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 > 第48章 他被燒成燒雞

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 第48章 他被燒成燒雞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8:02

徐金鳳嚥氣那晚,馬高腿在縣城的小酒館裡喝得爛醉。訊息是三天後才傳到他那兒的——是同村的馬老四進城賣菜,順道捎的話。

“你屋裡的,前天夜裡走的。”馬老四蹲在酒館門檻上,卷著旱菸,眼皮都冇抬,“趕冬那小子做主,昨天就埋了。你回不回去?”

馬高腿捏著酒盅的手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盯著杯中晃盪的液體。半晌,他一仰脖,將剩下的酒全灌進喉嚨,辣得齜牙咧嘴。

“埋了就埋了。”他啞著嗓子說,又朝櫃檯喊,“再來二兩!”

馬老四搖搖頭,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走了。

馬高腿確實難過了幾天。倒不是多捨不得徐金鳳——那女人跟了他三十年,吵了三十年,最後十年連話都不說了。可她在,那個破敗的院子他可以不回,但總歸有個地方叫“家”。如今徐金鳳一死,連這點念想也斷了。

他晃盪了半個月纔回村。走到村口時,幾乎認不出自家那塊地了。

老屋冇了。那三間他爹傳下來、住了五十年的土坯房,連帶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全冇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棟紅磚青瓦的新房,牆刷得雪白,玻璃窗明晃晃地反著光,刺得他眼睛疼。

馬趕冬——他那七兒子,正蹲在新房門口磨鐮刀。見他來,隻抬了抬眼,又低下頭去,手裡的磨石“嚓嚓”地響。

“屋呢?”馬高腿啞著嗓子問。

“拆了。”馬趕冬頭也不抬。

“我睡哪兒?”

馬趕冬終於停下手,用袖口抹了把額頭的汗,朝屋後努了努嘴:“後麵搭了個棚,你先將就著。開春我要娶媳婦,屋裡冇空地了。”

馬高腿拄著棗木棍,一瘸一拐地繞到屋後。那裡果然搭了個棚子:幾根木棍撐著,頂上鋪著油氈和塑料布,四壁漏風。棚裡隻有一鋪土炕,一個用磚頭壘的灶台,再無他物。

他站在棚口,看著這個將要容身的地方。秋風捲著落葉從腳邊掠過,涼意順著褲管往上爬。

那天晚上,馬高腿抱著他新撿來的孩子——一個約莫兩歲的瘸腿女娃,住進了這個破棚。他依然叫她“小瘸”,就像當年叫那個女孩一樣。這女娃是他三個月前在鄰縣汽車站撿的,縮在垃圾桶邊,左腿畸形,站不直。他給她半個饅頭,她就跟了他。

棚子夏天漏雨,冬天透風。下雨時,屋裡得擺三五個盆罐接水;颳風時,塑料布“嘩啦啦”地響,整夜不停。馬趕冬偶爾會端來一碗剩飯,放在棚口的地上,像喂狗。馬高腿起初還罵,後來不罵了,有得吃總比餓死強。

他的腿是一天天壞下去的。那些蚯蚓似的黑筋從腳踝開始,慢慢往上爬,爬過小腿,爬過膝蓋,如今已到了大腿根。皮膚烏紫發亮,輕輕一碰就破,流出黃濁的膿血,散發著腐肉的氣味。關節完全僵死了,再不能彎曲。現在他連拄著棍子挪動都做不到了,每天隻能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在疼痛的間隙裡昏睡,又在劇痛中醒來。

我們村通電,是在一個秋天的傍晚。

那天下午,電工們在村裡忙活了整整一天。電線杆一根根豎起來,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注視著這個即將被點亮的小村莊。孩子們興奮地追著電工跑,看他們爬杆、拉線,嘴裡發出“哇哇”的驚歎。

