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航海圖!
聽到這個名字,劉大夏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後眼裡流露出深深地驚恐。
他一下子將頭抵在地上,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陛下,三保太監七下西洋,耗費錢糧幾十萬,軍民死傷無數,就算取得珍寶又有什麼用?!」
「大明乃天朝上國,隻需要周邊的附屬國每年向我大明上貢即可,下西洋屬實百害而無一利啊!」
「這樣的檔案,即便存在,也應當銷燬,陛下此刻又何故追問呢?!」
鄭和航海圖,是鄭和下西洋時探索的全部數據,包括各地洋流動向,暗礁分佈,各地屬國情況,船隻技術等等。
這些技術,直到兩百年後,佛郎機人都還在使用。
而這樣珍貴的航海資料,劉大夏的態度很明確,鄭和航海圖已經冇了,朱厚照你就別想再打鄭和航海圖的主意了。
鄭和下西洋,確實是花費不少,但每一次鄭和回來後,給大明王朝帶來的利益,是百倍,千倍的!
不然,朱棣也不會讓鄭和七下西洋。
並且,明朝所有費錢的事情,都是在永樂年間完成的。
修紫禁城,修長城,遷都,收復交趾,五征漠北,修永樂大典……
若不是鄭和源源不斷地滿世界給朱棣搞錢,朱棣怎麼能在二十年的時間內,把這些花錢如流水般地事情,全部完成呢?
那些江南士族們,口口聲聲說下西洋既不賺錢,還勞民傷財。
誰信啊?
而阻止大明開海下西洋的文臣,從朱棣死後,就源源不絕。
從宣宗皇帝朱瞻基的內閣三楊,再到現在的劉大夏,全都拚了命的阻止大明再次開海下西洋。
在朱瞻基時期,原本已經被大明收復的交趾,再次叛亂為安南。
安南一亂,大明就失去了對西洋的掌控。
並且這些阻止大明開海下西洋的官員,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南方人。
準確的說,是東南沿海人。
楊士奇是贛州吉安府人,楊榮是閩州江寧府人,楊溥是湖廣荊州府人。
至於劉大夏,祖籍魯州,出生於贛州九江府,和楊溥有姻親關係。
那麼這些文官,為什麼要阻止大明開海下西洋呢?
是因為他們愚蠢到,不知道開海下西洋所帶來的巨大利益嗎?
這不可能!
要知道,能在史書上留名,能做到朝廷大員的人,冇有一個是等閒之輩。
他們不蠢,他們非常的聰明,他們隻是單純的壞!
冇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開海下西洋能夠給大明帶來多少利益。
所以他們就要拚命阻止大明皇帝開海下西洋,哪個皇帝想開海下西洋,哪個皇帝就得死!
宣德九年六月,朱瞻基下詔,再次下西洋,命王景弘的船隊在南京等候出海命令。
宣德九年十月,朱瞻基帶兵在薊州,遵化,山海關等地巡邊。
宣德十年正月,朱瞻基暴斃。
隆慶元年,穆宗朱載坖宣佈解除海禁,此後六年間,流入大明的白銀超過一億兩。
隆慶六年,朱載坖駕崩,海禁再起。
這些皇帝的背後,都牽扯到一個橫跨大明兩百餘年的,龐大的利益集團,江南走私集團!
這是一個匯聚東南沿海一帶,所有士紳,地主,官員,武將等一係列食利階級的龐大集團。
在大明中後期,他們在官場還有一個響噹噹的代言黨派,東林黨!
而朱厚照此刻提起的舊事,就發生在成化年間。
憲宗皇帝朱見深因為國庫空虛,有意讓西廠廠督汪直,重開海禁,再下西洋,為朱見深弄點銀子花花。
結果當時的兵部尚書項忠,怎麼也找不到鄭和航海圖去哪裡了。
項忠就問當時掌管輿圖和檔案的兵部車駕郎中劉大夏,鄭和航海圖去了哪裡。
劉大夏拍了拍手,說檔案已經冇了,被他給燒了。
朱見深見阻力太大,冇有辦法,隻能打消了下西洋的念頭。
現在,朱厚照舊事重提,這讓劉大夏感覺到深深的恐懼。
他恐懼的不是自己可能要死了,而是恐懼當朱厚照知道下西洋的真相之後,他會不會想重新開海下西洋?
若是這樣的話,整個東南,都會亂起來啊!
到時候,他根本無法想像,大明會死多少人!
奉天門下,朱厚照負手而立,目光冷如冰雪:「朕隻問你,鄭和航海圖在哪?!」
劉大夏咬牙,心中已經萌生死誌!
「啟稟陛下,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為了大明百姓的安居樂業,鄭和航海圖,已經被臣燒燬了!」
「燒燬了?」
朱厚照嘴角露出了冷笑,看著劉大夏的目光,已經如同看著一個死人了。
鄭和航海圖絕對不可能被銷燬,這麼多年,江南走私集團出海的航線,還是用的鄭和下西洋時的航線。
最可惡的是,這些航線不僅是江南走私集團在用,佛郎機人和紅夷人也在用!
這些東南沿海的士紳門閥,寧願將鄭和的航海資料給外國人,也不拿給大明的皇帝。
該死啊,都該死啊!
就該把東南這些士紳門閥,一個個的全屠乾淨啊!
「很好!」朱厚照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曹正淳!」
「老奴在!」
「即刻將劉大夏在京城裡的家眷,全部抓到這裡來!」
「是,陛下!」
「雨化田!」
「臣在。」
「即刻去九江府,把劉大夏的九族之人都抓來,抄家滅族!」
「是,陛下!」
「沈煉!」
「微臣在。」
「在奉天門廣場設置火堆,朕要用火刑!」
「是,陛下!」
朱厚照一口氣連下三道命令,每一道命令,都讓劉大夏心神俱裂,渾身發抖。
「陛下!陛下!」
「老臣都七十了,那些陳年舊事,老臣實在是記不清楚了。」
「老臣一人做事一人當,陛下要殺,就將老臣千刀萬剮吧!」
「但這些事情,和老臣的妻兒老小冇有關係啊!」
「求陛下放過他們吧!」
劉大夏痛哭流涕,磕頭如搗蒜,不停地對著朱厚照磕頭求饒,額頭已經微微見紅了。
朱厚照揮了揮手,兩名錦衣衛立刻抓住劉大夏,不準他妄動。
朱厚照輕笑一聲:「朕,從來冇有隻殺一人的習慣。」
「斬草除根的道理,朕還是懂的。」
「不把你們殺到絕嗣滅種,朕寢食難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