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臨時指揮中心的燈光冰冷而明亮,空氣中瀰漫著電子設備特有的微弱熱量和臭氧味道。
巨大的全息螢幕依舊懸浮在主牆上,但上麵流動的不再是海盜港灣或潮汐監獄的數據。
而是密密麻麻、不斷重新整理的報名者資訊流,姓名、年齡、基礎測試成績、初步背景篩查結果……
蜂醫,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特製製服,臉上那標誌性的。
看不出情緒的微笑此刻似乎也染上了一絲疲憊。
他靠在主控製檯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金屬檯麵,目光卻落在麵前懸浮的平板螢幕上。
那裡一個令人咋舌的報名人數統計數字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攀升。
“我說蜂醫,”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打破了沉默,“你這樣行嗎?”
不遠處,疾風正盤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擺弄著那麵從海盜港灣帶回來,邊框雕刻詭異花紋,鏡麵漆黑如墨的【幽鏡】。
她用指尖輕輕拂過鏡麵,那鏡子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觸手一片冰涼。
“這玩意兒……總感覺盯著看久了,魂兒都要被吸進去。”她抬起頭,看向蜂醫,眼神裡帶著探詢。
“大規模公開招募,門檻還設得不算太高……魚龍混雜,風險可不小。”
在房間的另一角,牧羊人正一言不發地檢修著他的戰術裝備,那個結構精密的聲波陷阱。
他熟練地拆開外殼,用精密工具調整著內部的震幅發生器,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的電子音進行測試。
他雖然冇有加入對話,但緊繃的側臉和專注的神情,顯然也關注著這邊的討論。
蜂醫的視線從平板螢幕上移開,扭頭看向坐在旁邊擦拭複合弓的露娜。
露娜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不招募新人那怎麼辦?”蜂醫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透著一股清晰的無奈與現實。
“僅靠我們這幾個老手嗎?”他伸出手指,逐一數過。
“深藍已經沉睡,短時間內無法恢複。威龍、無名、紅狼在航天基地調查能量異常源頭。”
“烏魯魯和銀翼還在零號大壩監測規則穩定性。”
“蠱……”他頓了頓。
“更是在巴克什集市深處,尋找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主博士’,試圖從根源上理解甚至破解這些規則造物的秘密。”
他攤了攤手,環顧著顯得有些空蕩的指揮中心:“能調動的一線戰鬥人員,幾乎都派出去了。”
“各個新發現的‘地圖’,規則侵蝕區,還有現實世界不斷出現的‘界限模糊’地帶……”
“都需要人手去處理、監控、評估。我們就像救火隊,但火點越來越多,隊員們卻疲於奔命。”
他再次指向那龐大的報名人數:“我們需要新的血液,露娜。”
“不僅僅是補充傷亡減員,更是要擴大我們的基礎力量。”
“GTI不能隻依靠少數精英,我們需要建立起一支能夠應對多線作戰、具備不同專長的乾員隊伍。”
露娜沉默地聽著,將最後一支箭矢插入箭囊,發出清脆的扣合聲。
她理解蜂醫的壓力,也明白局勢的嚴峻。
深藍的意外沉睡,像一記警鐘,敲響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麵對的未知威脅,其層次和詭異程度,遠超常規軍事衝突的範疇。
“我知道風險。”蜂醫繼續說道,目光掃過疾風和牧羊人。
“報名者中,可能混入彆有用心之徒,可能有心智不堅者,也可能有根本無法適應規則戰場的普通人。”
“篩選、審查、訓練、淘汰……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放鬆。”
“但這總比坐視防線被一點點蠶食,等到某個‘締造者’真正降臨時,我們卻無人可用來得強。”
他操作平板,調出了初步篩選出,一批資質相對優秀的候選人檔案。
其中赫然包括了擁有粉色短髮的照,以及她身邊那個金髮一絲不苟,眼神銳利的迪亞哥,還有憨厚壯碩的盧飛。
“看看這些麵孔,”蜂醫說,“他們或許稚嫩,或許帶著各自的目的,但他們也代表著可能性。”
“我們需要從沙礫中淘出真金,哪怕過程再艱難。”
牧羊人終於完成了聲波陷阱的調試,將其重新組裝好,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走到控製檯前,沉聲道:“審查機製必須升級,尤其是心理抗壓和規則適應性測試。”
“我們不能招進來的人,在第一次麵對異常時就崩潰,或者……被汙染。”
疾風也放下了【幽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訓練計劃也得跟上,地獄級的那種。”
“冇時間讓他們慢慢成長了,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讓他們具備基本的生存和作戰能力。”
露娜最終也緩緩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不得已而為之的策略。
“我會負責狙擊和偵察方向的選拔與基礎訓練。”她言簡意賅地表態。
蜂醫臉上那公式化的微笑,似乎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溫度,儘管依舊沉重。
“那麼,就這麼定了。GTI的第一次大規模公開招募,正式啟動。”
“我們將從這數以萬計的報名者中,篩選出第一批預備乾員。”
他看向主螢幕上那不斷跳動的數字,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期待。
“希望這裡麵,真的有我們需要的……‘新血液’。”
指揮中心內,四人不再言語,各自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蜂醫開始細化篩選標準,疾風整理著新收集物的測試報告,牧羊人檢查著訓練設施清單,露娜則開始擬定偵察課程大綱。
外界,無數懷揣著不同夢想。野心或單純求生欲的人們,正湧向GTI的招募渠道。
渾然不知自己即將踏入一個何等光怪陸離而又危機四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