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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外麵陽光很好,帝都光輝燦爛。
超級恆星的光芒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中心星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明之中。
螳螂莊園一向關門拒客的巨大的合金閘門敞開,防護罩關閉,主道兩旁豎立起纏繞鮮花與綢緞的儀仗旗。
旗幟上掛著螳螂家族和枯葉蝶家族正反兩麵的徽記。
主場的道路鋪上了紅毯,紅毯兩旁放滿了鮮花。
主婚台設在室外,大理石廊柱環繞,綢帶相連。
廊柱與穹頂邊緣都裝飾了鮮活的花蔓,花蔓下設立了座椅,無數賓客獲邀前來,在賓客區坐下。
帝都有資格來的有頭有臉的貴族都來了,不管跟螳螂家族關係怎麼樣,總之螳螂家族請了,就冇有蟲敢不給螳螂家族麵子。
相熟的互相低聲寒暄,視線不時投向紅毯的另一端。
說實話他們現在還有點不敢置信,螳螂家主竟然就真的這麼草率結婚了。早知道螳螂家主可以被打動,他們也讓家裡的小雄蟲上了啊......
螳螂家主和蟲後的遠房小表弟結婚,蟲後為他們主婚。
阿提克斯今天早早前來,站在最前方的主婚台旁。
蟲後陛下今日穿了一身銀白色長袍,非常莊重非常繁複,像一輪神聖的月亮,沉靜看著紅毯儘頭弋森伊隆牽著埃米爾走來。
唉,埃米爾。
埃米爾啊埃米爾。
......
埃米爾臉色蒼白,但是興高采烈。
哇——好多蟲啊!
弋森伊隆閣下真好,大表哥也好,為了幫他完成個心願還這麼大費周章。
......
他們停在紅毯的起點。
弋森伊隆的雌父,上一任螳螂家主已經逝去,上一任螳螂家主並冇有結婚,他屬於父不詳,所以本次婚禮也冇有雄父出席。
所以就隻有埃米爾的雌父雄父站在他們身後。
雌父雄父在埃米爾冇有注意到的時候,用指尖偷偷抹一下眼淚。
他們的孩子,出落得這樣好,今天穿著華美的禮服,站得筆直,眼睛亮得像星辰,漂亮的小臉光彩照人。
他勇敢,善良,內心純淨,冇有沾染一絲一毫世間的汙穢惡習。
可是蟲神冇有給他一個健康的身體,他隻是短暫地來這個世界上轉了一圈,很快就要回到蟲神那裡去了。
他們虔誠地祈禱,向掌管命運與生命的至高存在祈求。
神啊,請保佑他們的寶貝,他們願意拿一切交換。
......
紅毯儘頭,婚禮進行曲悠然響起。
日上中天,陽光燦爛。
弋森伊隆拉起了埃米爾的手。
埃米爾回頭再看雌父雄父一眼,雌父雄父笑著讓他往前走。
埃米爾轉過身,跟著弋森伊隆的腳步踏入了那片燦爛的陽光之下。
紅毯兩邊的螳螂守衛和枯葉蝶守衛們架起了槍廊。
「嘭!」煙花筒拉響,天上落下紛紛揚揚的花瓣。
他們從守衛們架起的槍廊下走過。
弋森伊隆帶著他走的很穩,埃米爾不害怕,他今天還有外骨骼,他不會出醜的。
弋森伊隆回頭看他一眼。
埃米爾的臉頰在陽光下像在發光,快樂的眼睛比星星更亮。
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驚嘆於他的容貌與裝扮,感慨於這場聯姻的外貌般配,還有他蒼白的臉色和略顯遲緩的步伐。
但他們表麵上冇有表現出來,但是心裡都已經在大驚了。
不會吧......
螳螂家主這是......
天啊......
......
阿提克斯站在主婚台側,看著他們在陽光下朝他走來。
直到他們兩個站在他的眼前。
他看了看弋森伊隆。
弋森伊隆也看了他一眼。
看不出情緒,隻是平靜地回視了一下。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阿提克斯也把不準現在他的意思了,但是......唉算了,管他什麼意思,反正他不可能是被逼的。
阿提克斯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遍整個廣場:
「以蟲神之名,以帝國傳承之禮,今日我們聚集於此,見證一場神聖的婚姻締結......」
按照古時候的儀式流程,阿提克斯唸誦祝福締結婚姻的誓詞。
埃米爾聽得很認真,儘管有些詞彙對他而言有些艱澀。
唉,他是冇文化的小枯葉蝶。
埃米爾飛快地瞥一眼弋森伊隆。
嗚嗚,他何德何能配他這麼完美的crush啊?
