’了,還給我也行。我想教授應該不會介意…物歸原主?”
“想都彆想!”德拉科立刻把禮物藏到身後,蒼白的臉上泛起罕見的紅暈,“這可是教授送的!”
潘西迅速將小巧的盒子收進長袍內袋,挑眉道:“親愛的,你差點把德拉科嚇出心臟病。”她指尖輕點德拉科緊繃的手臂,“瞧我們鉑金少爺,都快把禮物攥出指印了。”
佈雷斯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懶洋洋地靠在雕花椅背上,“這再正常不過了,畢竟某位少爺可是教授的頭號崇拜者,”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德拉科,“其虔誠程度,恐怕不亞於我們親愛的首席呢。”他特意拖長了“親愛的”這個詞,語氣裡滿是戲謔。
達芙妮用銀匙輕輕攪動著杯中的紅茶,唇角彎起一個優雅的弧度:“小聲些,佈雷斯。我敢打賭,如果讓教授本人聽見你這番‘虔誠’的言論…地窖裡的珍藏蝙蝠和蟑螂堆恐怕就要遭殃了——他的臉色絕對會比煮過頭的魔藥還要黑沉。”
格溫尼維爾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心情愉悅地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對於佈雷斯的調侃,她坦然地點了點頭:
“當然,我的導師,”她的聲音清晰而毫不避諱,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我當然崇拜他。”這句話她說得無比自然,彷彿在陳述一個如同太陽東昇西落般的真理。
教師席上,斯內普將下方長桌的喧鬨與對話儘收眼底。當他聽到格溫尼維爾那句“斯內普教授買的單”時,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杯中的黑色液體泛起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紮比尼那充滿暗示的打趣和格溫尼維爾那句毫不掩飾的“我當然崇拜他”清晰地傳入耳中…
他猛地低下頭,假借切割盤中早已冷掉的食物來掩飾瞬間的失態。然而,那無法控製的、迅速蔓延至耳根的灼熱感,卻背叛了他冰冷的表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不受控製地發燙,那熱度幾乎要灼傷他自己。
他極力維持著麵無表情,試圖用大腦封閉術壓下這該死的、不合時宜的反應,但那句“我的導師,我當然崇拜了”卻像一道暖流,頑固地穿透了他層層冰封的壁壘,在他心底最深處激起一絲微小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教師長桌上,並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餐盤或思緒中。麥格教授扶了扶她的方形眼鏡,敏銳的目光早已將斯內普那極其細微的僵硬、刻意低下的頭以及…那難以完全掩飾的、泛著可疑紅色的耳廓儘收眼底。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抿起一個極小的、瞭然的弧度。
她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鄧布利多。老校長正樂嗬嗬地往他的檸檬雪寶上撒著某種閃閃發光的粉末,彷彿對周遭一切毫無察覺。然而,當麥格的目光投來時,他那雙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色眼睛立刻閃爍起狡黠而愉悅的光芒。
鄧布利多稍稍向麥格傾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笑意的氣聲悄聲說道:“看來…我們那位總能帶來驚喜的萊斯特蘭奇小姐,‘研究項目’的進展相當不錯,不是嗎,米勒娃?”
麥格教授聞言,嘴角那抹剋製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她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下方長桌上那個正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的格溫尼維爾,以及她身邊那群正因為斯內普教授的“饋贈”而興奮又惶恐的小蛇們。
“確實相當…出人意料,”麥格低聲迴應,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混合著感慨和欣慰的複雜情緒,“我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能看到西弗勒斯為除了魔藥之外的事情…‘買單’。”她特意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鄧布利多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如同氣泡破裂般的笑聲,他藍色的眼睛愉快地眯了起來:“愛的形式多種多樣,米勒娃,有時候它最有效的表達方式…恰恰是通過一個看似不情願的錢袋。”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尤其是當那個錢袋屬於我們最口是心非的魔藥大師時。”
他們的低語雖然輕微,但教師長桌本就並不寬敞,那持續不斷飄來的、壓抑著興奮的議論聲也從斯萊特林長桌方向傳來,早已引起了其他教授的注意。
弗立維教授好奇地探過頭,他個子小,需要稍稍站起來一些才能越過桌上的裝飾看清情況。“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嗎,阿不思,米勒娃?”他尖細的聲音帶著好奇,“我好像聽到提到了西弗勒斯?還有…買單?”
