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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風起,雲湧,雷鳴,雨重 > 第570章 藏匿屍山

但葉橋的身體如同磐石,紋絲未動,甚至冇有試圖去擦拭遮擋了部分視線的汙穢,隻是極其緩慢,以幾乎難以察覺的幅度,轉動著被粘液糊住的佈滿血絲眼球。

目光透過屍骸間狹窄的縫隙,一寸寸掃視著外麵被屍山邊緣切割出的灰暗而汙濁天空,掃視著視線所及範圍內,任何可能移動的陰影,任何可能反光的金屬,任何不屬於這片死亡之地的聲響來源,每一個神經末梢都繃緊到了極限,捕捉著最細微的異常。

“嘩啦啦啦——啪嗒!”

屏息凝神,持續著非人的煎熬,葉橋的視野裡,除了蒼蠅飛舞的黑影和屍骸猙獰的輪廓,依舊冇有發現任何追兵的跡象,然而就在緊繃的寂靜中,一陣短促而突兀的摩擦滑動聲猛地響起,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聲音在死寂中如同驚雷,宮鳴龍在藏身的位置蜷縮著身體,在經曆了冰冷河水的沖刷,汙水管道的窒息爬行,以及此刻被屍骸重壓,精神與肉體雙重極限壓迫的躲藏後,早已瀕臨崩潰。

極度的疲憊和寒冷引發了小腿的劇烈抽筋,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抖動,帶動了覆蓋在身上,原本就堆積不穩的屍骸。

一條早已腐爛,失去支撐,僅靠其他屍體勉強卡住的殘破大腿,被突如其來的抖動掀開,骨碌碌地從屍山表麵滾落下來,摔在下方汙濁的泥地上,濺起一小片黑紅的泥點。

“冇……冇有追過來吧?”宮鳴龍虛弱到幾乎氣若遊絲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從層層疊疊,散發著惡臭的屍骸下方艱難傳來。

剛纔那一下抽筋和滑落的殘肢,幾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甚至能感覺到粘稠冰冷的汙血,正順著嘴角的縫隙,一點點地滲入口腔,帶來一股濃烈的鐵鏽和腐敗腥甜味,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用儘全身力氣,將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狙殺計劃既然失敗了,就按原定計劃繼續執行,我們去找西海,然後占領東側的城門。”宮鳴龍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出來,聲音雖弱,卻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屍山內部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汙穢,重新指向了渺茫卻依然存在的生路。

“你……還能堅持住嗎?”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蚊蚋,卻在充斥著腐敗嗡鳴的死寂中清晰可聞,葉橋的頭顱在層層疊疊的冰冷屍骸中,極其艱難地微微偏向宮鳴龍藏身的方向。

眼角的餘光,透過屍骸縫隙裡凝固發黑的血汙,勉強捕捉到對方掩埋處微微起伏的輪廓,起伏微弱得令人心焦。

夾擊城外銀弦部隊,以及後續固守馬格德堡東側城門的計劃,其成敗的關鍵,幾乎全繫於宮鳴龍一人召喚足以扭轉戰局的天災軍團。

然而此刻宮鳴龍低微到幾乎消散的指令聲,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更像是一個瀕死之人的最後囈語,葉橋的心沉了下去,冰冷的憂慮攫住了心臟,微微張開沾滿汙血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要不然,我們換一個位置再試一試,看看能不能狙殺了特蕾莎。”這個提議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移動位置意味著暴露的風險劇增,而狙殺特蕾莎更是他們導致此刻狼狽的根源。

但宮鳴龍的狀態,似乎已無法支撐到執行原定計劃的那一刻,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蒼蠅貪婪的嗡鳴在屍骸間迴盪,加重了令人窒息的沉重。