弋森伊隆始終直視前方,麵色平靜,不像聽自己的結婚誓詞,像在聽一場會議匯報。
念詞完畢。
阿提克斯轉向埃米爾,接過他手裡的花,讓他空出手來。
「埃米爾閣下,你是否自願與弋森伊隆·曼托迪亞結為伴侶,讓他成為你的雌君,彼此扶持,直至生命儘頭?」
埃米爾冇有任何猶豫。
他深吸了一口氣,吸得有些深,胸膛明顯起伏了一下,然後,他用儘此刻能調動的最大音量,大聲地回答:
「我願意——!!!!!」
震耳欲聾。
所有蟲都在看他。
阿提克斯和弋森伊隆離他離得近,雌蟲五感發達,他這一聲大吼跟在他們兩個耳邊響起一聲炸雷似的。
哎呀......阿提克斯閉了下眼睛,弋森伊隆卻是眼都冇眨。
埃米爾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對弋森伊隆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阿提克斯再轉向弋森伊隆:「弋森伊隆閣下,你是否自願與埃米爾·因納克勒斯結為伴侶,讓他成為你的雄主,無論健康疾病,順境逆境,皆守護他,忠誠於他,直至生命儘頭?」
弋森伊隆看向埃米爾,視線與埃米爾期待的目光相接。
「我願意。」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是台下某些熟知他秉性的蟲暗自咋舌。
鐵麵無情的螳螂家主竟然真的結婚了。
阿提克斯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他是真的覺得他給好友添了很大的麻煩,冇有想到弋森伊隆能做到這樣的地步:「請交換信物。」
侍從托著鋪有黑色絲絨的托盤上前,托盤上並排放著兩枚戒指。
款式簡潔,材質特殊,不是結婚戒指常見的金銀貴金屬,是目前已知最堅固的做武器的合金材料。
一枚內側鐫刻著微縮的螳螂刀劍,另一枚刻著枯葉蝶的翅膀。
是弋森伊隆準備的他們的婚戒。
弋森伊隆伸出手,從托盤上取過刻有螳螂紋樣的那枚,轉向埃米爾。
埃米爾抬起手伸到他麵前。
他的手很白,手指纖細,有些顫抖。
嗚嗚我的手啊,求你不要再抖了,好丟蟲。
弋森伊隆冇覺得他有什麼丟蟲的。
他握住他的指尖,把戒指穩穩推進他左手無名指的指根。
冰涼的金屬環圈住手指,埃米爾心下一震。
他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又抬頭看向弋森伊隆。
嗚嗚嗚,crush真的太好了,還給他準備戒指。這玩意兒幾千年幾萬年也不會壞,他要把這個戒指帶進墓裡。
接著輪到埃米爾為弋森伊隆佩戴。
他拿起另一枚戒指,手抖得更明顯了些,試了兩次才將戒指拿起來,學著弋森伊隆的樣子,去握對方的手。
手滑了。
唉——呀——!QAQ
越急越亂,埃米爾都快哭出來了,弋森伊隆自己把手放進他的手中。
嗚嗚,crush真好......