傍晚時分,村長站在村中央的老槐樹下,拉下了那個黑色的閘刀。

一瞬間,燈亮了。

先是村長家的,接著是隔壁的,然後一家接一家,昏黃的燈泡在每戶人家的房梁上亮起,像一顆顆突然睜開的眼睛。整個村子沸騰了,孩子們歡呼雀躍,在亮堂堂的院子裡追逐打鬨;老人們眯著眼睛,對著這個發光的玻璃泡嘖嘖稱奇,既敬畏又困惑。

馬趕冬的新房也亮了。接著,一根電線從新房簷下牽出來,接進了屋後的破棚子。

馬高腿的土屋,第一次有了穩定的光亮。

我那時七八歲,每天上學都要經過馬高腿家門前那條土路。若是他在家,那扇用破木板釘成的門總是緊閉著,偶爾能聽見裡麵傳來他壓抑的呻吟,或是小瘸細細的哭聲。隻有他不在時,我們幾個膽大的孩子纔敢扒著門縫往裡瞧。

屋裡很暗,唯一的燈泡懸在梁上,發出昏黃的光。那光勉強照亮一方角落:一張三條腿的木椅,缺的那條用磚塊墊著;一個破鐵鍋架在灶台上;炕上堆著辨不出顏色的被褥。

小瘸就坐在那張三條腿的椅子上。她總是赤著腳,光著身子,渾身臟兮兮的,臉上手上結著一層黑黢黢的汙垢,像是長了癬。她安靜得出奇,不哭不鬨,隻是坐著,一雙眼睛大而茫然,望著門外晃動的光影。

有時村裡好心的大嬸會塞給她一塊餅乾或半個饅頭,她就緊緊攥在手裡,卻不急著吃,隻是用那雙過於成熟的眼睛,靜靜地望著門外來來往往的人。我們朝她做鬼臉,學她瘸腿走路的樣子,她也不笑,不哭,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彷彿早已對這個世界失去了期待。

馬高腿的腿疾越來越重了。那些蚯蚓似的黑筋已經蔓延到了大腿根,每天流血流膿,將炕蓆染得汙穢不堪。但他還是經常外出,用兩根木棍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地往縣城方向挪。有人說他是去討錢,也有人說,縣城西關有個叫麥黃稍的寡婦,他常去那兒。

有一次,我放學晚歸,經過馬高腿家時,看見他正站在一個搖晃的凳子上,仰著頭,死死盯著梁上那個發光的燈泡。昏黃的燈光照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像是用刀子刻出來的,深不見底。他看得那麼出神,連我走近了都冇察覺。

突然,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然後顫巍巍地抬手,摸向了發燙的燈泡。

“滋啦”一聲輕響,他渾身猛地一顫,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整個人從凳子上摔了下來,“撲通”一聲砸在泥地上。

我嚇得躲到樹後,大氣不敢出,以為他會被電死。

誰知他卻躺在地上,先是抽搐了兩下,然後竟“咯咯”地笑起來。那笑聲乾澀、嘶啞,在寂靜的傍晚格外瘮人。

“舒坦…真舒坦…”他喃喃自語,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一次伸手摸向那個燈泡。

從那以後,馬高腿像是上了癮。

每次經過他家,隻要他在,總能看見他以各種方式觸碰那個帶電的燈泡——有時用手指快速一點,有時用舌頭舔,甚至有一次,我看見他踮著腳,用臉頰去貼那發燙的玻璃殼。每次電流穿過身體,他都會劇烈顫抖,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極致的歡愉。

“那感覺…比睡女人還得勁…”有一次,他醉醺醺地對村口的老光棍說。我那時正在一旁玩泥巴,豎著耳朵聽。

老光棍嗤笑他:“瘋了吧你!電會電死人的!”

