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慈寧宮。
曹正淳帶著大量的東廠番子,來到了慈寧宮外。
曹正淳的臉上,不再掛著那標誌性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動手!」
「是,督公!」
東廠番子立刻動身,先是圍住了慈寧宮,斷絕了慈寧宮和外界一切聯繫。
隨後衝入慈寧宮中,大開殺戒。
慈寧宮中所有的太監宮女,無一倖免,全部死於東廠的刀刃之下。
慈寧宮內,響起一陣一陣悽厲的慘叫。
曹正淳守在慈寧宮外,麵無表情,沉默地等待著。
慈寧宮裡尖叫與呼喊,漸漸平息,待到鴉雀無聲之後,一名渾身帶血的東廠番子,才走出慈寧宮,來到曹正淳麵前。
「督公大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處理完畢了。」
「好。」
曹正淳點了點頭,深呼吸了幾下,才走進慈寧宮。
慈寧宮內,一片狼藉。
入目處儘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鮮血流滿整個路麵,難以忍受的血腥氣沖天而起。
曹正淳對這些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慈寧宮的主殿,隨口吩咐道。
「天亮之前,清理乾淨。」
「是,督公。」
曹正淳走進主殿,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張太後。
她好似明白了什麼一樣,冇有哭喊,冇有吵鬨,隻是冷靜地注視著曹正淳。
「是皇帝派你來的?」
曹正淳彎腰,態度一如既往的謙卑:「不是陛下的命令,奴才哪敢入太後孃孃的慈寧宮?」
張太後盯著曹正淳,臉上無悲無喜:「皇帝知道了些什麼?」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陛下都知道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張太後嘆了口氣:「東廠果然厲害,皇帝有你曹正淳輔佐,本宮也算是放心了。」
曹正淳的腰,又彎低了一分:「奴纔不敢當,奴才隻不過是陛下的一條狗,陛下讓奴才咬誰,奴才就咬誰。」
「哪怕是咬本宮?」
「哪怕是咬娘娘,隻要是陛下的命令,奴纔不敢不從。」
張太後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起來:「好奴才。」
「先帝要是有你這樣的奴才,應該也不會死得這麼窩囊。」
「他不該啊,不該啊……」
「十幾年都這麼過來了,再忍忍又怎麼了?」
張太後嘆息,曹正淳沉默。
張太後對朱祐樘,肯定是有感情的。
隻是這些感情,抵不過她對權力的渴望。
張太後收起臉上的惆悵和追念,轉而報以冷笑。
「說吧,陛下想要你如何處置本宮?」
「鴆酒,還是白綾?」
曹正淳看了一眼慈寧宮院內的池塘,低聲道:「太後孃娘不慎落水而薨,不是更加體麵?」
張太後一愣,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好好好,好一個落水而薨,好一個落水而薨啊!」
「陛下,還真是長大了啊!」
張太後大笑著,走出了殿門,來到池塘邊。
充滿留戀地看了一眼慈寧宮後,決絕地跳了進去。
片刻後,張太後的屍體,浮出了水麵。
曹正淳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語氣平淡地說道:「太後薨逝,把她撈起來。」
「是,督公。」
處理完張太後,曹正淳又馬不停蹄地前往慈慶宮。
慈慶宮,是王太皇太後的寢宮。
王太皇太後是憲宗皇帝朱見深的皇後,但憲宗皇帝從未寵幸過王氏,她也從未誕下一兒半女。
先帝駕崩和這次假傳先帝遺詔,冇有王太皇太後的參與,光憑張太後一人,絕對無法悄無聲息地做到。
張太後已死,王太皇太後,必然也不能獨活。
和之前一樣,東廠番子先圍住慈慶宮,隨後進入宮中,屠殺宮內的太監和宮女。
但慈慶宮隻剩下王太皇太後,曹正淳才邁步而上,走進了慈慶宮。
慈慶宮內,王太皇太後冇有張太後那般灑脫。
她畏畏縮縮地躲在床上,對著曹正淳色厲內荏地吼道:「曹正淳,你想乾什麼?!」
「你要造反嗎?!」
「奴纔不敢!」
曹正淳彎著腰,恭敬地說道:「奴才這次來,是想請娘娘上路的。」
「太後孃娘已經先走了,就等娘娘出發了。」
「走?去哪兒?」王太皇太後驚疑不定。
曹正淳抬起頭,直視著她。
這一刻,王太皇太後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本宮不走,本宮就在慈慶宮,哪也不去!」
曹正淳語氣冷了下來:「娘娘,這都是陛下的意思,不要讓奴才為難。」
「陛下,陛下……」
王太皇太後連連搖頭,好似終於明白前因後果一般,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不不不,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不要,不要,你去求求皇帝,不要這樣對我。」
「我已經很老了,很老了,活不了多久了,我以後再也不出慈寧宮了。」
「你去告訴陛下,讓他放過我好不好?好不好?」
曹正淳對旁邊的東廠番子說道:「去,拿藥來。」
「是,督公。」
很快,東廠番子便端過來一碗冷掉的藥。
「這碗藥,是奴才翻了太醫院的檔案,找到的劉文泰給先帝開的藥。」
「娘娘,你自己喝了吧,不然奴才就失禮了。」
曹正淳端著藥,一步步逼近王皇太後。
王皇太後驚得連連後退:「不要,拿走,快拿走!」
「失禮了,娘娘!」
曹正淳運轉功力,天罡童子功發動,將王皇太後吸到手中。
隨後拿著湯藥,灌進了她的嘴裡。
「不……不……不……」
王皇太後連連乾嘔,神情驚恐,臉上儘是絕望之色。
「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
曹正淳冇有理會,退出殿外,將門關好,安靜地等待著。
片刻後,殿中果然傳出了王皇太後痛苦的叫聲。
那碗湯藥,開始發揮作用了。
王皇太後的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一夜。
等到第二天日出之後,殿內的慘叫聲才逐漸平息。
曹正淳走入殿內,隻見王皇太後躺在地上,麵容猙獰,口鼻流血,嘴唇汙黑,死前想必經受了不少痛苦。
曹正淳冷漠地注視著王太皇太後,冷漠地下令。
「王太皇太後薨逝,把遺體收殮起來。」
「是,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