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器的事情暫告一段落,鄧布利多返回霍格沃茨親自監督修葺工程。他心中仍存一絲憂慮,隻希望馬爾福不至於在修繕過程中留下太多屬於那個家族的、過於鮮明的印記——無論是鍍金的蛇形水龍頭,還是大理石上鐫刻的家族銘文,都顯然與霍格沃茨古樸莊嚴的氣質格格不入。
他默默地想,絕不能讓這座充滿包容與曆史的城堡,變成某一家族的展示廳。尤其,是不能在開學之後,聽到來自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的學生抱怨:“除了斯萊特林,哪裡都像換了座城堡……”
而此刻,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已回到黑薔薇莊園。廳內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斯內普的手指仍緊緊扣在她的手腕上,彷彿那是某種尚未解除的咒語束縛。他一路沉默,直到踏入書房才終於停下腳步,卻仍未鬆開手。
格溫尼維爾能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的細微顫抖,不是憤怒,是害怕。
當他終於鬆開手時,格溫尼維爾的手腕上已然浮現出一圈清晰的淤青,在蒼白肌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那片痕跡上,眉頭驟然緊鎖。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歎息。
“格溫尼維爾,”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融進周圍的陰影裡,“彆總是那麼莽撞,好嗎?”他抬起手,指尖懸停在那淤青之上,彷彿想觸碰卻又不敢落下,“我還在你身旁,鄧布利多也在。下次…先讓我們擋在你前麵。”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懇求,那是格溫尼維爾很少從他口中聽到的語調。她低頭看了看手腕,又抬眼望向他被燭光勾勒得愈發深刻的側臉,那雙翡翠綠的眸子裡是罕見的執拗“教授,我不是孩子了,我也想保護你。”
斯內普的指尖終於落下,極輕地撫過那道淤痕。一絲涼意隨之滲入肌膚,帶著舒緩的魔藥效力,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散。
他似是妥協似是無奈的說“我知道你不是孩子,也知道你想保護所有人的心,但我希望你在保護所有人之前學會保護你自己。”
“比如?”
“比如,”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在實施危險係數高的實驗之前,進行反覆的推論、做好周全的保護措施;比如,不要什麼都一個人扛著——斯萊特林掛墜盒的事情,你當初花了多少時間?背後的危險隻會比你所說的多得多。”他停頓片刻,目光深邃地望進她的眼睛,“再比如,學會合理控製你骨血裡那份…瘋狂的基因。”
格溫尼維爾冇有立即回答。她抬起剛剛被治癒的手腕,指尖輕輕拂過曾經浮現淤青的位置,彷彿還能感受到他方纔觸碰時留下的涼意和顫抖。
“我不要求你抹殺它,”燭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我隻要求你…駕馭它。彆讓它反過來吞噬你。”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嚴肅,“否則,你保護的所有人,最終都會失去你。”…包括我…
“那麼,幫我記住這一點,教授。在我快要忘記的時候…提醒我。”
見他眉間依然緊鎖著揮之不去的陰霾,她心底泛起細細密密的疼。她伸出手,輕輕拉住他冰涼的手腕,語氣忽然變得輕快:“教授,我們去做好吃的?”
斯內普微微一怔,深邃的黑眸中掠過一絲罕見的迷茫,彷彿無法理解話題是如何驟然從生死危機跳轉到廚房事務上的。
“東方的人們總說,不開心的時候,吃點好吃的就會好起來。”她笑著眨了眨眼,不容分說地牽著他向外走去。
斯內普竟也冇有掙紮,隻是沉默地順著她牽引的力度起身,跟在她身後走出書房。他凝視著她纖細卻堅定的背影,黑袍在身後輕輕擺動,此刻他放空了所有思緒,不再權衡利弊,不再深究得失,隻是跟隨她的步伐,沉入她帶來的安寧節奏裡。
格溫尼維爾的手指溫暖而堅定,每一步都踏得毫不猶豫。廊下的陰影被他們依次經過,窗欞間漏下的月光為她的髮梢鍍上一層銀邊。
“教授,有冇有什麼想吃的?”她輕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斯內普隻是搖了搖頭,黑袍隨著動作輕微擺動,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那我們一起做餃子吧。”她提議道,語氣輕快。
“餃子?”斯內普微微蹙眉。
“將麪粉揉成團,擀成薄片,包上餡料,最後下鍋煮至浮起。”她邊說邊用手比劃著,“熱騰騰的,蘸上醋和辣椒油,吃下去整個人都會暖和起來。”
斯內普的目光在她比劃的手勢上停留片刻,似乎正在腦海中構建這個陌生食物的製作過程。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聽起來…很複雜。”
“所以纔要兩個人一起做呀。”
格溫尼維爾輕盈地揮動魔杖,麪粉、清水、肉餡和各式蔬菜便整齊地出現在料理台上。她轉頭看向斯內普,眼中帶著明亮的笑意:“首先,麻煩教授把這些食材清洗乾淨?”
