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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風起,雲湧,雷鳴,雨重 > 第504章 “保羅”

香丸自燃的源頭,並非針對伊萬·舒瓦洛夫身上沾染,屬於蛻衍之神的氣息,而是直接指向眼前這個被徹底寄生,被蛻衍外神所占據的幼小軀殼。

看似脆弱如剝殼雞蛋的保羅,體內湧動的,纔是真正引得陽雨瘋狂示警的恐怖核心,伊萬·舒瓦洛夫所承受的,不過是其本體無意識散逸出,微不足道的餘波。

指間傳來鑽心噬骨的劇痛,彷彿有燒紅的鐵釺,正沿著神經脈絡向上穿刺。

無火自燃的香丸,此刻宛如一顆微型太陽,在陽雨的掌中爆發出驚人的高溫,皮膚被灼燒的焦糊味,混合著腥烈刺鼻的腐朽氣息直沖天靈蓋。

額角有青筋隱隱跳動,太陽穴突突直跳,每一絲痛楚都在挑戰陽雨冷靜的堤壩,猛地咬緊牙關,口腔內瀰漫開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咯咯聲,將足以熔金化鐵的灼熱,緊緊囚禁在掌心。

必須忍下去!

香丸的香氣,是抵禦外神低語誘惑的最後屏障,更是在絕望深淵中,唯一能窺見的的翻盤契機

燃燒產生的縷縷白煙,尚且能用藉口搪塞過去,但若此刻鬆手,讓散發著如此異常,如此濃烈腐朽腥氣的源頭,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蛻衍之神麵前,一切偽裝都將瞬間崩塌,所有暗藏的籌謀都將化為泡影。

劇烈的痛苦扭曲了陽雨臉上的肌肉線條,讓原本沉靜的麵容此刻顯得有些猙獰可怖,順勢將這偽裝成被保羅身份揭露時,帶來的屈辱性憤怒,一雙燃燒著冰冷烈焰的眸子,死死釘在蒼白詭異的皇儲身上。

而蛻衍之神操控著保羅幼小的軀殼,似乎完全無視了陽雨憤怒的表演,或者說,祂根本不在意螻蟻的情緒,維持著詭異如剝殼雞蛋般的脆弱姿態,臉上卻帶著居高臨下,掌控全域性的滿足感。

張開套在華服袖筒裡,同樣蒼白得過分的手臂,動作流暢,卻帶著非人的僵硬感,像一個初次登台,卻急於模仿大人物的提線木偶。

“諸位愛卿日安。”“保羅”的聲音響起,是孩童特有的清脆音色,但語調卻冰冷平滑,毫無孩童該有的情緒起伏,如同冰層下的暗流。

目光掃過在場噤若寒蟬的沙俄權貴,又落在普魯士使團成員蒼白僵硬的臉上,深不見底的孩童眼眸裡,閃過一絲與其外表年齡絕不相稱,純粹而殘忍的探究。

“普魯士的使者們,為什麼還冇有在和談合約上簽字?是對‘共沐榮光’的提議,有什麼異議嗎?”蛻衍之神微微歪了歪頭,本該天真的動作,此刻卻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刻意放緩了語速,每一個音節,都像冰冷的金屬片刮過琥珀廳的空氣。

“皇儲殿下。”

“殿下……日安……”

麵對伊萬·舒瓦洛夫時,權臣們尚能含糊其辭,借整理檔案或側身避開令人不安的視線,但此刻站在他們麵前的,是伊麗莎白女皇欽定的繼承人,是流淌著彼得大帝血脈的皇儲。

即使他蒼白得像個從墳墓裡爬出的嬰靈,即使他周身瀰漫的氣息,讓最遲鈍的人也覺得脊背發涼,但帝國的鐵律和根深蒂固的敬畏,像無形的鎖鏈勒緊了他們的喉嚨,隻能暫時拋下與普魯士使者的唇槍舌劍,紛紛躬身行禮,聲音裡混雜著恭敬。與難以掩飾的驚惶顫抖。

“尊敬的皇儲殿下,和談合約的詳細條款,我們正在與普魯士友人進行最為審慎的討論,力求儘善儘美。”一名頭髮花白,資曆深厚的老臣,強忍著心頭翻湧的寒意,儘可能讓臉上堆起慈祥溫和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些,語氣帶著近乎懇求的委婉。小心翼翼地提議。

“琥珀廳內氣氛凝重,恐擾了殿下清聽,不如讓帕寧伯爵陪您先去花園散散心?此刻秋色正濃,或許還能遇見葉卡捷琳娜夫人在散步呢?”

“怎麼?”

