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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戶座號。
陸佳南盤腿坐在籠子裡。
唉,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給大家表演一個鐵籠關自己吧。
不行就做做瑜伽。
人總不能硬生生把自己無聊死。
陸佳南腳掌相對,下壓腰,做拉伸。
他媽的,這兩天冇有運動量,骨頭都嘎巴嘎巴響。
從他被關在這裡,應該有個兩三天了吧,連蟲子都不來找他了,就每天短暫地偶爾有蟲來看看或者給他送個營養劑。
他一開始還很害怕,現在感覺已經完全適應了。
好像不是為了吃他。怎麼回事,是把他當寵物養了嗎?
看不懂。
陸佳南坐直。
好無聊啊。
讓一個人呆在一個空房間裡,不能動,也不能玩終端,坐三天。
怕是什麼已經不知道了,現在就是很無聊。
底艙的燈很暗,隻有線路板的燈上一點點光亮。就這這一點光,陸佳南百無聊賴地頭倚著鐵籠數著橫著的欄杆上凝結的水珠然後把它彈飛。
一滴,兩滴,三滴,四滴......
第三十七滴水珠砸在地上時,艙門外傳來甲殼敲擊金屬的聲響,然後是哢噠一下密碼艙門開啟的聲音。
什麼?又來蟲了嗎?
陸佳南期待地坐起來。
不知道是又來看他還是給他送營養液的。
誰都好,蟲也好,再不講話他都要被憋死了。
厚重艙門開啟摩擦地麵的動靜讓鐵籠微微震顫。
半蟲的腦袋率先擠進門框,紫黑色的幾丁質外殼上佈滿疤痕,兩對網紋的翅膀,黑色的眼睛,一條長長的針狀口器,手上覆蓋著黑色堅硬的甲殼。
一隻……一隻蟬種。
它的複眼在昏暗中泛著黃光,口器分泌的黏液在針管狀的口器上將滴未滴。
唉這些蟲子就是看著太掉san了其實也不是太……
陸佳南突然後退,因為他發現這次這隻蟲子似乎不大對勁。
因為這隻蟲子開始笑了。
它,或者說他,很神經質地,笑出帶著蟬鳴的聲音。
蟬種的發聲頻率是4—6千赫茲每秒,這個發聲頻率能被人耳完整地收錄到。
「雄蟲。」他的翅翼高頻振動著,腹膜震動發出類似笑的聲音,「讓我看看你不會蛻皮的嫩肉……」
陸佳南退到鐵籠角落,後背抵住冰涼的合金柵欄。
怎麼回事?這是蟲子開始發瘋了還是又換了一批蟲子?
他雖然聽不懂,但是可以確定這隻蟬說的是語言,而且不懷好意。
陸佳南瘋狂後退,但是他被關在狹小的籠子裡,根本避無可避,隻能在這隻蟬蟲人的反方向緊緊縮進籠子的一角。
「停下!滾開!你不要過來!」
但這隻蟬蟲根本不聽他的。
蟬蟲人的甲殼手臂伸進鐵籠時,陸佳南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資訊素氣息,像是腐熟的樹汁,帶著甜味,又帶著木質的古怪。
——omega。
陸佳南本來就已經被恐懼繃緊的神經終於又斷了。
他歇斯底裡地大叫出聲,抱著頭緊緊地縮在籠子的角落裡。
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半人半蟲的怪物會有omega的資訊素?
他原來是一個omega嗎?!
會是......會是人體實驗嗎?!
這些恐怖的怪物,難道是人類聯邦自己製造出來的嗎?!
怪物的右前肢中拿著一個改裝過的收集器,突然彈出探針,擦著陸佳南的頸後釘入欄杆空隙,針尖閃耀著鋒銳的光。
「怕什麼?」雄蟲就在眼前,蟬蟲人網翅完全展開,露出腹部柔軟的環節狀皺褶,他笑著:「乖一點,我不會傷害你,我隻是取一點你的資訊素。聽說你們這種高等雄蟲的資訊素隻要一滴就能……」
蟬蟲人按著陸佳南的頸後時,艙頂的應急燈突然亮起。
燈光大亮,將底倉的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透骨的強光裡,雌蟲人轉身的速度快到節肢在地上刮出火星。
海盜頭子站在艙門陰影中,光能槍保險栓打開上膛的聲音清脆得像誰的心跳。
「薩沙,我讓你通知下去誰也不準靠近我的貨物,你通知了嗎?」白翅蛾的旁邊漂浮著一個全息光屏,顯然正在通訊,他詢問光屏另一端的副官,「我確認一下我有冇有冤枉他。」
「已經通知過了。」全息光屏裡傳來殘酷的聲音。
蟬蟲人的翅膀瞬間繃直:「老大,我隻是想要一點資訊素......」他的手裡還拿著採集器,另一隻手的針頭幾乎已經紮進陸佳南的頸後腺體,滲出了一點血珠。
槍響震碎了底倉的寂靜。
蟬蟲人的複眼炸開,綠色體液噴濺在艙室頭頂。
他的口器還在開合,但已經倒了下去,被轟碎的半邊翅膀還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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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海盜頭子踩住雌蟲人抽搐的腹部,開了第二槍。第二槍掀開了他的頭蓋骨。
蟲殼的幾丁質碎片濺了一地。
白翅蛾走到鐵籠前,抓起陸佳南的臉。
陸佳南的眼睛已經空洞了,受刺激過大,他又失去了所有反應。
光屏發出聲音:「怎麼樣了,老大?」
「還好冇有什麼身體損傷。」奧瑞恩的手掐住他下巴,轉頭看了看,「腺體也冇事。」
奧瑞恩又拍拍他的臉:「餵?喂喂?能聽見我說話嗎,小雄蟲?」
「老大。」光屏裡的聲音變得嚴肅:「雄蟲精神脆弱,受刺激過大可能會導致死亡。」
「那麻煩了。」奧瑞恩縮回手,搓搓手,「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的七十艘星艦。馬上準備醫療艙。」
「醫療艙冇有用。」光屏另一邊的副手說,「這種情況應該把雄蟲塞進休眠艙,讓他強製休眠。」
「行,那就休眠艙,什麼都好,趕緊準備。」奧瑞恩跳腳:「我的七十艘星艦!」
艙門外傳來運輸休眠艙的聲響,然後陸佳南被從籠子裡掏出來塞進去。
休眠艙蓋子合上,裡麵充入安眠氣體,陸佳南無神的眼睛眨動幾下,闔上了。
空籠子上鐵鏽混著未乾的血跡滲進籠子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欄杆滑下,像條蜿蜒的赤蛇。
……
*
……
蜂巢星門外,隱身的刀鋒戰艦。
戰艦上的通訊器本來處於沉寂狀態,突然接到一個加密訊號傳入。
特殊通訊訊號請求連接。
比申的拿著的戰術板泛著冷光,他舉起攝像頭對準自己的瞳孔,加密頻道的認證在他的視網膜上劃過數重掃描。
通訊接通的瞬間,他調整了軍艦通訊的引力波,確保加密頻道不會被其他引力波捕捉。
「奧瑞恩的獵戶座號已經接近目的地。」臥底的聲音經過三重頻道處理,非常輕,像是黑夜裡模糊的絮語:「貨艙重力閥數據異常,超出標準值22%。除了雄蟲以外,他還帶了些別的東西,或許是武裝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