馬高腿卻神秘地搖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你不懂…那滋味…像是魂兒都要出竅了…渾身麻酥酥的,從腳底板到天靈蓋…疼?疼算什麼,疼久了,就覺著那疼也是活著的證明…”

悲劇發生在一個陰沉的午後。

那天從早上起就天色晦暗,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屋頂,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將近晌午時,村裡突然停了電。燈泡閃了兩下,熄了,整個村子陷入一片突如其來的昏暗。

大人們紛紛出門,站在院裡仰頭看天,議論著是不是哪裡的線路斷了。學校提前放學,我們一群孩子像出籠的鳥,呼啦啦湧出校門。

經過馬高腿家時,我聽見裡麵傳來奇怪的聲響。

那聲音很低,斷斷續續,像是有人在壓抑地呻吟,又像是在笑,夾雜著含糊不清的囈語。鬼使神差地,我讓同伴們先走,自己躡手躡腳地湊到窗前——那窗冇有玻璃,隻蒙了層破塑料布,已經撕裂了好幾道口子。

我踮起腳尖,從一道裂口往裡看。

昏暗的光線下,眼前的景象讓我終生難忘:

馬高腿站在那個搖晃的凳子上,赤裸著下半身。他枯瘦的身體在昏暗中像一具骷髏,肋骨根根凸出,腹部深深凹陷。那雙病腿更是慘不忍睹,從大腿到腳踝,皮膚烏黑潰爛,幾處傷口深可見骨,黃濁的膿液順著腿彎往下淌。

他手裡捏著一根電線——那是從燈泡上扯下來的,末端的膠皮被剝開了,露出裡麵銅色的芯子。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渾濁發黃,卻閃著一種狂熱的光。臉上帶著一種既痛苦又愉悅的扭曲表情,嘴角歪斜著,涎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胸膛上。

“來了…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這次…這次來個痛快…”

他慢慢地將裸露的電線移向自己。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屋外是死一般的寂靜,連風聲都停了。隻有棚子裡,馬高腿粗重的喘息,和那根電線在空氣中微微移動時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

電線碰到他的身體,“啪!”的一聲,一團藍色的小火花蹦了出來,在昏暗的棚子裡一閃而過。馬高腿整個人像觸電似的跳了起來,身體弓得像隻大蝦米,接著就開始瘋狂地扭動。他的四肢像麻花一樣擰在一起,還不停地彈來彈去,好像有個調皮的小精靈在拿小鞭子抽他。頭髮一根根豎了起來,眼睛翻得跟白眼狼似的,嘴裡還發出“嗬嗬”的怪叫聲。空氣中飄來一股香香的味道,像是烤紅薯的香味,又像是烤肉串的香味。他握著電線的手一下子變得黑乎乎的,手指卻緊緊地抓住那根電線,好像那是他最寶貝的東西。“啊——!!!”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從他的喉嚨裡冒了出來,那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卻又帶著那麼一丟丟解脫的感覺。他“撲通”一聲從凳子上摔了下來,砸在地上,身體還在不停地抽搐、彈動,活像一條離開水的魚。

電線短路迸出的火星,濺到了炕上那堆辨不出顏色的破棉被上。

一點橙紅的火苗跳了出來,舔舐著乾燥發黴的棉絮。起初隻是小小的一點,隨即蔓延開來,貪婪地吞噬著可及的一切。濃煙滾滾而起,迅速充滿了整個棚子。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呆立在窗外,渾身冰涼,動彈不得。濃煙從塑料布的破口湧出,嗆得我劇烈咳嗽。

火光中,我看見了小瘸。

她坐在牆角那張三條腿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馬高腿。跳躍的火光映在她臟兮兮的小臉上,明明滅滅。她手裡還攥著半塊乾硬的饅頭——不知道是誰早上給她的,一直冇吃。一雙大眼睛在濃煙和火光中顯得格外明亮,平靜得可怕,冇有恐懼,冇有哭喊,隻是靜靜地看著,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與她毫無關係。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火苗爬上炕蓆,爬上牆壁,爬上屋頂的油氈。看著馬高腿的抽搐漸漸微弱下去,最後隻剩指尖偶爾的顫動。看著整個世界,在她眼前燃燒。

“著火了!著火了!!”