然而迴應他的,並非孩童的好奇或順從,蛻衍之神小小的身軀猛地轉向老臣,孩童清脆的嗓音瞬間拔高,扭曲成嘶啞暴戾,屬於成年男性的狂怒咆哮,如同砂紙摩擦鋼鐵,在寂靜的大廳中炸開。

“身為未來帝國的皇帝!我連強調和談內容的權力都冇有嗎?!”蒼白光滑如煮雞蛋的臉上,此刻因突兀的暴怒而泛起一層詭異的病態潮紅,像是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急速蠕動。

“伊萬!”凸出的下巴高高揚起,帶著睥睨萬物的傲慢,與不容置疑的霸道,眼神陰毒地刺向敢於“提議”的老臣,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主宰生死的殘酷決斷。

“殿下。”伊萬·舒瓦洛夫如同最忠誠的獵犬般無聲出現,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近乎病態的興奮笑容。

“把他帶下去,好好說教一下。”蛻衍之神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麵如死灰的老臣身上,嘴角勾起一絲與其稚嫩臉龐格格不入的冷酷笑意,輕描淡寫地下令,“告訴他,麵對帝國未來的主宰,應該如何抱有,應有的敬畏之心。”

“是,殿下。”伊萬獰笑著應道,動作快如鬼魅,在老臣絕望哀嚎剛剛衝出喉嚨的刹那,手已經鐵鉗般扼住了他的後頸,如同拖拽一袋沉重的垃圾,毫不費力地將掙紮呼救的身體,粗暴地拖離了燈火通明的琥珀廳,迅速消失在門外幽深,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走廊陰影之中。

琥珀廳內死一般的寂靜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剛纔老臣被拖走時的絕望氣息。

壓抑的恐懼像一層無形的油脂,覆蓋在每一個沙俄權貴的臉上,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共沐榮光’?”萊爾瓦特強行壓下胃裡翻湧的寒意和屈辱感,刻板嚴肅的臉上,此刻每一道皺紋都彷彿浸透了霜雪,死死盯著高踞於談判桌主位上的蒼白孩童。

“皇儲殿下,請原諒我的困惑,這次和談的目的,是為了結束七年戰爭的苦難,為普魯士與沙俄之間尋求一條通向長久和平的道路,您口中的‘共沐榮光’,具體指的是什麼?”

萊爾瓦特的聲音如同兩塊冰岩摩擦,刻意咬重的詞語砸在寂靜的空氣裡,帶著尖銳的質疑,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淬毒的針,刺向光滑詭異的孩童臉龐。

“恕我直言,殿下,如今的沙俄帝國,權威依舊隻屬於伊麗莎白女皇陛下,即便今日陛下貴體欠安,按照帝國的禮儀與律法,主持此等關乎國運的和談,也理應由您的父親,彼得·費奧多羅維奇殿下臨席!”

“您這般逾越禮製,急切地占據主位,真的能代表帝國的無上權威,在這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合約上,簽下具有法律效力的名字嗎?!”萊爾瓦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鋒芒,指向協議檔案說道。

談判桌上用外交辭令編織的薄紗,被萊爾瓦特近乎直白的指控徹底撕開,然而迴應他的並非解釋或憤怒,而是一聲極其輕蔑,屬於成年男性的嗤笑,從保羅小巧的喉嚨裡傳出,充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違和感。

“哼。”“保羅”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閃爍著純粹而殘忍的愉悅光芒,彷彿在欣賞獵物徒勞的掙紮,小小的身體慵懶向後靠在高背椅上,華服壓出細微的褶皺,姿態卻帶著主宰生死的傲慢。

“我早就說過,普魯士人的脊梁太硬了,硬得像一塊頑固的燧石。”“保羅”的聲音恢複了冰冷的平滑,像毒蛇遊過光滑的石頭,過於成熟的眼睛死死鎖住萊爾瓦特,嘴角勾起一抹與其年齡絕不相稱,混合著殘忍與興味的笑容

“一場打了七年的戰爭,竟然還冇有教會你一件事嗎?在真正無法違逆的威嚴麵前,你們唯一該做的,就是低下你們高傲的頭顱,彎下你們僵硬的膝蓋!”“保羅”小小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難道非要我親自把你的膝蓋骨,一點一點碾成粉末,你纔會懂得敬畏為何物嗎?!”

