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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神春花完結+番外_戈鞅 123

作者:春花北辰元君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9:11

、一枕憾生

時及季冬, 萬物收藏,金明池上鼓樂初平,倏然一片寒鴉渡水而去, 桀桀響徹了雲霄。寒風侵襲, 池畔的幾株長生柏沙沙地響起來。

樓閣之上,筵席之中, 人們如同做了一場大夢,此時方醒,各自舉目相顧, 確認方纔聽見看見的, 並不是一場幻覺。

陳葛霍然站起:

“我不同意!”

春花覺得有趣,咧嘴笑了:

“阿葛,你不是一直想自己拿主意, 一展抱負麼?我如今給你這個機會,有何不好?”

陳葛一愣。

他一直以為, 春花暗中謀劃著要削他的權, 卻冇料到, 是要將酒樓生意真正交到他手上。

所以, 他為什麼更生氣了呢?

春花笑得更深:

“阿葛,就算咱們意見常常不同,但……你還是喜歡跟我一起做事,對麼?”

“……”

這時候,還能如此厚臉皮!陳葛臉上青白交錯,憋屈得說不出話來。

年高德劭的齊老闆歎了口氣。

“春花老闆,你做這樣的決定, 胸襟固然廣闊, 卻也是將幾位大掌事放在火上煎烤啊。”

春花微笑, 將目光安然投向尋靜宜和祝十,隻見兩人向她微微頷首。最後,依然落在陳葛身上。

“他們都是我最信得過的人。”

齊老闆默了一瞬,驟然哈哈大笑:

“既然春花老闆主意已定,老朽也就隻有恭賀了!”

他捧起一杯梨花白:

“雖有三杯之限,但今日不同往日,春花老闆可願暫破一戒,與老朽共飲這第四杯酒?”

春花還未開口,便有人從旁上前。

“齊老,這第四杯,就由我代飲吧。”

祝十淡淡地瞪了春花一眼:

“看你口唇發白,眉眼卻發紅,這是酒毒之征,明明風寒未愈,還要強撐。”

春花不著痕跡地以手撐住桌麵,麵上仍笑嘻嘻道:“隻多一杯,倒還能飲,何況是齊老的酒。”

齊老闆撫髯大笑:

“不愧是春花老闆,爽快!”

祝十緊蹙著墨眉,卻也拿她冇有辦法,隻得默然退了一步。

春花接過玉杯,與齊老闆的杯子在空中輕輕一碰,含笑移至唇邊。

酒未沾唇,異變陡生。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力宛如一柄大錘,在她肝膽心肺上重重擊落。排山倒海般的痛楚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從肺腑中急竄出一股腥甜,沿著鼻腔喉頭噴湧而出,酒杯中淡黃的酒液頓時被侵染得殷紅。

指尖已喪失了觸覺,她就這麼眼睜睜望著那玉杯自指尖墜落,碎了一地。

茫然抬頭,金明池的紅棚、碧水、蒼鬆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逐漸黯淡成黑白兩色。

然後,身子便如在雲霧中一般,緩慢地墜落了下去。

彷彿有無數雙手搶上來托住她。有人高喊,有人哭泣,有人低哄,有人腳步忙亂地奔走。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從無比遙遠的地方傳來。意識如飄蕩在洪荒大潮中的一葉小舟,看不見來路,辨不清去向,隻能清晰地照見自己。

她想:

啊,好像是中毒了。

有人一邊哭泣,一邊從她腰間掏出點什麼,迅速塞在她嘴裡,又澀又苦。

那東西乾澀地卡在食道裡,迅即點亮了她的目力、聽覺與觸覺,巨大的存在感如巨浪拍襲過來。

冰涼的手指捧著她的臉頰,眼前逐漸清晰的,是尋靜宜喜極而泣的雙眼。

“她吃下去了!玲瓏百轉丹!”

陳葛亂鬨哄地喊著:

“羊大夫!羊大夫!”

祝十的聲音顫抖而難以置信:

“春花!春花!”

齊老闆的聲音則是驚恐萬分:

“老朽這杯酒,她還冇喝呀!這……誰會下毒呢?”

春花在心底深深歎了口氣。

人心亂,事便更亂。

那凶惡的毒藥並未停止在她體內攪動風雲,巨大的疼痛如凶獸的撕咬席捲全身,玲瓏百轉丹與毒性僵持著,勉強替她搶出一線清明。

豆大的淚珠滴在春花臉上,抱著她的手臂倏然緊了一緊。

尋靜宜的聲音陡然平靜,充滿了力量。

“你們都讓開!”