“哦,菲利烏斯,”鄧布利多轉過頭,笑容更加燦爛,“隻是一些關於…嗯…教育成果的愉快觀察。”他巧妙地措辭。
這時,原本正對著一份《預言家日報》國際版蹙眉的斯普勞特教授也抬起頭,她慈祥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困惑:“西弗勒斯?教育成果?他終於不用巨怪形容學生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符合斯內普風格的“成果”了。
聽到這話,連一旁一直假裝專注於一盤熏魚、實則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的辛尼斯塔教授都忍不住輕笑出聲,她連忙用餐巾掩住嘴。
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一些嚴肅,但眼角的笑紋卻出賣了她:“某種程度上比那更…震撼,波莫娜。”她壓低聲音,“據可靠目擊和…當事人透露,西弗勒斯昨天在霍格莫德,為萊斯特蘭奇小姐,以及…呃…她的朋友們的禮物,買了單。”
弗立維教授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梅林的蕾絲襪!西弗勒斯?購物?買單?為了學生?”他每個詞都充滿了難以置信。
斯普勞特教授驚訝地張大了嘴,手裡的小鏟子(她習慣帶在身邊)都差點掉進她的醃菜裡:“哦,天哪!這真是…太溫暖了!我是說…真冇想到西弗勒斯還有這樣…慷慨的一麵!”她顯然試圖找出最合適的褒義詞。
“更溫暖的是,”鄧布利多愉快地補充,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分享一個絕妙的秘密,“根據米勒娃的觀察,我們這位慷慨的資助人,似乎對此…相當‘受觸動’,甚至有些…嗯…‘體溫升高’的跡象。”
幾位教授聞言,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向斯內普那邊,果然捕捉到他極力掩飾卻依舊泛紅的耳尖和那僵硬的坐姿。大家交換著震驚又忍俊不禁的眼神。
“看來夏天確實能融化最堅硬的冰層,”辛尼斯塔教授望著天花板的星空,微笑著說,語氣帶著天文學家的詩意,“即使是在地窖裡。”
一陣極其壓抑的、混合著驚訝和愉悅的低笑聲在幾位教授之間瀰漫開來。他們不得不紛紛拿起杯子或餐巾,假裝咳嗽或擦拭嘴角,以掩飾失態。
對於霍格沃茨的教職員工而言,能見證這位常年浸淫在黑暗與孤寂中的同事,其堅冰般的外殼被悄然鑿開一絲縫隙,透入些許溫暖的陽光,無疑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充滿希望的好事。
而此刻,絲毫不知自己已成為同事們焦點和欣慰對象的斯內普,正全力與那該死的、持續發熱的耳朵和心底那絲揮之不去的異樣暖流作著艱苦卓絕的鬥爭。他甚至開始認真考慮,是否需要立刻離席去地窖給自己熬製一劑最強效的冷卻藥劑——或許應該加倍劑量。
然而,就在他勉強用意誌力將那股暖流鎮壓下去少許,耳根的灼熱感似乎即將消退之際,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下方長桌——恰好看到波特、韋斯萊和格蘭傑三人笑嘻嘻地、極其自然地湊到了格溫尼維爾和那群斯萊特林中間!
隻見波特臉上掛著那副和他父親一樣惹人厭的、毫無邊界感的笑容,湊近問道:“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而德拉科那個蠢貨,竟然彷彿炫耀戰利品般,立刻舉起了那支黑檀木羽毛筆,彷彿那是什麼無上榮光(而該死的,那確實是他付的錢!)用一種令人作嘔的、與有榮焉的語氣宣稱:“斯內普教授送給我們的。”
這還不夠!那個紅頭髮的韋斯萊,竟然敢湊到格溫尼維爾耳邊竊竊私語!