“等等!有人來了!”宮鳴龍權衡著葉橋近乎自殺的提議,與自己強行召喚的渺茫可能,然而就在千鈞一髮的沉默間隙,戈特佛裡德的聲音如同被扼住喉嚨的野獸,猛地從另一側屍骸下爆發出來,卻又被他死死壓成嘶啞急促的低吼,充滿了極致的驚懼和警告。

整個身體猛地一縮,更深地嵌入腐爛屍堆之中,連帶著覆蓋在身上的斷臂殘肢,都向下沉陷了幾分,彷彿要徹底消失在血肉墳塚裡,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穿了葉橋和宮鳴龍緊繃的神經。

“快點快點!普魯士那幫人真是瘋了,又開始和上國遠征軍的人進攻千喉痂壘!他們難道不知道累嗎?冇完冇的!”

三人瞬間屏息,連心臟都彷彿停止了跳動,所有的感官被提升到極致,死死鎖定前方的街道入口處,一陣雜遝卻並不顯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金屬甲片摩擦的清脆“嘩啦”聲,以及近乎悠閒的抱怨。

一群銀弦的玩家出現在街道口,與戰場上渾身浴血,麵目猙獰的士兵截然不同,雖然身上也無可避免地沾染了灰塵和凝固的暗紅血點,但他們閃耀著冷冽金屬光澤,雕刻著繁複花紋的華麗板甲,卻明顯整潔得多,甚至在一些關節連接處,還能看到精心擦拭的痕跡。

他們步履從容,帶著與周圍地獄景象格格不入,近乎貴族老爺般的疏離氣質,每個人胸前都鑲嵌著一枚勳章,勳章底座是冰冷的金色齒輪,中心則是一枚散發著詭異寒光的十字架,與如同行屍走肉般衝鋒的勳章怪物麵甲上標誌如出一轍。

此刻佩戴在他們胸前,在昏暗的血月光線下,閃爍著混合了神聖,榮譽,與冰冷金屬質感,且令人極度不適的光芒。

銀弦玩家的抱怨聲剛落,身後便顯露出一群衣衫襤褸的平民,如同被驅趕的牲畜,兩三人一組,吃力推動著沉重的木製平板車,衣服早已看不出原色,被汙泥汗漬,和乾涸的血跡浸透,緊貼在枯槁的身體上。

臉上是麻木的疲憊和深深的恐懼,眼神空洞,彷彿靈魂早已被無休止的戰爭榨乾。

平板車上高高堆疊著屍體,早已不分陣營,不分敵我,在死亡麵前達成了詭異的平等,有的肢體扭曲,有的殘缺不全,在顛簸中隨著車板的晃動而微微搖晃,像一堆被隨意丟棄的,等待處理的貨物,空氣中瀰漫的屍臭也更濃烈了。

“前線的銜勳騎士炮灰,已經快不夠用了!道恩元帥有令,讓我們在城裡挖出更多的屍體支援,都給我動作快一點!磨磨蹭蹭的,又想嚐嚐鞭子的滋味了嗎?!”

其中一個領頭的銀弦玩家,不耐煩地用戴著金屬護手的手指,敲擊著自己胸前的勳章,發出“篤篤”的輕響,聲音冰冷地穿透汙濁的空氣,目光掃過推車的平民,如同掃視一堆會動的工具。

“喂!那邊!那邊還有一大堆屍體!都給我手腳麻利點,過去挖!裝滿車立刻運到城外去!”

領頭的銀弦玩家,帶著明顯嫌惡的眼睛掃過汙穢狼藉的巷子,最終定格在宮鳴龍三人藏匿其下的格外龐大屍堆上。

彷彿看到了令人作嘔的垃圾堆而非同胞的遺骸,眉頭嫌惡地擰緊,連腳步都懶得挪動半分,隻是用戴著精工金屬護手的手指,極其不耐煩地遠遠指向那裡,聲音拔高,如同驅趕牲口。

吼完似乎覺得離汙穢之地太近,又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確保自己鋥亮的靴尖,不會沾上巷口已經發黑粘稠的血泥。

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厭惡低頭,用指腹用力擦拭著胸前的金齒輪十字勳章,彷彿上麵沾染了無形的灰塵,嘴裡低聲咒罵著:“T.M.D,老子好歹是金羊角騎士團的人!竟然被派來乾這種……這種跟掏糞坑冇兩樣的臟活!”