她沉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

“陳葛、祝十,你們都……站遠些。”

“她喝了三杯酒,其中兩杯是你們二人所贈,你們……都有嫌疑。”

世界突然安靜了,久違的新鮮空氣呼嘯著湧入。

春花能感覺到,尋靜宜正用全身的力氣壓抑著緊張與恐慌。

“讓羊大夫過來!”

“齊老闆,煩您派個人,去把春花方纔喝過的三壇酒都取來,不要被人趁亂做了手腳。”

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羊大夫顫抖著執起春花的手腕,試脈良久,驀地一震。

尋靜宜喊了他一聲:

“羊大夫,這是什麼毒?”

羊大夫驚疑不定地張了張嘴:

“筋骨俱僵,神魂裂儘。這好像是……‘黃粱夢’。”

尋靜宜聽得糊塗:

“怎麼救?”

“……”羊大夫一窒,終於還是踟躕道:

“黃粱夢,終須醒。無解藥,無歸途。”

尋靜宜一愣。

“可她吃了玲瓏百轉丹,分明好轉了呀!你看她眼珠、嘴唇都會動了!”

“玲瓏百轉丹,吊命一刻,但……也隻能留她一刻,終非解毒之法。”

“那我再喂她吃一顆……”

“再多也冇有用,玲瓏百轉,隻留一刻。”

尋靜宜靜默了,取而代之的是陳葛的怒喊:

“老山羊你個庸醫,放的什麼羊屁?”

羊大夫長歎了一聲:

“‘黃粱夢’是上古異獸魘龍心血與仙人噩夢混煉而成的毒藥,我隻在羊族古籍中讀到過。魘龍滅絕,仙人從無噩夢,這都是幾乎不可能存在之物。既然有人能煉出‘黃粱夢’,又怎會留下解法?”

這時,齊老闆派去的侍者慌張回報:

“老爺,春花老闆剛纔喝過那三壇酒,不知被什麼人一起打碎了混扔在地上……也分不出哪個是哪個了。”

眾人一時茫然。

春花懵然聽著外界的一切聲響。一個念頭如海灘上的峭石,從退去的潮水中漸漸浮現。

她可能……要死了。

世上的人啊,數以億計。有的清晨出門上工,被驚馬撞死;有的辛勞養家,心力衰竭累死;有的孃胎裡帶來疾病,不幸夭折;還有的,被極端愛恨糾纏圍困,自我了斷。

可她長孫春花,被一個不知是誰的人,因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惡念,被一種剛剛聽說的莫名其妙的毒,給毒死了。

據說人在死前,一生會如走馬燈般,在眼前儘數掠過。

其實不然。

將死之際,是無暇去恨的。春花無心追問是誰下了那“黃粱夢”之毒。眼前浮現的,全都是她心心念念深愛的人。她隻盼他們,每一個都平安喜樂,長命富貴,直到百年。

“長孫春花,你還戀棧這紅塵麼?”

當然戀棧。

但此生有好友知心相交,親人慈念常伴,情人執手繾綣,還有篤信不移的理想孜孜以求。

夫有何憾?

就在這一片死寂中,祝十驀然出聲:

“救人要緊。這世上不止你一個大夫,我去尋良醫!”他深深地看了尋靜宜懷中的春花一眼,咬緊牙關,掉頭飛奔出門外,上馬而去。

陳葛眼珠血紅地瞪了羊大夫一眼,忽然狠狠一跺腳:

“這邪性的毒藥,定是那瘋婆子侯櫻搞出來的!我去找她,不交出解藥,我活剝了她!”

話音剛落,竟也飛馳而去。

隻留下尋靜宜抱著春花,頹坐在地上。

低頭去看春花,但見她圓睜的眼中,已悄然湧出淚來。

尋靜宜呼吸一滯,一把握住春花的手:

“羊大夫,你可有法子,讓春花能說話?”

羊大夫思忖片刻:

“或可一試。”

他掏出銀針,在春花水突、氣舍、承漿三處穴位下針。不過數息,春花長長地籲出一口氣,口唇終於能夠蠕動。

尋靜宜附耳過去:

“春花,你說什麼?”

濃重沙啞的唇語勉強能夠辨聽,她說的是:

“……攔住阿葛,不是侯櫻。”

“不是侯櫻,不是十哥,不是阿葛。不要冤枉……等談大人回來。”

熱淚再度從尋靜宜眼中奪眶而出。

“好,我命人去把阿葛勸回來!我們都撐住,等談大人回來查清楚!你也要撐住,等談大人回來!”

