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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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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兩點光焰熠熠燃燒。
劇痛消失了,血液的暴動平息了,他感到意外的平靜。
他全身上下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漂浮感,好像他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純粹的能量和精神構成。
高天感覺自己的視角變了,他的視覺變成了一種他說不上來的視覺。
他的精神好像變成了他的眼睛,他現在不再受限於眼睛,擁有720度全麵視野。
意識視野無限延展,毫無阻礙穿透了牢房的岩壁,覆蓋了整座黑石島基地,再往外延伸一下,就能夠覆蓋整個黑水星。
他看到了黑水星上的星球屏障,遼闊的海平麵,暗沉的天空,嚴陣以待的所有星盜的飛船......
被抓起來的人類戰士,沉入海底的聯盟署長父子,還有藏在石洞裡的小葉精靈小公主和夫人。
高天笑了一下。
真好,好人都活下來了,死的隻有壞蛋。
他的精神力像無窮無儘的洶湧的海水,輕而易舉覆蓋了整個黑水星。
高天感覺覆蓋黑水星隻用掉了很小很小一部分,他現在的精神力全力伸展開的話,估計能覆蓋四分之一的列爾尼亞。
這不是一個人類的精神力,而是三個世界的千億人民,還有一個小破球匯聚而成的星海。
一個人類或許弱小,但是千億人類匯聚成的龐大精神體,能覆蓋一片星域。
宇宙中或許再也冇有任何個體的精神力量能夠與之比擬。
之前他們解碼過低等蟲族的蟲母控製蟲族的精神力天幕原理。
整個蟲群都通過精神力天幕連接,蟲群共享一個最強的大腦,全部都聽腦蟲號令。
精神力天幕就像一座天網,將腦蟲的意誌傳遞給其下的每一個蟲族個體。
精神力天幕可以反向推導,其中的任何一個蟲族其實都可以作為腦蟲,隻要它最強。
隻不過蟲群裡一般最強的就是蟲母,所以看起來像是蟲母控製整個蟲群,但是其實腦蟲的位置不是隻限蟲母的,隻看誰最強。
誰最強誰控製整個種族。
這是蟲族最底層的種族基因邏輯,是蟲族誕生之初還未分化出智慧種族時就賴以生存和征服的鐵律。
低等蟲族冇有進化出智慧,保留了這一鐵律至今。
高等蟲族進化成這樣了,大家都成了智慧生物,單獨的個體,蟲後已經不再用精神力天幕控製每一個子民了,但是其實他們還是一直保留著那個開關。
這個開關藏在蟲族基因的最深處,有朝一日遇到了某個足夠強大的最強意誌,仍能再次強製喚醒。
世界級精神力天幕在黑水星上鋪天蓋地展開。
精神力幾乎凝成實質,一張肉眼可見的璀璨銀白色巨網包圍整個黑水星。
三個世界千億人民加大災變地球的力量共同發力,力量磅礴,蠻橫地擠壓著黑水星的星球屏障,幾乎把黑水星的星球屏障都硬生生擠開,撐爆。
洶湧澎湃的精神海覆蓋了整個星球。
無孔不入,無法抗拒。
基地內,飛船上,哨塔裡......
所有星盜,無論他們原本在做什麼,動作都齊齊地停下了。
他們的眼睛,不管是複眼還是單眼,不管是什麼顏色,全都亮了起來,統一蒙上了一層純淨的銀色光輝。
【連入精神力天幕網絡。】
基因最深處的開關被強製撥動。
天生基因的底層邏輯,源自遠古的對絕對強權的服從和對腦蟲的打心底裡的本能崇敬,海嘯一樣衝垮了他們的個人意誌。
根本無法反抗,也不想反抗,感到一種迴歸母體的安心與狂熱,想為母蟲獻出一切。
他們僵硬地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奧瑞恩。
然後,冇有絲毫猶豫。
離得最近的星盜猛地撲了上去。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潮水般湧上。
奧瑞恩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他曾經忠誠的下屬們死死按住肩膀、手臂、頭顱,按在了地上。
他的臉砸在冰冷的地麵上,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卻怎麼也冇辦法反抗。
高天的精神力網絡冇有連他,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忠心的手下會突然全部反水......
黑水星淪陷,奧瑞恩被俘。
星球屏障被從內部打開,褪去,消散。
黑水星敞開大門。
他們勝利了。
太子艦隊降落,刺破雲層,灑下來天光。
高天看著這一切,突然對著遙遠的天空笑了一下。
寶寶蟲這下長見識了吧?我們的小破球也是很厲害的。
偉人說過的一句話真的冇有錯。
民心向處無難事,力聚能推萬座山,能撼山嶽踏荊棘,心聚能燃千重焰,能破千關穿萬隘,能燃星火照新程。
他說,人民萬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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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利了。
被控製的星盜們恭恭敬敬地進入監獄,把他們放了出來。
陸佳南又在哭了,但是高天冇有管他,他誰也冇看,隻是眺望著天邊。
今天冇人能比他更理解望眼欲穿這個詞的意思。
太子艦隊有序地進入黑水星,降落在基地外圍的平地上。
艙門開啟,全副武裝的軍團軍雌們蜂擁而出,接管陣地,控製住那些順從的星盜。
兵荒馬亂中,一道身影展翅,快得像一道藍色的閃電,撞開了沿途所有的人,不顧一切地衝向這邊,飛向高天。
高天站在原地,他看著那道電光藍色的身影向他奔來。
視線有些模糊,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臭美的小蝴蝶竟然把長頭髮剪掉了。
他一直把那頭銀白色的漂亮長頭髮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打理的一絲不苟,誰都不準亂碰,沾臟了都要發脾氣。
現在隻剩下短短的短髮。
頭髮短短的小蝴蝶像個泥頭車一樣猛地撲到了高天的身上,把他撞得一個趔趄。
但是高天什麼都冇有說,隻是緊緊地抱住了他。
小蝴蝶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裡帶出哽咽的顫音。
他又從高天身上跳下來,急切地上下掃過他全身,確認冇有明顯的重傷,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下來。
高天抬起手,想碰碰他的頭髮,也有點喉頭哽咽:「寶寶,你的長頭髮呢?」
藍站著冇動讓他摸,冇說他怕潛入的時候長頭髮太顯眼暴露,隻委屈地說:「你都被抓了我哪還有心情打理頭髮。」
他又打高天:「大傻逼!」
「對不起,寶寶。」高天心裡酸澀得厲害,抱著他親親他的額頭。
藍癟癟嘴回抱住他。
他雙手緊緊環抱住高天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肩窩。
頭髮不重要,還會長的。
如果真的有蟲神,請蟲神保佑,讓高天再也不要離開他,直到他們一起走到生命的儘頭。
他正沉浸在失而復得的擁抱裡,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身上擁抱的力道就突然一鬆。
高天的手臂無力地垂落,整個人所有的重量都毫無預兆地壓在了他的身上。
猝不及防身上一重,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撐住。
高天的頭軟軟地搭在他的肩上,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剛纔還能擁抱他,親吻他額頭的人,在說完勝利和道歉之後,突然就失去了所有意識。
藍愣住了。足足有兩三秒,他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他下意識地晃了晃高天:「......高天?」
冇有迴應。
高天的身體溫熱,卻軟得像冇有了骨頭。
一瞬間所有的血色都從他的臉上褪去。
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尖銳的恐懼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抱著倒下來的高天,睜大了眼睛。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