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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皇對自己的近衛隊還是大方的很,蟲皇近衛隊配的旗艦都是帝國最新的旗艦。
旗艦銀白色的金屬外殼如一道銀梭,無聲切開廣袤的星塵。
舷窗外是流淌的星雲與恆久的黑暗,偶爾有遙遠恆星光掠過艦體光滑的曲線,轉瞬即逝,不留痕跡。
舷窗內瀰漫著空氣循環係統過濾後的潔淨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昂貴皮革與金酒的味道。
指揮椅深陷。
奧瑞恩姿態鬆弛倚著椅背,雙腿隨意地交疊搭在前方控製檯上,鋥亮的軍靴靴尖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微芒。
帝國上將的深黑色製服熨帖地包裹著他的身體。
肩章上帶著代表最高軍銜的暗金色鷹徽與星辰,軍帽,軍裝三件套,領口緊扣至喉結下方,束出利落的線條。
一邊衣領子上別著一個象徵皇室血脈的鉑金鳶尾花領針。
這種把腿架桌子上的動作本應顯得輕佻,落在他身上......
還是長得太好了。
光線偏愛他。
冷調的艦橋光源落在他身上,自動柔和了稜角。
銀髮不是霜雪,是融化的月光,順滑地流淌在肩頭,背後。
一縷垂落胸前,搭在領針冰冷的金屬邊緣。
鳶尾花,銀髮,交相輝映。
冇有一絲雜色的純粹冷冽光澤,是斯凱爾威直係皇室血脈最直觀的體現。
奧瑞恩癱坐在指揮椅裡,指揮椅寬大的扶手托著他一隻手臂,指尖無意識敲擊著冰冷的金屬表麵,堅硬指甲和金屬相撞發出一聲聲清脆的敲擊聲。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也冇個焦點,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在不故意扮醜的時候,冇人能對他這張臉大小聲。
長得實在很好看,整張臉毫無陰霾,氣質澄澈,溫柔得能融化人心。
指揮椅寬大的靠背襯著他,深黑製服包裹著他,一切華麗的裝飾都隻是他的陪襯,他坐在那裡,就會得到全世界的偏愛。
他擁有與大皇子相同的,與帝國二皇子和上將身份相稱的完美外貌。
光風霽月二皇子。
不止他。
艦橋側翼的軍官休息區。
光潔如鏡的合金長桌旁邊,奧瑞恩的下屬們懶散坐著。
同樣筆挺的帝國近衛軍禮服,銀灰色製服包裹下一個個身姿修長,相貌端正,肩章閃亮。
非常有鬆弛感,一個個的動作隨意。向後仰靠在椅背裡,長腿舒展,靴跟輕輕磕著桌腿,悠閒散漫。
銀質餐具切割著合成牛排,高腳杯喝金酒。
動作優雅,無可挑剔的貴族少爺儀態。
那倒也確實是少爺們。
多年以前他們也是一些貴族出身的少爺,跟他叛出帝國做了星盜。
雖然已經好多年不講究這些,但是畢竟從小接受過的教育的底蘊在,現在再回來,混入蟲皇近衛隊,也並不顯得突兀。
是的,奧瑞恩的星盜部下們都被他秘密帶了回來,恢復了身份,現在是他的親兵,都在這艘船上,隨他出使地球。
誰知道他們竟然是一群臭名昭著的星盜呢?
修長手指一轉,紅酒在高腳杯裡輕晃,深紅的液體掛壁,留下轉瞬即逝的痕跡。
他們低聲交談,聲音壓得輕輕低低,用的都是帝國上流社會最純正的首都星口音。
談論著即將抵達的地球氣候,外交政策繁瑣的禮儀,某個古老家族新近的花邊新聞。
字正腔圓,腔調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慵懶和一點屬於古老門閥的矜持。
誰會相信他們竟然是一群惡貫滿盈的星盜呢?
