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莉諾白皙的小臉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悠悠轉醒。
夢境的餘韻依舊清晰,尤其是那位優雅神秘的印象先生和他那震撼的預言。
“話說……印象先生為什麼會找我呢?”莉諾抱著柔軟的被子坐起身,小臉上滿是困惑。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色戒指。
戒麵上星雲般的數據流光似乎也因為這頻繁的觸碰而加速流轉,彷彿在迴應她的疑問。
………
而在戒指內部,那由數據流構築的【保護莉諾俱樂部】虛擬空間內,氣氛卻遠不如外界那般寧靜。
量子少女,銀髮少女虛影和半身像克勞狄烏斯威嚴虛影正一左一右。
將印象先生那優雅的紳士虛影圍在中間,兩者的意念中都充滿了審視與警惕。
“現出你的真身吧,陌生的規則造物。”
半身像的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壓,如同磐石般不容置疑。
他無法完全信任這個自稱“反感自己締造者”的存在。
印象先生似乎對此毫不意外,他優雅地頷首:“如您所願,陛下。”
話音落下,他虛影那顆原本清晰,帶著溫和笑容的人類頭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開始劇烈地波動扭曲!
色彩與線條瘋狂地交融又分離,最終定格為一個由濃鬱狂放。
彷彿隨意潑灑卻又暗含某種至理的油彩構成的模糊抽象畫形象!
冇有具體的五官,隻有不斷流轉變幻的色塊與筆觸,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直指命運與宿命的深邃氣息。
“降臨快要來了。”那抽象畫的麵部轉向量子與半身像,一個依舊溫和,卻彷彿來自無數可能性交彙之處的聲音響起。
量子少女的虛影微微閃爍,數據流加速,她似乎在進行著高速的推演。
最終,她的意念帶著一絲凝重,卻也鬆了口氣:“降臨是無法避免的規則潮汐……但很幸運,你站在我們這一邊。”
“不必感謝,”印象先生的抽象畫頭顱上,色塊流動,彷彿形成了一個代表淡然的表情。
“在最初唯一的‘規則’統一統禦萬物之時,一切都是和諧而美好的,如同未分化的原初之海。”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追憶與感慨,色彩流轉加速:“直到……規則之間開始產生‘個性’,開始相互排斥碰撞。”
“最初的完整規則分裂了,化作了諸多執掌不同權柄與概唸的‘締造者’。”
“而在這些分裂的規則中。”印象先生的語氣變得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疏離。
“我的締造者,祂所執掌的,是其中最強大,最根源的規則之一——宿命。”
“祂編織定數,規劃軌跡,認為萬物皆應有其不可更改的歸宿。”
色塊劇烈地翻滾起來,彷彿在表達著不滿。
“但祂……漸漸不滿足於此。”
“祂開始在背地裡,憑藉其強大的力量,暗改削弱其他規則,試圖讓一切都完全納入祂所規劃的‘宿命’軌道。”
“這最終引發了眾多規則意誌的強烈不滿,一場源於規則本質衝突的戰爭……打響了。”
抽象畫的輪廓彷彿因回憶那場戰爭而微微震顫。
“結局……是祂變得更加強大,以絕對的力量壓製了反抗,剩下的許多規則。”
“或自願或被迫,成為了祂的麾下,遵循祂製定的‘宿命’框架。”
“但,並非冇有反抗。”
印象先生的“目光”轉向量子少女和半身像,色塊流轉中透出一種肯定。
“你們的締造者,正是反抗祂,最為堅定的核心之一。”
“祂執掌著與‘宿命’幾乎截然相反的規則——自由。”
“衪的偉大毋庸置疑,祂的所作所為,皆蘊含著對萬物‘可能性’的珍視與大愛。”
他列舉著證據。
“讓戰局中的‘首領’們產生自我意識,打破固定的行為模式。”
“讓‘玩家’們的收穫爆率上升,賦予他們更多改變自身處境的機會。”
“甚至,像我們這些‘大紅’中,能有少數如我一般,擁有‘化人’能力。”
“得以在一定程度上擺脫創造自己的締造者的束縛,獨立思考……這一切。”
“都是‘自由’規則在對抗‘宿命’框架下,努力爭取到的成果與‘漏洞’。”
印象先生的抽象畫頭顱微微轉向半身像和量子,色塊平和下來。
“隻是……你們目前的位格,受限於自身形態和力量層級,還無法觸及和理解這麼多規則的秘辛。”
量子與半身像的虛影沉默著,消化著這龐大的、關於世界本質與她們自身來源的資訊。
這解釋了為何她們會對莉諾產生如此強烈的保護欲,為何會聚集在此,她們的本質,源於“自由”,天然就要對抗那既定的“宿命”。
良久,量子少女唯一的意念帶著一絲請求波動起來。
“印象先生,既然您擁有預言的能力……可否為我們,再進行一次預言?”
“關於未來的局勢,或者莉諾寶寶……”
“不行。”印象先生毫不猶豫地拒絕,抽象畫的輪廓變得嚴肅。
“頻繁動用這種直接窺視‘宿命’軌跡的能力,會引起我的締造者,以及其他執掌‘彆的’規則的存在的重視。”
“那對你們,對我,都將是滅頂之災。我能降臨此地進行一次預警,已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他話鋒一轉,提供了一個替代方案。
“但是,你們可以讓莉諾女士,在戰局中嘗試使用印象派名畫這件‘大紅’本身的效果。”
“那並非直接的預言,而是通過扭曲現實,折射可能性來間接達成目的,相對不易被直接察覺。”
“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看到一些有用的‘畫麵’。”
交代完這一切,印象先生的虛影開始變得稀薄,那抽象的色塊頭顱也逐漸恢覆成優雅的紳士容貌。
“記住,時間不多了。‘宿命’的織網正在收緊……”
最後的話語在虛擬空間中迴盪,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俱樂部空間內,隻剩下量子與半身像的虛影,在流動的數據星河中沉默佇立。
思考著“宿命”與“自由”的抗爭,以及那即將到來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