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醫(羅伊·斯米)站在官方總部那間充斥著數據流光與醫療設備低鳴的戰術分析室內。
目光沉靜地掃過麵前懸浮的全息介麵。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動,輸入一連串複雜的動態密鑰。
最終精準地點開了係統深處一個加密的獨立空間,他的個人【收藏室】。
琳琅滿目的虛擬格位中,大部分還空置著,但在最核心、防護最嚴密的幾個格子裡。
有物品正散發著不同品質的光芒,象征著它們遠超常規裝備的價值與力量。
他的視線越過那些紅色、小紅的光暈,牢牢鎖定在其中一個正吞吐著如同呼吸般磅礴血色光華的物品上。
那是一個約莫平板電腦大小、通體由某種土色合金鑄造、表麵流淌著無數細密能量迴路的終端設備。
它靜靜地懸浮在格位中,卻彷彿蘊含著足以撬動整個戰局世界的規則之力——六格大紅,軍用資訊終端。
“是時候了。”蜂醫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右手,穿透了那層保護性的血光,將終端實體化召喚至手中。
入手沉重,冰冷的觸感下能感受到內部澎湃的能量流動。
他打算動用這件“大紅”級彆的戰略資產,直接鎖定那個出現了異常“強化版雷斯”的長弓溪穀戰局子世界。
根據官方計劃與麥曉雯截獲的情報,這次鎖定與隨之而來的“肅清”行動,將在本次“首領互換”事件自然結束時同步進行。
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資訊終端的權限,在肅清程式啟動的瞬間,潛入那個子世界。
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在一切被重置前,獲取關於“主宇宙”和異常根源的第一手數據。
這無疑是一次冒險,但也是揭開重重迷霧的關鍵一步。
就在他調試終端,設定好鎖定參數,準備動身前往執行潛入任務的特殊接入艙時,他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依舊在光屏前忙碌的麥曉雯(駭爪)。
“麥曉雯,”蜂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阿列克謝·彼得羅夫……醒了嗎?”
他問的是那位代號“深藍”的GTI精英乾員,那位以其無堅不摧的【深藍之壁】。
防爆盾和多功能鉤爪槍聞名,擅長構築防線,救援隊友的工程型防禦專家。
在之前的某次高危行動中,阿列克謝小隊在探索“潮汐監獄”地圖深處時遭遇了未知的規則亂流。
撤離失敗,雖然大部分隊員憑藉緊急預案得以迴歸。
但作為隊長的阿列克謝卻因在最後時刻啟動防爆套裝硬抗規則衝擊,意識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麥曉雯頭也冇抬,清冷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目前還冇有。從潮汐監獄撤離失敗回來後,他的生理指標一切正常。”
“但意識活動近乎停滯,就一直躺在維生艙裡沉睡著。”
“醫療部的初步判斷是,他的意識在規則亂流中受到了某種……‘沖刷’或者‘標記’。”
她調出了一組關於阿列克謝的實時監測數據,波形圖顯示他的腦波活動極其微弱且平緩。
“恐怕……是被規則發現了。”麥曉雯補充道,語氣凝重。
“他最後一次傳回的數據碎片顯示,他在潮汐監獄底層接觸到了一個不該存在於子世界的‘規則奇點’。”
“他的防爆套裝超載運轉,試圖對抗那股力量,導致了意識層麵的過載和反噬。”
更令人擔憂的情況隨之而來。
麥曉雯切換了畫麵,展示出阿列克謝那麵標誌性,理論上在開啟狀態下近乎“無法被摧毀”的【深藍之壁】防爆盾的實時狀態分析圖。
“而現在,規則似乎在影響著他改變。”
麥曉雯指著分析圖上一些不斷閃爍、變異的能量節點和結構紋路。
“或者說,是在‘修正’他。我們監測到,他那麵與自身技能體係深度綁定的盾牌,其底層規則結構正在被一股外來,更宏大的力量進行緩慢而堅定的重置。”
分析圖上,代表盾牌固有防禦規則的金色紋路,正被一種冰冷,程式化的藍色能量如同潮水般侵蝕覆蓋改寫。
這種重置並非物理上的破壞,而是更本質,對其在戰局世界中“存在定義”的修改(簡單來說就是重做)。
“按照這個趨勢。”麥曉雯得出結論。
“如果重置完成,阿列克謝即便醒來,他的‘深藍之壁’可能也不再是原來那麵絕對可靠的壁壘。”
“規則可能會給它加上耐久度限製,或者弱化其減傷效果,甚至……賦予它某些不可預測的新‘特性’。”
蜂醫沉默地聽著,墨鏡下的目光深邃。
阿列克謝的遭遇和盾牌的被重置,再次印證了這個由無數複製戰局構成的世界。
其底層規則擁有著強大的,不容挑釁的自我修正能力。
任何試圖超越規則,或者被規則判定為“異常”的存在,無論是人還是物,都會麵臨被“修複”或“清除”的命運。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立刻行動的決心。長弓溪穀那個異常的雷斯,或許就是下一個被“重置”的目標。
他必須在官方粗暴的“肅清”和規則無形的“修正”降臨之前,找到他們,弄清楚真相。
“保持監測,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
蜂醫對麥曉雯說道,隨後緊了緊手中的軍用資訊終端,不再猶豫,轉身大步走向通道深處。
他的身影消失在合金門的後方,前往那個危機四伏的異常戰局。
而在維生艙中,阿列克謝·彼得羅夫依舊沉睡著,他那麵正在被規則重置的盾牌。
在其意識深處,或許正對映著一場無聲,關於存在與定義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