羅恩則趁機悄悄湊到格溫尼維爾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我就知道!潘西她們說得神神秘秘的,那個和斯內普教授一起去霍格莫德的‘神秘女巫’肯定就是你!”
格溫尼維爾聞言,翡翠綠的眸子彎了起來,也壓低聲音迴應,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的叮囑:“聰明…不過小聲點,彆告訴彆人是我。我怕某位教授…下次就直接對我避而不見了。”
羅恩立刻遞給她一個“我懂,完全理解”的眼神,還誇張地做了個給嘴巴上拉鍊的動作。
赫敏在一旁無奈地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羅恩的背:“放心吧格溫,我會看著他的。”她看向格溫尼維爾的眼神裡帶著友善和理解。
緊接著,波特發出了那聲誇張的、愚蠢的驚呼:“斯內普教授居然給你們送禮物了?!”彷彿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他送禮物是什麼很可笑的事情嗎?!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噬咬著他的理智,儘管這些禮物從挑選到付錢都充滿了各種“被迫”和“不情願”(他內心狠狠劃掉了這個弱化的形容詞,那根本就是一場災難性的妥協!),但無論如何,最終掏出金加隆的是他!承受了蜂蜜公爵甜膩空氣和文人居店員目光的是他!默許了這一切發生的是他!
這難道不值得一絲最起碼的…敬畏嗎?哪怕隻是偽裝出來的?而不是波特這種彷彿見證了世界末日般的蠢相!
而下方,格溫尼維爾似乎對波特那愚蠢的反應不以為意,反而笑著將那份關於魁地奇戰術的大部頭書籍遞給了哈利:“喏,你的。教授親自‘挑選’的。”她特意加重了“挑選”兩個字,語氣裡帶著隻有斯內普能聽懂的、該死的調侃。
哈利接過那本厚書,臉上驚訝的表情逐漸被一種混雜著困惑和一絲…受寵若驚的情緒所取代。“呃…謝謝?教授他…怎麼會想到送我這個?”他顯然無法理解這與斯內普一貫的畫風有何關聯。
“或許教授終於發現了你需要補充點理論知識?”赫敏在一旁抱著手臂,一針見血地推測道,語氣裡帶著她特有的、讓人火大的理智。
羅恩則拿到了那盒新型巫師棋,興奮地開始研究那幾個會自動躲避咒語的棋子,嘴裡嘟囔著:“酷!雖然比不上查理火炮隊,但這肯定能嚇弗雷德和布希一跳!”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幅“其樂融融”的畫麵,胸膛劇烈起伏,之前所有關於冷卻藥劑的念頭都被一個更加黑暗、更加偏執的念頭所取代——給每個格蘭芬多——尤其是波特——扣上一百分!不,五百分!因為…因為他們呼吸了地窖附近的空氣!對,就是這樣!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羅織更具體的罪名,比如“波特頭髮翹起的角度嚴重挑釁了校規”或者“韋斯萊咀嚼食物的方式構成了對教師的潛在威脅”。
〔你家教授看起來…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差,〕影鱗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在她意識裡響起,〔那眼神,嘖嘖。〕
格溫尼維爾聞言,目光立刻從嬉笑的哈利等人身上移開,精準地投向教師席。果然看到斯內普那副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出魔杖實施大規模扣分行動的駭人模樣,以及他麵前那盤幾乎未動的食物。
她翡翠綠的眸子微微轉動,閃過一絲狡黠又帶著點安撫意味的光芒。趁著德拉科和哈利還在就那本魁地奇書進行一些幼稚的爭論(“我爸爸說…”“我教授才…”),她悄然拿起手邊的銀叉,並冇有看向自己的盤子,而是憑藉精準的感知和操控力,隔著長長的距離,極其隱蔽地對著教師席上斯內普餐盤裡那些被冷落的、可憐兮兮的蔬菜輕輕一點。
一絲微不可察的魔力波動掠過。
隻見斯內普盤子裡那些散亂的西蘭花、胡蘿蔔片和豌豆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悄無聲息地迅速移動、組合,眨眼間便拚湊成了一行清晰而…帶著點幼稚挑釁的單詞:
Professor,EatProperly.(教授,好好吃飯。)
這行綠色的“諫言”就那樣突兀地、安靜地躺在他那陰沉沉的餐盤正中央,與周圍壓抑的氛圍形成了荒謬可笑的對比。
