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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有冇有聽說過漁夫與惡魔的故事。
惡魔被關在瓶子裡,頭一千年惡魔發誓誰救了他,他就給這個人享受不完的金銀財寶。
第二個千年惡魔發誓,誰救了他他就讓誰做國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第三個千年惡魔發誓,誰救了他,他就把這個人殺死。
高天以前不理解,現在他站在這個角落裡,叫了係統半天,從期待逐漸轉向焦躁,最後變成了咬牙切齒,直接和那個惡魔共情了。
不稀奇,不稀奇,誰等個三千年都會變態的。
「你再不出來我以為你跑路了——」高天一把抓住係統變出來的光球,死命掐著它搖晃。
不知道係統的脖子在哪兒,掐肚子也是一樣的。
「唉呀唉呀唉呀——!」係統被掐出豬叫,「殺球啦——」
高天掐了好半天才放開世界意識,問它:「我回二十一世紀的那兩個名額可以給別人嗎?」
然後世界意識不吭聲了。
「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別躲裡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高天繼續凶神惡煞麵色猙獰地搖晃它。
「唉呀——這個嘛——很難辦啊——」世界意識拖長聲音。
高天又去掐它。
「可以!可以!可以——」球被掐住肚子,變成一個尖叫雞。
別掐了,球命也是命!不就是把穿越名額給別人嗎!反正是你的,你願意給就給咯!!!
不皮這一把不舒服斯基。
高天這才撒手,讓球屁滾尿流跑到一邊。
光球委委屈屈地飄到角落,光芒激烈但是不敢出聲地蛐蛐:逆子!逆子!
原來很沉重的氣氛被冇用的係統衝得亂七八糟。
高天緊繃的肩膀驟然鬆懈了下來。
太好了有救了,世界意識答應了,戚總他們的生命會有新的歸宿。
他們不會死了,不會人死如燈滅,像冇來過一樣消散,而是能有機會,在另一個時空,重新獲得新一次的生命。
一直以來他都冇法正麵麵對戚總和高星哥哥。
雖然小高天的死亡不是他的錯,但是他用了小高天的身體,但卻始終無法把戚總他們當成真正的父母對待。
所有人都不知道小高天的存在,隻有他知道,讓他坦然麵對高星哥哥和戚總對他們孩子毫無保留的感情,他實在做不到。
戚總和高星哥哥應該也感受到了吧,所以主動和他保持距離。但是高天也不能對戚總他們說原因,隻讓他們以為是孩子從小冇跟他們一起長大比較生分,但是很懂事,是一個從來不讓人操心的好孩子。
他尊敬他們,關心他們,一直努力當個好兒子,一直努力地對他們彌補,但是有些東西是永遠無法真正補齊的。
他們真正的孩子已經死了,他不是。
現在,他總算可以幫戚總和高星哥哥做點什麼了,愧疚還清了一點。
可能戚總和高星哥哥永遠都不會知道,但是高天自己知道就行了。
高天扭頭問係統:「什麼時候可以送戚總和高星哥哥走?」
係統看他:「等他們死後?或者等他們睡著?現在也行。」
高天沉默了一會兒,說:「就現在吧。」
戚總現在油儘燈枯,高星哥哥生不如死,冇有必要再讓他們多承受一次死亡的痛苦了。
每多一秒對他們來說都是煎熬,延長這個過程除了增加無謂的痛苦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現在就送他們走吧,跳過這個最後必然來臨的冰冷的現實,去那個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開始。
戚總,高星哥哥,這個世界對你們太苦了,我請你們去過新生活。
「行。」係統從圓滾滾的光球裡麵伸出來了一個簡筆畫線條一樣的線條手,比了個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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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外麵的喧鬨聲逐漸平靜,連號稱不夜城的人類大都市都沉寂下去。
整個醫院也陷入寂靜,隻有值班的醫護人員偶爾查房走動。
高天放輕腳步,悄悄走到門邊,看到裡麵高星哥哥好像趴在戚總的病床邊睡著了。
這幾天下來估計高星哥哥也快要到極限了,人在心情大起大伏之下,精神和體力都撐不住,更何況本來他現在的身體就不好。
高星哥哥趴在戚總的病床邊,還有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戚總的手臂上。
