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 > 第106章 劉漢山訣彆孔家

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 第106章 劉漢山訣彆孔家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8:02

豫東平原上,孔家大院被一片愁雲慘霧所籠罩。老東家孔春生躺在正屋的雕花大床上,已然油儘燈枯。

院裡的女眷們哭聲不斷,好似秋後的蟬鳴,一陣高過一陣,隨後又漸漸低落,如此循環往複。唯有孔留根站在角落裡,雙手抱胸,臉上不見絲毫悲慼之色。這個親生兒子,此刻冷漠得宛如一個外人。

劉漢山站在門邊,目睹著這一切。作為孔家的管家,他在此處已任職十五年,見證了孔家的興衰起伏。孔春生是個好人,對待下人寬厚有加,尤其是對劉漢山,簡直視如己出。可如今,這位曾經叱吒豫東的老東家,連閉眼都成了一件難事。

“老爺這是有心事啊。”廚娘王嬸抹著眼淚說道,“你看他那眼睛,就是不肯閉上。”

孔家老婦人韓梅枝跪在床前,哭得淚如雨下。二夫人則在一旁抽泣,手中不停地絞著一塊手帕。唯有孔留根遠遠地站著,眼神飄忽,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劉漢山從外麵匆匆趕來,身上的粗布衣裳還沾著泥土。他剛從西安回來,聽聞老東家情況危急,連手都冇洗便急忙趕來。他走到床前,輕輕握住孔春生枯瘦如柴的手。

“叔”,劉漢山彎下腰,湊近老東家的耳畔,輕聲低語了幾句。可惜,孔留根站在幾步開外,即便豎起耳朵細聽,也隻能斷斷續續捕捉到幾個零碎詞語。其中,“東西都在”這幾個字格外清晰,隨後又隱約傳來“兒孫有飯吃”的話語。他們交談的聲音極低,彷彿生怕被旁人聽見,那副神秘模樣,更勾起了他對談話內容的強烈好奇。

奇蹟般地,孔春生原本緊繃如弓弦的麵容漸漸舒緩,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了他眉間的皺紋。他那雙始終不肯閉合、渾濁中透著執唸的眼睛,此刻終於緩緩閉上,宛如兩扇沉重的木門最終合上。隨著一聲悠長、彷彿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歎息,老東家的胸膛停止了起伏,如同一隻被紮破的氣球,慢慢、徹底地癟了下去,再無生命跡象。

屋裡的哭聲瞬間拔高,尖銳的哀嚎幾乎掀翻屋頂。幾個女眷爭先恐後地撲到床前,有的緊緊抱住老東家已冰涼的腳,似要挽留住最後一絲溫度;有的瘋狂拍打著床沿,將木製床板拍得砰砰作響;還有的癱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老爺您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之類的話語。她們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大片被褥。那場麵淒慘至極,令人不忍直視,每個旁觀者的心都被揪得生疼。

劉漢山退到一旁,臉上雖無淚水,但那雙粗糙的大手卻微微顫抖。孔留根瞥了劉漢山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我難以讀懂的情緒。

這場葬禮的排場操辦得極為考究、體麵。在豫東這片土地上,喪事的規格與排場向來被視作衡量一個家族地位與顏麵的重要標準。依照當地傳統習俗,出殯當日的場麵越隆重,孝子賢孫的隊伍越龐大,就越能彰顯這個家族人丁興旺、門庭顯赫。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孔春生膝下僅有一子一孫。在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裡,他家的孝子隊伍顯得格外單薄、冷清,與其他家族聲勢浩大的送葬隊伍形成了鮮明反差。

劉漢山挺身而出。他帶著自己的兒子劉麥囤、三個弟弟,還有邵大個,全都披麻戴孝,加入了送葬隊伍。最令人動容的是,劉漢山帶頭,向老東家的靈柩行了二十四拜的大禮。

二十四拜,這是豫東最為高規格的祭拜禮節,通常隻有兒孫、侄孫或是生死之交纔會行此大禮。劉漢山此舉,分明是將自己置於義子的位置,以此表達對老東家的感恩與敬重。

“劉管家真是重情重義。”圍觀的村民紛紛讚歎。

大家留意到,孔留根的臉色卻愈發難看。當劉漢山行完最後一個叩拜,站起身時,孔留根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屋。

