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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帶著手下押著比申去牢裡。
比申被四名全副武裝的私兵拿槍指著,另有兩個分別在他身後扳住他的手,押解著他走下星艦。
出去之後,停泊場中央,秦秦和高星已經被另一隊士兵押在了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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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秦麵色慘白,高星就比她鎮定得多,稍微把她攔在後麵。
秦秦靠近他的肩膀。
雖然高星現在已經冇有武力了,但是星星的臂膀還是讓她很有安全感。
高星臉上的麵罩已經被扒了,副官走過去,正好高星抬頭看他。
副官看到了高星的長相,悚然一驚。
這麼多年以來都是秦秦和他們對話。
當年他們撿到秦秦高星的時候高星在冷凍艙裡出不來,後來高星被送入醫療艙搶救,秦秦被迫開始為奧瑞恩研究藥劑。
把他從冷凍艙裡撈出來之後的治療過程他們也冇去看,後來再見他的時候他永遠穿著實驗服,戴著防塵麵罩,像個影子一樣跟在秦秦身後,幾乎不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撿到他的時候他就受傷很重,都以為他是在那次漂流中傷了聲帶或大腦,變成了殘疾。
加上藥劑師是秦秦,藥劑研究主要是秦秦負責,隻有秦秦和他們發言溝通,生化實驗室基本都是這種情況,助手很少出聲。
久而久之,他們也就習以為常,一直冇太在意他,忽略了他的存在,隻將他作為藥劑師的一個影子附加品。
現在這一看之下,他怎麼和現在關在監獄裡的太子妃那麼像?
副官的心臟猛地一跳,但麵上絲毫不顯。
他不動聲色,麵色如常,冇有驚動任何人,目光在高星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就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抬起左手。對身後的私兵打了個手勢。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帶走,關進黑石監獄。」
私兵們立刻行動起來,粗暴推搡著三名囚犯向懸崖上方的監獄方向走去。
副官跟在隊伍最後,腳步沉穩,右手始終冇有離開腰間的能量手槍。
他的目光直視前方,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高星長這樣,他和高天的關係呼之慾出。
而奧瑞恩顯然還不知道這個秘密,否則絕不會把高星和秦秦關進監獄,而是會立刻嚴加審訊,作為新的籌碼。
隊伍沿著陡峭的懸崖棧道向上攀爬。
罡風呼嘯,吹動副官的製服大衣下襬。
他微微眯起眼睛向周圍環顧了一下,借著這個動作再次快速掃了一眼高星的背影,蹙了蹙眉頭。
他們這是什麼運氣?
黑石監獄到了。
陰冷的洞穴,潮濕的岩壁,合金的籠子,沉重的鎖鏈。
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副官站在監獄門口,指揮手下把人扔進了牢裡,分開關進了不同的籠子,雙手都用鎖鏈綁起來掛在石壁上。
比申除了最沉重的一道鎖鏈之外還加裝了能量鐐銬和頸環,幾乎是釘死在岩壁上,現在除非他把自己腦袋擰下來否則絕對掙脫不了了。
高星和秦秦他們的手還有用,怕他們被吊壞了,則被相對溫和地鎖住雙手,比較鬆散地掛在石壁上。
「檢查鎖鏈。」副官下令。
私兵們立刻上前,粗暴地拉扯每一根鎖鏈確認牢固。
比申的鎖鏈被重點檢查了三遍,兩隻雌蟲拽不動,螳螂不是力量型,全盛時期的螳螂也無法掙脫。
副官全程站在陰影處,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最後一名私兵匯報檢查完畢,他才點頭。
然後副官就帶著手下走了。
......
奧瑞恩的手下走後,換班的守衛重新在外麵守著,牢裡五個人隔著鐵欄杆相見了。
高星和高天一看就知道對方是誰。
兩張極其相似的臉,在跨越了十九年的時光後,在冰冷潮濕的監獄裡,猝然相對。
那一瞬間好像連滴落的水珠都變得緩慢。
高星臉色蒼白,被愧疚逼得幾乎無法抬頭。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樣麵對高天。
在外麵的時候一直很想見他,但是真的見到了他,卻不知道為什麼如此痛苦。
他隻和高天對視了一眼,就低頭看著地麵,嘴唇開合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高天也是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喉嚨發乾,欲言又止,啞口無言。
他看著高星那張寫滿了痛苦的臉,一時失語。
能讓一個父親(或者說母親?)丟下自己孩子的事情,必定是天塌了的大事。
如果高星和秦秦從失蹤之後就一直在奧瑞恩的手裡,一想奧瑞恩到現在才發現地球,他就大致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本來看到高星還活著,他卻不回家,小高天就那麼死在大雪夜裡,他心裡是想譴責他們為人父母不負責的。
但是細一想。
這個不回家的理由,或許是為家為國吧。
不回家的這十九年,高星和秦秦可能比任何人內心都煎熬。
比申被鎖在更靠裡的石室,加裝的能量鐐銬和頸環讓他幾乎動彈不得。
他也冇有說話,視線掃過這對沉默對視的父子,又迅速移開,看向濕漉漉的岩壁。
冇打過奧瑞恩被抓了多少讓他有那麼一些尷尬。
藍的嶽父母的事情哪是他能管的?好兄弟你自求多福。
陸佳南被關在比申旁邊的石室。
他看看高天,又看看那個和高天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神秘男人,再看看沉默的比申,震驚又茫然。
大哥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悄悄朝著大哥那邊靠一點。
秦秦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出聲。
小小的孩子再見麵已經長成了高高大大獨當一麵的成年人,她比誰都更理解高星的痛苦。
空氣寂靜了很久,誰都不知道說什麼。
高星沉默了很久,才終於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艱難地說:「天天,你有好好長大嗎?」
「......嗯。」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高天垂下眼簾,避開高星的目光,嗯了一聲,隻揀一些好的告訴他,「有的。」
現在並不適合把小高天的事情告訴他們。
不知道為什麼他麵對高星比麵對戚總更難以麵對一些,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高星實際上的母親身份,他真的會更害怕傷害到一個母親。
然後他倆都冇有聲音了。
高星是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麼跟孩子解釋十九年前為什麼丟下他一個人,為什麼這十九年一直冇有回去。
高天則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他提起戚總,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他說已經知道了身世的事情。
高星看出來了,問他:「你知道身世了?戚晥發現了?」
也是,高天跟他長得這麼像,如果高天也參軍,在軍部嶄露頭角,他或許也有機會站到戚晥的麵前。
以戚晥的敏銳,怎麼可能注意不到?怎麼可能不調查?
78號衛星上他們的家裡走得匆忙,留下了很多證據,以戚晥的地位和手段,隻要他發現了不對,開始查,總能查出來的。
高天尷尬地嗯了一聲。
他確實知道了。
高星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