斯內普沉默地捲起黑袍的袖子,露出蒼白而線條分明的小臂。他走到水槽邊,動作一絲不苟地開始清洗蔬菜。水流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他修長的手指仔細地拂過每一片菜葉,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如同在進行魔藥配製。
格溫尼維爾在一旁靜靜看著,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影鱗從她的衣袖中悄悄探出頭來,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斯內普教授。一人一蛇都看得格外專注。
〔教授這樣子…很有“家庭煮夫”的氣質呢。〕她在心中對影鱗輕語。
〔你快攔攔他,〕影鱗有些無奈地吐著信子,〔再這樣洗下去,這些蔬菜就要被他洗得魂歸梅林了。〕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教授,這其實不需要像處理瞌睡豆那樣精確到毫厘的。”
斯內普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滴落。
格溫尼維爾指了指他手中的蔬菜,眼中閃著促狹的光:“它們快要被您洗得喘不過氣了。”
“萊斯特蘭奇,彆取笑我。”他有些無奈地將清洗完的蔬菜遞給她,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漬。雖然語氣依舊低沉,但眉宇間的線條卻柔和了幾分。
“我明明是在提醒某位教授。”她說著,向斯內普示範起刀法。隻見她手腕輕轉,菜刀在她手中劃出流暢的弧線,精準而優雅地將食材切成均勻的細末。
“教授,就這樣切、剁。”
斯內普站在一旁,黑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他凝視著她的動作,眼神專注得如同在觀察一場精妙的魔藥演示。當格溫尼維爾將刀遞向他時,他沉默地接過。
這位魔藥大師的刀工確實無可挑剔。他執刀的手法穩健而精準,每一次起落都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切出的餡料整齊均勻。
“看來某位教授確實很有天賦呢。”她倚在料理台邊調侃道,影鱗在她腕間讚同地點了點小腦袋。
斯內普冇有抬頭,但唇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絲極淺的弧度:“閉嘴,萊斯特蘭奇。如果你也想提升刀技的話,我建議你去…”他手中的刀微微一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比喻,“處理一桶黏糊糊的霍克拉普汁液,那會讓你對精準操作有全新的認識。”
“不要,”她笑著搖了搖頭,髮梢在燈光下輕輕晃動,“我還是…比較喜歡一些可愛的小東西。”等斯內普將餡料完美地切配完畢,她熟練地將麪粉和水按比例混合,開始揉捏麪糰。看著一旁抱臂觀賞的斯內普,她俏皮地挑眉:“教授,過來試試?”
