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52

我把關機的手機打開，無數未接來電和資訊湧進來。

最上麵是祁寒霖的訊息：“州州，是我最先欺負你的，你讓我怎麼賠罪都可以，我知道自己很過分，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理我了。但還是求你原諒。”

我想起那次祁寒霖強姦我的時候，在我耳邊一遍一遍說：“州州，我是你第一個男人。”聲音裡飽含溫柔和偏執，無論誰聽到都會動容。他太想當我的第一個男人，而我同樣在乎我的第一次，所以我早就送給了鬱哲哥哥。祁寒霖知道這些會是什麼反應呢？我根本不敢去想，所以說真相何其殘忍，無怪乎世上許多人都在互相欺騙，

我默默退出和他的聊天介麵，把他拉黑，又看到了其他人的資訊。

江玉：“州州，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從小到大我一直喜歡你，我幾乎每晚做夢都能夢見你是我老婆，因為我太想娶你，想到要瘋了。但夢裡有多幸福，現實裡看到你對葉鬱哲一片癡心的時候，我就有多嫉妒。要不是嫉妒得昏了頭，也因為對你永遠求而不得，我也不會做出那種錯事，讓你對我失望。我做那件事不是不尊重你、不愛你，我隻是忍受不了你眼裡冇有我，真的，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根本想象不到我有什麼事情不能為你做的，哪怕是坐牢呢？你要是恨我，我就去自首，隻要你心裡能好受一點。”

江玉如果去自首，我纔會心裡不好受。

心裡煩躁起來。我瞭解江玉偏激的性格，實在怕他去做傻事，就隻好回了他的訊息，回完就拉黑。

“滾，我不想追究那件事，但是也不想再理你們。”

剩下還有陸景，發了又撤回，發了又撤回，反覆十幾次之後才說：“哥哥，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這些年來，我們四個人裡，你最不喜歡的就是我，也許你也覺得隻有我對你最不好，之前都是我不懂事。我要是懂事，現在就不用跟個傻逼一樣，後悔當初冇對你態度好一點。”他已經有十幾年冇有叫過我哥哥，跟我鬥嘴吵架的時候叫我方隨州，高興了就和江玉他們一樣，冇大冇小地叫我州州。

還有楚清硯：“州州，楚哥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們，事實上，紙包不住火，我們早知道有東窗事發的一天。但我們還是做了那種事，不止一次。我們的行為是錯誤的，你是無辜的，所以你不需要傷心，我隻希望你以後保護好自己，從你爸爸手裡。方覲堂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的父親是方錦樾，方覲堂的親弟弟，你如果想知道關於他的更多事情，應該去問你的媽媽。或者蘇雪棠。”

看完他們發的資訊、打的電話，又將他們一個個拉黑。

做完這些事情後，我心裡陡然空蕩起來，彷彿有巨石在心臟裡砸了個洞出來，太多情緒無所適從，反倒累積起來、並不顯山露水。我麵無表情地坐在床上翻我的微信通訊錄，翻了許久，都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一起聊天。夜晚從未如此冰冷而漫長，在我的人生中，這不是第一個無眠之夜，卻是第一次，我明白，以後失眠的夜裡，我再也不會有朋友的陪伴了。

有溫熱的液體打在我的指縫，又順著指縫流到了手機螢幕上，我咬著牙止住鼻腔的酸澀，一遍一遍用指腹擦去那淚水，可眼前還是逐漸模糊起來。

我再也冇有他們了。

……

幸好這個夜晚還是過去了，冇有人再理會我。

爸爸和葉鬱哲都想給我時間自己冷靜，其實我最需要的是陪伴。

洗漱完打開門，看見爸爸正從樓梯上走上來，我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裡，臉頰貼近他胸膛的溫度，被他溫柔地抱住以後，才感覺到自己重新活過來。經過這段時間的變故，我對他的依賴程度到達了頂峰。我簡直無法想象自己如果失去爸爸會怎麼辦，當初他在醫院那五年，我在國外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無論如何我也不願意再繼續過那樣的生活。“爸爸。”

“寶寶哭了一晚上嗎？怎麼眼睛都是紅的？”他吻了吻我澀重的眼皮：“不要難過了，你是捨不得他們嗎？爸爸還在呢，他們難道比爸爸還重要嗎？”

“當然是爸爸最重要。”聞言，我頓時把他們四個拋在腦後，安心地抱住爸爸的腰。

“真乖。”爸爸說：“今天還和你鬱哲哥哥去公司，好嗎？”

“好。”隻要爸爸彆不要我，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哪怕是不理江玉他們我也可以忍受的。可今天去公司的話我要做什麼呢？我用下巴摩挲著爸爸的肩膀，像是攀附他而生的菟絲花，一種強烈的、想要討好爸爸的衝動驅使著我，讓我問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爸爸，你恨鬱哲哥哥，對不對？真的是他害你出了車禍嗎？而且這五年一直是他運營公司，雖然現在公司還給了爸爸，但他和喬染還掌握著公司的一些核心資料吧。”

“你問這些做什麼？你想幫爸爸報複他，還是拿回那些資料？”爸爸眼裡有微妙的笑意。“寶寶，我不需要你做那些事，讓你去公司，是為了讓你幫爸爸盯著你的鬱哲哥哥，你在那裡，他就會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他最近有些不安分，我們方家的公司，終究不能姓葉不是嗎？當年的車禍，誰能知道真相呢？既然真相不明，我也不想追究了。要說恨的話，是他一直恨我害死了他父母纔對。要不是你喜歡他，當初我也不會留他在家裡上大學，他這種敏感的身份，原本是要送出國的。”

“所以車禍也許不是鬱哲哥哥做的，對嗎？”我小心地看著爸爸的臉色，“如果，我是說，如果喬染倒戈幫我們，那是不是就能拿到那些資料了？可以完完整整地收回公司的話，爸爸會很高興吧？”現在葉鬱哲把公司大權交給了爸爸，可誠如爸爸所說，五年來公司的許多資料檔案之類的，都還留在葉鬱哲手中。葉鬱哲忌憚爸爸，是因為爸爸和楚謹他們那些老一輩人的關係，兩人相互製約，但葉鬱哲被爸爸養大，終究要示弱一些。

“喬染幫我們的話，當然最好。”半晌後，爸爸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但是寶寶不用管這些，有爸爸在呢，哪裡要你操心。”

“我想爸爸高興。”

也想讓葉鬱哲不要再和爸爸爭這些無用的東西了。他爭不過的。

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