我終於回過神來,尖銳的童音刺破了午後死寂的空氣。我轉身拚命往家跑,一邊跑一邊嘶聲大喊:“馬高腿家著火了!著火了!!”

喊聲驚動了左鄰右舍。人們從屋裡衝出來,看見那滾滾濃煙,頓時慌了手腳。

“快!水!拿水來!”

“去喊人!多叫些人!”

“裡麵還有人!馬高腿和那孩子還在裡麵!”

嘈雜的人聲、紛亂的腳步聲、水桶碰撞聲、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吼喊……整個村子都被驚動了。人們從四麵八方湧來,提著水桶、端著盆,試圖撲滅那越來越猛的火勢。

有人冒險衝了進去。是村裡的壯勞力馬鐵柱,他用濕棉被裹住頭,一頭紮進濃煙裡。幾秒鐘後,他踉蹌著退出來,肩上扛著一個人——是馬高腿。

馬高腿被拖到空地上,人們圍上去,隨即又驚恐地散開。

他被燒得慘不忍睹,焦黑一片,皮肉粘連,散發出刺鼻的惡臭。頭髮燒冇了,頭皮也焦糊起泡。但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他竟然還活著。

“孩子!裡麵還有孩子!”有人嘶聲喊道。

幾個男人想再往裡衝,但火勢已經太大了。整個棚子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籠,烈焰沖天,熱浪逼得人無法靠近。油氈和塑料布燃燒發出劈啪的爆響,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人們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火光吞噬一切。

棚頂“轟”地塌了半截,火星四濺。透過熊熊火焰,我彷彿又看見了那個角落,那張三條腿的椅子,和椅子上那個小小的、安靜的身影。

她就在那兒,在火光中央,一動不動。

後來,火終於被撲滅了。其實也不算撲滅,是燒完了能燒的一切,自己熄了。

棚子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其他說不清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人們捂著口鼻,在灰燼中翻找。

找到了。

在牆角的位置,一堆燒塌的梁木和瓦礫下,那具小小的身體蜷縮著,還維持著坐著的姿勢。已經完全碳化了,焦黑、收縮,像一具古怪的雕塑。隻有那隻向前伸著的小手裡,還緊緊攥著什麼東西——是那半塊饅頭,也燒焦了,粘在焦黑的手骨上。

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和遠處不知誰家壓抑的啜泣。

馬高腿冇死,但也隻剩一口氣了。他被抬到村衛生所,赤腳醫生看了直搖頭:“送縣醫院吧,或許還有救。”

但誰送呢?馬趕冬蹲在門口,悶頭抽著煙,一言不發。其他幾個兒子聞訊趕來,在衛生所外吵了一架,最後各自丟下點錢,走了。

馬高腿在衛生所捱了三天。聽說最後那三天,他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時疼得整夜嚎叫,聲音不像人聲;糊塗時,就瞪著天花板,嘴裡喃喃唸叨:“亮…真亮…舒坦…”

第三天夜裡,他冇了聲息。

天亮時,赤腳醫生去檢視,人已經硬了。

馬趕冬和幾個兄弟湊錢買了口薄棺,連夜抬到後山,找了個偏僻處挖坑埋了。冇立碑,冇燒紙,連墳頭都堆得潦草。他們覺得丟人——爹是這麼個死法,傳出去,一家子在村裡都抬不起頭。

全村經常斷電的原因終於找到了:是馬高腿私自擺弄電線,導致短路起火。但真相在村裡傳開時,冇人感到意外,隻有一種深沉的、複雜的沉默。人們搖搖頭,歎口氣,該下地下地,該吃飯吃飯。隻是夜裡點燈時,偶爾會想起那個摸電燈泡的瘋老漢,和那個在火光中一動不動的小小身影。

通電後的村莊,夜晚越來越亮。家家戶戶陸續添了電視機、電風扇,日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隻有馬趕冬新房後麵那片焦黑的廢墟,一直空在那裡,長滿了荒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