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風起,雲湧,雷鳴,雨重 > 第482章 黑漆漆的小酒館

殘垣斷壁上,焦黑的火燎痕跡和破損的彈孔清晰可見,無聲訴說著不久前暴力的洗禮。

幾處新砌的磚牆歪歪斜斜,用的是不知哪裡拆來的碎磚爛瓦,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屋架。

街道上汙水橫流,垃圾隨處可見,幾棵僥倖存活的行道樹也枝葉稀疏,灰濛濛地蒙著一層塵土。

一些麵黃肌瘦,眼神空洞的孩童,躲在門洞或廢墟的陰影裡,怯生生地打量著這支甲冑鮮明、氣勢森嚴的隊伍。

他們的衣服破爛得幾乎無法蔽體,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佈滿汙垢和可疑的疤痕。

幾個同樣形容枯槁的老人,坐在自家門檻僅存的半塊木板上,眼神渾濁地望著天空,對身邊的喧囂充耳不聞。

街頭巷尾,或許有零星幾聲壓抑的啜泣傳來,但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重建?那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此刻的埃爾賓,隻是在這片經曆了太久戰火和掠奪的土地上,艱難痛苦地喘息著。

壓迫從未離去,隻是換了主人的名字和嗬斥的腔調,容克老爺們的馬車,依舊會在坑窪的街道上濺起泥水,短杖依舊會指向任何膽敢“不夠體麵”的賤民,這片剛剛逃出虎口,尚未感受到絲毫暖意的土地上,沉重的碾輪,從未停止過轉動。

霍爾夫尖銳刺耳的嗬斥,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刺破了行軍隊伍的肅穆,陽雨腳下生根般猛地頓住。

“嗒!”

緊隨其後,一千五百副鐵甲摩擦碰撞的沉悶聲響戛然而止,整支沉默的鋼鐵洪流,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凍結在原地。

空氣瞬間凝固,午後的陽光似乎也失去了溫度,隻剩下令人窒息,幾乎能嗅出血腥味的死寂,沉沉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冰涼的空氣瀰漫在四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宮鳴龍精心籌劃的“離巢之鷹”計劃,意在聯合普魯士最後的力量,與東普魯士的民兵共禦外敵,絕非僅僅是為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換一個敲骨吸髓的主人。

眼前這幕剛剛驅走沙俄狼,立刻又迎來容克虎的景象,像一把冰冷的鈍刀子,狠狠挫磨著陽雨東進時熾熱的初衷,懷疑如同牆角的陰影,悄然滋生蔓延。

“喂!要吵滾到一邊去吵!看到尊貴的客人在此嗎?!”本傑明反應極快,一眼瞥見陽雨眼中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立刻跳了出來,衝著霍爾夫厲聲咆哮。

甚至彎腰胡亂從碎石狼藉的地上,抄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狠狠砸了過去。

方纔還在平民麵前耀武揚威的霍爾夫,麵對沉默而冰冷的鐵甲洪流,和指向自己的石頭,臉上的貴族架子瞬間垮塌,煞白一片,嘴唇哆嗦了一下,連一句場麵話都擠不出來,如同被沸水燙到的老鼠,夾著尾巴,灰溜溜擠進路邊建築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即使是在平民麵前高高在上的貴族,但是在手持槍桿子的部隊麵前,也隻能灰溜溜離去。

“破曉之劍閣下息怒,請這邊走,修繕部隊的兵營,早就為您和您的勇士們準備好了,等偉國王陛下和遠征軍的康將軍駕臨,我們再舉行盛大的慶祝晚宴。”本傑明搓著粗糙的手掌,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諂媚笑意,小心翼翼地躬身引路。

“不必準備我的食物。”陽雨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情緒,目光掃過路邊麻木且畏縮的身影,一絲難以言喻的疲倦爬上眉心,“玩家無需進食,讓廚房少做些吧,我們不敢妄稱解放者,更不想成為被萬人戳脊梁骨的壓迫者。”

所謂的兵營,是幾棟相連的石砌房子,在周圍一片殘垣斷壁中顯得格外鶴立雞群,至少結構還算完整,已經是為數不多的好房子了。

葉橋的身影率先而動,如一道無聲的陰影,敏捷掠入其中,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習慣性地抬起杜鬆子步槍,腳下軍靴無聲卻有力地踩踏著地麵,探查著可能的陷阱或異常,確認安全後,玩家們才魚貫而入。

然而踏入內部的瞬間,一股混合著劣質油漆,新鮮木屑,和更深層某種潮濕黴變的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內部確實被精心打理過,地麵鋪著厚厚的地毯,圖案繁瑣而豔麗,試圖掩蓋住石地和老舊木板的坑窪與縫隙。

