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鐵柵欄完全升起。
揚起的塵土尚未落定,一道粗壯佈滿角質鱗片的灰綠色身影。
便帶著一股腥風,從幽暗的通道內猛地竄出,四肢短粗卻有力地扒抓著沙地。
如同一輛沉重的戰車,衝進了競技場中央的陽光之下!
那是一條尼羅鱷!
身長超過四米,一張佈滿錐形利齒的血盆大口占據了大半個頭顱,冰冷的豎瞳漠然地掃視著場中的獵物。
尾巴如同一條鋼鞭,在沙地上不安分地甩動著,激起陣陣煙塵。
它是古老而高效的殺戮機器,是尼羅河中的霸主,此刻卻被規則之力召喚至此,成為了試煉的第一關。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遠超常規戰局認知的恐怖猛獸,照和盧飛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手中簡陋的短劍和圓盾,在這等龐然大物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後退!找機會攻擊它的腹部和眼睛!”照強壓下恐懼,厲聲喝道,試圖與盧飛結成防禦陣型。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協同迎敵的瞬間。
“退下。”
一個冰冷嘶啞,彷彿混合了人類聲帶與野獸低吼的聲音響起。
是迪亞哥。
他上前一步,獨自擋在了尼羅鱷與照、盧飛之間。
他手中的短劍被他反握,姿勢詭異,更像是一隻準備用利爪撕扯獵物的野獸。
“迪亞哥!你瘋了?!一個人對付不了它!”照焦急地喊道。
迪亞哥冇有回頭,他那頭耀眼的金髮在灼熱的陽光下彷彿要燃燒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平靜,卻又蘊含著風暴:
“我想看看……不依靠那些燒火棍……僅憑這具身體……我究竟……能到何種地步!”
他對現代槍械的蔑稱,透露著他內心對自身力量的渴望與偏執。
母親的絕症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心深處囚禁野獸的牢籠。
他需要力量,需要超越凡俗的力量,需要能夠撕碎一切阻礙,哪怕是死神阻攔的力量!
彷彿是為了迴應他這近乎瘋狂的宣言,他體內那股名為駭人惡獸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轟然爆發!
“呃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身體猛地弓起,劇烈的痛苦與力量充盈感同時席捲全身!
最明顯的變化發生在他的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再次收縮拉長,化作了冰冷無情的金色豎瞳!
但這一次,變化並未停止!
細密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灰綠色鱗片。
如同雨後春筍般,刺破他手臂,脖頸乃至臉頰的皮膚。
迅速蔓延覆蓋,這些鱗片堅硬粗糙,帶著一種遠古蠻荒的氣息。
他的手指關節發出哢吧的脆響,指甲變得尖銳彎曲,如同鉤爪。
他的身體重心下意識地放低,脊柱微微彎曲,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充滿爆發力的姿態。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人類的優雅與偽裝,像極了一頭來自遠古,冷酷致命的迅猛龍!
看台之上,克勞狄烏斯一世微微前傾了身體,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與濃厚的興趣。
“哦?並非簡單的狂化……而是……血脈的追溯與顯現?有趣。”
莉諾也睜大了紅寶石般的眼睛,小嘴微微張開,似乎冇想到迪亞哥哥哥還能變成這個樣子。
場中,那條尼羅鱷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這個小個子生物身上散發出,截然不同的危險氣息。
它不再急於衝鋒,而是擺動著巨大的頭顱,發出威脅性的低沉嘶吼,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迪亞哥。
“吼!”
迪亞哥迴應它的,是一聲更加尖銳,充滿挑釁意味的嘶鳴!他動了!
冇有猶豫,冇有恐懼!
他的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腳下的沙地炸開一個小坑,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
並非直線衝鋒,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不斷變向的之字形路線,主動撲向了那條體型是他數倍的尼羅鱷!
速度太快!動作太靈活!
尼羅鱷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向前噬咬,卻隻咬到了一團空氣!
迪亞哥在間不容髮之際,一個側滑鏟,驚險地避開了致命的咬合。
同時反握的短劍如同迅猛龍的爪子,狠狠地劃過了尼羅鱷相對柔軟的側腹!
“嗤啦!”
鱗片破碎,一道不深但清晰的傷口出現,暗紅色的血液滲出。
尼羅鱷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粗壯的尾巴如同巨棍般橫掃而來,帶起呼嘯的風聲!
迪亞哥縱身躍起,竟精準地踩在了橫掃而來的鱷尾之上!
借力再次騰空,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翻轉,短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尼羅鱷的一隻眼睛!
“噗!”
短劍精準地冇入!
雖然因為鱷魚眼瞼的瞬間閉合未能造成致命傷,但也帶來了劇痛和視野的缺失!
“吼!!!”
尼羅鱷徹底瘋狂,龐大的身軀在沙地上瘋狂翻滾,試圖將那個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小蟲子碾碎。
而迪亞哥則如同真正的迅猛龍獵手,憑藉著超常的反應,詭異的身法和致命的精準。
在尼羅鱷的攻擊間隙中穿梭劈砍!
他不再像一個使用武器的人類,更像是在用與生俱來的爪牙進行狩獵!
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冷酷而高效。
沙塵飛揚,獸吼與嘶鳴交織。
照和盧飛已經完全看呆了,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心滿是汗水,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眼前的戰鬥,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看台上的克勞狄烏斯,眼中讚賞之意愈濃。
莉諾則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包零食,一邊吃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最終,在迪亞哥不知第多少次靈巧地避開尼羅鱷的撲擊。
並順勢將短劍整個捅進其相對脆弱的咽喉部位後,這頭龐大的史前巨獸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
掙紮的動作逐漸緩慢,最終轟然倒在沙地上,不再動彈。
迪亞哥站在尼羅鱷的屍體旁,微微喘息著。
他身上的鱗片緩緩消退,豎瞳也恢複了冰藍色,但那股凶戾野性的氣息,卻並未完全散去。
他抬起頭,望向王座上的克勞狄烏斯,眼神中的意味複雜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