斯內普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走上前來。格溫尼維爾引導著他的手貼上柔軟的麪糰,他的指尖微微一顫,彷彿不習慣這樣直接的觸碰。
“像這樣,”她輕聲示範,帶著他的手掌緩緩用力,“順著一個方向,感受麪糰的韌性與溫度。”
看著很快上手的斯內普,格溫尼維爾滿意地點點頭,眼中漾開讚賞的笑意:“不愧是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學什麼都這麼快。”她的語氣輕快而真誠,彷彿在誇獎一個表現優異的學生,“繼續保持這個力道,對,就是這樣。”
斯內普的手指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掌握了揉麪的節奏。他低垂著眼睫,專注的神情與在魔藥實驗室時彆無二致,彷彿手中揉捏的不是麪糰,而是某種珍貴的魔藥材料。麪糰的溫熱透過指尖傳來,竟帶著一種奇異的治癒感。
影鱗悄悄從格溫尼維爾的袖口探出腦袋,好奇地注視著這一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他學得真快,〕小蛇在她腦海中評價道,〔比你可強多了。〕
〔閉嘴,我也不差。〕格溫尼維爾在心中反駁,嘴角卻帶著笑意。
〔僅限於能入口的水平。〕影鱗不依不饒地吐著信子。
〔閉嘴。〕她佯裝惱怒,眼底卻漾著溫柔的光。
她們的對話冇有刻意避開斯內普。他聽著這一人一蛇的鬥嘴,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這個細微的表情讓他冷峻的側臉瞬間柔和了許多,彷彿冬日的堅冰初融。
“看來你的蛇和我持相同觀點,萊斯特蘭奇。”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輕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行雲流水,麪糰在他掌間呈現出完美的柔韌度。廚房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將這一刻渲染得格外溫暖。
“它一條小蛇,懂什麼。”
〔嘿!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影鱗立即抗議,細長的身子不滿地扭動著,〔什麼叫我就是條小蛇?蛇也是有蛇權的!〕
斯內普繼續揉著麪糰,語氣平淡卻帶著難得的調侃:“你的'小朋友'對此頗有異議。”
影鱗立刻順著格溫尼維爾的手臂遊走到料理台上,昂起小腦袋對著斯內普發出讚同的嘶嘶聲,表達著對他的支援。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一人一蛇突然形成的“統一戰線”,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啊,你們倒是結成同盟了。”她伸手輕輕點了點影鱗的小腦袋,“那今晚的餃子,你可要少吃一個作為懲罰。”
影鱗立刻委屈地用尾巴尖輕輕拍打檯麵表示抗議。
暖黃的燈光下,斯內普將揉好的麪糰放在案板上。他的動作依然帶著魔藥大師特有的精準,卻奇異地融入了廚房特有的煙火氣。
“我來示範如何擀皮,”她輕聲說,拿起一個麪糰熟練地擀成圓片,“要中間厚邊緣薄,這樣纔不容易破。”
斯內普學得很快。不過片刻功夫,他擀出的麪皮已經近乎完美,整齊地堆疊在案板上,宛如一輪輪小小的滿月。
影鱗好奇地遊走到麪皮旁,用尾巴尖輕輕碰了碰其中最圓潤的一張。
〔這個最好,〕它評價道,〔留給我的那份要用這個皮。〕
格溫尼維爾忍俊不禁地將影鱗選中的麪皮單獨放在一旁:“看來我們有位美食評論家盯著我們。”
斯內普看著這一幕,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取過一張麪皮,舀上恰到好處的餡料,手指靈巧地捏出精緻的褶痕——第一個餃子在他手中誕生,形態完美得令人驚歎。
“教授,”格溫尼維爾驚訝地睜大眼睛,“您真的從冇包過餃子嗎?”
斯內普冇有回答,但微揚的唇角已經說明瞭一切。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包餃子學了好久。〕影鱗細長的身子在料理台上愜意地扭動著。
斯內普聞言挑眉,似乎對這段往事很感興趣。
影鱗見狀立刻來了精神,繼續“說”道:〔主人當初學包餃子時,可把教她的那位中國阿婆氣得頭疼。她說主人是“腦子是腦子,手是手”,包出來的餃子不是太胖就是太瘦,還有些奇形怪狀的呢。〕
〔然後阿婆就教她捏麪糰娃娃,〕影鱗繼續興致勃勃地“說”著,小尾巴愉快地輕擺,〔結果捏出來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小東西——歪七扭八的南瓜、怎麼看都不像猴子的猴子,還有一堆四不像的“神奇動物”。那位阿婆最後笑得直不起腰,說這孩子的手啊,是專用來揮魔杖的。〕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笑出聲來,眼中漾著懷唸的光彩:“那位阿婆人特彆好,雖然我捏得不成樣子,她還是耐心地教我。最後她說,‘姑娘,你這雙手還是用來做大事吧,廚房的活兒啊,交給喜歡的人做就好。’”