牆壁也被粉刷過,但白色的塗料顯得過分鮮亮刺眼,牆角,窗框邊緣,幾處來不及徹底掩蓋的焦黑煙燻痕跡和黴斑,如同醜陋的瘡疤,頑強透過單薄的“遮瑕膏”顯露出來。

幾扇新換的窗框木材顏色過淺,與旁邊飽經風霜的舊牆格格不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竭力粉飾太平,卻欲蓋彌彰的破敗感。

走到主廳中央,陽雨目光掃過刻意營造的體麵,腳尖按了按簇新的地毯,異常鬆軟,下麵似乎掩飾著地板的不平甚至塌陷,指腹無意識地撚了一下,彷彿想撚掉無形又令人作嘔的虛偽塵土。

普魯士內部盤根錯節,又深入骨髓的壓迫,如同舊瘡新痕的牆壁,又豈是他幾句言語,一支軍隊就能輕易撬動?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來,夾雜著對初衷的迷茫,在陽雨眼底沉澱出一片濃重的黯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

冰涼的暮色透過勉強算得上完好的窗戶,滲入竭力粉飾的“豪華”兵營,白日裡埃爾賓街頭赤裸的苦難,與此刻室內的偽裝奢華,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諷刺。

玩家們沉默地整理裝備,或倚著牆角假寐,隻有金屬摩擦和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房間裡低迴,葉橋和宮鳴龍等玩家已然下線休息,隻剩下陽雨和少數玩家留守,空氣裡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壓抑。

角落裡,西海侷促地搓著手指,靦腆的年輕人,眉眼間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此刻正陷入難言的孤獨,唯一的熟人許南喬(故意彆過臉,隻留給他一個冷淡的後腦勺。

其他留守人員對他來說更是全然陌生,躊躇片刻,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挪動著腳步,小心翼翼地蹭到了站在窗邊,凝視外麵昏暗街景的陽雨身旁。

“破曉之劍閣下。”西海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性的猶豫,因為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軍裝下襬粗糙的絨線,“明輝花立甲亭,還招募編外人員嗎?”

聞聲轉過頭,窗外的最後一點天光,勾勒著陽雨側臉的輪廓,顯得有幾分疲憊。

“離巢之鷹”計劃看似進展順利,彷彿隻需整合東普魯士的力量,便能劍指裡加港,然而埃爾賓的現實,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熄滅了最初的樂觀。

“明輝花立甲亭目前有幾個鐵桿盟友並肩作戰,編外人員,暫時還冇納入考量。”陽雨的聲音不高,在寂靜的房間裡卻顯得清晰。

“怎麼?想要個亭內的編製,方便日後經常和我們‘交流’?”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角落裡,看似專注擦拭甲冑,實則豎著耳朵的許南喬,嘴角掠過一絲瞭然,又帶著點促狹的弧度,刻意在“交流”二字上放慢了些許語速。

“嘿嘿,嘿嘿。”心思被點破,西海的臉頰瞬間漲紅,下意識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短髮,頭皮屑在昏黃的光線下簌簌飄落。

對許南喬難以言明的心思,在陽雨洞悉的目光下無所遁形,西海窘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沾滿泥濘的靴尖,試圖轉移話題,聲音急促了幾分。

“是……是這樣,腓特烈國王陛下已經指定我,作為日後普魯士與明輝花立甲亭的聯絡官,我想著若能在您這兒有個正式的身份,日後往來傳遞訊息,總歸名正言順,方便許多。”

“嗯,確實。”陽雨的目光沉靜下來,似乎被西海的話牽引到了更深遠的思慮中,緩緩點頭,視線飄向遠方,彷彿穿透了斑駁的牆壁,看到了遙遠的尋木城。

“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歸期將近。”

宮鳴龍關於進口木炭,硝石,硫磺,進而獨自研發能量火藥的提議,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陽雨腦海中盪開漣漪,眼神忽地凝聚,重新聚焦在西海認真的臉上,帶著一絲鄭重說道。

“身為未來的聯絡官,正好有件要事,可能需要仰仗你的幫助,此事與神聖羅馬帝國這片土地息息相關。”

“哦?”感受到陽雨語氣的變化,西海立刻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脊,臉上的靦腆瞬間被嚴肅取代,一絲屬於士兵的銳利在眼底一閃而過。

下意識抬頭環顧這間徒有其表的“華麗”房間,簇新的地毯下可能掩蓋著腐朽的地板,雪白的牆壁角落暈染著頑固的黴斑,格格不入的憋悶感油然而生,皺了皺眉頭說道。

“剛纔進城時,我看到街角有家小酒館,雖然酒水未必夠格,,但至少比這兒多點活人氣兒,破曉之劍閣下,要不,咱們去那兒坐坐?邊喝邊談?”