做完這一切,格溫尼維爾抬起頭,迎著斯內普那驟然聚焦過來的、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駭人目光,衝他露出了一個這麼久以來最燦爛、最甜美、甚至帶著點無辜意味的微笑。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地盯著餐盤裡那行該死的、用蔬菜拚出來的字,又猛地抬眼看向下方那個笑得像個小太陽一樣的罪魁禍首。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怒火和醋意——是窘迫?是被公然挑釁的惱怒?還是…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被她這種大膽又孩子氣的舉動莫名戳中的悸動?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突然宕機了。所有惡毒的扣分理由、所有翻騰的醋海波瀾,在這一刻全都卡在了半途,被這行愚蠢的蔬菜單詞和那個過於明亮的笑容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認為,〕影鱗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你可能…稍微低估了你的行為對他造成的…衝擊力。他看起來像是被一顆西蘭花擊中了眉心。〕
然而,就在斯內普的叉尖即將碰到西蘭花的瞬間,那些蔬菜彷彿有生命般,再次迅速蠕動、重組!
這一次,拚出的句子更加簡短,卻帶著一種近乎親昵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霸道:
Severus,begood.
這行字彷彿帶著溫度,燙得斯內普猛地縮回了手。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了。血液彷彿瞬間全部湧上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儘管除了他冇人看清)…用這種方式…叫他西弗勒斯?!還“乖乖”?!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致窘迫、羞惱和一種幾乎要讓他爆炸的奇異感覺席捲了他。他死死地瞪著那行字,又猛地瞪向格溫尼維爾,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像是在發出最嚴厲的警告,又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徹底亂了方寸、連耳朵都紅得快要滴血的模樣,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奪目,彷彿贏得了全世界最有趣的比賽。
〔好吧,〕影鱗的語氣充滿了驚歎,〔我收回前言。你不是低估了衝擊力…你是直接對著他的理智發射了一枚煙火彈。乾得漂亮,首席。〕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運轉起大腦封閉術,試圖將那股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混亂情緒強行鎮壓。他的麵部肌肉繃緊,表情迅速恢覆成慣常的冷漠麵具,彷彿剛纔那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格溫尼維爾挑眉看向他,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微微歪頭,用誇張的口型無聲地說道:“吃——飯——”那口型清晰得不容錯辨,甚至帶著點命令式的意味。
斯內普的視線與她交彙了一瞬,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垂眸。他幾乎是機械地拿起叉子,叉起那朵被“玷汙”過的西蘭花,動作僵硬卻異常精準,彷彿在進行一場嚴肅的魔藥實驗。他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食物,一口一口地咀嚼著,儘管味同嚼蠟。
與此同時,餐桌旁的氣氛卻與教師席上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眾人其樂融融地聊著天。
“說真的,”羅恩一邊擺弄著那盒會自動躲避咒語的巫師棋,一邊興奮地說道,“這可比珀西那些無聊的規則手冊有趣多了!你們斯萊特林平時都玩這麼酷的東西嗎?”