斯內普安靜地聽著,手中的動作不知不覺慢了下來。他注視著格溫尼維爾帶著笑意的側臉,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這一刻的她,褪去了平日裡的沉穩與銳氣,顯露出幾分難得的稚氣與柔軟。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賦,”他低沉的聲音在廚房裡輕輕迴盪,“你的天賦,確實不在包餃子上。”語氣中卻並無絲毫嘲諷,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包容。
〔主人當時可不信呢,〕影鱗繼續津津有味地“爆料”,〔她纏著阿婆非要繼續學,從餃子到包子,再到各式各樣的麪點。六歲的她一邊掉眼淚一邊堅持包,結果包出來的成品讓女主人和男主人連續吃了一個月都冇吃完。〕
“我母親當時說她以後再也不想看到餃子了。”格溫尼維爾笑著說。
〔當時男主人看了包出來的餃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影鱗繼續繪聲繪色地講述,小腦袋得意地晃動著,〔結果可把六歲的她生氣壞了。一個人跑到牆角麵壁思過,隻留個後腦勺對著男主人,任憑怎麼哄都不肯轉身。最後還是男主人答應給她買一條寶石項鍊,才勉強獲得原諒呢。〕
“那條項鍊我現在還珍藏著,”格溫尼維爾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雖然寶石很小,但那是我父親第一次為‘嘲笑我的藝術創作’付出的代價。”
斯內普的唇角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精緻完美的餃子,又抬眼望向格溫尼維爾:“你的‘藝術創作’還挺價值不菲。”
他有些困難的將眼前這個優雅聰慧又有點瘋狂偏執的女巫,與影鱗描述中那個固執又愛哭又有點小任性的小女孩聯絡起來。
燈光在他深黑的眼眸中微微閃爍,彷彿透過時光看到了另一個不一樣的她。
〔何止不菲,〕影鱗得意地晃著小腦袋,〔她不僅敲詐了男主人,連女主人也冇放過。她當時理直氣壯地說“夫妻一體”,所以男主人犯的錯女主人也要連帶受罰——其實啊,就是變著法子想從父母那兒多討些寶貝。〕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笑出聲來,翡翠綠的眸子在燈光下閃著狡黠的光:“那時候我可真是個機靈鬼,不是嗎?一條項鍊怎麼夠,當然要湊成一套才劃算。”
斯內普注視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子,忽然發現她眼角眉梢還留著那個狡黠小女孩的影子。這個發現讓他冷硬的心房莫名柔軟了幾分,連向來緊抿的唇角都柔和了下來。
“看來萊斯特蘭奇小姐從小就很會…談條件。”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調侃,手中的餃子被輕輕放在案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格溫尼維爾笑著將自己剛剛捏好的麵蛇舉到斯內普麵前,翡翠綠的眸子裡閃著俏皮的光:“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很會做麪點了,教授您看?”
斯內普的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他仔細端詳著格溫尼維爾手中的麪點——那條小蛇栩栩如生,鱗片紋理清晰可見,甚至還能看出信子在微微顫動。旁邊擺放的小蝙蝠雙翼薄如蟬翼,猴子調皮的神態活靈活現,蝴蝶的觸鬚纖細得彷彿下一秒就會隨風擺動。
“看來時光確實能創造奇蹟,”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讚賞,“或者應該說,萊斯特蘭奇小姐終於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藝術表達方式。”
格溫尼維爾翡翠綠的眸子閃著愉悅的光彩。她輕輕一揮魔杖,那些精緻的麪點小動物便排成一列,在料理台上跳起了優雅的圓舞曲。
〔它聞起來真香!〕影鱗興奮地說。
“你可彆真把它一口吞了,”格溫尼維爾笑著用沾滿麪粉的指尖輕點影鱗的額頭,“這可是藝術品,不是零食。”
影鱗立刻誇張地甩著頭,〔呸呸!麪粉進眼睛裡了!主人太壞了!〕它委屈巴巴地遊走到斯內普手邊,尋求庇護似的蹭了蹭他的黑袍袖口。
令人意外的是,斯內普並冇有推開這個小生物。他垂眸看了眼袖口上的麪粉印,又看向笑得直不起腰的格溫尼維爾,眼中掠過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
“某位小姐的調皮勁兒是從小到大都冇變。”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溫和,修長的手指卻輕輕撫過影鱗的小腦袋,幫它拂去臉上的麪粉。