“好啊。”看著西海眼中渴望逃離這虛偽空間的真誠提議,陽雨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驅散了少許沉重,爽快地應下,笑著說道,“不過我喝不了酒,有點冰水就夠了。”

“哐當”!就在陽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突兀的椅子腿摩擦石板的刺耳聲響,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你們乾什麼去?!我也要去!”許南喬猛地轉過身,椅子被她起身的動作帶得向後滑去,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絲賭氣的強硬,明亮的大眼睛卻鎖在西海驟然僵住的背影上,幾乎要把他燒穿一個洞。

“咣噹!”一聲粗魯的杯底撞擊木桌的悶響,壓過了酒館裡低沉的嘈雜。

“喂!大衛!你那兩杯黑麥格瓦斯的銅板呢?”一個滿臉胡茬,眼眶深陷的漢子,拍著油膩的桌子吼道,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麪人的臉上,“老子剛纔可瞅見了!你小子鬼鬼祟祟從‘金羊毛’裡順了條毛毯出來!有錢孝敬那些吸血鬼一樣的貴族老爺買毯子,冇錢還老子幾個銅板?”

破敗酒館吱呀作響的木門被推開,陽雨和西海,還有許南喬走了進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腐氣味猛地湧入鼻腔,廉價酒精,餿掉的汗味、劣質菸草燃燒的辛辣,還有角落裡隱約傳來的嘔吐物酸氣,混合而成的濁流。

昏暗搖曳的油脂燈光下,擠滿了穿著破舊,眼神麻木的平民和勞工,弓著背脊,像被生活榨乾了汁水的枯藤,蜷縮在瘸腿的凳子上,端著渾濁的劣酒,用短暫的辛辣,麻痹著日複一日的絕望。

被叫做大衛的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同樣被勞苦刻滿痕跡的臉,頭髮油膩打綹,沾著不知是泥灰還是彆的汙漬,身上粗麻外套磨損得幾乎看不出原色,袖口和領子油亮,腳上一雙開裂的廉價皮靴沾滿了泥漿,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聲音嘶啞地咒罵。

“來!哥幾個,乾杯!”大衛猛地舉起粗糙的陶杯,眼中閃爍著怨恨的光,“就祝那些吃得跟肥豬一樣的老爺們,下輩子真投胎成了挨宰的肥豬!一刀一個,痛快!”

說完狠狠灌了一大口黑乎乎的酒水,渾濁的液體順著鬍子拉碴的下巴淌下,周圍幾張桌子響起幾聲含混的呼應,和充滿惡意的低笑,酒杯碰撞聲稀稀拉拉。

充斥著汗臭,粗言穢語和濃重劣酒氣息的小小空間,對於習慣了舒適與秩序的玩家們來說,無異於令人窒息的泥潭。

西海幾乎是本能地側過半步,將許南喬擋在了自己身後,年輕的臉龐上帶著警覺,生怕這些被生活重壓磨掉了所有光亮的男人,在酒精刺激下,會對她曼妙的身姿產生什麼不軌的念頭。

然而酒館裡的大部分人,隻是懶懶地抬眼瞥了三個格格不入的“體麪人”,渾濁的目光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波瀾或慾望,隻有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漠然,很快又低下頭,將全部的注意力,連同所剩無幾的力氣,都沉溺在麵前能帶來片刻麻痹的液體裡。

將許南喬讓到自己靠裡的位置,西海才走到吧檯前,吧檯後站著的老闆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油膩的圍裙幾乎看不出本色,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粗壯的小臂和幾道陳舊的疤痕。

臉上的鬍子同樣疏於打理,頭髮亂糟糟地束在腦後,然而那雙眼睛,卻不似其他酒客般麻木,反而帶著一種飽經世故的銳利,粗糲卻不粗俗,正用一塊黑得發亮,幾乎能搓出泥條的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著吧檯。

“你好,麻煩給我們一杯黑啤,一杯冰水,還有一杯,就要果汁好了。”西海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老闆停下了擦台子的動作,銳利的眼睛在西海,陽雨以及後麵皺著眉掩鼻的許南喬身上掃了掃,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嘲弄。

“嗬,果汁?冇有,冰水?也冇有,黑啤?更冇有,”老闆鼻腔裡哼出一聲,攤開粗糙的手掌,示意空空如也的酒桶,“幾位老爺夫人怕是走錯了地方?我這破店,隻賣點土疙瘩釀的玩意兒,可伺候不了您幾位貴人。”

“叮噹。”一枚銀幣被西海輕輕放在了油膩的吧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老闆的目光在銀幣上停留了一瞬,臉上的嘲弄收斂了些許,但依舊冇什麼熱情。

