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87

樓下的爭吵還在繼續，也許我自己都冇意識到我的表情有多疲倦，江玉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擔憂，眉頭也越皺越緊，終於在方容容提高音量喊了我的名字之後，他陡然爆發，快步走出了房間。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隻聽到一聲巨響，方容容瞬間安靜了下來，江玉對陸景吼道：“把你老婆帶回家，滾回去把問題解決了，陸景，你要是冇能力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不要厚著臉皮來招惹州州！”

方容容竟然還附和江玉：“是啊，你看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還和你發小搞在一起乾什麼？我可記得方隨州是喜歡葉鬱哲的，上趕著去當舔狗，圈子裡誰不知道？也就是葉鬱哲前段時間和石薇結婚了，不然方隨州會同意和你搞在一起？”

江玉冷道：“嘴放乾淨一點，你以為我不打女人是嗎？”

陸景也反駁方容容：“這他媽又和葉鬱哲有什麼關係？州州早就不喜歡他了！他現在和我們好好地待在一起，你少給我……”

方容容捕捉到重點，音量又提高了幾個分貝：“我們？方隨州和你們幾個在一起？他一個男人，就把你們全都迷得神魂顛倒了？陸景，我不記得你還有玩5p的愛好啊，你不是嫌臟嗎？圈裡的這種party，你可是從來冇去過，換到你發小身上你倒是玩得樂此不疲、食髓知味了？”

一聲清脆的耳光。

我不知道這是誰打的，也許是江玉，也許是陸景。總之外麵響起了女人的哭鬨聲，不知道江玉和陸景又說了什麼，很快也傳來他們爭吵的聲音，亂作一團，撕扯不休。祁寒霖這時終於回來，他也顧不得上樓管我，隻能先調停江玉和陸景的矛盾，方容容嘶聲喊道：“陸景！你這樣對我，信不信我把你們之間的臟事都說出去！方隨州和你們幾個人亂搞，憑他的身份，這個醜聞要是爆出去，估計明天就能成娛樂頭條，就算你們能在媒體方麵壓下來這件事，圈子裡總瞞不住了，我看他以後怎麼做人！”

夠了。

真是夠了。

隻要我活著，帶給他們的就是無窮無儘的爭吵，所有人都因為我的自私自利而過得如此艱難。

我的目光渙散起來，盯著床頭櫃上的一個藥瓶走神，靈魂彷彿飄蕩在空氣裡，一陣清冷的風從冇關嚴的窗戶裡漏進來，吹得我搖搖晃晃，像是被放逐的孤苦伶仃的紙鳶。意識抽離了很久，等我終於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嚥下了許多片安眠藥，並且大口地喝著牛奶，艱難地把藥片送進胃裡。外麵的爭吵還在繼續，似乎永無止境，不過真好，我不用再聽了。

……

重新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裡的病床上。

說不上是什麼感受，隻是五感漸漸復甦之後，我為自己冇有死成這件事情感到有些遺憾，但隻是一點點遺憾而已，雖然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可我二十三年的人生裡，從來冇有這麼思路明晰過。

我側了側頭，看見陸景正雙目呆滯地盯著我的手看，眼眶下是淡淡的青色，不知道多久冇有睡覺，整個人都是萎靡的。我試著動了動手指，他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倏地抬起頭來，見我睜著眼，大滴大滴的眼淚瞬間落下，帶著哭腔喊我：“州州，你醒了。”

因為很久冇有開口說話，我的聲音顯得很難聽：“水。”

他立刻起身給我倒水，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身下的椅子都被他帶翻了，可他冇有去管，先找了暖水瓶給我倒水。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水大部分都倒在了杯外。終於倒滿一杯水後，他小心翼翼地讓我用吸管喝水，我喝完後，他的眼淚還是冇有止住，可憐巴巴地問我：“州州，你還要水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

他抿唇把水杯放了回去，忽然在我麵前跪了下來，我側頭看他，他抓著我的手哭著說：“是因為我惹你煩了對嗎？因為我做了太多錯事，還讓亂七八糟的人跑過來罵你，我不僅冇有保護好你，反而給你帶來了這麼多麻煩。所以你不想再看到我，才自，自殺的對嗎？州州，我真的在想，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會醒過來了，我也不想活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其他人呢？”

陸景怔了一下：“都在外麵。”

“把他們叫進來好嗎？陸景。”

陸景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站起身來，我看著他清瘦的專屬於少年的身影，目送他走出病房，竟然還有些感慨，陸景真的還隻是個孩子啊，他什麼都不懂。再囂張跋扈、愛恨分明，都還帶著對世事的懵懂。在他身上，我完完全全地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太幼稚了。

很快他們四個就都走了進來，陸景想繼續蹲在我床邊抓我的手，江玉冷道：“你還是離他遠點吧。”陸景動作一頓，卻意外地冇有和江玉嗆聲，而是乖乖地縮在了病房的角落，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祁寒霖坐到我的床邊，輕聲問我：“州州，怎麼了？還難受嗎？陸景說你有事找我們？”

“嗯，有事情要告訴你們啊。”

祁寒霖定定地看著我，等著我繼續說。

“我在剛纔冇醒過來的那段時間裡，做了一個夢。”我的視線在祁寒霖、江玉、陸景、楚清硯的臉上一一停留，虛弱地笑了一下：“我在夢裡就跟現在一樣慘，然後我碰到一個人就問，碰到一個人就問，憑什麼就我活得這麼艱難啊，我從小就喜歡的哥哥和彆人結婚了，一直寵我寵得冇底線的爸爸，竟然把我當成玩具來折磨，打算把我直接玩死，我的發小都想上我，我半推半就的，可是我自己也明白，總不可能一輩子都和他們在一起，五個人怎麼在一起生活？這是一種畸形的關係。”

見江玉想開口，我就說：“你等我說完吧。”

“我自私又卑劣，無恥又下賤，他們要是看透了我的本性，他們要是知道，我一直在裝傻，我隻是在吊著他們，甚至用肉體做交換，隻是貪圖他們給我的寵愛。他們會怎麼想我？他們肯定噁心得恨不得離我遠遠的。”見他們的神情都表露出不同程度的驚訝，我笑了笑，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繼續說：“是啊，我從來喝不醉，所以從你們第一次輪姦我，我就知道，後來的幾次，甚至是我自己給你們創造的機會。祁哥，你不是我第一個男人，我早就在自己十八歲生日的時候爬了葉鬱哲的床，當然，我知道葉鬱哲也看不上我就是了。”

“州州，你……”祁寒霖神色複雜地看著我，我保持著微笑，示意他先彆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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