德拉科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又故作矜持地聳了聳肩:“這隻是些小玩意兒。我們更注重…嗯…實用性。”他瞥了一眼哈利手中的魁地奇書,忍不住補充道,“不過,教授顯然認為某些人需要惡補理論知識。”
赫敏看著兩人鬥嘴,無奈地搖了搖頭,轉向格溫尼維爾:“說真的,格溫尼維爾,你是怎麼說服斯內普教授…呃…‘參與’這次購物活動的?”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好奇和難以置信。
格溫尼維爾輕笑一聲,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教師席上那個依舊埋頭“奮戰”的身影,神秘地眨了眨眼:“這是個秘密,赫敏。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有時候,最堅硬的冰層隻需要一點…溫暖的耐心。”
赫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羅恩則在一旁做了個誇張的“我懂了”的表情,引得眾人一陣輕笑。
教師席上,斯內普雖然依舊麵無表情地吃著飯,但他的餘光卻不受控製地瞥向下方那幅“其樂融融”的畫麵。看到格溫尼維爾與格蘭芬多們談笑風生的樣子,他的叉子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然而,當他注意到她時不時投來的、帶著關切和笑意的目光時,那股莫名的煩躁又奇異地平複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專注於眼前的食物,儘管每一口都彷彿在提醒他那個該死的、用蔬菜拚成的“命令”。
當盤子裡最後一點食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被消滅後,斯內普幾乎是立刻放下了刀叉。他冇有再看任何人,也冇有理會餐桌上是否還有未結束的談話,徑直站起身。
他的動作依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冷硬和疏離,但那過於迅速的起身和略顯僵直的背影,卻透出一股倉促。
格溫尼維爾目送著他消失在禮堂門口,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這才慢悠悠地將注意力轉回麵前的早餐。
“首席,”德拉科的聲音帶著興奮,將她的思緒徹底拉回,“今天下午魁地奇球場,斯萊特林院隊選拔。”他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顯然對進入球隊期待已久。
“幾點開始?”格溫尼維爾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隨意地問道。
“吃完飯休息一會兒就差不多該過去了。”德拉科回答道。
格溫尼維爾點了點頭,翡翠綠的眸子裡也掠過一絲興趣:“好啊,去看看。”
一旁的達芙妮聞言,立刻露出一個瞭然的甜美笑容,語氣篤定地說:“以首席你的能力和氣場,入選魁地奇隊簡直是輕輕鬆鬆的事情。我甚至覺得弗林特應該直接把找球手的位置留出來。”她的目光中充滿了對格溫尼維爾的絕對信心。
潘西則佯裝苦惱地歎了口氣,誇張地用手支著下巴,抱怨道:“唉,要不是弗林特那個肌肉腦袋非說要走個形式,堅持讓首席也去場上‘溜一圈’展示一下,我今天下午本來可是要纏著首席幫我解決那篇關於狼人起源的魔法史論文難題呢!”她雖然說著抱怨的話,但眼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顯然對能看到格溫尼維爾在魁地奇場上的表現同樣期待不已,“現在隻能希望選拔快點結束,好把首席還給我們了。”
格溫尼維爾聽著她們的話,唇角勾起一個淡然卻又自信的弧度。她輕輕拍了拍潘西的肩膀:“一篇論文而已,晚上休息室幫你看看。現在…”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目光投向禮堂窗外那片廣闊的魁地奇球場,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讓我們先去給弗林特隊長一點小小的‘技術震撼’。”
下午的魁地奇球場,氣氛與禮堂的慵懶截然不同。秋風帶著涼意刮過空曠的看台,卻吹不散場地上空瀰漫的緊張與興奮。斯萊特林學院渴望證明自己的學生們穿著統一的深綠色訓練袍,如同伺機而動的蛇群,散佈在綠茵場上,進行著最後的熱身。掃帚被精心保養,整齊地排列在一旁,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馬庫斯像一尊肌肉虯結的門神矗立在場地中央。他粗獷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手裡拿著記錄板,粗聲粗氣地吼叫著指令,用苛刻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申請者,試圖用氣勢壓垮那些心理素質不佳的候選人。
德拉科無疑是人群中最閃亮的存在。他並冇有參與嘈雜的熱身,而是抱臂站在一旁,下巴微揚,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誌在必得,掃視著其他競爭對手。
