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嘯天率領東廠番子,星夜驅馳,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到了京城。
隨後,皮嘯天手握曹正淳的密信,一路通報,最終在慈寧宮外被劉瑾擋了下來。
「劉公公,曹督公傳來密信,請速速通報陛下!」
皮嘯天從懷中拿出曹正淳交給他的密信,雙手呈到劉瑾麵前。
劉瑾從皮嘯天手裡拿過密信,淡淡地說道:「候著。」
「是,劉公公。」
皮嘯天恭敬地退到一旁,垂手等待。
像他這種東廠檔頭,還冇有麵聖的資格。
劉瑾拿著密信進入慈寧宮後,第一時間來到暖閣,將密信交給了朱厚照。
「陛下,曹督公的信。」
朱厚照接過密信,看過之後,輕輕點頭,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拿起筆,另外寫下一封手諭後,將其拿給劉瑾。
「去,把這個交給王守仁,動作要快。」
「是,陛下。」
劉瑾接過信,走出慈寧宮,重新來到了皮嘯天的麵前。
「陛下有令,即刻將這封手諭送往護龍山莊外的王守仁,不得有誤!」
「是!」
皮嘯天接過手諭,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又奔赴護龍山莊。
快快快,無論是曹正淳,還是朱厚照,都在強調讓他加快速度。
皮嘯天不敢歇息,於夜半時分,終於將朱厚照的手諭,交到了王守仁的手上。
王守仁看過手諭之後,不自覺地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感到一陣輕鬆。
「皮公公辛苦了,快送皮公公下去休息。」
「是。」
將皮嘯天安排下去之後,王守仁轉身看向身後。
在他的身後,十裡連營,十萬大軍秣兵厲馬,早已做好拚死一戰的準備了。
「傳令下去,今晚休整,明日卯時,班師回營。」
「是,將軍!」
王守仁身邊副官,立刻將他的命令,傳到軍營中的每一個角落。
軍營中的士兵們,接到這個命令之後,無一不是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們不怕拚命,但能不拚命,那自然是不用拚命的好。
王守仁站在山頭上,遠望著眼前的護龍山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一夜,風平浪靜。
待到第二日的卯時,天色還隻是微微透亮之時,王守仁率領的十萬大軍,已經收拾完畢,整裝待發。
「開撥回營!」
「是,將軍!」
隨著王守仁的一聲令下,十萬大軍跟隨著王守仁,向京城軍營返回。
至日出時分,忽然起了大霧。
大霧籠罩著護龍山莊周圍的驛道,讓王守仁的隊伍,不得不放慢了行軍的速度。
霧氣深重,能見度非常低,這讓從天下第一莊返迴護龍山莊的朱無視等人,也放低了速度。
朱無視坐在馬上,謹慎下令:「所有人保持警戒,稍有異動,立即通報!」
「是,侯爺。」
天地玄黃四字密探,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聽從朱無視的號令,微微散開隊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監察周圍的情況。
走在前方的三十六天罡之一,忽然調轉馬頭,迅速來到了朱無視的麵前。
「啟稟侯爺,前方發現異常,疑似有大隊人馬,正在向我們走來!」
朱無視微微皺眉:「保持警戒,若情況不對,可率先出手控製局麵!」
「是,侯爺!」
朱無視的隊伍,繼續緩慢向前走去。
雙方隊伍,終於在霧氣裡,看見了彼此的輪廓。
「來者何人?!」
三十六天罡謹慎地看著眼前的人馬,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上。
終於,來人破開了霧氣,出現在眾人麵前。
這一隊人馬一共十二人,個個身著明盔明甲,一副明軍斥候的打扮。
「我們乃是大明三千營校尉,奉將軍之令,前來探路,你們是誰?」
三十六天罡正要說話,朱無視卻率先開口:「我們是護龍山莊的大內密探,既然都是朝廷的兵馬,你們先走吧。」
「所有人,向右退,將驛道讓出來。」
「是。」
朱無視身後的兵馬,在接到朱無視的命令後,毫無遲疑地走向了道路右側,將驛道給讓了出來。
那一隊校尉中,立刻就有一人調馬返回,明顯是去通報情況去了。
朱無視看著剩下的校尉,出聲問道:「敢問閣下,此次率隊的將軍,是哪一位將軍啊?」
回答他的,隻有冰冷的四個字:「無可奉告。」
朱無視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但眼眸裡麵,藏著深深的寒意。
朱無視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馬上,準備等這支隊伍過去。
很快,一隊人馬簇擁著中間一人,從霧氣中走出。
看見中間那人的麵容後,朱無視有些驚訝,這位將軍,他原來也是認識的。
「神侯大人,別來無恙啊!」
「遼東一別,已是數月不見,神侯風采依舊啊!」
朱無視拱了拱手,矜持地說道:「王守仁將軍,好久不見。」
「不知王將軍這番興師動眾,所謂何事啊?」
「這……」
王守仁一陣遲疑,朱無視微微一笑:「是本侯唐突了,王將軍職責在身,若不方便,就當本侯冇有問過。」
王守仁哈哈一笑:「神侯言重了,倒也冇有什麼方不方便的。」
「隻是奉陛下之令,做一次實戰演練而已,養兵,練兵,用兵,一樣都不能少,想必神侯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正是。」
王守仁再次拱了拱手:「神侯恕罪,在下還需回京向陛下復命,就先告辭了。」
朱無視點了點頭:「王將軍請便。」
「告辭。」
王守仁催動馬匹,再次率領大軍,從驛道一路向西山軍營而去。
朱無視帶著護龍山莊的眾人,站在驛道旁邊,準備等著王守仁的兵馬先過。
很快,濃霧中出現了一隊排列整齊的軍隊。
他們跟在王守仁的身後,經過朱無視的身邊,沉默地向前走去。
一隊又一隊的大軍,從濃霧中走出,沉默地與朱無視擦肩而過。
隨著經過的大軍數量越來越多,朱無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蒼白。
但他麵前的大軍,彷彿冇有儘頭一般,還是源源不斷地從濃霧中走來,走向他……
朱無視的後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