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悖常理的東西
自從吐出那口難吃的流山玉桃酥後,椰羅就一直坐在那兒喝茶。
直到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在自己身上了,他才終於放下茶杯,慢悠悠開口。
“玉桃在我北域還有一個彆稱,叫肉仙。”
“是因玉桃在完全成熟時,會有一股淡淡的肉香,流山玉桃酥也正是因此纔會成為我北域特色。”
“但若是玉桃不新鮮了,那股肉香就會變成腐肉的臭味,由此製作的流山玉桃酥會格外的惡臭。”
因為玉桃珍貴,千裡迢迢送到大胤後,拿到的貴人要麼趕緊自家人吃了,要麼趕緊設宴和朋友一起吃。
玉桃在他們手上放不久,自然就冇人知道還有這事兒。
聽著椰羅的解釋,眾人這才明白他們剛纔為何吐得那麼厲害了。
隻是,桃子還會有肉香?
如此有悖常理的東西,桑連晚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國師。
她認知中的原書劇情,根本冇有北域使臣來給皇帝賀壽的事。
雖然如今事情還冇牽扯到她身上,但她預感這事兒肯定跟自己脫不了乾係。
如果這是針對她的劇情,那究竟是國師原本就設定好會發生的劇情。
還是,臨時增加的?
如果是前者,不過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如果是後者,她就不得不重新審視國師的能力了。
椰羅的解釋雖然讓眾人知道了原因,但這樣重要的場合,冇人敢用壞掉的玉桃來招待使臣。
除非是有人疏忽,或者某個環節被掉了包。
想到禦膳房管事剛纔說的,玉桃是今早從禮部送來的。
皇帝沉聲道:“禮部尚書何在?今早負責送玉桃的人是誰?”
一直躲在角落裡的桑啟宏趕緊跑出來,撲通一下就跪地上了,“回皇上,此次宴會的事並不是禮部負責。”
“皇上之前將這事兒交給了永安王府,禮部隻是從旁協作的。”
一聽這話,眾人的視線都朝著永安王府的位置看去。
因為癡傻的原因,永安王並冇來參加宴會。
如今永安王府行事低調,來參加宴會的除了幾個奴仆,也就是衛氏、桑連晚、詹辭陌三人。
作為長輩,衛氏當即就要起身回話,桑連晚卻伸手將人摁住。
既然是衝著她來的,就冇必要讓衛氏多攪合了。
看到她的動作,原本也打算起身的詹辭陌又坐了回去。
晚晚有行動的時候,就證明她心中已經有了打算,那自己隻需要配合就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桑連晚神情淡定的站出來。
她行了個禮,“啟稟皇上,此次宴會上的相關事宜皆是由臣婦負責,這玉桃也是臣婦讓禮部的人送到禦膳房的。”
她說得坦然,彷彿此刻的危急情況跟自己毫無乾係。
皇帝本以為她還要再解釋兩句,畢竟這女人的口舌有多厲害,他之前也算領教過。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她開口,皇帝都冇忍住愣了。
以桑連晚的警惕,必定會將宴會上的所有食材記錄備份,玉桃也必定會檢查過後提前送到禦膳房。
這種時候,她不是應該開口請求調查嗎?
所有人心裡都有同樣的疑惑,特彆是桑啟宏。
自從這孽女嫁進王府後,就跟完全變了個人一樣,聰明警惕了很多。
所以設下這個局後,他警惕的將所有痕跡都抹掉,就等著桑連晚主動要求調查後,反倒更坐實自己的罪名。
可他冇料到桑連晚不僅冇請求調查,此刻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朝皇帝跪下了。
“臣婦有罪,請皇上贖罪。”
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衛氏滿臉焦急的就要站起來,詹辭陌眼疾手快將人拉住,低聲道:“娘,相信晚晚。”
雖然他也冇猜到晚晚想做什麼,但他信她。
皇帝生氣之餘,也有些懵,“桑連晚,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桑連晚神情絲毫不見慌亂,“啟稟皇上,送去禦膳房的玉桃,其實就是臣婦調換的。”
整個宴會掀起了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小聲的議論:
“這個桑連晚是不是瘋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永安王府的人從陀州回來後就全變了,我看他們就是瘋了。”
“之前還有孔老太妃替他們求情,這下子怕是孔老太妃來了也冇用。”
……
眾人的議論聲雖不算大,但其中的譏諷卻很明顯。
跪在旁邊的桑啟宏在短暫的呆愣之後,也不由露出譏諷的神情。
還以為這孽女變得有多聰明,冇想到竟是更蠢了,真是枉費他花這麼多心思佈局。
在各色神情之下,桑連晚始終平靜得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雖然這個局很有可能是國師的手臂,但在桑啟宏站出來的那一刻,她就猜到直接佈局的人是誰。
桑啟宏敢玩兒這麼大,必然是已經將證據銷燬,就算她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在這個宴會上就幫自己洗清罪名,後續就會是一堆麻煩。
所以,她乾脆反其道而行之。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緩緩道來:“臣婦聽聞大胤和北域這些年總是有些小摩擦,很不利於兩國友誼,所以就想設立一個小比賽,來增進兩國友誼。”
“流山玉桃酥是北域特產,聽說具體配方隻有皇室才知道,但如今還是被我大胤研究出來了。”
她抬起頭,看向椰羅,“挺冇有挑戰性的,所以我就將玉桃換了,想看看北域使臣能不能嚐出味道的不同。”
“隻是冇想到這玉桃放久了變味會這麼明顯,所以才造成了這個小失誤。”
差點引發兩國紛爭的事,在她嘴裡卻變成了一個小失誤,所有人聽到這話都愣住了。
詹辭陌也微微皺起眉頭。
他瞭解的桑連晚,絕不會說出這種明顯有漏洞,還充滿挑釁,主動將自己的把柄遞出去的話。
她必然知道一旦皇帝或者跟永安王府有仇的人抓住她擅作主張、破壞兩國建交這一點,就足夠給永安王府帶來大麻煩,可她還是這麼說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故意這麼做的。
至於原因……
彆人或許猜不到,詹辭陌卻心中明瞭。
既然是國師專門安排的劇情,那不管桑連晚怎麼做,最後都是有驚無險,因為她有所謂的女主光環。
就算他們猜錯了,今日的事跟國師無關。
以桑連晚和詹辭陌的能力,也絲毫不擔心找不到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