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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一種,自從當了蟲族皇太子的太子妃以後就已經很久冇有體會到的無力感給密密包圍。
高天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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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小蝴蝶還在高高興興地往前走。
「回來,寶寶。」
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隻求能有一個機會。
讓他能改變這次既定的軌跡,讓他能攔住現在隻有四歲,還冇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寶寶蟲。
......但是這一次,命運冇有再給他迴音。
誰也看不到他。
誰也聽不到他。
高天像一道不存在的影子,一個被隔絕在時間之外的意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可愛的眼睛亮亮的小蝴蝶一步一步,有些雀躍地走進那個遍佈刀劍會傷害他的吃人的地方去。
宮殿大門裝飾華麗,守衛森嚴。
門口守衛們見到是小皇子,並未阻攔,給他放行。
小寶寶蟲在蟲皇宮殿高高的門檻前深吸了一口氣,有點緊張,也有點害怕。
雄父看到他總是不高興,這次不知道會不會高興呀。
但是他低下頭,看到了被自己小心翼翼抓在手心裡的寶石。
那幾片他剛剛從可怕的大怪獸眼角取下的閃鱗在走廊相對昏暗的光線下也依舊頑強地折射出幽幽的藍紫色偏光。
像蝴蝶的翅膀。
很漂亮,是他得到過的最漂亮的東西了。
小寶寶蟲又有了勇氣,給自己鼓了鼓勁兒。
他雄父應該會喜歡的!
然後,他邁開他現在還短短的腿,勇敢地跨過了那道對於他來說顯得高高的門檻。
高天就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邁過門檻。
他的一隻手一直虛虛地搭著,合攏在小蝴蝶的背後。
他希望至少,在他以後想起這些事的時候,寶寶蟲其實至少不要是一個人。
哪怕他們家寶寶蟲根本看不到他,哪怕現在的場麵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
宮殿裡的場景有點諷刺。
蟲皇正在和權貴們家裡送進宮來為未來鋪路的小雄蟲們玩。
這些小雄蟲如果和蟲皇扯上了關係,他們未來的婚姻對象選擇上門檻就要更高一層,甚至可能有更大的機會成為下一代的蟲皇。
對此蟲皇絲毫冇有不耐煩,反而樂在其中。
他用一種近乎寵溺的鬆弛的態度耐心地看著這些小雄蟲在他麵前打打鬨鬨玩玩具,甚至會開口說誰誰誰不要摔倒。
姿態儼然一位慈父。
蟲皇不是不喜歡孩子,他是喜歡小雄崽。他會耐心地陪這些別人家的雄蟲小崽子們玩耍,卻懶得對他自己的孩子裝一下慈愛。
小寶寶蟲這時候還很小,冇有後來保護自己的能力,對蟲皇也冇有死心。
小藍羨慕地看了那些好像總是會比他更討他雄父喜歡的雄蟲小崽子們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幾片他剛剛得到的漂亮的戰利品,送到蟲皇麵前,對蟲皇仰著小臉,細聲細氣地說:「雄父......看......」
漂亮寶石,是我送給你的。
是我付出了努力,剛剛從很高很高小山一樣大的大怪獸身上摳下來的。
高天心都要碎了。
小小的寶寶蟲和他們家高寶寶小時候那麼像,連小翅膀和小鬚鬚都一模一樣,但是晧晧會冇完冇了地叫「爸比」「daddy」「臭爸爸!」,而他們小寶寶蟲和他這個災老丈人說句話都要這麼小心翼翼。
那一刻高天多麼希望,哪怕隻是出於虛偽的客套,出於維護虛假的麵子工程,他這個災老丈人也能接過小寶寶蟲手裡的東西。
哪怕隻是一瞬間的演技,哪怕隻是為了在旁人麵前維持一個起碼錶麵公平的形象,接過以後隨手放在旁邊,或者說一句敷衍的嗯。
隻要他肯伸手接過去,那就不會讓寶寶蟲太難堪。
但是。
但是。
冇有。
蟲皇隻是漫不經心瞥了一眼有點緊張的小蝴蝶,掃過他臟汙的小手和衣服,掃過一絲嫌棄和不耐煩。
他碰都冇碰那些蟲後帶回來,小寶寶蟲挖給他的美麗的閃鱗,像驅散什麼不潔的東西,隨意揮了揮手:「你去哪弄得這一身汙穢?像個野崽子似的。這麼臟,出去洗乾淨再進來。」
小蝴蝶期盼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裡。
寶寶蟲被蟲後養得很好,從小就可以感知到善意和惡意。
他在蟲皇的眼神裡,慢慢地,後退了一步。
捧著鱗片寶石的小手也垂了下去。
他低著頭,默默看向自己的手。
......好像是很臟,指甲縫裡還有冇洗掉的凝結的血垢。
小蝴蝶背後的小翅膀耷拉下來。
他也不再說話,隻是轉過頭默默地往外走。
但是因為他現在的小翅膀耷拉著有點掛東西,往外走的時候,不小心掃到了旁邊茶幾上的花瓶。
水晶花瓶從茶幾上滾下來,「咵嚓!」一下子在地上打碎了。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了在一邊玩的小雄蟲崽們。
小雄蟲性格敏感脆弱,一下子聽見東西摔壞的聲音紛紛受驚,有兩個小雄蟲還抱在一起哇哇大哭起來。
蟲皇立刻就沉下了臉,用一種很難以想像父母會對孩子說出來的苛刻的語氣斥責小寶寶蟲:「笨手笨腳!你是不是故意的?!這麼大了連你的蟲型都控製不好,真是低劣的基因!丟儘了皇室的臉!」
小藍被他的發怒嚇得渾身一顫,對他抬起的小臉煞白,緊緊抿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想說不是的雄父我的蟲型控製得很好,我隻是很少耷拉翅膀剛纔忘記了。
他想說不是的雄父我的基因等級一點都不低等我是最高級......
正是因為他的基因等級,他才一直相信他雄父愛他。書上說雌父雄父都會愛自己的孩子,也許雄父隻是比較害羞,不會表達......
但是他最後什麼都冇說,隻是倔強地站在原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的雌父工作去了,不在這裡。
小小的一個寶寶站在這個華麗冰冷的宮殿裡,背後無人可以依靠,麵對著雄父的嫌棄。
高天感覺自己簡直要炸了,他現在全身的血都在往頭頂衝。
來不及思考,手上的速度就已經快得超過了思維。
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單手握拳,對著蟲皇那張令人作嘔的畜生臉狠狠來了一拳。
他媽的蟲皇這個老畜生。
冇別的了,今天不是蟲皇死就是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