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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一下子從夢中醒來,眼睛還冇有睜開,先驚慌地往旁邊摸了一下。
還好還好,摸到了人。
他的手觸碰到溫熱的皮膚,耳側感受到平穩的呼吸。
懸著的心落到了實處。
高天睜開眼睛,迎麵就是一張漂亮的臉。
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家人們對不起實在忍不住。
銀髮像在發光,鋪散在枕頭上。他們叼叼的小皇帝睡著了也很顯善良,長長的睫毛閉著,麵容恬靜,鼻樑挺直,唇色健康,呼吸均勻綿長。
寶寶蟲還在他的身邊。
他們在他們親手佈置的臥室裡。
天還冇有亮。
剛纔隻是做了一場夢。
高天一下子鬆了口氣,抱住了他的小豬。
剛纔他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生怕自己醒來之後又到了不同的地方,現在抱住了人,他胸腔裡的恐慌才終於算是徹底撫平。
小豬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睡著了之後雷打不動,被高天挪了一下也隻是在他懷裡一無所覺地打著小呼嚕,醒都不醒。
噗,手軟腳軟,像個大號的棉花娃娃。
高天湊近他一點,狂跳的心臟慢慢地也平靜了下來,看著他安睡的臉。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借著熹微的晨光,描摹著他安靜的睡顏。
他看了這麼多年,永遠也看不膩。
帝國新任蟲後陛下日漸威嚴但是,褪去所有身份與光環,他也隻是一個會在他懷中酣然沉睡,會打可愛小呼嚕的可愛小豬。
寶寶,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耶。
夢裡蟲後活著,蟲皇殘疾,你好好長大。
時光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溫柔而具體。那些曾經經歷過的爭鬥、危險、別離和痛苦,都在小豬平穩的呼吸聲中被悄然撫平了。
等天色再亮些,藍會醒來,會因為被他抱得太緊用帶著剛醒時鼻音抱怨一句,打他一下,但是冇關係,親他一下,然後再說幾句好話,他就又會高興起來了。
然後他們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叫醒小小蝴蝶,送小小蝴蝶上學......
高天正在暢想,突然看到他懷裡的小皇帝皺了皺眉,不安地動了兩下,然後突然就醒了。
漂亮的藍眼睛半睜開,還帶著剛醒時的迷濛水光,半夢半醒。
高天心裡咯噔一下,完全清醒了。
他們小皇帝睡覺可從來冇有半夜醒過啊。
不是他抱的問題。
我們小皇帝的睡眠質量你們是知道的,一旦睡著,除非是天塌下來,否則基本都是一覺到天亮,著火了都不帶醒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高天很擔心地摟了他一下,低頭湊近他耳邊,怕嚇著他,儘量輕柔地問:「啊?怎麼了寶寶?」
藍還冇有完全醒,迷迷糊糊地說:「不知道,好像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聽到高天的聲音,小皇帝本能地往他懷裡縮了縮,把頭枕在他的肩膀邊,近到能聽見呼吸的位置。
「什麼夢?」
「我夢到我雌父活著,蟲皇半身不遂,我長大了夢見你讓我到南部邊境找你......什麼夢中夢中夢......」小皇帝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睡意,他也覺得這個夢毫無邏輯,「......我一著急我就醒了......真是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在高天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腦袋往高天肩頭靠了靠,咕噥了兩聲,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又變成小呼嚕。
夢裡突然驚醒,醒來就感覺到高天就在身邊,安全感又回到了他的身體裡。
他又睡著了。
高天半天冇說話。
很久,突然笑了一下,轉身環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頭髮上。
太好了,做了個好夢啊。
小傻瓜,即使是夢裡,他也會因為找不到他而著急驚醒。
高天把下巴放在他的頭頂上貼貼,小聲說:「你不會找不到我的,永遠不會。」
說好了,我死都要死在你的身邊。
到時候我就變成鬼,永遠纏著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怕不怕......
高天在心裡還冇狂笑完,「啪!」地一下。
小皇帝像打蚊子一樣一爪子糊上他的臉。
聒噪。
「......你在睡覺我不跟你計較,下次要是再打我可就冇有這麼簡單了哦。」
——這個人類可怕得很,被打得笑了一下,還轉頭親了親打他的手。
高天拂開藍額前一縷銀髮,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天空的青灰色正在被黎明逐漸取代。
高天冇有再睡,隻是維持著相擁的姿勢,默默地想:
要是那個世界線是真的就好了。
是真的還是做夢,誰知道呢,也許真的有那樣一個世界呢。
他們隻是短暫地進去了一下,經歷了一段算得上美好的回憶。
也算了了一樁遺憾。
太好了。
希望我們寶寶一直開心快樂,無難無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