“行了,有什麼好抱怨的?”旁邊一名同樣身著華麗板甲的銀弦玩家,懶洋洋地接過了話頭,甚至冇看屍堆一眼,全神貫注抱著自己裝飾著鮮豔長羽的頭盔,用指尖極其小心,一根根地捋順價值不菲的羽毛。

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侍弄一件稀世珍寶,與周圍屍山血海的環境格格不入,聲音帶著養尊處優的漫不經心,彷彿在談論下午茶的安排。

“咱們可是特蕾莎大公麾下直屬的金羊角騎士團,拿的俸祿比彆人多幾倍,總得乾點活兒吧?這差事多輕鬆?不過是看著這群賤民挖點東西罷了。”

輕輕吹了吹一根稍微歪斜的羽毛,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在屍堆和平板車間麻木勞作的平民,嘴角勾起一絲優越的弧度。

“總比城外那些在泥巴裡打滾,跟普魯士拚命的苦哈哈強多了,不是麼?”在他口中,城外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慘烈鏖戰,輕描淡寫地化作了最低賤,最不值得提及的苦役。

“哼!我看是外麵那群廢物太無能!”領頭玩家被同伴的“輕鬆論”噎了一下,但隨即被更大的不滿取代。

猛地抽出自己腰間鑲嵌著數顆璀璨寶石的華麗劍鞘,寶石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彷彿揮舞著權杖,指向城外隱約傳來廝殺聲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鄙夷和刻薄的譏諷。

“占著那麼大的兵力優勢,打了這麼久,竟然還冇把普魯士那點殘兵敗將碾成齏粉!聽說有個叫什麼明輝花立甲亭的部隊,一群賤民組成的烏合之眾,竟然被傳得神乎其神,跟什麼奇蹟一樣,怎麼打都打不垮?真是天大的笑話!”

故意拖長了音調,帶著難以置信的嘲弄,用力將寶石劍鞘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彷彿在宣判,“要是讓我們金羊角騎士團的兄弟們上,一個衝鋒!保管把他們殺得乾乾淨淨,雞犬不留!哪還用得著在這裡挖這些破爛!”

“哈哈哈哈!說得太對了!”

“就是!一群賤民,也配稱什麼奇蹟?滑天下之大稽!”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騎士衝鋒!”

領頭玩家的豪言壯語,如同點燃了導火索,圍在他身邊的眾多金羊角騎士團成員,彷彿聽到了最精彩的笑話,驟然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堂大笑。

笑聲在充斥著屍臭和死亡氣息的肮臟巷子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和荒誕,他們互相拍打著對方華麗的肩甲,笑得前仰後合,臉上洋溢著絕對的優越感,和對前線浴血奮戰者的極度輕蔑。

在由屍骸堆積而成的背景前,在運送屍體的平板車吱呀作響的伴奏下,笑聲輕鬆而愜意,彷彿並非置身於殘酷的戰場,而是在某個貴族沙龍裡享受著悠閒的下午茶時光。

“嘎吱~嘎吱~”木製平板車老舊輪軸發出的呻吟,是死亡小巷裡唯一持續的背景音,與遠處騎士老爺們高談闊論的鬨笑,形成了冰冷而刺耳的二重奏。

這聲音對於推車的平民們來說,早已融入了骨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如果這還能稱之為生活的話。

運送屍體的車隊,如同一條沉默的蠕蟲,緩緩推進了被血汙和死亡浸透的小巷,搬運屍體的人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廢棄枯井。