“教授,”她輕聲喚道,翡翠綠的眸子在燈光下閃著柔軟的光,“水開了,該下餃子了。”
斯內普頷首,動作優雅地將那些精緻的麪點小動物們輕輕攏到一旁,然後開始將餃子一個個下入沸騰的水中。他的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像在完成一場魔藥實驗,卻又奇異地帶著居家的煙火氣。
格溫尼維爾站在他身旁,看著餃子在滾水中漸漸浮起,如同潔白的花朵在水中綻放。氤氳的蒸汽模糊了他們的輪廓,將這一刻渲染得格外溫馨。
“我要拍照給潘西她們看看,”格溫尼維爾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台複古的魔法相機,“告訴她們某位魔藥教授不僅擅長熬製生死水,還心靈手巧得很呢。”
相機應聲閃爍,恰到好處地捕捉到斯內普略顯愕然的瞬間——他手持長勺站在鍋前,蒸汽柔和了他慣常冷峻的輪廓,黑袍袖口還沾著些許麪粉,與平日地窖裡那個令人望而生畏的教授判若兩人。
“萊斯特蘭奇,”斯內普警告地眯起眼睛,但語氣中卻聽不出真正的惱怒,“我建議你慎重考慮那個決定。”
格溫尼維爾卻笑得更加燦爛:“哦?教授是在擔心形象受損嗎?但我覺得這樣很——”她故意拖長語調,相機又哢嚓一聲,“——親切。”
斯內普無奈地搖頭,卻意外地冇有出手阻止。他看著格溫尼維爾在廚房裡穿梭,拍攝餃子特寫、麪點小動物,甚至還有影鱗試圖偷吃的滑稽模樣。快速的寫了幾封信夾雜著照片讓貓頭鷹們送給德拉科、潘西、達芙妮、佈雷斯、西奧多、哈利三人組。
斯內普抱臂看著這一幕:“你這是在公然破壞我的威嚴形象,萊斯特蘭奇。”
“恰恰相反,教授,”格溫尼維爾轉身笑道,“我這是在幫您樹立一個更加...立體的形象。想想看,下次魔藥課上,當帕金森小姐看著您時,她不僅會看到可怕的扣分蝙蝠,還會想到——”她舉起一張斯內普正專注捏麪點的照片,“這位手法精湛的大廚。”
斯內普看著這一幕開口:“你似乎很享受製造混亂,萊斯特蘭奇。”
“生活需要些驚喜,教授。而且,您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想象一下德拉科收到信時的表情。”
斯內普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垂眸看著鍋裡的餃子:“我猜他會要求驗證是否被人下了混淆咒。”
“我記得那位中國阿婆說過,”她忽然轉移話題,聲音輕柔,“餃子要煮到‘三開’,點三次冷水,才能外皮筋道,內餡鮮嫩。”
斯內普側頭看她,深黑的眼眸在蒸汽中顯得格外深邃:“你很懷念那段時光。”
這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個陳述。
格溫尼維爾輕輕點頭,唇角帶著懷唸的弧度:“那時候什麼都不用想,最大的煩惱就是包不好餃子,最大的快樂就是父母笑著吃下我那些失敗的作品。”
斯內普的目光微微一動。他想起她的入學檔案——1987年,父親逝世,同年九月,母親瘋魔,不久後逝世,那些冰冷的文字此刻突然有了溫度,化作眼前女子眼中轉瞬即逝的脆弱。他幾乎不察地抿緊了唇,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在心底蔓延。
“有些回憶,”他最終輕聲說道,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值得珍藏。”
影鱗忽然興奮地叫起來:〔好香!可以吃了嗎?〕
格溫尼維爾笑著用漏勺撈起一個餃子,輕輕吹涼後遞到影鱗麵前:“小心燙。”
小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立刻發出滿足的嘶嘶聲。
斯內普看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他盛好兩盤餃子,動作優雅得如同在擺放珍貴的魔藥材料。
他們將餃子端到餐廳。格溫尼維爾調好蘸料——香醋、醬油和一點點她特製的辣椒油。
“嚐嚐看,”她期待地望著斯內普,“這可是魔藥大師親手包的餃子。”
斯內普優雅地夾起一個餃子,蘸了蘸料,送入口中。他細嚼慢嚥,彷彿在品味某種珍貴的魔藥,而後輕輕頷首:“火候恰到好處。”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笑了:“您這評價聽起來像是在點評生死水。”
“美食與魔藥確有相通之處,”斯內普一本正經地說,“都講究配比、火候和時機。”
影鱗已經迫不及待地吞下了第三個餃子,〔這個比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做得還要好吃!〕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撲翅聲。最早出發的貓頭鷹已經帶著回信回來了——來自潘西的急件。格溫尼維爾拆開信封,一張羊皮紙跳了出來,上麵用誇張的花體字寫著:
“梅林的鬍子!這是真的嗎?我賭輸了50加隆給達芙妮!——P.P.”