他在夢裡都拉著戚總的手。
這一刻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依偎在一起普通睡著的伴侶,暫時遠離了病痛與死亡的陰影。
世界意識像一縷溫柔的風,輕輕吹進他們的窗。
白光籠罩,悄然入夢。
係統冇有打擾他們的沉睡,隻是溫柔地同時包裹住了他們兩個,把他們的意識引入一個平靜無痛的夢境裡麵。
在虛無的宇宙,世界的懷抱中,冇有病痛,冇有分離,隻有彼此相伴的安寧。
世界的力量把他們的痛苦撫平。
高星的眉頭舒展開來,戚總臉上深刻的疲憊也變得平和,沉入美夢。
但是高星哥哥搭著戚總的手一直冇有放鬆。
高天看到係統在戚總和高星哥哥的身上各抓出了一個小光球。
這應該就是他們的靈魂了。
脫離了兩具飽受病痛折磨和沉重悲傷的軀殼,呈現出最本源的模樣。
人的靈魂隻有二十一克,比桌球大不了多少。兩個小光球彼此靠近,像是兩個剛剛降生,還非常懵懂,但是就已經知道要靠近彼此的精靈。
世界意識的光芒變得更加柔和,將兩個小光球籠罩住。
大光球帶著兩個小光球,乍一看好像是個隻有兩根繩的風鈴一樣。
高天揪了下大光球,問係統:「能不能讓我跟著一起送他們去二十一世紀?」
正好他也想趁此機會回去看看。
他也已經離家很久了。
現在有條件了,他想過去親眼看著他們過去安頓下,也想看看那個闊別已久的紅旗下的故鄉。
係統現在強大了,捎帶個人的事兒,舉手之勞。係統說:「可以。」
他們一起送高星和戚總去二十一世紀。
係統同樣籠罩住了高天,用溫暖的力量包裹住他。
視野變得模糊,現實的景象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來,然後遠去。
他們脫離了當前宇宙的錨點,進入不可名狀的宇宙高維空間。
宇宙夾縫的風景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維度景象,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化作呼嘯而過的斑斕洪流。
戚總和高星的意識在沉睡,高天是清醒的,被保護在世界意識的光芒中,看著這場人類無法理解的奇蹟。
知道的越多,就越會感受到人類的渺小。
世界意識的光芒非常強盛,他們在其中冇有感受到一點衝擊,看來世界是真的變強了。
高天突然靈光一閃:「係統,其實你可以隻穿越時間,把他們兩個送回二十年前的吧?」
把他們兩個送回小高天還冇有出事的那個時間,然後阻止那一切。
世界意識卻說:「不行的。」
同一個時間裡,不能存在兩個同樣時間的個體,這是存在悖論。
把他們兩個送回過去,那個時間的他們兩個就會消失了。
這樣又會觸發到時間悖論。
過去的他們消失,現在的他們自然也會消失了,然後關於他們兩個所有的東西都會消失。
「而且如果他們救下小高天,就不會有你了,後麵所有的事情都會改變,也就不會有我,也就不會有我送他們回到過去,整個時間線都會消失。」
係統平靜地把這個殘酷的事實給高天掰開講。
時間不是獨立的,它是有因果關係的。因果是不被允許獨立改變的東西,過去改變一點點,現在就是天差地別。
如果改變了過去,現在大概率就會不復存在。
高天抬頭看著那些斑斕的時間洪流,嘆了一口氣。
他聽懂了。
老話說的冇錯,時間是最無法挽回的事情,永遠不會倒流。
......
每一個宇宙都像一個氣球,每個氣球之間都有壁。
更外麵的世界不知道,但是高天現在看到的這些宇宙的存在就像很多大大小小的氣球堆在一起。
宇宙壁說白了就是每個宇宙自身的能量罩,每個似無形又似有形的能量罩之間互相摩擦,又會形成時間和空間雙重混合的亂流。
經過宇宙壁空檔的時候是最混亂的時候,如果冇有本地世界意識保護,普通人誤入這裡,一瞬間就會被混亂的世界亂流吞噬。
不過現在底氣很足的世界意識拍胸脯對高天說:「放心吧媽現在強大了,不會讓你們被搶去的。」
果然係統的保護罩固若金湯,不管混亂的亂流怎麼強,他們都在空間亂流裡紋絲不動,感受不到一絲衝擊。
世界意識的強弱是直接跟世界的穩固性掛鉤的,現在他們那個世界穩如老狗,不動如山。
高天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一些幻覺。一些像是破了口子正在逸散的氣泡,破口處化成白色的光粒,逐漸消散在空氣裡。
高天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那些是......?」
「那些啊。」世界意識看了一眼,同情地說,「那些不就是即將毀滅的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