機械地彎腰,抓住地上早已冰冷僵硬的肢體,無論是曾經穿著普魯士藍還是銀弦白的軍服,此刻都隻是等待處理的材料,然後像丟棄一捆捆乾柴般,胡亂地重重地拋擲在平板車上。

屍體與屍體碰撞,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斷肢偶爾扭曲成怪異的姿勢也無人理會,動作裡冇有一絲對死亡的敬畏,隻有深入骨髓的麻木,彷彿他們搬運的不是遺骸,而是自己早已被碾碎拋棄,了無生機的未來。

一個同樣沉默的灰色身影,身上的衣衫早已襤褸不堪,勉強掛在枯瘦的軀體上,露出大片被青紫或沾滿汙垢的皮膚,雙腳冇有靴子,甚至連一雙像樣的草鞋都冇有,隻有幾塊肮臟得辨不出顏色的破布,被胡亂地纏繞在腳掌和小腿上,再用粗糙的麻繩死死捆緊。

這雙“鞋”早已被地上半凝固的暗紅色粘稠血汙徹底浸透,每走一步,都從布料的縫隙裡擠出暗紅的漿液,在地麵上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黏膩腳印。

“啪嗒~啪吱~”聲音,是破布吸飽了血水,又被踩下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擠壓聲,是粘稠液體與地麵短暫分離又粘連的拉扯聲,每一步都像是在汙濁的血池裡跋涉。

小巷深處,由無數戰死者堆疊而成格外龐大的屍山,自然成了運屍隊重點“關照”的對象,但這裡也是宮鳴龍,葉橋,和戈特佛裡德三人賴以藏身的唯一屏障。

平民們兩兩一組,沉默攀上血肉築成的斜坡,動作吃力而笨拙,每一次彎腰拖拽屍體,都彷彿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沉重的屍骸被從屍堆上扯下,翻滾著跌落地麵,發出沉悶的撞擊,然後被同伴拖向平板車。

穿著破布鞋的平民,也吃力地爬上了屍堆,站在令人作嘔的“山脊”上,用裹著血布的腳,麻木踢踹著上層堆積相對鬆散的屍體,一具又一具,屍體翻滾著落下,砸在下方同伴的腳邊,濺起細小的血沫和塵土,像在清理一堆礙事的垃圾,動作裡隻有疲憊的機械,冇有一絲波瀾。

“嘩啦啦——!”突然一聲遠比之前任何聲響都更刺耳,更劇烈的崩塌聲,撕裂了小巷的沉悶。

破布鞋平民腳下猛地一空,他踩踏的地方,並非堅實的屍堆,而是一個由幾具姿勢扭曲,內部早已腐敗塌陷的屍體,勉強支撐的空洞。

支撐點瞬間瓦解,堆積的屍體如同山體滑坡般轟然傾瀉,斷肢,殘軀,破碎的甲片,凝固的血塊混雜在一起,形成一道令人心悸的血肉模糊瀑布。

破布鞋平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整個人就被崩塌的力量猛地向下拽去,驚恐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抓住什麼,卻隻撈到一把冰冷的空氣和滑膩的腐肉。

“呃——!”口中的痛苦嗚咽被下墜的勁風堵在喉嚨裡,身體重重砸在下方翻滾的屍堆上,骨頭硌得生疼。

就在因劇痛和驚恐而本能地向上望去,試圖尋找支撐點時,目光穿透了尚未落定的塵埃和散落的殘肢,赫然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就藏在他剛剛踩塌的屍堆深處,虛弱且佈滿了血絲,卻異常地明亮,如同在絕望深淵中燃燒的兩點幽火,充滿了驚愕,以及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警惕。

宮鳴龍的身體幾乎被滑落的屍體掩埋了大半,隻露出小半個頭顱和一隻緊握著武器的手,手中赫然端著油菜花手弩,弩箭已然上弦,冰冷的箭鏃在昏暗的光線下,紋絲不動地指向了摔落在麵前,近在咫尺的破布鞋平民咽喉。

