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祥內心深處湧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感覺讓他變得異常謹慎。他開始深居簡出,儘量避免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他像一隻驚弓之鳥,東躲西藏,總是選擇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活動,儘量減少與外界的接觸。他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麵,彷彿在躲避著某種無形的威脅。
餘華嶸還是冇有放過他。那天,他來到蘭封縣,和和侯寬龐媛媛商量半天,決定把張德祥除掉。“留下他是個禍害,後患無窮。”餘華嶸慫恿道。
侯寬也感覺有道理。他目前仗著龐媛媛在縣裡撐腰,行事愈發囂張。但是,他每天都有一個擔心,就是怕張德祥突然進來,用槍指著他的腦袋。上次是饒了他,這次再看到就不會放過他。聽餘華嶸說要除掉張德祥,他心裡止不住的激動:“要是張德祥死了,龐媛媛就是我的了,我這一輩子可就衣食無憂,逍遙自在。”
侯寬乾好事冇有本事,乾壞事兒一肚子主意。他立馬部署人員,盯梢張德祥,觀察記錄他的一舉一動,龐媛媛對張德祥隱身藏匿處非常清楚。侯寬幾次催促她動手抓人,龐媛媛都冇有反應。畢竟夫妻二十多年了,不看僧麵看佛麵,冇有名分有事實,龐媛媛對張德祥還是有一分感情,不想撕破臉成為仇人。張德祥可不是一般人,他還是有本事和能耐的,不要說侯寬這些地痞流氓之類的人不是他的對手,就是餘華嶸這個看起來很拽的師級乾部,要和張德祥鬥,不見得能贏。
龐媛媛決定緩一緩,看看張德祥的表現,這個時候還冇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能聽侯寬擺佈。龐媛媛看到侯寬的心思,也看穿侯寬的計劃充滿了漏洞,一旦行動失敗,後果不堪設想。張德祥還是縣委書記,手下有一幫追隨者,個個並非等閒之輩。張德祥背後可藏著更大的勢力,他近些年結交的一些名門望族,比如說解家的人,都不是吃素的。解家、吳家等幾十個戶家,儘管老巢被打爛了,可是人家的子孫早已在全國各地成家立業,安家落戶,有些在軍界政界成了實權在握的顯要人物。龐媛媛更怕的是劉漢山,彆看這個農民出身的管家,一肚子主意,龐媛媛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侯寬更不是。如果張德祥和劉漢山聯手,那不把蘭封縣鬨個天翻地覆慨而慷,龐媛媛和侯寬根本招架不住。她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等待更合適的時機。
龐媛媛繼續暗中調查,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張德祥的罪證,等到那一天審判他。她發現張德祥與一些神秘人物頻繁接觸,這些人似乎都非善類。龐媛媛意識到,要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必須從根源入手,揪出張德祥背後的支援者。
侯寬對龐媛媛的遲疑感到極度不滿,他知道龐媛媛搖擺不定,對張德祥還有憐憫之心,也害怕張德祥報複。這麼多年,他看到張德祥的能力不容小覷,絕不能輕視。他決定親自出馬,暗中跟蹤監視張德祥,試圖找到突破口。侯寬的行動過於魯莽,很快就引起了張德祥的警覺。
在一個靜謐的夜晚,劉漢山正沉醉於甜美的夢鄉。突然,一陣細微的敲門聲劃破了夜的寂靜。他從睡夢中陡然驚醒,心中滿是疑惑,但還是謹慎地起身,躡手躡腳地朝著門口走去。透過門縫,他隱隱約約瞧見一個人影佇立在門外。劉漢山屏氣凝神,緩緩地打開了門,發現站在那裡的原來是張德祥。
張德祥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急的神色,顯然有什麼急事需要找劉漢山。劉漢山心中一緊,但還是保持著鎮定,示意張德祥進來。兩人走進房間,劉漢山關上門,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
“漢山弟,我感到自己有生命危險了,到處是眼睛,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張德祥悄聲說。
劉漢山狐疑的問:“你是縣委書記,誰敢動你?”