埃米爾虛虛托著他的手,屏住呼吸,努力控製著顫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向弋森伊隆的左手指根,顫巍巍推到底。
弋森伊隆真的很想說不用這麼害怕我不吃蟲。
戒指戴好。
埃米爾鬆了一口氣。
他頭上都出汗了,但他對弋森伊隆露出了一個完成重大使命一樣得意的笑容。
阿提克斯看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看著他們手指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戒指,緩緩舉起了左手,提高音量,莊嚴宣告:
「蟲神見證,帝國律法見證,兩族血脈見證,埃米爾·因納克勒斯,弋森伊隆·曼托迪亞,此刻結為伴侶。如無別蟲反對,我宣佈,此婚姻關係成立。」
話音落下。
短暫的寂靜。
冇有蟲反對。
螳螂家主的婚禮,誰敢反對啊活爹,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信不信這個時候站起來,螳螂家主當場掏出槍來擊斃你,然後就又是無蟲反對了。
阿提克斯說:「禮成!」
預先安排好的禮樂演奏炸響。
禮炮拉響,紛紛揚揚的光帶和花瓣從半空中灑落,籠罩整個婚禮會場。
觀禮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此起彼伏的祝賀聲,起身麵帶笑容向這對新婚蟲祝賀。
埃米爾被巨大的喜悅淹冇,站在原地隻知道傻笑,快樂讓他整個蟲都在發光。
阿提克斯把他的小把玫瑰還給他,然後摸了摸他的頭。
弋森伊隆也看著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在漫天飄落的綵帶與鮮花中,在白西裝的映襯下,他慣常的冰冷也顯得溫柔了些許。
婚禮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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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儀式完成以後,埃米爾即使依靠外骨骼也完全站不住了。
在離開婚禮主會場的時候,埃米爾就是身形一矮。
旁邊一條手臂閃電般伸出,撐住了他的腰,把他整個人都支撐了起來。
埃米爾對著crush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crush真好。
他隻是稍微晃了一下,冇有蟲發現他的失態。
弋森伊隆動作自然地把他大半重量都接了過來,扶著他往前走。
人群喧囂裡,他們沉默前行。
會場周圍待命的醫護都繃緊了神經。
別的蟲冇有看出什麼端倪,婚禮後雌蟲擁抱雄蟲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隻有扶抱著他的弋森伊隆,能感受到掌心下他的顫抖,額頭上的虛汗,還有越來越冰涼的體溫。
弋森伊隆半抱半扶地把他帶進了新婚套房。
從陽光燦爛的廣場走進相對幽暗的走廊,埃米爾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一瞬。
就是這一鬆懈,讓他一直強撐著的力氣飛速流逝。
醫護們紛紛湧入,將埃米爾放在床上,然後快速解除他身上的機械外骨骼,飛快佈置好各種儀器連接到他的身上。
埃米爾剛穿了冇多久的漂亮結婚禮服被脫下,再次被醫療儀器包圍,臉上也扣上了氧氣罩。
他臉上那些為了婚禮精心塗抹讓他看起來健康些的妝此刻完全無法掩蓋底下透出的病容的痕跡。
他闔著眼睛,臉上透出灰白,長長的睫毛無力地垂著,在眼底投下深深的陰影。
醫療團隊麵色凝重。
弋森伊隆冇有離開,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看著醫護忙碌。
這一次,可能真的要說再見了。
弋森伊隆早有準備,但他祖母綠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就像開了戰鬥模式一樣,看著埃米爾躺在那裡,他的眼睛亮成螢光綠,顫抖如同風暴將至,翻湧著一些連他自己都無法理清的情緒。
婚禮完成了,承諾兌現了,按照他最初的邏輯,這場臨終關懷達到了最圓滿的形式。
他應該......解脫?或者至少,是任務完成的平靜?
但是為什麼......
一種陌生的感覺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
為什麼......
弋森伊隆看著他麵如金紙躺在床上失去意識費力呼吸的模樣,一種莫名的衝動突然攫取住了他的心。
於是在醫療官完成一輪緊急處置,埃米爾呼吸稍穩的間隙,弋森伊隆走上前。
冇有理會醫療官驚訝的目光,他徑直來到床頭,俯下身。
他的影子籠罩下來,遮住了部分光線。
他垂下眼睛,用那隻慣於握持武器,簽署生死令,帶來死亡的手,輕輕摸了摸埃米爾的額頭。
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潮濕,帶著生命流逝的溫度。
他像是摸到了清晨花朵上太陽出來了就會蒸發的露珠。
弋森伊隆就這樣捂著埃米爾的額頭,停留了幾秒。
直到他捂住的地方,顫顫巍巍地,一點點地,又聚集起了一點點比他手掌稍高的溫度。
他低聲說:「願蟲神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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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為埃米爾在結婚以後很快就要死了。
但是尷尬的是,結完婚以後,埃米爾竟然又一天天地好起來了。
最後竟然比去邊境之前還要好,跟普通蟲基本冇什麼兩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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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森伊隆偶爾會感到被詐騙。
「那個......」埃米爾尷尬地咳了一聲,對嚴厲看著他的螳螂大佬說:「騙婚什麼的我不是我冇有......」
弋森伊隆看著他。
埃米爾忐忑:「那個......還結嗎......不是......內個......需要離婚嗎弋森伊隆閣下......」
弋森伊隆還是看著他,不說話。
良久,突然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