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的單身公寓內,氣氛有些微妙。
莉諾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懷裡抱著一個印著卡通貓咪的抱枕。
小口小口地啃著照出門前給她準備的蘋果。
她麵前,除了粉毛房東姐姐外,還多了兩個陌生但也算是熟悉的男生。
一個看起來憨憨壯壯的,穿著運動背心,肌肉結實,此刻正努力對她露出一個自以為和善,實則有點傻氣的笑容。
另一個則讓莉諾本能地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他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向她時,不像是在看一個走失的小女孩,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或者說……一個機會。
“莉諾,彆緊張。”
照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她坐在莉諾旁邊的沙發上,指了指盧飛和迪亞哥。
“這兩個是姐姐的同學,盧飛哥哥和迪亞哥哥哥。他們聽說你找不到家了,都很想幫忙。”
“嗯!謝謝盧飛哥哥,謝謝迪亞哥哥哥。”
莉諾立刻揚起小臉,露出一個甜甜的,毫無防備的笑容,聲音軟糯乖巧。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愛。
盧飛被這聲哥哥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道:“冇事冇事,包在我們身上!”
迪亞哥則隻是微微頷首,笑容不變,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引導性。
“幫助迷路的小朋友是應該的。莉諾,對嗎?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哥哥。”
莉諾再次道謝,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心裡卻悄悄提起了警惕。
這個金頭髮的哥哥,給她的感覺和戰局裡那些表麵笑嘻嘻,背後打黑槍的玩家有點像。
“那麼,莉諾…”
照切入正題,身體微微前傾。
“你能再仔細跟哥哥姐姐說說,你家裡人的情況嗎?”
“比如,你爸爸媽媽叫什麼名字?他們是做什麼的?”
“你們家大概住在哪個方向?或者,你還記得是怎麼走丟的嗎?”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照緊緊盯著莉諾的表情,希望能從中找到線索,同時也想驗證一下莉諾之前說的是否有漏洞。
莉諾啃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下,似乎在努力回憶,小臉上適時的浮現出一絲迷茫和難過。
“爸爸……叫阿瑪特拉斯。”她小聲說,這是真話。
阿瑪特拉斯?盧飛和照對視一眼,這名字聽起來有點特彆,不像是常見的姓氏或名字。
“媽媽呢?”照追問。
莉諾搖了搖頭,眼神更加黯淡了:“不記得了……冇有媽媽……”
這也不算完全說謊,在她的認知裡,確實冇有媽媽這個概念。
照的心揪了一下,語氣更加柔和:“那……其他家裡人呢?你之前說過,有很多人。”
“嗯!”莉諾用力點頭,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有半身像先生,他會變好多好多魔術!”
“有壓力叔叔,他帶著好多叔叔保護我!”
“有龍龍,它爪子可厲害了!還有步戰車大哥,它……它很大很威風!”
她說的興致勃勃,彷彿在炫耀自己寶貴的收藏。
然而,聽在照三人耳中,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半身像?壓力?龍龍?步戰車?這都什麼跟什麼?
聽起來像是綽號,或者……某種代號?
尤其是步戰車,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名!難道這個步戰車能機甲變身橫掃千軍?
盧飛一臉懵逼,完全無法理解。
照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些稱呼太奇怪了。
難道莉諾出身於某個擁有奇特家族文化的隱世家族?或者……這些根本就不是真名?
迪亞哥嘴角的弧度不變,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思索。
他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磁性。
“莉諾說的這些家裡人,聽起來都很特彆呢。那他們……長得是什麼樣子呢?或者,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
莉諾抬起頭,看著迪亞哥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藍眼睛,心裡警鈴微作。
她不能說得太具體,尤其是關於他們非人的形態和能力。
“阿瑪特拉斯爸爸……很高很大,很厲害,什麼都不怕!”她比劃了一個巨大的手勢。
“半身像先生……有時候是銅色的,有時候又不是……”
“壓力叔叔總是戴著紅色的麵罩……”
“龍龍……嗯,它有時候在石頭裡睡覺……”
她努力用孩童般天真,甚至有些顛三倒四的語言描述著,既給出了部分真實資訊,又巧妙地將其童話化。
石頭裡睡覺的龍?戴紅麵罩的叔叔?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盧飛已經徹底放棄思考了。
照則感覺更加詭異,這些描述完全無法拚湊出正常的人類形象。
迪亞哥卻不急不躁,繼續引導:“那莉諾還記得自己的家是什麼樣子嗎?是一棟很大的房子?還是在某個……比較特彆的地方?”他刻意強調了“特彆”兩個字。
家?
莉諾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幾個畫麵:長弓溪穀鑽石皇後酒店的國王套房,還有……那片由數據流構成,隻有她和家人們能感知的奇妙空間。
她不能說實話。
莉諾的小嘴癟了癟,大眼睛裡迅速瀰漫起水汽,聲音帶上了哭腔:“家……家很大,有很軟很軟的床,有好多好多吃的……”
“但是……但是我找不到回去了的路了……窗戶外麵有好高的山,還有河……嗚……”
她說著說著,彷彿真的被勾起了傷心事,小肩膀一抽一抽的,金豆子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這倒不完全是演技,離熟悉的環境和家人們,獨自在陌生的現實世界,她確實感到不安和思念。
看到她哭了,照頓時慌了神,連忙把她摟進懷裡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莉諾乖,想不起來沒關係。”
“姐姐和哥哥會幫你找的,一定能找到!”
盧飛也手忙腳亂地遞紙巾,嘴裡笨拙地安慰著:“對對對,彆哭啊,哥哥我力氣大,一定能幫你把家找回來!”
迪亞哥看著在照懷裡抽泣的莉諾,眼神閃爍。小女孩的反應很真實,那種迷茫和悲傷不似作偽。
但她提供的關於家和家人的資訊,卻充滿了矛盾和怪異之處。
高山河流?這範圍太廣了。
奇怪的名字和描述……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富裕家庭。
要麼是莉諾因為驚嚇導致記憶混亂,要麼……就是她的出身,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和神秘。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看來莉諾是累了,也嚇壞了。”
迪亞哥站起身,語氣依舊溫和體貼。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照,你好好照顧她。”
“尋親的事情,我們需要從長計議,或許可以換一些其他的方法。”
照點了點頭,抱著還在輕輕抽噎的莉諾,對盧飛和迪亞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離開。
盧飛和迪亞哥離開了公寓。
走到樓下,盧飛忍不住問道:“迪亞哥,現在怎麼辦?這啥有用資訊都冇有啊?”
迪亞哥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照公寓的窗戶,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終於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充滿算計的銳利。
“不,資訊已經足夠了。”
他淡淡地說:“至少告訴我們,這個小女孩,絕不普通。普通的尋人啟事恐怕不會有任何效果。”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我們需要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渠道了。”
“比如,查一查近期有冇有哪個背景深厚的家族或組織,丟失了重要成員。”
“或者,有冇有關於……特殊能力者的傳聞。”
盧飛聽得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