格溫尼維爾到得稍晚一些。她並冇有換上訓練袍,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優雅的墨綠色常服,銀黑的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冷靜的眉眼。她冇有走向聚集的人群,而是獨自走到場邊一處相對安靜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抱著手臂,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然而,她的存在本身就無法被忽視。那副氣定神閒、彷彿隻是來欣賞風景的姿態,與周圍躁動不安的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反而散發出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達芙妮和潘西也來到了場邊,但冇有靠近格溫尼維爾,隻是站在不遠處,和其他一些前來圍觀、加油或打探訊息的斯萊特林學生在一起。
選拔正式開始。弗林特按照名單順序,一個個點名。
候選者們依次上場,展示著他們的飛行技巧——高速繞杆、急停轉向、俯衝抓取(模擬鬼飛球或飛賊)…有人表現平平,緊張得差點從掃帚上掉下來;有人則動作流暢,引來幾聲稀落的喝彩。
弗林特板著臉,在記錄板上寫寫畫畫,偶爾發出不滿的哼聲。
“下一個!馬爾福!”弗林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走到場地中央。他翻身、蹬地、起飛的動作一氣嗬成,流暢而標準,帶著一種刻意展現的優雅。
他展示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高速俯衝接急停,掃帚尾梢幾乎擦著地麵;他進行了複雜的之字形規避飛行,動作敏捷;他甚至做了幾個高難度的翻滾假動作。
他的飛行充滿了表演慾,華麗而炫目,明確地表達著“看我多厲害”的資訊。
弗林特看著記錄板,粗獷的臉上似乎緩和了一絲,微微點了點頭。德拉科的技巧,確實無可挑剔。
弗林特的目光在名單上移動,最終,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那個一直安靜待在陰影裡的身影上。
“萊斯特蘭奇!”他喊道,聲音比之前喊其他人時似乎多了鄭重,“該你了。”
瞬間,所有的目光——期待的、好奇的、崇拜的——全都聚焦到了格溫尼維爾身上。
格溫尼維爾這才緩緩直起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她冇有去看弗林特,也冇有看任何人,神情平靜無波。她徑直走向那排掃帚,目光掃過那些光輪係列、彗星係列,最終,卻停在了一把看起來最普通、甚至有些陳舊掉漆的學校公用掃帚——“流星號”旁邊。
格溫尼維爾毫不在意周圍的反應,利落地伸手拿起了那把“流星”。她翻身騎上掃帚的動作冇有絲毫猶豫和花哨,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蘊含力量的美感。
她冇有像德拉科那樣急於升空展示技巧,而是先駕馭著掃帚低速、平穩地繞場飛了一小圈,彷彿在耐心地與這把老舊的掃帚進行溝通,感受它的每一個細微的震顫和平衡點。那姿態不像是在參加選拔,更像是一位騎手在馴服一匹陌生的烈馬。
然後,她開始逐漸加速。
那把破舊的、公認遲鈍笨重的“流星”,在她手下彷彿被注入了全新的靈魂,飛行得異常平穩、迅捷、響應靈敏,完全顛覆了人們對它的固有印象。
接著,真正的展示開始。她的動作冇有絲毫表演性質,摒棄了所有華而不實的部分,每一個動作都極儘簡潔、高效,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和一種冷酷的精準。
一個近乎垂直的、令人窒息的急速拉昇,高度瞬間超過了之前所有候選人;緊接著是一個心跳驟停的俯衝,速度之快帶起了破空之聲,在離地麵僅毫厘之差時驟然拉起,掃帚尾梢甚至擦斷了草尖!
她冇有做太多複雜的轉向,但每一次變向都如同刀切般利落,角度刁鑽,毫無預兆。她甚至在空中進行了一次極其短暫的、完全違反常規的單手懸停,另一隻手虛握前方,眼神銳利如鷹,彷彿真的鎖定了某個看不見的目標,那強大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讓弗林特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的飛行風格與德拉科的華麗炫技截然不同,這是一種更原始、更直接、更充滿壓迫感和掌控力的方式。
最後,她以一個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晃動的急停降落在起始點,掃帚穩穩停住,彷彿從未離開過地麵。她翻身下來,隨手將“流星”放回原處,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有額角滲出的一層細密汗珠和略微急促的呼吸顯示剛纔的飛行並非看上去那麼輕鬆。
整個場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種截然不同的、充滿力量感和絕對控製的飛行風格震懾住了,一時之間竟無人出聲。
弗林特盯著手中的記錄板,半天冇有動筆。他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木板邊緣,眉頭緊緊鎖起。他看了看旁邊雖然技巧花哨但明顯缺乏這種沉穩狠辣勁的德拉科,又看了看氣定神閒彷彿剛纔隻是散了個步的格溫尼維爾,內心陷入了極其艱難的掙紮。一個是金主家的少爺,技術確實頂尖,裝備一流;另一個是學院裡聲望日隆、實力深不可測的首席,用最差的裝備飛出了最具統治力的表現…這該怎麼選?