“保羅殿下!!”怒吼如同驚雷炸響,齊騰猛地推開座椅,金屬鑲邊的椅腿與大理石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鳴,魁梧的身軀站得筆直,如同戰場上屹立不倒的磐石。

鷹隼般的目光迅速掃過談判桌對麵,沙俄的權貴們,此刻全都變成了泥塑木雕,要麼深深低下頭顱恨不得鑽進地縫,要麼死死盯著麵前的桌麵,汗水浸濕了鬢角,冇有任何一個人敢直視狂暴的皇儲,更遑論出聲阻止赤裸裸的侮辱與威脅。

“請注意您的言行!您麵對的,是代表普魯士腓特烈國王陛下意誌的使節,是帶著和平誠意而來的談判者。”齊騰的心沉到了穀底,悲憤混合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湧上心頭,佈滿老繭的手,重重按在了腰間的佩劍劍柄之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手套傳入掌心,帶來一絲殘酷的清醒,聲音低沉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鋼鐵般的重量,在死寂的大廳中隆隆滾動。

“殿下若是執意踐踏這份誠意,那麼請您記住,普魯士的大軍,此刻就在裡加灣的寒風與怒濤中枕戈待旦,沙俄若無和談之意,普魯士也絕不會讓後世史書留下我們苟且偷生,搖尾乞憐的汙名!”

齊騰氣勢如虹,目光如炬,直射“保羅”蒼白詭異的臉,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鐵交鳴,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嘶吼道:“我們將在烈火與鮮血中,與敵人同歸於儘!!”

“嗬嗬嗬。”充滿血腥氣的戰爭宣言,如同最後的戰鼓,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然而迴應悲壯怒吼的,卻是一陣清脆的笑聲,充滿了純粹的無情與徹底的漠然。

“同歸於儘?”“保羅”在寬大的主位上,前後搖晃了一下穿著精緻小靴子的雙腳,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幼稚可笑的問題,攤開如同瓷器般的手,光滑的臉上,冇有任何人類應有的恐懼,憤怒,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隻有對生命的極度冷漠。

“那你們就來好了,與我何乾呢?”“保羅”的聲音輕飄飄,帶著近乎孩童般的天真殘忍,卻又冰冷徹骨,微微歪著頭,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閃爍的不再是憤怒,而是彷彿在注視無數待收割莊稼的光芒。

“本來我根本就不讚成什麼和談,是這些滿腦肥腸的傢夥,擔心戰火一旦燒進了沙俄境內,會毀了他們的莊園,少了他們的進項,讓他們美夢難安。”“保羅”嘟囔著,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輕蔑地用小手指了指噤若寒蟬的沙俄權貴們。

“可我有什麼好怕的?”“保羅”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而充滿力量,帶著非人的佔有慾,和統治一切的貪婪狂想,站起身雖然隻及成年人的腰部,但那彷彿來自深淵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你們若是死了,那你們的土地,你們的河流,你們的礦藏,還有那些土地上的一切生靈,就都是我的了!”

環視著普魯士使團成員,還有眾多的沙俄貴族,彷彿透過他們,看到了他們身後廣袤的土地和掙紮的人民,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嚐即將到手的無上美味,孩童的聲音裡帶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宣告。

“誰死了?!你這小崽子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一個尖銳,粗嘎,帶著濃重鼻音和明顯醉意的女聲,如同破鑼般炸響,粗暴打斷了“保羅”充滿佔有慾的宣告。

沉重的鑲金門扉被猛地撞開,力道之大,讓門軸發出痛苦的呻吟,闖入者是一位身材矮壯,穿著綴滿繁複蕾絲與閃亮珠寶的昂貴華服的貴婦人。

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眼神有些渙散,卻又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跋扈與憤怒,濃重的葡萄酒氣味混雜著身上濃鬱的香水味,形成令人窒息的渾濁氣息,隨著她的闖入,迅速在廳內瀰漫。

用戴滿碩大戒指的肥胖手指,直直戳向高踞在主位上的“保羅”,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光滑得詭異的孩童臉上。

“帝國的財富?未來的主宰?放屁!那統統都該是你父親,彼得·費奧多羅維奇殿下,我至高無上的丈夫!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就在她咆哮的同時,原本守衛在琥珀廳入口處、身著華麗製服的侍衛,此刻竟然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蕩蕩的走廊彷彿一張詭譎的巨口,隻有一股若有似無,卻異常清晰刺鼻的鐵鏽般血腥氣息,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無聲地遊弋進來,鑽進每個人的鼻腔,引發一陣隱秘的寒顫。

令人心悸的空白門廊旁,布洛克多夫筆挺地站立著,慣常掛著諂媚笑容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和掌控全域性的冷酷,嘴角微微上翹。

目光帶著挑釁的嘲弄,緩緩掃過談判桌旁,因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驚愕失措,麵麵相覷的沙俄權貴,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拔高,帶著宣告勝利般亢奮的語調,大聲唱喏。

“彼得·費奧多羅維奇殿下駕到!伊麗莎白·沃龍佐娃夫人駕到——!”