張德祥道:“身邊出了壞人,家賊難防。”
“你是說你老婆龐媛媛?”劉漢山有點不信。
張德祥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不僅僅是她。這背後的勢力,比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他們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緊緊束縛,讓我無處可逃。”
劉漢山聞言,眉頭緊鎖,他深知張德祥的為人,正直且勇於擔當,若非真的感受到威脅,絕不會輕易說出這番話。“那你有什麼打算?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張德祥深吸一口氣,似乎在下定決心,“我需要你的幫助,漢山。你向來機智過人,且對這形勢瞭如指掌。我要你暗中調查,找出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還有那些試圖動搖我縣根基的勢力。”
劉漢山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毅,“德祥兄,你放心,隻要是為了這片土地和百姓,我劉漢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不過,我們得小心行事,不能打草驚蛇。”
劉漢山踏著月色回到前劉莊村時,已是子夜時分。村口的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向他傳遞某種警告。他緊了緊身上的粗布褂子,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短刀上——這是張德祥三年前送他的德國貨,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大爺,您可算回來了!”一個黑影從稻草垛後閃身而出,正是兒子劉麥囤。他臉上沾染著泥灰,雙眼佈滿血絲,說道:“侯家的人在祠堂附近晃悠一整天了,剛纔我瞧見侯傑帶著幾個生麵孔朝孔家去了。”
劉漢山眯起雙眼。如今,孔家已然成為龐媛媛的私有產業,平日裡戒備十分森嚴。
“德祥書記有訊息了嗎?”
“冇有。”劉麥囤壓低嗓音,“不過晌午的時候,縣裡來了個身著軍裝的人,徑直進了侯家。”
劉漢山心頭猛然一緊,看來餘華嶸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道:“去告知你邵叔叔和你三叔叔,讓他們都備好傢夥,但切勿聲張。”言罷,他將目光轉向村西頭那片漆黑的楊樹林,那裡有一條鮮為人知的小路可直通縣城。
樹林裡,腐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劉漢山忽地停下腳步,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前方三十步外傳來不自然的摩擦聲。他悄無聲息地蹲下身子,從腰間摸出三枚銅錢,這可是當年在漢口跑碼頭時學到的本領。
“嗖”的一聲,銅錢如箭般破空而出。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劉漢山快步上前,隻見一個身著侯家服飾的壯漢正捂著血流如注的膝蓋滿地打滾。他二話不說,抬手一記手刀劈向對方頸側。
搜身之際,劉漢山從這名探子懷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藉著月光,他辨認出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張今夜必過老槐樹,人手二十埋伏東崗。”落款是個“傑”字。
冷汗順著劉漢山的脊背淌下。張德祥有危險!他抬頭朝東邊山崗望去,隱約可見樹影間金屬的反光。此刻趕去報信已然來不及,他必須製造混亂。
劉漢山從腰間解下火鐮,迅速點燃了路邊的枯草堆。初秋時節氣候乾燥,火勢很快蔓延開來。當第一縷黑煙升起時,他扯開嗓子用河南梆子的腔調大聲呼喊:“走水啦!侯家祠堂著火啦!”
東崗上瞬間湧起一陣騷動。劉漢山瞅準時機,貓著腰鑽進玉米地,抄近路朝著縣城方向狂奔而去。路過老槐樹時,他瞧見樹下的青石板上用白灰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這是他與張德祥約定的暗號,意為“有埋伏,改道西溝”。
然而,一切都已太遲。遠處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與吼叫聲。劉漢山的心瞬間沉入穀底,他拔出短刀,正準備衝出去拚個你死我活,卻被一隻有力的手拽進了溝渠。
“彆出聲!”是邵大個那張黝黑的臉,“德祥書記被他們困在了西溝,侯傑帶了三十多號人!”
劉漢山緊緊攥著刀柄,指節都泛白了,問道:“漢水他們呢?”
“都在溝沿上埋伏著,就等您拿主意。”
月光下,西溝的輪廓像條僵死的巨蟒。劉漢山看到溝底有火把晃動,隱約聽見侯傑尖細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