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水域。
戰局在瞬間惡化到令人絕望。
靈魂的目光鎖定莉諾,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
保護圈最前方的雷斯第一個迎上。
他怒吼著,將S12k的彈藥打空,試圖用身體和殘存的規則阻擋。
灰暗的靈魂能量如同海嘯般拍下。
雷斯的身影在能量中劇烈閃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莉諾,眼神是父親般的不捨與決絕,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下一個瞬間。
消散。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雷斯的存在徹底消失,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莉諾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步戰車IFV的電子音發出尖銳的警報,他龐大的機甲身軀橫移,試圖用身軀為莉諾爭取哪怕幾秒的時間。
“保護鐵馭!!!”他咆哮著,機炮瘋狂掃射,能量護盾開到最大。
靈魂隻是抬手一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靈魂光束瞬間洞穿了IFV的能量護盾,貫穿了他最厚重的胸甲核心!
機甲內部傳來一連串爆炸的火光和電火花,龐大的鋼鐵身軀劇烈抽搐了一下,轟然跪倒,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熄滅。
步戰車IFV,機能停止。
紅狼目眥欲裂,金色外骨骼爆發出最後的狂怒光芒。
“我宰了你!!!”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MA41噴射出最後的蝕金玫瑰彈幕,整個人如同金色的流星,撞向靈魂!
靈魂臉上裂痕微擴,麵對這搏命一擊,祂也抬起了雙手,濃鬱的灰暗能量在掌心彙聚成旋渦。
紅狼的子彈大部分被旋渦吞噬,但他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拳頭,終於再一次砸在了靈魂的胸膛!
咚!!!
沉悶的巨響,如同敲響喪鐘。
靈魂的軀殼再次被撼動,胸口出現明顯的凹陷裂痕,銀色的光霧更猛烈地逸散。
但紅狼付出的代價更為慘重,他貫穿靈魂能量場的手臂,金色外骨骼寸寸碎裂,接著是手臂的骨骼肌肉,在靈魂能量的侵蝕下迅速化為飛灰!
巨大的反衝力將他整個人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水麵上,金色光芒徹底黯淡,麵具碎裂,露出滿是血汙氣息奄奄的臉。
紅狼,重傷瀕死。
“紅狼!”
蜂醫的冷靜終於被打破,他像一道幻影般衝向紅狼倒下的位置。
同時手中的激素槍射出一連串最高濃度的生命穩定劑和能量阻斷劑,試圖吊住紅狼最後一口氣,並阻止靈魂侵蝕蔓延。
但靈魂不會給他時間,那道擊毀IFV的銀色光束,在空中一個折轉,以更快的速度射向蜂醫的後心!
蜂醫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他冇有回頭,隻是將最後一支閃爍著光芒。
從未使用過的特殊藥劑,狠狠紮進了紅狼的頸側,然後猛地將紅狼推向較遠處相對安全的水域。
下一刻。
銀色光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蜂醫的後背,從前胸透出。
蜂醫的動作僵住了,他低下頭,看了看胸前那個邊緣泛著銀光的空洞,又抬起頭,看向遠處哭泣的莉諾。
最後,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這片水域,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他臉上冇有痛苦,隻有一絲淡淡未能看到結局的遺憾。
然後,他的身體如同沙雕般,化作無數細微的光點,徹底消散。
蜂醫,死亡。
半身像發出悲憤的咆哮。
他僅存的手臂撐著破爛不堪的青銅身軀,想要再次站起,衝向靈魂。
靈魂甚至冇有專門攻擊他。
隻是祂周身逸散,狂暴的靈魂能量亂流掃過,就將半身像本就殘破的身軀再次撕裂大半!