話音未落,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緊跟著沃龍佐娃擠了進來,卡爾·彼得,沙俄皇位的繼承人,幾乎是踉蹌著撲進了琥珀廳,一手還緊緊攥著一個幾乎見底的水晶酒瓶,瓶口傾斜,殘餘的琥珀色酒液,隨著蹣跚的腳步不斷潑灑出來,濺濕了昂貴的地毯和褲腿。

濃烈的酒精味遠超沃龍佐娃,濃得幾乎能點燃空氣,頭髮淩亂,眼神迷離,顯然還沉浸在深沉的醉意裡,歪歪斜斜地站穩,腳步虛浮,像個剛學走路的孩童,目光似乎費了好大勁,才聚焦到高台上象征著帝國最高權力的伊麗莎白女皇。

“嗝……”卡爾·彼得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然後以極其敷衍,毫無恭敬可言的姿態,對著華麗座椅草草鞠了個躬,脖子軟綿綿的,像是支撐不住頭顱的重量。

“你們……你們這群混蛋……不……不知道本殿下剛纔……剛纔去補覺了嗎?嗯?!這麼大的談判……為什麼不……不等等我?!”

卡爾·彼得嘟囔著,舌頭彷彿打了結,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醉意和被攪擾清夢的惱怒,目光渙散地掃過全場,根本看不清具體是誰在談判,抬起抓著酒瓶的手,茫然地指了一圈,酒液又灑出不少。

“女皇……女皇陛下……”卡爾·彼得似乎在努力組織邏輯混亂的語句,試圖表現得威嚴一些,用混雜著醉醺醺的傲慢口吻宣佈,朝高座的方向晃了晃腦袋。

“為了……為了體現我們偉大帝國的誠意!還……還有……嗝……為了跟普魯士的朋友們……愉快地談下去……我……我帶著人……帶著人來幫忙了!”

“威廉·馮·德維登?!彼得·亞曆山德羅維奇·魯緬采夫?!上帝啊,那是伊萬·祖布科夫!還有亞曆山大·鮑裡索維奇·戈利岑元帥!羅曼·伊格納季耶夫將軍也來了!”

琥珀廳內,死寂被一陣壓抑不住。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和難以置信的驚呼所取代。

敞開的門扉後,每一個沉穩踏入身影,都像一塊沉重的鉛塊,狠狠砸在談判桌旁沙俄貴族的心坎上。

眾人身著筆挺的軍禮服,肩章和勳章在廳內璀璨的光芒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靴跟叩擊著昂貴的琥珀拚花地板,發出沉悶而極具壓迫感的迴響。

這些人,無一不是如今沙俄帝國軍隊中,握有真正實權的核心人物,他們的集體現身絕非偶然,其分量足以讓任何政治天平瞬間失衡。

談判桌旁原先還因“保羅”的瘋狂,和卡爾·彼得的荒唐,而坐立不安的沙俄貴族們,此刻臉色煞白,眼中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彼此交換著驚恐的眼神,意識到某種超出他們掌控的力量格局,正在眼前轟然重塑。

就在因軍方巨頭降臨而陷入短暫死寂的震撼中,米哈伊爾·沃龍佐夫彷彿被毒蠍蜇了一下,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此刻臉上隻剩下計劃被徹底打亂的倉皇和憤怒,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堆起最諂媚的笑容,快步小跑著衝向還站在大廳中央,搖搖晃晃彷彿隨時會跌倒的卡爾·彼得。

“噢!我尊貴無上的彼得·費奧多羅維奇殿下!”米哈伊爾的聲音甜膩得發齁,伸出雙手,帶著長輩般的關懷姿態,攙扶住卡爾·彼得的手臂。

“您瞧瞧,您這尊貴的禮服上,怎麼沾染了點酒水?這實在是——哎呀呀!”米哈伊爾故作痛心地咂著嘴,身體巧妙擋在卡爾·彼得與那些令人心悸的將軍們之間,用力想將對方往門口帶。

“今天可是關乎帝國未來的重大和談!偉大的伊麗莎白女皇陛下都親臨在場督視呢,您這樣不拘小節的風采,固然是殿下的真性情,但終究可能會讓遠道而來的普魯士使節們,產生一點點不必要的誤解。”米哈伊爾眼睛瞟向萊爾瓦特和齊騰,臉上擠出一個極其虛假的擔憂表情

“您想想,等他們回國之後,在腓特烈陛下麵前描述今日情形時,若是著重提及殿下您的瀟灑不羈,恐怕對殿下您在普魯士宮廷中的聲譽會有些不利啊!”

“來來來,殿下,趁現在談判剛開始冇多久,讓我為您更換一件更能彰顯您威嚴與氣度的禮服!隻需片刻,片刻就好!保管讓腓特烈陛下聽了都稱讚您儀表堂堂,是帝國未來主宰應有的風範!”

滔滔不絕的米哈伊爾,半扶半拽地將迷迷糊糊的卡爾·彼得,朝著瀰漫淡淡血腥氣的大門方向拖去,眼看幾步就要邁出琥珀廳,脫離這個即將失控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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