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尼維爾收好相冊後,她抬頭望向漸染暮色的天空,唇角揚起笑容:\"教授,趁著天光尚好,我們是不是該去禁林辨認些草藥了?我記得您上週提到過,這個時節的月光草正值花期。\"
斯內普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萊斯特蘭奇小姐,\"他刻意加重了姓氏的發音,聲音像浸在冰鎮過的檸檬汁裡,\"讓我提醒某些顯然需要複習《霍格沃茨安全守則》的優等生——是禁林邊緣。\"
格溫尼維爾點了點頭,將斯萊特林們喊了回來。
斯內普墨綠色長袍翻湧著站起身,從內袋取出一個雕著蛇紋的銀質藥盒,\"每人限取三株,根鬚必須完整。\"
德拉科一個箭步上前接過藥盒,鉑金髮絲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克拉布,梅林的鬍子啊!\"他用蛇頭杖戳著同伴手中歪斜的玻璃瓶,\"你手裡那株明明是會讓鼻子腫成氣球的紅鼻草!\"瓶中被戳中的植物立刻膨脹起來,噴出一團熒光綠的孢子。
\"噗——\"佈雷斯笑得前仰後合,緞麵領結都歪到了耳後,\"看來有人要頂著南瓜過萬聖節了!\"
達芙妮的魔法相機精準捕捉下這一幕——克拉布通紅的臉上粘著發光孢子,活像隻被雷劈中的蟾蜍。照片邊緣還拍到西奧多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的嫌棄表情。
潘西則忙著調整她新買的龍皮手套,確保等會兒能優雅地采集藥草,看見克拉布的窘態也隻是笑了笑。
\"跟上。\"斯內普的聲音如冰水澆下,瞬間凝固了所有嬉鬨。他黑袍翻飛間已走出三米遠,月光在他身後投下修長的剪影。
\"今晚的任務是辨識五種具有鎮靜效用的夜間植物。\"他停頓片刻\"鑒於某些人連基礎草藥都分不清,萊斯特蘭奇小姐將負責示範正確的采集手法——希望你們愚鈍的觀察力能從中獲益,至少不要讓我後悔批準這次課外實踐。\"
格溫尼維爾走在隊伍最前方,魔杖尖點亮銀藍色的熒光。禁林邊緣的霧氣中,月光草正舒展著珍珠色的花瓣,每一片都流轉著星輝般的光芒。她蹲下身時,銀黑的長髮垂落在草叢間,髮梢沾染的露珠與花蕊交相輝映。
\"注意看,\"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夜風,\"月光草隻在觸碰時散髮香氣。\"她的指尖撫過花瓣,一縷帶著薄荷涼的芬芳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斯內普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黑袍下襬掃過幾株正在打盹的瞌睡豆,引得它們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梅林啊!\"佈雷斯突然指著不遠處驚呼。一叢會發光的藍色菌類正隨著他們的呼吸節奏明滅閃爍。\"那是...\"
\"熒光藍環菇,\"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異口同聲,隨即對視一眼。教授不情不願地補充:\"劇毒,但稀釋後可用於記憶藥水。萊斯特蘭奇小姐,或許你願意向同學們演示安全距離下的觀察方法?\"
格溫尼維爾將魔杖輕輕一轉,銀藍色的熒光頓時化作細密的光網,將那片幽藍的蘑菇圈籠罩其中。\"注意觀察,\"她清潤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帶著些許法國腔調的英語像一首低吟的小調,\"熒光藍環菇的菌褶會隨著月相變化而改變密度——這就是為什麼它們隻能在新月前後采集。\"
她手腕一抖,魔杖尖挑出一縷銀色絲線,在蘑菇上方編織成微型月相圖。隨著弦月漸滿,地上的蘑菇果然開始有節奏地明暗交替,菌褶如呼吸般微微開合。潘西倒吸一口氣,下意識抓緊了身旁達芙妮的手臂——她們魔藥課論文上個月才因為這個知識點被扣了十分。
\"現在,誰能告訴我...\"格溫尼維爾突然用魔杖輕點德拉科的領帶,銀綠色的絲綢立刻變成透明的防護薄膜,\"為什麼接觸它們時必須使用獨角獸毛編織的手套?\"
西奧多主動舉起手:\"因為其毒素會通過角質層滲透?\"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眼睛緊盯著那些閃爍的藍光。
\"隻對了一半。\"格溫尼維爾變魔術般從袖中取出一片銀楓葉,葉子在接觸到蘑菇光暈的瞬間開始捲曲發黑。\"真正危險的是孢子釋放的神經毒素...\"她突然轉身,葉片精準地飄向斯內普攤開的掌心,\"...會與皮膚表麵的油脂發生反應。\"
斯內普配合地揮動魔杖,那片楓葉在空中分解成無數光點,組成複雜的分子結構圖。小蛇們不約而同地往前湊,佈雷斯甚至不小心踩到了克拉布的腳。
格溫尼維爾滿意的看著斯萊特林們對於知識的熱情。德拉科立刻掏出龍皮筆記本狂記。
潘西則飛快地往自己的手套上施防護咒,結果咒語過猛,手套直接變成了亮粉色。
格溫尼維爾假裝冇看見斯內普嘴角抽搐的樣子,繼續講解:\"其實最有趣的...\"
她突然壓低聲音,魔杖在空中畫了個圈。所有蘑菇同時熄滅,又在下一秒迸發出彩虹般的光芒。小蛇們集體發出驚歎——連一向麵癱的西奧多都瞪大了眼睛。光芒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文,正是《高級魔藥製作》裡被撕掉的那頁配方筆記。
\"...是它們的記憶屬性。\"格溫尼維爾的聲音帶著惡作劇得逞的愉悅,\"三百年前有位法國魔藥師發現,這些蘑菇能記錄周圍三米內所有的魔咒軌跡。\"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德拉科,\"所以某些人上週在這裡練習的鎖腿咒...\"
德拉科的臉瞬間變得比潘西的手套還紅。斯內普適時地冷哼一聲,嚇得小蛇們立刻挺直腰板。但當他轉身去檢查高爾采集的月光草時,格溫尼維爾分明看見黑袍翻飛間,他往德拉科口袋裡塞了一小瓶解咒藥劑。
格溫尼維爾在腦海中輕輕歎息,〔他還是這樣...用最鋒利的言辭包裹最柔軟的關懷。〕
〔如果有一天他能坦然說出\"我需要\"...〕影鱗的聲音在她意識深處泛起漣漪,〔那必定是有人用足夠多的愛,為他築起了永不坍塌的城牆。〕契約夥伴的尾音帶著水波般的震顫,〔就像普羅旺斯的古堡,曆經千年風雨依然挺立——因為每一塊石頭都被陽光吻過千萬遍。〕
她望著斯內普彎腰指導高爾的背影,月光為他瘦削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有那麼一瞬間,她彷彿看到無數時間線上所有孤獨行走的黑袍身影,最終都彙聚成眼前這個會在學生口袋裡塞藥劑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