春花輕輕地抽了一口氣,似乎是苦澀地笑了一聲。

她渾身發抖,出口的每一個字似乎都用儘所有氣力。

“靜宜,以後……都交給你了。”

“好疼啊……我想……回家。哥哥……在家。”

尋靜宜怔怔地望著她。

驀然環住她的頸子:

“好,我們回家。”

東海之畔,斷妄司眾人已打點好行裝,預備回京。

談東樵胸前裹著厚厚的紗布,吊著一隻胳膊,披衣從榻上坐起。聞桑要上前來扶,被他搖首避開。

他來到窗前,但見黃天沉沉,烏雲堆積,颶風暴雨又要起了。

便是在此時,靈台上響起一聲輕輕的叩擊。

談東樵會心道:

“春花,生辰喜樂。”

“桃僵”的那一端,女子的聲音緩慢而輕柔,彷彿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在柔腸中輾轉了千遍。

“談大人,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車馬橐橐聲起,與情人的絮語交織在一處,格外催促,也格外繾綣。

談東樵低低一笑:

“此刻便要啟程,三日後到。”

“那很好啊。”

對麵猶豫了一瞬:

“談大人,我好像……冇法陪你走完餘生了。”

談東樵一怔。

對麵歎了一聲:

“你說過,若不能和我相守,就是一生孤苦。其實……不是這樣的。”

“這世間,不止我一個人值得心動,也不止男女之愛這一味值得牽絆。你……不要隻在查案、修道、讀書中過完這一生。要勵精圖治,也要逸樂消遣,要愛人,也要被愛。躬身入局,儘己悲歡,纔是人間。”

談東樵怔愣著聽罷。不安如點墨入水,瞬間暈染。

“春花,你……”

“我如今將‘桃僵’親手取下,讓靜宜代為交還給你。一切允諾,即日作廢,今後男婚女嫁,再不相乾。”

“談大人,像侯櫻那樣,數百年隻等一個人,太苦了。你……不要忘了我,但也不要……一直記著我,好不好?”

千裡之外,“桃僵”被一隻纖弱無力的手緩緩取下,宛如當初從靈台上斬下一般,痛徹肺腑。

音信遂絕。

談東樵蘧然驚醒。

不顧滿身傷痛,他大步奔出屋舍,躍上一匹快馬,向西北方向奔馳而出。

與此同時,載著“桃僵”主人的馬車吱呀一聲,停在了京城長孫府的門前。

長孫石渠和長孫衡正在前庭玩一場蹴鞠,小皮球沾得兩人滿身都是泥印子。

聽見車馬聲,父子倆抱著球迎出來:

“怎麼宴席結束得這樣早?”

車簾掀開,卻無人走出。

良久,低低的泣聲響起,再也冇有停歇。

一縷無定的微風自京城而起,跨越山河湖海,直抵繁華如市的汴陵。

微風繞著婀娜宛轉的汴水打了個轉兒,穿過人潮如織的南北商市街,穿過飯莊、錢莊、布莊、藥鋪、典當、胭脂首飾、柴米鹽鐵、書畫珍玩、衣帽鞋佩、花鳥魚蟲、香局繡局、武館棋社、茶園酒肆,在咿咿呀呀的戲園子外留連了一會兒,又被一聲唱破的高腔嚇得掉頭就跑。

微風拂過如鏡的鴛鴦湖,在波心撩起陣陣漣漪,這才乘著水汽,回到長孫府老宅。

熹微的日光底下,長孫恕正坐在搖椅上打瞌睡。

驀地,耳邊響起一聲清脆而甜美的喊聲:

爺爺!

恍惚中,剛比他膝蓋高一點的小孫女兒坐在石桌前,奮筆寫一張大字,寫完以後,仰起小臉向他獻寶。

爺爺!

老人倏然睜開眼,周遭卻空無一人。

他呆滯了片刻,忽然拄杖而起,蹣跚著穿過庭院。

回到臥房,老人顫顫巍巍地打開床頭小櫃的深鎖,取出一個經年摩挲而漆亮的盒子,小心地打開。

盒中,一朵精雕細琢的金色報春花盈盈綻放。

老人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刻,報春的色澤卻幽幽轉淡了。

“噗”的一聲,金色報春花碎成了一抔細細的金粉。

老人呆住了。

“春花,我的小春花呢?”

一室寂寂。

老人瞬間了悟了什麼,一寸一寸跌坐在地,終於,孩童一般號啕大哭起來。

金粉被那無定的微風一吹,轉瞬便消散了,彷彿從未出現在這紅塵世間。

作者有話說:

寫這一章,哭了一天。

祝大家都能和所愛的人長相廝守。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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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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