製服嚴整,履歷光鮮。
檔案上記載著顯赫的家族姓氏,隻有因「早年外派歷練」而有一塊空白期。
但是雌蟲外出歷練也是很常見的情況,大家都有。
理所當然,不會有任何蟲懷疑他們。
他們從未離開過帝國中心星這片星域,從未在星塵邊緣的陰影裡,犯下一些不符合身份不符合法律的事情。
笑死了,權勢想要掩蓋一些東西,就是這麼容易。
奧瑞恩依舊半闔著眼。
舷窗外的流光落在他月光般的髮梢和完美側臉上,像宇宙給了他一個吻。
副官給他端上一杯咖啡。
骨瓷杯底輕磕在控製檯邊緣,深褐液體微晃,熱氣氤氳,連帶著香氣瀰漫開來。
「殿下,地球的咖啡,您試試看。使館那邊送來的樣品,說是頂級貨。」
奧瑞恩冇抬眼,闔著眼一摸就端起杯子。
奧瑞恩抿了一口,淡色的唇沾上一點濕痕。
然後他就快吐了,嘖了一聲評價:「聞起來像燒焦的糖漿,但是是苦的。」
副官低笑一聲。
「等我當皇帝了,第一件事就是立法把咖啡這種飲品從帝國飲食名單裡去掉。」奧瑞恩閉著眼睛嫌棄地說。
副官又笑了一聲。
「殿下,我們什麼時候對蟲皇動手?崽子們都憋壞了,等著您摔杯子呢。」
奧瑞恩的眼神掃過艦橋後方那些製服筆挺的近衛軍官。
「急什麼,讓他們再熱熱身。」
皇太子冇解決,現在對蟲皇動手也是白瞎。不對,現在對蟲皇動手的話簡直就是幫皇太子繼位了。
皇太子要是繼位了把皇權軍權集於一身他們還玩什麼?完蛋。
所以現在他們不僅不能對蟲皇動手,他們還得保護蟲皇。
奧瑞恩滿臉難受,簡直讓人見之心碎,想要滿足他的所有需求。
副官的目光落在奧瑞恩的臉上,又笑了一聲。
四十年了,從帝國桀驁的二皇子,再到現在和當年的大皇子幾乎一模一樣的樣貌。
雙胞胎倒確實是很方便哈,乾什麼都有個參考。
光風霽月,這個皮相真是見鬼。
怪不得殿下這些年來都不願意變回人形,頂著這張臉,誰會相信他是個壞蛋?
「薩沙,你再笑。」奧瑞恩威脅。
副官舉手投降。
「那殿下,我們到了人類那邊,採取什麼策略?」
「策略?」奧瑞恩哼笑了一聲。
他說得輕輕巧巧的,瞳孔深處卻是閃爍著寒芒:「挑唆人類自己內鬥,鬥得越狠越好。」
這一點也不難。
智慧生物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小情緒。不患寡而患不均,你說人類裡會不會有人對太子妃這邊的權勢眼紅呢?
他要找機會看看能不能把皇太子和蟲皇一起殺了。
為了防止一個計劃不成功,做好多手準備。
首選挑唆人類內鬥,借人類的手殺太子妃,直接在人類聯邦殺皇太子,這樣他的手乾乾淨淨,連毀掉人類聯邦的理由都有了。
戕害蟲族帝國儲君,抄掉他們天經地義。
我的承諾?什麼承諾?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承諾?
你有證據嗎?有我的簽字畫押嗎?
死到臨頭還來攀咬蟲皇大使,搞笑。
次選,在人類聯邦殺不掉皇太子,那就毀掉建交,讓皇太子回帝國,再聯合貴族們圍殺皇太子。
總之條條道路有殺機。
蟲皇想讓他把皇太子弄回去,他就想殺了皇太子和蟲皇自己當蟲後。
蟲皇真是頭腦簡單,竟然覺得他當過星盜之後就不能在當蟲後了。
多搞笑啊,他竟然認為掌握了實權的掌權者需要在乎臉麵和別蟲的想法。
隻有蟲皇那種仰別人鼻息的傀儡才需要那樣。
雖然自古以來是說有瑕疵的皇子不能繼承皇位,但是這個皇子要是隨時都能把皇帝一家殺了你再看看呢?
殘疾都照當不誤。
何況隻是當過海盜而已,隨時都能洗白,這算什麼汙點。
勝利者自然有大儒為他辯經。
那把椅子總有人坐上去,那為什麼不能是他?
副官直起身,行禮:「明白了,殿下。」
副官收起咖啡杯轉身離開。
奧瑞恩重新靠回椅背閉目養神。
他的側臉在星辰光暈中沉靜如初,一點也看不出他有多麼壞的心思。
奧瑞恩嗤笑一聲。
爭權罷了。
什麼叫壞?爭奪皇位的事情能叫壞嗎?
這都是應該的。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就讓阿提克斯好好看著,這個皇位早晚是他的。他還要把那對父子一起碾成湮粉,扔宇宙裡揚了。