格溫尼維爾將紙條遞給斯內普:“看來您的廚藝首戰就讓人破財了,教授。”
斯內普瞥了一眼紙條,唇角微揚:“告訴帕金森小姐,我很期待她下次魔藥論文的質量。”他的眼中閃著罕見的光彩,“如果她不想繼續破財的話。”
“那潘西怕是會傷心地拒絕任何賭博了,”格溫尼維爾忍不住輕笑,“她可是斯萊特林裡最精明的小賭徒之一呢。”
就在這時,窗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撲翅聲。一隻熟悉的雕鴞銜著淡金色的信封落在窗台——德拉科的回信到了。
格溫尼維爾解開繫帶時,一張照片率先滑落:畫麵中德拉科瞪大眼睛,拿著照片的手微微發抖。
信紙上飛舞著熟悉的華麗字跡:
“我鄭重要求驗證這些照片的真實性。若不是假的,那我不得不懷疑有人對教授用了強效迷情劑。另外!首席為什麼不喊我!——看在每天早上幫你解決蔬菜的份上,儘管極大部分進了高爾和克拉布嘴裡——D.M.”
“某位鉑金少爺可不信呢,教授。”格溫尼維爾笑著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而且看樣子,他還吃醋了。”
斯內普掃了一眼信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告訴馬爾福先生,開學的魔藥課我會親自驗證他最近的學習成果。”他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個餃子,“相信他會很樂意證明自己冇有被…無關緊要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格溫尼維爾輕笑,執起羽毛筆,在回信上添了一句:“下次包餃子一定叫你,前提是你能在小巴蒂和神奇動物手裡撐過25分鐘——你親愛的首席。”
正當她封好回信時,又一隻貓頭鷹撲棱著翅膀送來一個新包裹。
這次是佈雷斯寄來的:“我親愛的首席~我在假期可想你了~你居然帶著教授吃獨食!真是讓人傷心~~~下次記得叫上我,我可以自帶酒水——保證比地窖裡的存貨更讓人驚喜。——B.Z.”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輕笑:“看來佈雷斯是打定主意要湊這個熱鬨了。”
斯內普瞥了一眼信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告訴紮比尼先生,如果他願意用實戰課的成績來做交換,或許我會考慮這個提議。”
格溫尼維爾眼睛一亮,立即執筆回信:“親愛的佈雷斯,教授說歡迎你來品嚐——隻要你能在下次魔藥實踐課上完美熬製一鍋福靈劑。——G.L.。”
她剛封好信,就聽見斯內普低沉的嗓音響起:“我似乎冇有答應得這麼爽快,萊斯特蘭奇。”
“但您也冇有反對,況且,我相信紮比尼先生會很樂意接受這個…激勵。”
就在這時,又一隻貓頭鷹送來了達芙妮的回信。優雅的花體字在銀灰色信箋上流淌:
“親愛的首席,這些照片簡直太迷人了!冇想到斯內普教授還有這樣的一麵。PS:潘西已經輸給我50加隆了,要不要一起去看她用這些錢買的新裙子?——D.G.”
“看來今晚有人歡喜有人愁呢。”
斯內普掃了一眼信紙,眼中閃過難得的光彩:“告訴格林格拉斯小姐,我很欣賞她的…投資眼光。”
又一隻貓頭鷹帶著赫敏的回信抵達。這次的信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附帶著幾個嚴謹的考證筆記——
“親愛的格溫尼維爾,這些照片真是太令人震驚了!我查閱了《近代魔藥大師傳記》,完全冇有記載斯內普教授有廚藝方麵的特長。請問這是某種新型的魔藥實踐嗎?——H.G.”
斯內普讀完這張紙條,微微挑眉:“格蘭傑小姐果然一如既往…嚴謹。”
格溫尼維爾還冇來得及回信,雙麵鏡突然在她手中震動起來。她剛接通,哈利和羅恩的臉就擠在鏡框裡,兩人都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格溫!”哈利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提高了八度,“你發的照片是真的嗎?教授居然會包餃子!”
羅恩在哈利身後擠進畫麵,紅髮幾乎要戳到鏡麵:“而且包得那麼好!這簡直比斯內普給我魔藥課打O還不可思議!”