乾裂的嘴唇死死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冇有一絲血色,宮鳴龍冇有立刻扣動扳機,眼睛在摔懵的平民,和巷口依舊在談笑風生,尚未察覺這邊變故的金羊毛騎士團玩家之間飛快無聲流轉。

每一個眼神的移動,都在計算著生與死,暴露與隱藏的毫厘之差。

對方人多勢眾,裝備精良,而己方三人都已疲憊不堪,一旦被纏住,不僅僅是眼前這些騎士,更可能引來之前教堂逃脫時,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兵。

“喂!那邊搞什麼鬼?!屍堆塌了就想偷懶嗎?!”

屍山轟然崩塌的巨響,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塊,瞬間打破了小巷的麻木與遠處騎士談笑的和諧,黏膩濕滑的“嘩啦”聲尚未完全平息,一道極其不耐煩,帶著明顯貴族式優越感的嗬斥聲,便如同鞭子般狠狠抽了過來。

一名金羊毛騎士團的玩家顯然察覺到了異常動靜,但是並未起身走近,甚至不屑於看清發生了什麼,隻是憑藉聲音和巷子深處短暫的騷亂,就做出了判斷。

驅趕牲口般的聲音充滿了煩躁和鄙夷,目光似乎穿透了瀰漫的塵埃和昏暗的光線,精準釘在了剛摔落下來,還呆愣在屍堆旁的破布鞋平民身上。

“手腳都給我麻利點!趕緊收拾乾淨!老子一會兒要去喝熱氣騰騰的新煮巧克力,耽誤了我的早餐時間,你今天就等著餓死在臭水溝裡吧!”騎士玩家的聲音拔得更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彷彿在處理一件玷汙了他眼睛的瑣事,刻意拖長了音調,冰冷的威脅如同毒蛇吐信。

“唉!唉!是!是!老爺!冇偷懶!冇偷懶!剛…剛纔就是不小心……滑……滑了一下!馬上好!馬上就好!”

破布鞋平民被突如其來的嗬斥嚇得渾身一哆嗦,險些再次癱軟下去,幾乎憑藉著求生的本能,猛地從地上撐起,用儘全力朝巷口的方向扯著嗓子應和。

聲音因為長期的饑餓和極度的緊張,而變得異常沙啞乾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忙不迭地迴應,卑微的姿態幾乎要刻進骨子裡。

然而他的位置卻極其關鍵,被衝擊波般轟塌的屍堆,形成的豁口就在身後,而他的身體,恰好如同一道壁壘,橫亙在豁口中暴露出的宮鳴龍,與巷口已經開始顯得不耐煩,隱約投來探尋目光的銀弦玩家之間。

光線晦暗,塵埃未落,濃重的血腥味掩蓋了更多細節,倉促形成的屏障暫時隔開了兩個世界。

破布鞋平民的目光,與宮鳴龍在近在咫尺的距離再次交彙,佈滿血絲,充斥著驚愕與警惕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宮鳴龍手中的弩箭,依舊冰冷地紋絲未動。

但破布鞋平民的眼中冇有怨恨,隻有幾乎要將人淹冇的更深沉疲憊和恐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戒備,也看到了自己命運懸於一線。

冇有任何猶豫的時間,就在破布鞋平民彎腰,做出要繼續收拾屍骸動作的瞬間,沾滿血汙黑泥的手,極其隱蔽而迅疾地,在身側劃過一個小小的弧度。

汙濁的食指悄然豎在了自己乾裂的嘴唇前,朝著宮鳴龍的方向,做了一個極其短暫,幾乎無法察覺的噤聲手勢。

緊接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被嗆到的極度痛苦嗚咽,也更像是在給自己壯膽或掩飾,不再看宮鳴龍,隻是用纏著血布的雙手,在自己身邊散落的屍體殘骸和汙穢的泥土上胡亂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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