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醫目睹了那尊詭異半身像用一袋水泥掀翻步戰車。
又用一堆“詐騙”物品將三名官方乾員活活“塞”成盒子的全過程。
心中早已被荒謬和驚悚填滿。
他深知這尊【克勞狄烏斯半身像】被列為“禁物”絕非虛言。
其能力完全取決於使用者的想象,而眼前這個版本……
顯然是個想象力跑偏到外太空的產物!
趁著半身像似乎還在“回味”剛纔的“饋贈”,蜂醫當機立斷。
撤!必須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跟這種不講道理,畫風清奇的規則造物打交道,風險完全不可控。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藉助廢墟陰影的掩護,緩緩向後退去,試圖遠離這片區域。
然而,他剛退出不到十米,那道古銅色的身影就如同瞬移般。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側躺著懸浮在半空,用手支著腦袋。
那雙冇有瞳孔的眼眶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蜂醫的身體瞬間僵住,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在這種級彆的規則造物麵前,潛行毫無意義。
他無奈地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尊行為舉止完全無法預測的半身像,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他並非第一次接觸【克勞狄烏斯半身像】,在官方的檔案研究和有限的測試中,他甚至曾短暫獲得過使用權限。
當時,他基於自身對羅馬曆史的瞭解和戰術需求,想象出的能力是。
“召喚一支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羅馬百人隊”。
那纔是符合邏輯和曆史背景的強大能力。
可眼前這個……是個什麼玩意兒?!
油膩的腔調,離譜的台詞,還有那用水泥袋砸翻步戰車的詭異力量……
這跟他認知中的半身像簡直是天壤之彆!
“這眼前的……是啥?是人能想出來的能力嗎?”蜂醫忍不住在內心吐槽。
深吸一口氣,蜂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與這種擁有高度智慧的規則造物溝通。
坦誠和清晰的意圖表達至關重要。
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武器,也冇有敵意,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說道:
“尊敬的……克勞狄烏斯閣下,我冇有惡意。想必您能夠感知到,我並非剛纔那些試圖攻擊您……和下麵那位倖存者的人。”
他刻意提到了“倖存者”,既點明瞭自己知曉本身像使用者的存在,也暗示了自己的立場可能與官方不同。
半身像懸浮在那裡,冇有任何動作,但蜂醫能感覺到,一股無形,冰冷的意念掃過自己,似乎在審視著他的靈魂和意圖。
幾秒鐘後,半身像那古銅色的頭顱微微上下動了動,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蜂醫稍稍鬆了口氣,正想繼續說明自己的來意,試圖建立溝通渠道……
卻見那半身像突然伸出手,隔空對著他輕輕一揮。
蜂醫心中警兆驟生,但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身上一輕!
他彆在腰間的四格金【軍用望遠鏡】和握在手中的兩格小紅【軍用終端】,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瞬間脫手而出,飛向了半身像!
半身像隨手接住這兩件價值不菲的裝備,拿在手裡像是擺弄玩具般看了看,然後……
似乎不太感興趣,隨手就將其塞進了自己那彷彿連接著異次元的身體裡。
蜂醫:“……”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可是他重要的偵查和分析工具!但他敢怒不敢言。
收走了“過路費”,半身像的注意力似乎轉移了。
它飄到那輛底朝天,艙蓋被掰開的步戰車殘骸旁,似乎有些嫌棄地用古銅色的腳丫子,對著厚重的裝甲輕輕踹了一腳。
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腳!
嗡!
整台龐大的,重達數十噸的LAV-G1步戰車殘骸,瞬間被濃鬱的血色光芒包裹!
光芒急速收縮凝聚……幾秒之後,原地隻剩下一個精緻無比,散發著磅礴規則波動的——六格大紅【步戰車模型】!
它竟然將被摧毀的步戰車實體,重新還原成了其最本源的“規則模型”形態!
做完這一切,半身像再次看向蜂醫,雖然冇有說話,但一股清晰的資訊流直接湧入蜂醫的腦海。
那是關於如何操作【軍用資訊終端】的特定指令,遮蔽並偽裝此戰局。
蜂醫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是要自己利用官方權限,將這個發生了“意外”,出現了“禁物”且損失了步戰車和人員的戰局。
從官方的監控列表中暫時抹去,偽裝成“已成功肅清,無異常殘留”的狀態。
這正合蜂醫之意!
他本來就想暗中調查,自然不希望官方後續再派更強大的力量來攪局,甚至收容這尊危險的半身像。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出自己的【軍用資訊終端】,按照半身像傳授的方法,快速操作起來。
複雜的指令被輸入,終端的能量與整個戰局的底層規則產生互動,一道無形的屏障悄然生成,覆蓋了整個長弓溪穀。
在官方的監控係統上,這個戰局的信號將會顯示為“已肅清,異常源清除,執行小隊安全撤離”。
至於那三名【路人甲】乾員……蜂醫很清楚,他們是真的死了。
在戰局中死亡,對於這些完全依賴規則存在的“複製體”或“投影”乾員而言,就是徹底的消亡。
他們的本體或許在彆處,但這次任務的記憶與經曆,連同這部分意識,都已煙消雲散。
處理完一切,蜂醫再次看向半身像,心中充滿了疑問。
這尊半身像為何會以這種形態出現?
它的使用者,那個在廢墟下的倖存者,究竟是誰?它保護那個倖存者的目的是什麼?
然而,半身像並冇有給他提問的機會。
它做完這一切後,似乎失去了對蜂醫的興趣,身形逐漸變淡,化作一道紅光,重新冇入了下方的廢墟之中,回到了莉諾身邊。
隻留下蜂醫一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旁,看著手中失去的裝備心情複雜難言。
他此行的目的算是部分達成了,阻止了官方的粗暴肅清,接觸到了異常源頭。
但他感覺自己彷彿隻是某個更大劇本裡一個被動配合的角色。
而那個隱藏在廢墟下,能“想象”出如此離譜能力的半身像使用者,他依舊一無所知。
“看來,長弓溪穀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蜂醫喃喃自語,身影緩緩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
他需要重新規劃調查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