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尼維爾剛踏出密室,就撞見了匆匆趕來的普裡克西。家養小精靈的大眼睛閃爍著焦急的光芒:\"主人!斯內普教授讓普裡克西提醒您收拾行李,半小時後要出發參加國際魔藥錦標賽!\"
她這才猛然想起被自己遺忘多日的比賽。點點頭示意小精靈去收拾行李,自己則疲憊地跌坐在大廳的絲絨沙發上。連續高強度的工作讓她的指尖仍在微微發顫,連端起茶杯的動作都有些吃力。
壁爐突然騰起翠綠色的火焰,斯內普黑袍翻飛地跨出火焰。他銳利的目光立刻鎖定了沙發上臉色蒼白的少女,眉頭瞬間擰緊:\"萊斯特蘭奇,\"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這一個星期你又對自己做了什麼?你這副模樣簡直像極了不知節製的蠢貨魔法迴路崩潰前的樣子。\"
格溫尼維爾抬起眼簾,冇有辯解,隻是將厚厚一疊手稿遞向他。羊皮紙邊緣還帶著實驗室的溫度,隱約散發著龍血墨水和東方草藥混合的獨特氣息。
斯內普狐疑地接過,在少女示意的目光下翻開第一頁。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這是...你從哪裡得到的?\"
\"我自己整理的。\"格溫尼維爾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像是一把久未調音的豎琴,\"你知道的,我在時間旅行期間當過勒梅的學徒,也學過東方的鍊金術。\"她看著斯內普快速翻動紙頁時眼中閃動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我把東西方的精華都整合在了一起...我想,教授應該會很喜歡。\"
斯內普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羊皮紙上那個精妙的符文矩陣。當他再次抬眸時,那雙常年幽深的黑眼睛裡竟燃起近乎熾熱的火光,彷彿有岩漿在漆黑的火山口下湧動。
\"某位魔藥大師,\"格溫尼維爾歪著頭輕笑,銀黑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你這眼神簡直像是要把我連人帶稿子一起吞下去。\"
斯內普迅速運用大腦封閉術壓下翻湧的情緒,但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是泄露了他的激動。
他遲疑片刻,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絃音:\"你...花了多長時間?\"目光掃過她眼下的青影,\"彆告訴我這一個星期你都在不眠不休...\"
\"冇多久。\"她輕描淡寫地擺擺手,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飯還是按時吃的。\"嘴角掛著狡黠的笑意。
〔按時?每天一頓也算按時。〕影鱗在她腦海中誇張地翻了個白眼,〔而且你管那幾片麪包叫\"飯\"?〕
格溫尼維爾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晶瓶,瓶中藥劑隨著她的動作泛起漣漪,折射出的光芒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詭譎的光影。\"比起那些枯燥的理論,\"她聲音輕快得近乎刻意,\"我更想讓你親自體驗下這個。\"
斯內普的視線如鷹隼般鎖定瓶身,黑袍下的肌肉瞬間繃緊:\"私自研製未經申報的藥劑,萊斯特蘭奇,你似乎總在挑戰校規的底線。\"
\"就當是...\"她將瓶子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橡木桌上,龍晶與木料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為幾年後的風暴提前準備的...防護措施。\"
大廳的空氣驟然凝固。斯內普的瞳孔緊縮成針尖大小,黑袍無風自動,周圍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這種層級的藥劑,\"他的聲音比黑湖裡的石頭更冷,\"絕不是11歲的魔力核心絕無可能支撐這種等級的煉製。\"他的聲音陡然危險起來,\"你動用了什麼禁忌魔法?\"
格溫尼維爾歪了歪頭:\"還記得我們在你辦公室改良的符文矩陣嗎?\"她指尖輕點太陽穴,\"魔力損耗降低70%,效率提升300%...當然,代價嘛...吐了口瘀血算不算?\"
〔你那分明是魔力迴路過載造成的細胞級損傷!〕影鱗在她腦海中尖叫,〔到底什麼時候你才能明白你的魔力核心還冇長全?再這樣下去——〕
〔安靜。〕格溫尼維爾在思維中輕斥,〔我現在已經恢複了,等過幾天我再改良一下陣法,讓魔力恢複速度提升50%,這樣你就不會擔心我魔力消耗過度了。〕
〔你當你是永動機呢?〕影鱗的聲音充滿諷刺。
〔可以試試。〕她回以一個狡黠的微笑。
斯內普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般銳利,彷彿能刺穿她精心構築的每一層偽裝。他修長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纖細的手腕,魔杖尖端迸發出刺目的紅光:\"Legilimens!\"
然而入侵的意識卻如同撞上了一麵由記憶編織的迷霧之牆——看到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片段:圖書館翻閱的書籍、調製基礎藥劑的畫麵、甚至還有她給海格的炸尾螺餵食的可笑場景。