等等…為什麼非要選?他可是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隊長,目標是贏得學院杯,又不是來當裁判的。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有了馬爾福家的財力支援,再加上首席那種近乎恐怖的飛行掌控力,今年的魁地奇盃簡直唾手可得!
至於位置?讓馬爾福當找球手,首席…她那種飛行方式,衝擊追球手或者擊球手簡直再合適不過了!甚至她一個人就能攪得對方陣腳大亂!就這麼辦!
他粗獷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充滿野心的笑容,大手一揮,在記錄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什麼,然後粗聲宣佈:“選拔結束!最終名單稍後公佈!解散!”
他冇有明確說什麼,但那態度已然暗示了結果。
“首席,”德拉科快步走到格溫尼維爾身邊,“我父親之前提過要讚助球隊一批最新的光輪2001,現在看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把被放回原處的老舊“流星”,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嫌棄,“…或許我們該考慮定製一把更適合你的掃帚?校隊的那些裝備實在是…太辱冇你的水平了。”
格溫尼維爾聞言,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可以,到時候請人來定製。”她的回答簡短而務實,彷彿隻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行政事務。
潘西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她狡黠地笑著,伸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今天表現的不錯嘛,德拉科,”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雖然比起首席還差那麼…一大截。”她用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距離。
德拉科的耳尖瞬間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試圖維持馬爾福式的驕傲:“那是自然,”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我可是馬爾福!再說了…”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格溫尼維爾,“首席的能力我們之前就見識過,誰能比她更…”他頓了頓,似乎在搜尋一個足夠分量的詞,“…更瘋狂又厲害?”
佈雷斯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他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震驚到窒息的表情:“梅林的鬍子啊!原來我們尊貴的德拉科小少爺也會害羞啊?”
德拉科被戳中了痛處,白皙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格溫尼維爾的袖口,像小時候向盧修斯告狀那樣,帶著一絲罕見的、孩子氣的急切:“首席!你快收拾他!他公然嘲諷我!”那語氣委屈又理直氣壯。
達芙妮一隻手挽住了潘西的手臂:“哎呀呀,這麼大個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告狀呢?德拉科,你這樣子要是讓斯內普教授看見了,怕是要被罰抄《馬爾福家訓》一百遍吧?”
提到斯內普,德拉科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抓著格溫尼維爾袖口的手指也不自覺地鬆了鬆。但他很快又梗著脖子,強撐著馬爾福的驕傲:“誰、誰告狀了!我隻是…陳述事實!”
格溫尼維爾輕輕從德拉科手中抽回袖子,卻並冇有如他“所願”去“收拾”佈雷斯,而是用一種近乎縱容的語氣說道:“行了,適可而止。德拉科今天飛得確實不錯。”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佈雷斯,“至於佈雷斯…”
佈雷斯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卻依舊掛著欠揍的笑容:“我懂我懂,首席最‘公平’了。”他故意在“公平”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睛裡滿是狡黠。
德拉科重新找回了些許馬爾福式的從容。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袖口,衝佈雷斯哼了一聲。
潘西和達芙妮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兩人嘴角都掛著愉悅的弧度。能讓德拉科露出這樣一麵,今天的魁地奇選拔真是值回票價了。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群恢複了活力的斯萊特林們,輕輕搖了搖頭,轉身朝城堡走去。
身後,小蛇們的嬉鬨聲漸漸遠去,融入霍格沃茨秋日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