喪事辦完後的第三天清晨,孔留根便讓下人逐個通知全家人到正廳集合。待所有人到齊後,他陰沉著臉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屋內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辨。這時,他轉向站在一旁的劉管家,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天的冰窖:“劉管家。”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每個字都像釘子般釘進對方心裡,“我們家的事兒已經辦完了,從今往後,與你再無任何瓜葛。”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劉管家臉色煞白。

屋內一片靜謐。我躡手躡腳地踮起腳,透過窗縫瞧見劉漢山正站在那裡,雙手捧著一摞賬本。他的神情先是流露出困惑,緊接著便轉為了恍然大悟。

“少東家,您的意思是要趕我走了?”劉漢山的語調十分平靜,可我心裡明白,他此刻的內心必定如翻江倒海一般。他在孔家辛勤勞作了二十多個年頭,從一個年輕的夥計逐步成長為大管家,將孔家的產業管理得有條不紊。

“算你機靈。”孔留根冷笑一聲,“你現在離開孔家,是最為恰當的時機,免得日後我們兄弟倆鬨得麵紅耳赤,大家都下不來台。”

就在此時,侯五推門走了進來。這個平日裡對劉漢山點頭哈腰、阿諛奉承的傢夥,此刻卻昂首挺胸,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得意之色。

“侯管家,”孔留根對侯五說道,“從今天起,我們這一大家子的事務就托付給你了。這幾天,你和劉管家把賬目交接一下。”

我看到劉漢山的肩膀微微耷拉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挺直。他並未爭辯,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這就去準備。”

接下來的三天,劉漢山把自己關在賬房裡,一頁一頁地整理賬目。侯五時不時進去,裝模作樣地檢視一番,但我知道他根本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賬本。劉漢山耐心地解釋每一筆收支,甚至把多年來積累的生意關係都一一交代清楚。

但有一件事劉漢山並未告知侯五,那便是孔家的“保命錢”。這是老東家生前與劉漢山秘密商定的,每年從收益裡悄悄留存一部分,藏於隻有他們二人知曉的地方。這筆錢是用於防備災年或是家族遭遇不測時使用的,是孔家最後的保障。

第四天清晨,劉漢山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準備離去。他的物品少得可憐,僅有幾件換洗衣裳、一雙備用的布鞋,還有老東家贈予他的一把紫砂壺。二十多年的侍奉,帶走的不過是一個小包袱。

“劉哥,”邵大個攔住了他,“你就這樣走了?”

劉漢山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既有釋然,又有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大哥,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孔家大院對我有恩,我已報答孔家二十年,如今我是個多餘之人,不能在此白吃白喝。”

邵大個走上前來,頗為惋惜地說道:“漢山,你就甘心這樣被趕走?誰不知道孔家能有如今的成就,全仰仗你劉漢山一手操持!”

劉漢山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彆說這些了。我已報答多年,問心無愧。現在是該走的時候了。”

邵大個留意到他的目光飄向大院深處,那是孔家祠堂的方向。他知道劉漢山在想什麼,是老東家臨終前,他許下的那個承諾。

“東西都在,保證孔家兒孫有飯吃。”他輕聲複述了那天的話語,好似在對自己起誓。

就在這時,侯五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臉上堆滿了假笑:“劉管家,啊不,現在該稱你劉漢山了。少東家讓我來送你一程。”

劉漢山連看都冇看他一眼,提起包袱徑直往外走去。侯五卻依舊不依不饒地跟在後麵,說道:“劉漢山,彆急著走呀。你看,邵大個的事情……”

原來,侯五一心想留下邵大個。這位身高六尺的壯漢,是劉漢山的得力助手,更是孔家護院的中堅力量。侯五心裡清楚自己難以鎮住場麵,便打算用高薪將邵大個留下。

“這事兒跟我說不著。”劉漢山頭也不回地說道,“邵大個自有他的主意。”

侯五著急了,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央求道:“劉漢山,幫個忙吧。你瞧,我給邵大個把工錢漲了三倍,待遇和我這個管家一樣……”

劉漢山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如刀般銳利地看著侯五,說道:“侯五,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見錢眼開嗎?”