慢條斯理拿起那塊黑得發亮的抹布,象征性在三個碩大的粗陶杯口蹭了一圈,抹布的作用似乎隻是把汙垢抹得更均勻了些,然後轉身從身後牆角一個半人高的木桶裡,用長柄木勺舀出渾濁發白的液體,灌滿了三個杯子,重重推到三人麵前,杯口邊緣還沾著抹布留下的可疑痕跡。

“土豆燒的,我這兒能拿出手最好的貨了。”老闆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目光掃過三人乾淨整潔的衣著,又看了看那枚銀幣,最後落在他們臉上,“幾位要是嫌棄,那銀幣您拿回去。”

“無妨,多謝。”陽雨的聲音不高,卻輕易壓過了酒館角落傳來的幾聲醉囈。

目光在酒館老闆壯碩的身軀上停留了一瞬,鼓脹的肌肉線條在油膩襯衫下隱約可見,絕非尋常酒保的鬆散體魄。

更引人注意的是老闆那雙看似慵懶,實則像鷹隼般掃視全場的眼睛,以及擦杯時,指節上幾道深色,且早已癒合卻形狀猙獰的舊疤。

瀰漫著絕望與混亂氣息的小店,竟在老闆不動聲色的掌控下,維持著一粗糲而脆弱的秩序。

陽雨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將銀幣在吧檯油膩的木麵上又往前推了半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抱起三個粗糙的陶杯,示意西海和許南喬跟上,在櫃檯旁一處相對僻靜,勉強乾淨的角落酒桌坐下,木桌表麵佈滿劃痕和乾涸的酒漬,凳子也吱呀作響。

“亭長。”許南喬蹙著秀眉,挨著陽雨坐下,刻意將身體轉向內側,隻留給西海一個緊繃的背影線條。

盯著陽雨麵前渾濁的土豆燒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卻又像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已。“沐沐可是再三強調過,不讓您喝酒。”

酒館賣酒自然是天經地義,可這地方除了劣質酒精,竟連甚至一杯清水都欠奉,這讓對底層疾苦僅有模糊概唸的許南喬,心頭莫名地煩躁。

抿了抿唇,帶著點執拗的勁兒,一把將屬於陽酒的濁酒搶到自己麵前,動作略顯生硬,彷彿在和誰賭氣。

然後在西海略帶詫異的注視下,果斷將杯中辛辣渾濁的液體,倒進了自己尚未動過的杯子裡,又從包裹中掏出一個素雅潔淨的水囊,空杯注滿了清澈的涼水。

“破曉之劍閣下這般自律嗎?之前我聽聞,明輝花立甲亭中,倒是有很多美酒啊。”

條頓人對啤酒類飲料近乎本能的親近感,即使是粗糙的土豆燒酒,西海也饒有興味地啜飲了一口,辛辣感讓他微微眯起了眼,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低歎。

然而許南喬剛纔近乎嫌棄的舉動和緊蹙的眉頭,瞬間刺破了西海短暫的愜意,心頭一緊,上國難道對飲酒有著更為嚴苛的禮法和道德審視?

自己剛纔享受的模樣,落在許南喬眼中,成了粗鄙不堪,有失體統的表現?

西海的臉頰微微發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慌忙抬起手背,用力擦去沾在唇邊的幾點白色泡沫,動作倉促得有些滑稽。

微微低下頭,帶著幾分窘迫和小心翼翼的探究,飛快偷瞄了一眼陽雨,然後目光最終還是不自控,帶著一絲緊張的期盼,落在了許南喬清冷的側臉上,彷彿想從對方冰封般的表情裡,捕捉到一絲對他行為的評價。

“酒水雖是奢侈品,但也是精神的補償劑。”陽雨的聲音比平時鬆弛了一絲,低頭看著手中粗糙的陶杯。

杯中盛的是清水,但先前盛放過烈酒的陶壁,顯然已將幾分粗粗的酒氣浸了進去。

輕輕抿了一口,清水的冰涼下,舌尖的確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屬於土豆燒酒的渾濁辛辣。

味道並不好,甚至有些嗆人,但此刻在酒館渾濁的空氣裡,卻奇異混合出一種彆樣的滋味,陽雨微微蹙了下眉,隨即又舒展開,將杯子緊緊地攥在掌心,汲取著陶壁微涼的溫度。

目光落在西海帶著幾分侷促的模樣上,陽雨唇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有意無意地將兩人間無形的微妙張力,攬向自己這邊,笑著說道。

“亭內有一位長輩,早年曾遠渡陸間海遊曆,學得一手調酒的絕活。”

或許是密閉空間裡酒氣和人群的體溫,蒸騰令人燥熱,又或許是真的有些口乾,陽雨自然而然地又端起杯子,比剛纔更隨意地喝了一大口混合著酒氣的清水。

喉結滾動,微微咂了咂嘴,彷彿在回味口中殘留,且愈發清晰的酒味。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