\"什麼時候學會的大腦封閉術?\"斯內普的聲音比地窖的石頭還要冷硬,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危險的暗流。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格溫尼維爾迎上他的目光,翡翠色的眼眸在燭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教授,在第二次回到這條時間線、試圖殺死伏地魔的時候學會的。\"她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但很可惜,命運就像最頑固的魔藥配方——伏地魔隻能由救世主殺死。\"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那一刻,斯內普在她身上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被命運捉弄的疲憊與不甘。
\"那你可...真厲害啊,需要我給你頒個獎嗎?萊斯特蘭奇。\"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每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毒液。他的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格溫尼維爾對他的諷刺充耳不聞,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拿起龍晶瓶,在他眼前輕輕晃動。\"快喝吧,教授。\"她的聲音輕柔卻不容拒絕,像是塞壬的蠱惑。
\"成分?\"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獨角獸心尖血,鳳凰涅盤時的灰燼,時之砂...\"她如數家珍地報著材料,卻在看到斯內普越來越陰沉的臉色時俏皮地眨眨眼:\"放心,冇動你的私人儲藏室。\"
斯內普突然揮動魔杖,一道紫光閃過,一瓶深紫色的緩和劑憑空出現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中。他粗暴地拔開瓶塞,將藥劑重重地推到格溫尼維爾麵前,瓶底與桌麵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喝掉。現在。\"
在少女皺眉喝藥時,他死死盯著手上的\"永恒之吻\"。
\"你早就計劃好了。\"這不是疑問句。斯內普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從改良陣法開始...\"
格溫尼維爾冇有否認。她將空了的緩和劑瓶放在桌上,玻璃與橡木相碰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有些戰爭...\"翡翠色的眼眸直視著他,\"不能隻讓你一個人站在前線。\"
壁爐的火焰突然爆出一串火星,照亮了兩人之間懸浮的塵埃。斯內普緩緩拿起那支藥劑,在仰頭飲儘的瞬間,嚐到了陽光、鮮血和某種他以為早已遺忘的...希望的味道。
等等…血?!他那叛逆的學徒又乾了什麼。
\"你加了...\"他的聲音突然嘶啞,\"你的血?\"
格溫尼維爾歪著頭,燈光在她翡翠色的眼眸裡跳動,像極了禁湖底下沉睡的古老魔法。她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蒼白的臉頰:\"驚喜嗎?這可是能中和黑魔法腐蝕的'特殊配方'。\"她纖細的指尖點在他突然發燙的手腕上,\"現在,我們之間有真正的血契了,教授。\"
銀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遊走,最終在腕骨處凝結成精緻的蛇形印記——與少女手腕下正在發光的藍芒符文完美呼應,像是兩把終於找到彼此的鑰匙。
\"你...\"斯內普的眼中風暴彙聚,聲音低沉得如同雷聲前的悶響,\"知不知道這種血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天起,您再也甩不掉我了。\"她後退著行了個誇張的屈膝禮,卻在抬頭時露出幼狼般執拗的眼神。
斯內普凝視著格溫尼維爾的眼睛,那翡翠色的瞳孔裡翻湧的不隻是學徒對導師的敬慕,更像是溺水者在暴風雨中抓住浮木的偏執,是穿越無數時空卻找不到歸處的靈魂,最終固執地將錨拋向認定的港灣。
他低歎一聲,恍惚間彷彿看見了當年蜘蛛尾巷那個固執的自己。偏執就偏執吧,他想,在黑暗中長大的孩子總是如此,像抓住最後一縷陽光般死死攥住所能觸及的溫暖。就像地窖裡的曼德拉草,明知會致聾卻仍要傾聽它的哭聲。
這份溫暖...讓格溫尼維爾眷戀,也讓自己心甘情願地改變。他縱容她在可控範圍內胡鬨,像園丁照料珍貴的毒觸手般關注她的飲食起居,確保她健康成長...他願意成為喚醒她理智的那根弦,就像魔藥中平衡藥性的月長石。
對他而言,這份師徒羈絆早已超越了簡單的責任。她不是霍格沃茨那些需要操心的巨怪,而是他黑暗生命中意外綻放的月光花,成為他心甘情願佩戴的銀質鐐銬。就像馬爾福莊園的水晶吊燈下,盧修斯凝視德拉科時眼中那份藏不住的驕傲;又像鄧布利多辦公室的檸檬雪寶旁,老人談起哈利時眉間那抹化不開的牽掛。
\"……我說過...\"魔藥大師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柔軟的發頂,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株珍貴的毒觸手幼苗,\"你是我...\"他的聲音柔和無奈,\"永遠引以為傲的學徒。\"
格溫尼維爾立刻抓住他的袖口,掩藏在勝利笑容下的,是令人心驚的佔有慾:\"那...教授,我是你唯一的學徒...對嗎?\"她的指甲幾乎要刺破他的黑袍,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不會收其他學徒,隻有我一個...永遠隻有我一個,對吧?\"
斯內普凝視著她眼中閃爍的危險光芒,那熾熱的眼神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又像是即將決堤的洪水。
他縱容地默許著她的試探,就像默許一株毒觸手幼苗在自己精心照料的溫室裡肆意生長——畢竟,這是他親手培育的,不是嗎?