侯五被噎得無言以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這時,邵大個自己走了過來。他那魁梧的身軀宛如一座鐵塔,往那兒一站,侯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侯五,”邵大個聲如洪雷,“收起你那套把戲吧。我邵大個這輩子隻服劉漢山一人,你算什麼東西?”

侯五惱羞成怒:“邵大個!你彆不識抬舉!我開出的條件……”

“呸!”邵大個一口唾沫吐在侯五腳前,“想讓我和劉哥對著乾,與你這種人同流合汙?你就做你的春秋大夢吧!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就算揹著手撒尿,也絕不會服你!”

這番話引得圍觀的夥計們鬨堂大笑。侯五臉色鐵青,指著邵大個說道:“好!好!你們都走!孔家不缺你們這幾個人!”

劉漢山無奈地搖搖頭,拉著邵大個往外走去。我跟在後麵,心中五味雜陳。走到大門口時,劉漢山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深情地看了一眼孔家大院的門楣。那上麵“孔府”兩個鎏金大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走吧。”他輕聲說道,隨後轉身邁出了大門。

那一刻,劉漢山臉上的神情十分怪異——既像是解脫,又像是失落;既像是輕鬆,又像是沉重。十五年的時光,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冇走出多遠,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原來是孔德才追了上來。這位孔家大少爺跑得氣喘籲籲,臉上還掛著淚痕。

“乾大!”孔德才一把抓住劉漢山的手,“你不能走啊,我怕侯五打我。”

劉漢山溫和地拍了拍孔德才的肩膀,說道:“百成啊,好好照顧自己。有事兒就去找乾大,你爺爺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

孔德才哭得更厲害了:“乾大,你彆走……我去跟我爸說,讓你留下來,讓侯五走……”

“不必了。”劉漢山搖搖頭,“既然他已經做了決定,我們就該遵從。他這是被人矇蔽了雙眼,早晚有清醒的那一天。回去吧,彆讓人說閒話。”

看著劉百成一步三回頭地走回去,劉漢山心裡一陣酸楚。他在孔家的地位,何止是一個管家?老東家待他如子,他也把孔家當成了自己的家。如今說走就走,這份灑脫背後,該有多少不捨?

二人默默前行了一段路程,邵大個突然開口問道:“劉哥,咱們現在要去哪兒呢?”

劉漢山停下腳步,目光望向遠處的田野。麥浪隨風翻滾,一片金黃燦爛,那是孔家的土地,也是他親手悉心經營起來的產業。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他說道,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展示給我們看——裡麵是幾張地契和一本賬簿。

“這是……”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老東家生前交給我的。”劉漢山的聲音輕柔,“五十畝上好的田地,在柳樹屯那邊。他說,萬一有一天我在孔家待不下去了,這些足夠我養老了。”

邵大個咧嘴笑道:“老東家果真有先見之明啊!”

劉漢山卻搖了搖頭,把地契重新包好:“這些地我不會動用。這是老東家的東西,我會替他好好保管,等百成長大成人,再交還給人家。”

看著劉漢山堅毅的側臉,邵大個明白了他為何能在孔家一乾就是二十年。這份忠誠,這份擔當,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劉哥,”邵大個忍不住問道,“你就冇想過自己獨立門戶嗎?以你的本事……”

劉漢山笑了,那笑容裡有著我難以讀懂的深邃:“大個,人這一生,有些東西比錢財更為重要。老東家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拉了我一把,這份恩情,值得我用一輩子去報答。”

他轉頭望向孔家大院的方向,眼神悠遠:“要不是少東家把我趕走,我寧願在孔家一直乾到終老。”

那一刻,陽光灑在劉漢山的臉上,我看見他眼角有淚光閃爍。這個在豫東商界叱吒風雲的硬漢,此刻流露出的脆弱,讓我的心頭為之一震。

邵大個突然明白,劉漢山離開孔家時的那份輕鬆之感,不過是表麵現象。在他心裡,孔家永遠是他的家,老東家永遠是他的恩人。即便被趕了出來,那份忠誠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