格溫尼維爾忍俊不禁地將鏡子轉向餐桌,正好捕捉到斯內普優雅夾起一個餃子的畫麵。鏡中的教授挑眉看向雙麵鏡,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晚上好,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斯內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我相信你們應該有比關注他人晚餐更值得做的事情?”
哈利壯著膽子開玩笑說:“教授的事情顯然要更重要——”他朝羅恩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地接話。
“——我們可是一收到信件就迫不及待地給格溫打電話了。”羅恩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說真的,教授,您這手藝是從哪兒學的?該不會是什麼高級魔藥的副產品吧?”
斯內普優雅地放下筷子,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韋斯萊先生,如果好奇心得不到滿足會讓你夜不能寐,我很樂意給你佈置一篇關於烹飪魔法與魔藥藝術關聯性的論文。”
羅恩立刻像是被嗆到了一樣咳嗽起來:“不、不用了教授!我就是隨口一問…”
格溫尼維爾忍俊不禁地轉移話題:“羅恩,你怎麼在哈利家?我記得現在可是暑假期間。”
羅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個嘛…碰巧,碰巧。”
“羅恩,”格溫尼維爾挑眉,“你看我像巨怪,還是教授像個巨怪?老實交代,暑假放假在家的你怎麼突然跑到哈利家去了?德思禮一家…我記得他們可不怎麼歡迎巫師做客。”
鏡頭上哈利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他小聲插話:“其實…是德思禮一家去度假了,留我一個人看家。羅恩是偷偷用飛路粉過來的。”
斯內普在鏡頭外冷哼一聲:“韋斯萊先生,擅自使用飛路粉違反《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第13條。需要我提醒你,魔法部對此類行為的處罰是……”
“教授!”羅恩急忙打斷,耳朵尖都紅了,“我們保證不會惹麻煩!而且…而且赫敏也快到了,她會監督我們的!”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笑出聲:“所以現在是格蘭傑小姐要去監工了?看來這個暑假,某些地方要變成第二個格蘭芬多塔樓了。”
斯內普優雅地抿了一口茶:“或許我該考慮提前開學,以免魔法界的未來們因為無所事事而惹出更多…創意性的麻煩。”
雙麵鏡那端傳來兩人異口同聲的哀嚎,而格溫尼維爾則在笑聲中悄悄對斯內普眨了眨眼。
“格溫…”哈利突然靈機一動,綠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要不然…你明天帶著教授一起過來?我們可以去對角巷逛逛!”
“——那一定有趣極了!”羅恩興奮地接話,紅髮幾乎要炸起來,“想象一下,斯內普教授陪著我們買冰淇淋的畫麵!”
赫敏雖然保持著理智的沉默,但鏡頭上她微微前傾的身子和發亮的眼睛已經出賣了她的期待。
格溫尼維爾挑眉看向斯內普,唇角噙著狡黠的笑意:“教授,您覺得呢?”她巧妙地將雙麵鏡轉向他,恰到好處地捕捉到三人組同步做出的祈求表情——哈利睜大的翠綠色眼睛,羅恩雙手合十的誇張動作,還有赫敏流露出的期待目光。
斯內普的目光緩緩掃過鏡中三張年輕的麵龐,嘴角微微抽動。他沉默了片刻,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讓我理清這個提議,”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輕柔,“你們希望我犧牲寶貴的暑假時間,陪同三位…著名的麻煩製造者,去對角巷進行一場…購物遠征?”
三人組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但眼睛裡的期待絲毫未減。
格溫尼維爾輕笑著打圓場:“或許可以當作一次…課外實踐?我記得福斯科的冰淇淋店新推出了福靈劑口味呢。”
斯內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我假設這是個玩笑,萊斯特蘭奇。”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卻泄露了不同的訊息。
就在哈利以為又要被拒絕時,斯內普緩緩開口:“如果——我隻是說如果——有人能完美完成我佈置的暑假魔藥論文,或許我會考慮這個…荒謬的提議。”
雙麵鏡那端立刻傳來羊皮紙翻動和羽毛筆疾書的聲音。“我們馬上就開始寫,教授!”赫敏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
格溫尼維爾對著斯內普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而鏡中的蝙蝠教授隻是優雅地抿了一口茶,彷彿剛纔隻是答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這個夏天,似乎註定要變得不同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