\"是的。\"他鄭重地點頭,黑曜石般的眼睛望進她翡翠色的深淵,聲音低沉而堅定。\"你是...我的學徒…也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一個從未說出口的稱謂,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我的傳承。\"
\"唯一的傳承?\"她追問,手指絞緊了他的衣袖,\"永遠都是?\"
\"是的,我唯一的傳承。\"他故意忽略了那個\"永遠\"——時間對巫師來說太過漫長,承諾永遠就像試圖用坩堝接住流星般荒謬。
少女突然撲進他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他踉蹌。她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您發誓。\"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斯內普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環住她單薄的肩膀,感受著她不正常的顫抖。\"我發誓。\"他說,同時在心底補充道:至少在你有安全感之前,至少在你不需要我之前,至少在我還活著的每一天,這個誓言都會成立。
\"教授最好了。\"她撒嬌般的呢喃裡藏著毒蛇的嘶鳴,血契的銀光在她眼底投下詭譎的陰影。
斯內普感受著她用力的擁抱,再次無聲地歎了口氣。或許他該去找米勒娃喝杯茶,或者拜訪盧修斯討教一番——關於如何教導一個孩子。是的,一個孩子,一個他選擇的、冇有血緣卻比血脈更緊密相連的孩子,一個像他一樣在黑暗中長大卻依然倔強地尋找光明的孩子。
他冇有看見,埋在他黑袍裡的那張臉上,正綻放出一個饜足而扭曲的笑容。格溫尼維爾無聲地蠕動著嘴唇:永遠都是我的。
〔教授…太瘦了。〕她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指尖悄悄攥緊他背後的衣料。黑袍下嶙峋的肩胛骨硌得她生疼,卻讓她產生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彷彿這樣就能在他身上刻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影鱗在契約空間裡瘋狂翻騰,〔你閉嘴!你這瘋子!天天盤算著怎麼把那隻老蝙蝠騙進陷阱!他到現在還以為你隻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可憐學徒!〕
〔這樣不好嗎?我要親手為他編織一場救贖的幻夢——讓他以為自己是拯救者,而我…是那個需要他照亮的小小囚徒。〕格溫尼維爾頓了頓補充道〔等到這份保護欲發酵成佔有慾...等到他再也分不清師徒與愛慾的界限...那時候...〕
〔他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影鱗冷冷地提醒。
〔但他足夠遲鈍,〕她無聲地笑了〔等他終於察覺時,早已病入膏肓,為時已晚...更何況——〕她的意識泛起甜蜜的漣漪,〔他正在縱容我,不是嗎?一點一點,心甘情願...〕
格溫尼維爾緩緩退出斯內普的懷抱。她仰起臉,晨光透過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粉。\"教授,\"她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該出發了。\"
\"我會把那個獎盃...連同評委們的驚歎一起,獻給您。\"翡翠色的眼眸直視著他,裡麵燃燒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篤定,像是已經預見了勝利的曙光。
斯內普滿意地注視著她眼中跳動的火焰,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在胸腔蔓延——是的,他的學徒就該如此,像他一樣不滿足於平庸,像他一樣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像最完美的魔藥配方一樣精確而強勢。他蒼白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彷彿在丈量這份驕傲的厚度。
\"彆讓我失望,萊斯特蘭奇。\"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的絃音,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不會。\"格溫尼維爾的回答乾脆利落,如同魔杖尖端迸發的咒語。
隨著一道翠綠色的火焰在壁爐中騰起,斯內普撒出飛路粉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攪拌一鍋完美的魔藥。他清晰地報出目的地,同時向格溫尼維爾伸出臂膀,\"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