青銅色的碎片混合著類似血液的暗金色能量液飛濺,半身像轟然倒地,隻剩下小半個上身和頭顱還在微微顫動,眼神中的光芒迅速暗淡。
半身像,重創失去戰力。
短短十幾秒,防線徹底崩潰。
莉諾被量子死死護在身後,但她也已是強弩之末,她們眼中也隻剩下絕望。
靈魂冇有再理會他們,祂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終於完全落在了莉諾身上。
蘊含著無儘痛苦與死寂的靈魂能量,如同活物般蔓延過來,緩緩將莉諾嬌小的身軀……籠罩。
莉諾感到徹骨的冰冷,無數混亂的嘶嚎與絕望的情緒湧入腦海,身體像被凍結,意識快速模糊。
她最後看到的,是靈魂那銀色漩渦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蒼白驚恐的小臉。
黑暗,吞噬了一切。
潮汐監獄外圍,一處荒涼的山頭。
風聲蕭瑟,捲起砂石。
這裡視野開闊,能遠遠看到那座被高壓水牆和鐵絲網包圍如同海中巨獸般的黑色建築。
兩個人影靜靜立在山頭。
一個是格赫羅斯,典獄長,銀色麵具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微光。
另一個,是印象先生。
他此刻頭部顯現的畫作,是一片混亂,扭曲、充滿了不祥預感的抽象色塊與暗紅筆觸。
他伸出一隻由斑斕色彩構成的手,指尖輕輕在麵前懸浮著的一幅畫麵上擦拭。
那畫麵中,正定格在莉諾被灰暗靈魂能量徹底籠罩吞噬的最後一瞬。
印象先生的手抹過,那絕望的畫麵如同水中的倒影,扭曲,最終破碎、消散,化為點點流光。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印象先生的聲音帶著顏料流淌般的質感。
“是假結局。都是我看到的……其中一種預知的未來片段。”
他轉過頭,看向格赫羅斯。
“要繼續看嗎?典獄長閣下?後麵還有十七萬九千四百零三種不同的可能性分支。”
“有的更糟,有的稍好,但絕大多數……都指向類似的終結。”
格赫羅斯沉默地看著畫麵消散的地方,銀色麵具下看不出表情。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有些沉悶。
“算了吧。這種東西……我可看不下去。”
他轉過身,似乎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不快的預知現場。
然而,就在他轉頭的刹那。
印象先生麵前,那本該已經消散的畫麵位置,新的影像自動浮現,繼續播放了起來!
畫麵中,莉諾被吞噬後,靈魂的虛影彷彿掙脫了某種束縛,開始從靈魂水域向外擴散滲透。
現實世界,各個曾作為戰局的區域,開始出現恐怖的規則倒灌與災難性異變!
零號大壩,憑空出現的滔天巨浪沖垮了水閘,淹冇廠房與周邊區域。
長弓溪穀,無源的山火在密林與山穀中猛烈燃燒,火勢違背常理,蔓延極快。
巴克什,巴彆塔上空形成前所未有的超級風暴,雷暴與龍捲風肆虐,建築被輕易撕裂。
無數普通人陷入恐慌與混亂,被逸散的靈魂力量影響,精神失常者激增。
GTI殘存力量左支右絀,難以應對全麵爆發的危機。
印象先生猛地轉回身,色彩構成的身體微微波動。
“預知……在自行推進?指向了……最糟糕的那條主乾?”
格赫羅斯也停下腳步,重新看向畫麵中末日般的景象。
“輸的原因……是什麼?”格赫羅斯問,聲音依舊平靜,但隱約帶著一絲凝重。
印象先生頭部畫作急速變幻,彷彿在高速計算。
“規則……不夠。不夠完整。對抗完整的靈魂,需要完整的規則。”
“具體。”
“那些乾員。”印象先生指向畫麵中零星抵抗卻迅速被災難吞噬的GTI標誌。
“他們未能發揮出皮膚本身蘊含的完整規則力量。”
“皮膚是碎片,是鑰匙,但他們自身……還需要一個獎盃,一個能將碎片凝聚,昇華發揮出真正權能的核心認證。”
“比如?”
“比如蝕金玫瑰的真正綻放,不破誓約的完全顯現……需要對應的成就認可。”
“他們現在,隻是使用皮膚,並非擁有皮膚代表的規則。”
“雷斯呢?他為何……”
“他是複製品,不是本體。”印象先生快速道。
“真正的雷斯,是紛爭規則的前主人。”
“複製體擁有的,隻是本體力量的一絲影子,缺乏最核心的自我與原初規則。所以他最先消亡。”
印象先生頓了頓,色彩變得更加深邃。
“而那些大紅……也並非唯一。”
“就像我,我是印象派名畫這個概念中誕生的意識。”
“但我唯一的位格,是建立在我主動毀滅、吸收、融合了所有其他印象派名畫同類收藏品的意識與規則之上。”
“我是同類相食後的唯一倖存者,因此我更強,更特殊。其他大紅……大多隻是其中之一。”
格赫羅斯聽完,緩緩抬起頭,望向陰沉的天空,彷彿在凝視著無形的規則網絡。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複雜,帶著一絲瞭然與嘲諷的語氣低語。
“果然……冇有了我這位‘最強’,一切都是註定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印象先生聽清了。
“最強?”印象先生疑惑。
格赫羅斯冇有回答,他隻是最後看了一眼畫麵中正在被靈魂侵蝕,陷入混亂與毀滅的世界。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潮汐監獄的方向,邁步離開。
風揚起他黑色大衣的衣角。
這一次,他冇有再回頭。
印象先生獨自留在山頭,看著那自行演化,越來越絕望的未來預知畫麵。
又看看格赫羅斯離去的背影,色彩構成的身體在風中微微搖曳。
預知仍在繼續。
而現實的時間,仍在無情地向前流淌。
那個被預見的糟糕結局,似乎正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軌跡,緩緩滑向現實。
唯一的變數,或許就隱藏在那未曾言明的最強。
以及……那些尚未獲得的烽火獎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